程妤木然地坐在办公椅上,脸上似乎还留有他的触感。
她抬手捂了下脸,一片灼烫。
她猛灌了几口凉白开,待心火冷却,这才静下心来继续批改作文。
下课的时候,有几个女学生进了办公室,聚在她办公桌附近,叽叽喳喳地聊着。
“程姐,你作文改好没有?”说话的是22班的语文科代,名叫季桃。
“改了一部分。”程妤答,又评完一本,放在一旁。
季桃旁边的另一个女生,即22班班长李雅凡,看了下已经改好的那些作文,“程姐,你现在改的,最高分有多少分啊?”
程妤想了想,“45分吧……两个班各有一个。”
程妤就作文的事,跟那几个学生聊了起来。
李雅凡翻了几本,说:“好多人都写了延哥。”
程妤:“嗯,看得出来,你们都很喜欢他。”
靠着墙柱的一个女生,笑嘻嘻道:“他长得帅呀,程姐不觉得吗?”
程妤手中的红笔停了一下,“你们现在还小,等你们上了大学,出了社会,看过形形色色的人,就会发现,这个世界上,才貌双全的人,多的是。”
“真的吗?”她们半信半疑。
程妤保持着淡淡的微笑。
她没说的是——
才貌双全的人很多,但这个世界上,更多的,还是普通人,像骆延这种男生,相对来说,算是非常不错的了。
“程姐觉得延哥怎样?”李雅凡单手撑在作文本上,托着下巴,问程妤,“每次看到你们在一起,我们都觉得你俩超配的……”
程妤尬笑:“你们想多了。”
季桃追问:“程姐对延哥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能有什么感觉?”程妤违心道,“他比我小那么多,我只把他当成弟弟而已。”
“年龄不是问题,”季桃说,“我爸妈就是姐弟恋。”
程妤画出了一个病句,没接话。
李雅凡突然道:“对了,我刚刚经过21班,听到他们班的人说,曾老师约延哥出去买东西。”
程妤一愣。
季桃点头如捣蒜:“对对对!我一直都觉得曾老师对延哥有意思。每次延哥来巡班,她总会看他,还时不时在课上提到他。”
作文改多了,程妤觉得有点头疼,她放下笔,“你们是来读书的,怎么总关注这些事?”
女生们抿嘴笑。
“老师,”李雅凡唤程妤,“国庆假后,不是要评‘最美班级’吗?我们班的黑板报还在画,清妍那边网购的东西也还没到,到了的话,我们就做个图书角、照片墙什么的……”
柳清妍是22班的生活委员之一,是个细致谨慎、认真负责的女生,程妤对她还挺满意。
程妤端起杯子,揭开杯盖,道:“我看了清妍的购物清单,挺齐全的,怎么了吗?”
“就是……”李雅凡拨了下作文本的一角,“我听21班的人的意思,他们班想在走廊那边搞个架子或者栅栏,弄点绿植。”
程妤抿了口水,“唔,你们想在班里也搞一个?”
“嗯,大家都同意。”李雅凡说道,有些郁闷,“曾老师约延哥出去,好像就是去买绿植。”
程妤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她被呛到直咳嗽,抽了几张纸巾擦掉桌上的水渍,“这东西,网上买不就行了?”
19块9叁盆包邮,还送肥料。
“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一个女生酸溜溜地说,“我们班弄这些东西,延哥都没怎么帮忙,反而去帮隔壁班。”
季桃附和:“延哥还是我们班的副班呢……曾老师干嘛不找她的副班,或者他们班男生帮忙啊?”
她们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程妤抻脖,向历史组张望,见曾梦华不在座位,她“嘘”了一声。
学生们安静下来。
程妤放下搪瓷杯,正色道:“这件事,我会跟骆老师沟通交流的。我知道大家都想凡事做到最好,但是,我们现在的主要精力还是得放在学习上……”
程妤说了挺多,以快要上课为由,终于把她们送出了办公室。
她拿起手机,找到骆延的微信。
本来她是想等他主动加她的,转念一想,她还得把他拉进家长群和学生群里,所以,她索性主动加他为好友了。
成语:【听说你要跟21班班主任一起出去买班级物资?】
消息发出去,他没那么快回复,她便起身去接了一杯水。
往回走时,路过容老师那一桌,她过去请教了几个问题。
容老师边解答,边批改作文,两边不耽误。
程妤听了他的话,醍醐灌顶,又跟他闲扯了两句,就回到座位上。
比起其他老师,她改作业的速度,还是慢了点。
她打起精神,连批了两篇作文,才收到骆延的消息:【在上课,刚看到消息。】
延:【你怎么知道这事?】
成语:【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你答应她了?】
延:【她说东西太多,怕拿不过来,叫我帮忙。】
成语:【你可以建议她网购,然后让男同学去拿快递。】
延:【你不想我帮她?】
成语:【我没不让你帮她,只是觉得,这种小事,不是非你不可。】
延:【那你还是不想我帮她。】
汗!怎么把她说得那么小气?
程妤噼里啪啦一顿输入:【你也知道,我们班跟其他班既是朋友,也是对手。你是我们班的副班,却去帮他们班搞美化,那我们班的学生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你有异心,是叛班贼。】
那边等了会儿才回:【不提班级的事,就说她单独约我出去,你肯吗?】
他俩要出去就出呗,关她什么事?
程妤撇撇嘴。
不过……
行吧,她就是觉得膈应。
膈应还不能表现出来,这就让她更膈应了。
成语:【腿长你身上。】
延:【你真一点都不醋?】
程妤笑了,他俩什么关系,她凭什么吃醋?
延:【行,那我中秋那天不跟她出去了,你陪我出去。】
成语:【???】
延:【就这样约定啦(可爱)。】
16.约会
程妤不知自己怎么就答应了他。
九月二十日晚,席若棠发来她跟从淮的合照。
两人现在在外地旅游,看起来都挺开心的。
程妤想着第二天要跟骆延约会的事,问席若棠:【说出来,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那种感觉。】
喜糖:【?】
成语:【就是,明明对上一个没感情了,但偶尔想起来还是会觉得伤感……与此同时,又对下一个产生了新鲜感。】
席若棠跟她这么多年的好友,自然是懂她的。
喜糖:【所以,你已经不喜欢齐越了,转而喜欢上了下一位?是谁呀谁呀谁呀?】
成语:【说是喜欢,好像也不准确,我不想跟他谈恋爱结婚。】
喜糖:【emmmmm你说具体点,你这样,我不大能理解。】
成语:【谈恋爱谈久了,你脑子是不是转不动了?】
喜糖:【谈恋爱本身就是感情用事,冷静理性、深思熟虑、费尽心机、绞尽脑汁的话,那就不叫谈恋爱了,那叫“谈交易”!】
喜糖:【不过,跟从淮在一起感觉真的很轻松,有他在,我都不想动脑了。】
喜糖:【别转移话题了,你对下一位产生了新鲜感,却又不想跟他谈恋爱结婚,所以,你只是对他有好感而已?】
成语:【算是吧,他各方面的条件都不错……但我不想喜欢他,他比我小太多了,感觉不够成熟,我接受不了姐弟恋。】
喜糖:【未成年?】
成语:【21岁。】
喜糖:【那也还好。他有做过什么让你觉得不成熟的事吗?】
程妤认真思索,回:【他才刚毕业,工作还不稳定。而且,他经常在我跟前晃来晃去,总是没话找话,算不算?】
喜糖:【年轻人,大把机会,只要他肯拼,工作肯定不成问题……不然就让他进从淮的公司。】
喜糖:【话说,他在追你吗?】
成语:【嗯,跟我表白了。】
喜糖:【那这不是很正常吗?哪里不成熟了?人家跟你表白,却不主动找你,那叫什么?】
成语:【叫什么?】
喜糖:【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成语:【棠宝,你是要笑死我。】
程妤笑到床都在抖。
她还想再跟她说点什么,骆延居然给她发了消息:【你明天穿什么衣服?】
成语:【?】
延:【说嘛~什么颜色的衣服?】
情侣装?!程妤大惊,忙去找席若棠。
成语:【他约我明天出门,现在问我明天穿什么……】
喜糖:【情侣装?挺浪漫的啊,你别跟我说,这叫“不够成熟”。】
成语:【说实话,我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喜糖:【听我一句劝——试过了,才知道合不合适。】程妤没再回她。
心里动摇得厉害,她怕再聊下去,她可能就会不管不顾地问骆延,他们要不要试试了。
骆延又发微信消息过来,问她穿什么。
她回:【紫色连衣裙。】
延:【紫色?嗯……能不能换个色?我记得你有一件天蓝色的连衣裙,你穿那个怎样?刚好我有一件蓝色上衣。】
成语:【你这是在玩连连看呢?】
延:【好不好?(可怜)】
成语:【……】
于是,第二天下午,她穿了件天蓝色连衣裙,出现在小区门口。
九月底的弗城,碧空如洗,阳光毒辣。
她躲在树荫下,不一会儿,就看到一辆黑色奥迪停在路边,打着双闪。
手机铃声响起,她接听。
骆延的声音传来:“上车,打双闪那辆。”
程妤坐上副驾,系好安全带。
骆延驱车上路,瞄了眼后视镜,利落地汇入车流。
“你的车?”她好奇地问了一嘴。
“嗯,我爸送的成年礼物,刚开始我还挺感动,后来发现这是催我考驾照用的。”
他说着,扭头看了下她,又迅速收回视线,直视前方,笑道:“真开心,你穿了天蓝色的连衣裙。”
程妤看了下他的装扮,天蓝色宽松T恤搭配米色五分裤,休闲随性,还挺小清新。
“我觉得你跟天蓝色很搭。”骆延说着,黄灯跳到红灯,他在斑马线前停车。
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说,“是因为看着比较知性成熟吗?”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往上看,“是很高远的、湛蓝色的天空的感觉。”
程妤抬头,远望天空,不太能理解他的意思。
他察觉到了她的困惑,笑了笑,说:“反正,让人觉得很舒服就是了。”
他又扭头看了她一眼,忽然凑近。
程妤条件反射地往车窗靠去,拉开跟他的距离,紧张道:“你干嘛?”
骆延伸手,指腹若有似无地蹭了下她的下颌,“你化了妆?”
“怎么?你没见过女生化妆?”
后面的车辆响起了轰轰引擎声,快要转到绿灯了。
他坐回去,放下手刹。
“你在学校都不化妆,现在居然为了我化妆。”
程妤听出他话里的荡漾,泼了他一盆冷水:“我出门逛街,心情好,化个妆,有问题吗?”
“哦~”他笑得更荡漾了,字里行间略显甜腻,“跟我出门逛街,心情真有这么好吗?”
程妤嗫嚅着唇瓣,说不过他,干脆不说了。
两人来到一处购物中心。
因为今天是中秋节,所以人很多,骆延找了许久,才找到一个停车位。
按照骆延的计划,两人先去影院看电影。
骆延去取票,顺便买些小吃饮料。
程妤坐在一旁等着,低头刷短视频,突然听到有人叫了声“程姐。”
她一愣,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下一秒,两个熟悉的身影就扑入了她的眼帘。
李雅凡挽着季桃的胳膊,季桃拎着两杯奶茶,笑眯眯地站在她跟前。
程妤想躲都来不及躲,傻呆呆地看着她俩。
“程姐,你也来看电影啊?”季桃问她,在她右边坐下。
程妤“嗯”了声,忙给骆延发消息:【别回来。】
发现季桃低下头,她不确定她是否看到了,慌里慌张地收好手机。
李雅凡也挨着程妤坐下,问:“程姐看的是哪部电影?”
程妤报了片名,反问她们看的是哪部。
不巧的是,她们看的电影竟然是同一部!而且还是同场次!
程妤还在思考怎么脱身,余光中多了一双白色球鞋。
她顺着那双修长笔直的腿往上看,骆延双手各拿一杯可乐,怀里抱着一桶爆米花,怔怔地看着她们。
场面呈现静止状态。
还是季桃打破了僵局:“原来,程姐是跟延哥一起来看电影……”
17.敏感
季桃一句话,刺激到了程妤的神经。
她腾地弹起,在她们看不到地方,冲骆延使了个眼色,问他:“骆老师,你怎么也在这儿?”
骆延回神,笑得意味深长,“来电影院,不看电影,难道是来吃爆米花吗?”
程妤:“……也不是不行。”
李雅凡在他俩之间来回瞅,“程姐跟延哥真不是一起来的吗?衣服颜色都一样哦~”
“……”早知道她就穿紫色连衣裙了,程妤清了清嗓子,“撞色很正常嘛。”
“延哥还买了两杯可乐,另一杯给谁的?”李雅凡接着问。
骆延挑了挑眉,“你们喝可乐吗?”
季桃摇头,“我们买了奶茶。”
李雅凡看了下手表,起身,“快开始了,我们现在进场吧。”
“嗯。”季桃跟着站起,去勾程妤的胳膊,“程姐,你不也是这一场吗?走~”
程妤被她半拖着走,骆延落了她一步,跟在她身后。
检票时,季桃和李雅凡走在了前面。
骆延贴在程妤耳边,悄声说:“票在我兜里。”
他呼出的气息吹着她耳朵,程妤耳朵麻痒,抬手捂了一下,耳廓有些烫手。
见他两手都拿着东西,不方便,她警惕地四下张望。
发现前头那俩小女生没注意到他们,她赶紧把手抄进骆延的左裤兜里。
她做贼心虚,动作又快又猛。
“我去!”他突然低声爆粗,躬身的瞬间,怀里那桶爆米花抖了两颗出来。
程妤僵住,埋在他兜里的手,尾指翘起,中指碰到了电影票的边角,“怎么了?”
“碰到我鸡儿了。”他压低了声音说,“姐姐,你怎么这么猥琐呢?”
程妤:“……”
她涨红了脸,小声嗔道:“我又不是故意的!谁知道你放在左边啊!你放中间不行吗?”
他揶揄她道:“你还管我鸡儿自由呢?”
程妤被他的话一噎,半晌无言,忙抽出那两张电影票,俯身捡起那两颗爆米花,丢到旁边的垃圾桶里。
骆延缓了一下,才把她不小心撩起的火苗给灭掉,直起上身。
四人进了昏暗的影厅。
地灯幽幽亮着,走过一段通道,右转,就是观众席。
李雅凡和季桃坐在靠前的位置。
程妤踩着双高跟鞋,沿着一级级台阶往上走,偶然回头,就见那两个女孩子在看她。
她一看过去,她们就收回视线,交头接耳。
身后,骆延说:“藏不住就坦白吧,多大点儿事儿。”
“坦白什么?”程妤找着座位,抚了下裙摆,迤迤然坐下,“只是出来看场电影而已。”
“对啊,只是坦白我们出来看电影,等下还要去吃饭而已。”
骆延坐在她旁边,放下了左手边的扶手,把一杯可乐置于扶手上。
然后,他半个身子横过她身前,放下了她右边的扶手。
他惯用突如其来的靠近,让她猝不及防、心如鹿撞。
属于他的气味,在她鼻尖萦绕。
她一垂眼,就能清晰地看到,荧幕投出的亮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
扑通扑通——
她的心跳声好大,会被他听到吗?
她不知道。
他把可乐和爆米花放在她右手边,就恢复了原坐姿。
程妤按捺住内心的躁动,正襟危坐。
发觉他的胳膊蹭到了她,她神经再度紧绷。
她想放下两人中间的扶手,头刚转过去,就见他的俊颜在她眼前放大。
她屏息,轻声问:“你干嘛?”
骆延:“我刚看了手机,才知道你叫我‘别回来’。”
“你现在看到,都晚了。”
“不晚,我让李雅凡她们替我们保密了。”他说。
程妤颔首,表示知道了。
等她回过味来,才惊觉,“保密”二字有多私密,显得他们之间,好像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似的——
虽然的确有。
骆延这么一弄,她俨然忘了要把扶手放下的事。
电影开播。
程妤静静看着,不时吃点爆米花,喝口可乐。
她拿着爆米花,放到骆延身前。
他没吃,跟她咬耳朵:“你喂我。”
她往自己嘴里丢了一颗,小声嘀咕:“爱吃不吃。”
他还真就没吃。
毕竟是人家出钱买的。
程妤捏了一颗,送到他唇边,“张嘴。”
他笑眯了眼,张嘴吃下,两片唇瓣合起时,轻轻夹了下她的指尖。
柔软又温润的触感。
一股酥麻感自指尖,丝丝缕缕绕到了她的心尖。
程妤又捏了颗爆米花,送进自己嘴里,指尖擦过唇瓣。
似乎,跟他间接接吻了般。
她失了神。
厅内的空调温度较低。
程妤今天穿的裙子,长度及膝。但一坐下来,裙摆就往上缩了几公分,一小截大腿露出来,凉飕飕的。
她把包搁在腿上,希望能暖和点。
坐在身侧的骆延,目光锁定在荧幕上。
男生体表温度较高,传到她这一侧。
程妤不由自主地往他那边挪,想蹭点温度。
骆延的视线没挪开,头一歪,附耳低语:“觉得冷?”
她坦承:“有点。”
骆延:“我也觉得有点。”
程妤:“……”
可他的肌肤碰着,分明是炽热的。
“可以靠近点儿么?”他问,“报团取暖。”
程妤低低地“嗯”了声,不甚明显地又挪过去了一点。
骆延倒是坦然大方,胳膊直接挨着她胳膊,腿也贴上了她的腿,两人亲密无间地挨着坐。
程妤瞥向斜前方的位置,“要是被雅凡他们看到怎么办?”
“她们说了会保密的。”骆延说这话时,右手伸到她后方,试探性地搭在她肩上。
她没拒绝他。
他们现在看着,就像是一对热恋期的情侣。
骆延用余光瞥她,发现她的身体渐渐褪去僵硬,变得柔软。
白亮的光,扑在她妍丽的鹅蛋脸上,隐约能看到两颊的绯红。
他吞了吞唾沫,心猿意马,手不规矩地下落,抚着她的后背,揽住了她的腰肢。
这个部位,特殊且敏感。
她依旧没拒绝他。
程妤并不是没察觉到他的举动,而是……她有点想入非非,不打算动弹了。
他的手指在她腰侧轻揉。
他倾身上前,在她的耳畔暧昧低语:“不制止我吗?”
18.影院,高潮
程妤佯装听到,仍目不转睛地看着电影,右腿抬起,交迭在左腿上。
重心变换,她朝他那一边歪了几度。
“那我继续了。”骆延调情似的掐了把她的细腰,手掌在布料上摩挲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细微的、不为人所知的暧昧,由此蔓延,自她的四肢,缠上了她的躯体,钻进毛孔,汇入血液。
她身体发热,大腿分泌出了细汗,湿漉漉的。
骆延摸着她的腰,指尖往上一挑,顶着她的南半球下缘。
她呼吸一滞,心脏登时跳到了嗓子眼儿,因为胸口憋着气,显得脖颈和锁骨的线条分外明显。
他隔着胸衣,指尖在南半球挠了两下,有点隔靴搔痒的意思,叫她感到急躁不安。
她吞了吞唾沫,不动声色地拢紧双腿,向深处压迫。
快感一点一点集聚,她不由自主地扭了下腰,更深层次地刺激敏感点。
发觉到自己这点小动作后,她的后背再次僵直。
她怕被他发现她在夹腿自慰。
毕竟,时间地点都不对。
她要在这种地方,高潮吗?
幽暗的影厅,不断变化的荧幕画面,四面环绕的音响。
爆米花的香甜气味,还未完全消散。
程妤眨了下眼。
斜前方是她的学生,周遭是她不认识的陌路人。
大家都沉默着,或专注地看电影,或低头玩手机,亦或是跟身边的人说悄悄话。
每个人,都是那么堂堂正正。
唯有她……满脑子龌龊。
她知道骆延一直在看她。
眼神赤裸火热,能将她烧成灰烬。
他用呼吸声撩拨她的耳朵,嗓音低沉磁性,能蛊惑人心:
“你的耳朵很敏感,是吗?所以,一直不喜欢我贴着你的耳朵说话。”
她沉默以对,头皮发麻。
骆延变本加厉,手向下挪移,覆上了挺翘的蜜桃臀。
这个部位,更私密敏感了。
程妤暗自咬紧下唇,重心前移,臀部抬起些许,圆润饱满的弧度,将裙子绷得发紧。
他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递到她身体里。
她攥皱了裙摆。
他耳语呢喃:“你真的有在看电影吗?嗯?你在想些什么?可不可以告诉我?”
她怎么可能告诉他呢?
这么羞耻害臊的事情。
快意在他的挑拨下加剧,急湍甚箭,冲击着她危脆的意志力。
“嗯~”程妤短促地闷哼出声,肩膀瑟缩了一下。
在晦暗不清的环境中,在层层布料的遮蔽下,她偷到了销魂蚀骨的短暂愉悦。
她眯缝着眼,身体深处节律性痉挛起来。骆延捏了把软弹的臀肉,敏锐地发现了她的不对劲,“你怎么了?嗯?”
她靠着他,身体瘫软,不想动,不想说话,也不想思考。
“刚刚,”他吻了吻她的额头,“你是不是高潮了?”
程妤怔忪。
“我记得你高潮的模样,”他用气音说,“脸很红,呼吸很急,身体很烫……妩媚迷人,看一眼,就能让我瞬间变硬。”
话越说越下流。
可,这个时候,他们俩,谁能比谁高尚?
程妤忽而仰头,左手抓住他的右胳膊,右手按住他的后脑勺,将他拉近。
两人的脸相距不过五公分。
她呵气如兰,“你现在硬了吗?”
骆延的眸光,自她的朱唇一扫,迎上她迷蒙勾人的眼,“你说呢?”
程妤咧唇,无声地笑着,右手抚顺他的短发,往下,摸着他的脸,凸起的喉结,饱满的胸肌……
一寸寸下移。
他可能是觉得痒,腰腹向内缩了一下,硬实的腹肌,显出了条条道道的沟壑。
就在她即将抵达目的地时,他忽然摁住了她的手。
程妤挑衅地挑了下眉,“怎么?”
“不想弄脏裤子。”他说。
她笑,语气舒缓,吐词清晰:“我都湿了,你脏条裤子又怎么了?”
骆延:“我这条裤子颜色太浅,会被看出来。”
程妤睨了眼他的下身。
朦胧光线投洒过来,叫那高高翘起的小帐篷无所遁形。
她的手,离它那么近。
“真不想我帮你?”她引诱道。
骆延抿了下唇,犹豫不决。
程妤反手掀掉他的手,直接覆上了那个坚硬的巨兽。
她知道怎么让男人快乐,也不吝于满足他。
只是,怕引起注意,她不敢有大动作。
而且,隔着裤子,她施展不开,他也不太尽兴。
她换了比较顺手的左手,沿着粗长的柱身上下捋动。
他压抑粗沉的呼吸声,悉数落入她的耳朵,叫她欲念横生。
两人重新把目光投在荧幕上,装模作样地看着电影。
她摸了个几分钟,骆延受不了了,“我去趟洗手间。”
程妤偏头,“我也去。”
“你的包给我。”
“干嘛?”
“我挡一下。”
程妤把包给他,他挡在胯下,弓着腰背站起来,一是遮掩雄伟壮观的小骆延,二是避免影响他人观影。
程妤跟在他身后。
两人走出影厅,去到洗手间。
会在中途出来的人不多,但洗手间里叁不五时还是有人出入。
骆延把包还她,急匆匆地进了男厕。
程妤则进了女厕
从电影院出来,李雅凡跟季桃不知所踪。
程妤松了口气,因为担心又遇到学生,所以她没什么心思跟骆延逛街。
不过下午四五点,两人找了家餐厅吃饭。
吃饱喝足,骆延去埋单,程妤收拾东西,一起身,就见落地窗外,走过两个背着书包的俏丽少女。
她们的包,之前存哪儿了?
程妤正想着,李雅凡看到了她,冲她招手。
季桃只看了程妤一眼,满是胶原蛋白的小脸,瞬间红成了番茄。
她低下头,羞赧地扯了扯李雅凡的衣角。
李雅凡转头看她。
她眨巴着眼,欲言又止。
程妤纳闷地皱了下眉,跟骆延一起走出了餐厅。
李雅凡过来拉程妤的手,“程姐,你们等下去哪儿?”
程妤答:“回学校。”
李雅凡:“这么早?”
骆延插话:“现在都五点多了,回到学校差不多六点……六点五十得到班,你还想去哪儿?”
“假期好短,舍不得。”李雅凡说着,抱着程妤的胳膊晃了晃。
她比穿了高跟鞋的程妤矮了一个头,看着还挺小鸟依人。
“我也舍不得……”程妤笑了笑,提议,“要不你们跟我俩一起回学校?刚好骆老师开车来了。”
李雅凡扭头,问季桃:“季桃,要不要跟程姐和延哥一起回学校?”
季桃不知在想些什么,听到李雅凡叫她,她咋咋呼呼地抬头“啊”了一声,像是突然被人从洞里揪出来的小白兔。
冷不丁对上程妤探究的视线,小白兔红着脸,局促地垂下小脑袋,支支吾吾地回道:“哦……好,好的。”
这下,不仅是程妤,连李雅凡和骆延都觉得她奇怪了。
李雅凡:“你怎么了?”
“发烧了?”骆延猜测。
季桃摇头摆手,急道:“不是,我没事……”
程妤打量了她两秒,脑中灵光一闪,微红着脸,故作镇定道:“既然没事,那我们就走吧。”
19.我馋你身子,行不行
离校还有一公里,路过一家奶茶店,骆延突然停车,问车上的叁位女士:“要喝奶茶吗?”
没人吱声,程妤瞧了骆延一眼,答:“波霸奶茶,半糖去冰。”
“我跟你一样,”骆延说着,掏出钱包,取出钱来,上身往后转,递向李雅凡和季桃,“请你俩喝杯奶茶,就当是感谢你们下车帮我跟程老师买奶茶的报酬啦。”
涉及到钱,那俩女生有些拘谨,本就拉在一起的小手,牵得更紧了。
程妤冲她们笑得明媚:“好不容易找着机会宰你们延哥一顿,你俩还挺客气。”
骆延也在催:“快点,我跟你们程姐都要渴死了。”
李雅凡忸怩了一阵,接了骆延的钱,“好吧,那我们下车去买奶茶啦。”
李雅凡拉着季桃下车。
车门一关上,程妤肩背一塌,长长吁了口气。
“你也觉得吗?”骆延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季桃可能看到了。”
程妤:“嗯,这个年纪的小孩儿,知道的东西多了去了……你猜,她看到了多少?”
“猜不到。”骆延的食指在方向盘上,一下一下,轻轻敲着,“不过,影厅那么暗,她那个位置看过来,应该看不到你动了我的鸡儿。”
程妤:“但她估计看到我把手放你那边了……那么,现在问题来了,我为什么要碰你下面呢?”
骆延无辜地眨巴着眼,反问:“对啊,程姐为什么要碰我下面呢?”
程妤斜他一眼。
有一说一,他这幅装傻充愣的傻白甜模样,还真让她莫名生出了点罪恶感。
“我馋你身子,行不行?”她没好气地说。
骆延哈哈大笑:“行,当然行,歪瑞古德。”
笑完,他见她一脸无语,清了清嗓子,“你不会真这么跟她说吧?”
程妤:“你当我傻?”
骆延上下审视她,摇摇头,“不好说。”
程妤没忍住,对着他臂膀捶了一拳。
骆延笑着挡开,左手包住她的粉拳,往下拉时,右手配合着,摊开她的掌心,骨节分明的手指扣入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他说:“不掰扯了,赶快想借口……照现在的情形,估计季桃还没跟李雅凡说,咱们得在她泄密之前,解决这件事。”
两人在车上头脑风暴,刚敲定理由,李雅凡跟季桃就上了车。
骆延停好车,四人解开安全带,下车。
李雅凡和季桃赶着回宿舍洗澡,骆延陪程妤回办公室。
两人在教学楼下,撞见了同样要上楼的曾梦华。
曾梦华照旧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香水味在夏日闷热的空气里飘散。
她讶异地看着两人,拿捏着娇嗔的口吻:“延哥之所以拒绝我,原来是要陪程老师出去啊~”
程妤一听“延哥”二字,鸡皮疙瘩瞬间起立。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可以通过称呼窥探一二的。
程妤初来这所学校,跟很多人不熟,叫人时,多是姓加老师;关系要好的,就直呼其名,或者加个“哥”或“姐”。
她知道学生们把骆延亲切地称为“延哥”,所以当着学生的面,她偶尔会说“你们延哥”。
但是,私底下,她从不会称骆延为“延哥”,毕竟,两人的年龄差摆在那儿。
曾梦华跟她年岁差不多。曾梦华要是说“小骆”“小延”什么的,她还不会有这么大反应,但曾梦华竟然叫他“延哥”?!
说实话,程妤感到不适,非常不适!
她很轻地蹙了下眉,明知故问:“骆老师拒绝了曾老师?怎么回事?”
“只是想请延哥帮点小忙而已。延哥说他有事要忙,我还以为是忙什么呢……”曾梦华睨了眼骆延手中的两杯奶茶。
程妤笑容温婉:“既然是小忙,相信以曾老师昔日级花的魅力,肯定很快就能找到人帮忙的。再说了……就算没忙什么,骆老师也有支配自己时间的权利吧?”
“那倒也是……唉,我还有一堆事要处理,先上去了。”曾梦华拨了下头发,摇曳生姿地上了楼。
程妤侧首,看向杵在一旁,津津有味地喝奶茶的骆延,“这种小事,以后你自己解决。”
他咀嚼着嘴里的珍珠,笑弯了眼,“可我看你还挺乐在其中的。”
程妤不雅地翻了个白眼,“麻烦事一桩,有什么可乐的?”
“你跟曾老师之间,到底有什么新仇旧恨?”骆延问她,举起她那杯奶茶,“你要现在喝么?”
“喝。”她伸手去接,他没直接给她,而是帮她插好吸管,才递过去。
程妤转身,拾级而上,吸了口手中的奶茶,边咬着珍珠,边说:“我跟她没仇。”
“只是纯粹看她不顺眼?”骆延在她身后跟着,“你每次见她,那架势,总让我想起一种动物。”
“嗯?”
“像个雄赳赳,气昂昂,蓄势待发的战斗大公鸡。”
程妤一跺脚,扬高了声调:“骆!延!”
骆延的大长腿一迈,跨了叁四级台阶,一下就走到了她前方。
他回头,笑得很欠揍:“对,就是这样,雄赳赳,气昂昂,蓄势待发的……”
他后面的话还没说完,程妤已经怒不可遏,追了过去,作势要打他。
骆延吐了下舌尖,快步往楼上跑。
程妤穿着高跟鞋,走不快,一下就跟他拉开了半层楼的距离。
她索性不追了,猛嘬一口奶茶泄愤,“你幼不幼稚!”
骆延的胳膊肘搭在楼梯扶手上,俯身探头,“追着个幼稚的人打,你可真是一点儿都不幼稚。”
这个时间段,教学楼的人不多,两人没闹出什么动静。
程妤仰头看他。
夕阳西下,绮丽的余晖,从楼层过道斜斜倾落,染红了他的天蓝色T恤。
他的头发添了金灿灿的光泽,大半张脸因为背光而显得黝黑,但那双带笑的桃花眼格外明亮,媲美黄昏时显现的长庚星。
光线渐渐暗淡,楼梯间的灯登时亮起。
程妤回了神。
进办公室前,程妤问他:“你怎么不跟我,你早就拒绝了她?”
骆延咬着吸管,“要是跟你说了,你还会答应和我出来吗?”
不会。她在心中作答。
20.晕大奶
上晚自习前,程妤去教室,以安排语文作业为由,把季桃叫到了办公室。
因为今晚看晚自习的,主要是教授理科的老师们,所以他们这一层以文科老师为主的办公室里,几乎没什么人。
程妤喝了口水,润润嗓子。
季桃低着头,惴惴不安地绞着手指。
程妤使尽浑身解数,去套她的话。
得知季桃以为她和骆延在接吻,而且暂时还没跟任何人说,程妤松了口气。
程妤:“你看错了……骆老师说他睫毛掉眼睛里了,叫我帮他弄出来。”
季桃讷讷道:“可是老师你摸他身体了……你俩是不是在谈恋爱?”
程妤一噎,“我摸他?”
“嗯……你还把手搭在他腿上……”季桃越说越小声。
程妤强颜欢笑,试图缓解尴尬,“你们延哥说,好像有只虫子爬到他身上了,他怕虫子,于是让我帮着赶虫子。”
季桃古怪地看着她:“虫子?”
程妤僵笑:“是啊……”
她跟季桃解释了许久。
季桃信不信,她不确定。
但季桃保证不把这事儿说出去,程妤悬着的心,暂时定了下来。
她在微信上,给骆延发了个“OK”的手势。
骆延也回了她个“OK”。
日子照样过,课也照样上。
大清早的,备课组长给程妤发了四本杂志,叫她分别发在两个班里,让学生传阅,统计有哪些学生要订阅。
像这种面向学生的杂志,一般都会给相关教师返一笔回扣。
备课组长把钱收着,当做语文组的经费。
忙了好一阵,今晚,程妤点了些烧烤当宵夜,犒劳自己。
她喝了一罐啤酒,刷完牙,上床后很快就睡着了。
凌晨两点左右,她被一场大雨惊醒。
秋雨携来凉意,噼里啪啦地落着,闹得人心烦。
她起身开灯,把挂在窗台的衣服收进屋里,以免被雨打湿。
然后,她坐在茶几边的小沙发上,想装杯水喝,拎起养生壶,才发现壶里是空的。
她暗骂一声,拿着养生壶去接水。
这下更糟,水龙头拧来拧去,就是不出水。
她气得拍了两下水龙头,水没出来,倒是弄得她手疼。
算了,不喝了。
她负气地把养生壶一放,关了灯,重新躺回床上。
这场雨依旧滂沱。
在弗城生活这么多年,程妤理应习惯伴着雨声入眠。
但这会儿,她渴到嗓子冒烟,越是听那哗啦啦的水声,越觉得干渴难耐,连唾沫都分泌不出来了。
早知道,她就不吃宵夜了,自作自受,追悔莫及。
她睡不着,在思考接雨水止渴的可能性。
她起码躺了有半个小时,想着望梅止渴的故事,反复催眠自己。
然而,没半点卵用,只会让她更觉难受。
她再次起身,在吊带睡裙外,批了件衬衫外套,端着杯子,走出宿舍,敲响了隔壁的门。
程妤等了叁分钟。
走廊惨白的灯光幽幽亮着,围栏以外的世界陷在可怖的黑暗中。
雨丝随风飘过来,沾湿了她的外套,连她裸露在外的小腿,都湿湿凉凉的。
她又敲了叁下门。
要是他再不出来,她只能找值班的宿管讨水喝了。
“咔哒——”
门开了。
骆延含胸驼背,左手拉着门把手,右手揉着一头乱发,睡眼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茫茫然地看着她。
一副懒相。
他没穿上衣,恰到好处的胸肌和腹肌,暴露在她眼前。
下身那件灰色大裤衩,穿得歪歪斜斜,一看就是临时套上的。裤腰的系带没系上,有一根不偏不倚地吊在裤裆隆起处。
他昏昏欲睡,连问话都懒,模糊地哼出一个音:“嗯?”
程妤举起水杯,“停水了,想来你这儿问问有没有水喝。”
骆延让出一条道,“进来吧。”
他“啪”一声开了灯,自己反而被晃了眼。
两人当了那么久的邻居,这还是程妤第一次看清他的房间。
目前所见,比她想象的要干净整洁。
他还挺有生活情趣,搞了软装,总体是黑白为主的ins风。
小小的宿舍,他特地划分出一个阅读区。
摆满书籍的白色小书柜顶端,放了盆绿油油的绿萝——这是教师节当天,学生送他的。
程妤脱了拖鞋,赤着脚走进去。
“随便坐。”骆延信手一挥,也不知指向哪儿。
果真是睡迷糊了。
程妤踩着地毯,在圆形小几旁的懒人沙发坐下。
他去打开小冰箱,掏出一瓶矿泉水,动作一顿,问她:“你要冷的,还是热的?”
他现在看着似乎清醒了点,眼睛终于没再眯成缝了。
“都行。”她差点连雨水都喝了,还纠结这个?
骆延把那瓶矿泉水放回去,去拿了一瓶常温的给她,还特别贴心地拧开了瓶盖。
程妤渴得厉害,咕咚咕咚,一下就灌了大半瓶。
骆延挨着她,坐在地毯上。
他的胳膊肘支在屈起的左腿上,单手托腮,歪着头看她,气定神闲道:“你的沟露出来了。”
程妤一口水含在嘴里,差点喷出来。
她猛地咳嗽,瞪他,“你眼睛往哪儿看呢?!”
骆延弯起嘴角,“要不是看你这么能喝,我差点以为,你是来勾引我的。”
程妤怼他:“你做梦呢?”
他点点头,拖腔拉调:“是啊,我做梦。梦到你连a都不穿,挺着一对激凸的奶子,穿着V领吊带裙,大半夜敲我房门,进我房间。”
一波热浪自脚底猛冲上头顶,程妤臊红了脸,眼睛瞪得更大更圆了,“流氓!”
她把衬衫一拢,挡住线条曼妙的娇躯。
骆延没否认:“嗯,我是流氓,所以……小姐姐,你这水也喝了,能回去睡了吗?”
程妤跟他杠上了,往后一仰,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她晃了晃手中的水瓶,“我还没喝完呢。”
“行,你待我这儿慢慢喝,喝完,还特好心地留个可回收垃圾给我解决。”
说罢,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站起来,迟缓地走到床边坐下,双臂一展,倒在了床上。
“困死了。”骆延咕哝着,上下眼皮在打架。
程妤又抿了一口水,抬腿,踹了下他的膝盖,“年纪轻轻,这么经不起熬夜?”
“嗯?”他偏头,迷迷瞪瞪地觑着她,翘着嘴角,缓缓说,“你就当我晕奶好了,尤其是晕……”
他的眸光从她胸前一扫而过,意有所指:“大、奶。”
21.炮友
程妤又羞又气,再次狠狠踹了骆延一脚,手中的水瓶没拿稳,水洒了出来,打湿了她的胸口。他长腿一缩,顺利躲开。
“你说话怎么这么没遮没拦呢?平时也不见你这样。”程妤说着,把瓶盖拧紧,抽了几张纸巾擦拭水渍。
骆延双腿岔开,姿势懒散,眉眼带笑,“你也说那是平时嘛,现在,夜深人静,孤男寡女,我就稍微释放一下天性而已。”
程妤嗤笑,玉足踩着他微凉的膝盖,点了两下,“你这叫‘稍微释放一下’?简直骚到没边了,好吗?!”
“哈哈……”骆延笑出了声,胸腹跟着颤,“不是……你要受不了,你就回去睡嘛,没必要留在这里,看我怎么释放天性的。”
“我不回,我就想知道你是怎样的天性。”
“无聊。”
“是啊,我现在突然睡不着,感觉怪无聊的。”
“幼稚。”
程妤一听,乐了。
她指了指他,又转向指着自己,扬高了眉,不可置信道:“你,说我幼稚?”
“嗯哼~”
她不服:“我要上高中的时候,你才刚小学毕业呢!”
见她又要蹬他,骆延一把攫住她的脚踝。
“那又怎样?你还在上大学的时候,我不也在上大学?你二十多岁的时候,我也不也二十多岁?”
闻言,程妤愣了一下。
“松手。”她命令他,尝试把脚收回来。
骆延偏不放开她,“托你的福,我现在也不想睡了。”
“你放手!”她胡乱蹬踹,就是怎么也挣脱不出他的钳制。
“程妤,”他收敛了笑意,“你今晚真的够了。”
她傲慢地扬高了下巴。
他一脸无可奈何,“以后,别在大晚上,穿成这样,出入异性的房间……啧,你还真是一点防范意识都没有。”
程妤安静了下来。
察觉他手劲松了,她也没急着挣开,足尖挑开他宽大的裤腿,蹭着他的肌肤,一点一点上移。
气氛陡然暧昧了起来。
“说我没有防范意识……”她嗓音柔媚,眼角眉梢添了几许娇憨,“可你也不见得会对我做些什么。”
骆延静默了几秒,哂笑:“你也太看不起我了。”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他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翻身下床,如豺狼虎豹般,猛扑至她身前。
程妤只见一道残影,什么都还没看清,脑中便警铃大作,身体下意识蜷缩起来,做出防备的姿态。
骆延屈膝半跪在地毯上,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身下的懒人沙发压出了两个坑。
他目光幽深地盯着她,仿佛在盯一只势在必得的猎物。
程妤惊魂未定,双手交叉在身前,一颗心脏扑通狂跳,似乎要跳出胸腔。
“程妤。”骆延唤她。
程妤的眸光动了一下,意识渐渐回笼。
他不断向她逼近,侵略性十足的雄性荷尔蒙气味,钻进她的鼻腔。
他贴耳低语:“你明知道我对你的心思,却一点儿也不避嫌,你到底什么意思,能不能直白地告诉我?”
她没说话。
他轻轻咬了下她的耳垂:“我可不想承认自己喜欢上了一个绿茶,被人吊着,还不自知。”
程妤一个激灵,双手抵着他肩膀,试图推开他。
可他安稳如山,一动不动,只道:
“说啊,你现在到底怎么想的。是有心想了解我,还是纯粹想跟我玩暧昧,亦或者,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叫我忘掉,间接地拒绝我。”
程妤动作一顿,嗫嚅着唇瓣,过了半晌,才小声试探道:“或许……你知道炮友吗?”
骆延:“……”
时间凝滞,死寂悄无声息地盈满了整间房。
“呵~”骆延轻笑,眼神犀利如箭矢,能把她的头扎出一个窟窿来。
“你跟我说的‘表现好,可以考虑一下’和‘我们试试’,原来就是这个意思?试着当炮友?”
他退了些距离,给了她自由呼吸的空间。
程妤也知道自己这样很过分,但……
“我也不瞒骗你。”
她直视他的眼,破罐子破摔,一股脑说了出来:
“我承认你很有魅力,我被你吸引住了。但是,我无法接受姐弟恋。你要是愿意的话,我们就当长期炮友,你要是不愿意,那我们就保持同事关系。”
一说完,她就彻底闭了嘴,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等待他的答复。
骆延紧抿着唇瓣,眼中似有火焰跳跃。
她能感觉到,身下的懒人沙发,因他情绪的波动而发生细微的变化。
“你有没有听过这样一句话,”他的声音出奇的冷,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千万不要在深夜做任何决定。”
程妤心中的忐忑不安淡了几分,“你打算天亮了再给我答复?也行。”
她碰了碰他的肩膀,“那你让一让,我现在要回去睡了。”
骆延没动,桃花眼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
像是一种无声的谴责。
程妤莫名感到心虚,缩了下脖子。
他在这时突袭,大手摁住她的后脑勺,不容置喙地吻上了她的唇。
柔软的触感自唇上传来,程妤错愕地瞪大了眼睛,忘了呼吸。
骆延惩罚似的吸吮、啃咬着她的柔唇。
舌尖气势汹汹地闯入她的檀口中,攻城略地,逮着她躲闪的嫩舌,就是一顿蹂躏。
程妤在他的进犯中,丢盔弃甲,慌了神。
他扣着她的后颈,拇指顶着她的下颌,另一只手勾住了她的腰肢,不让她退缩。
“嗯!~”她感觉透不过气来,身体里的氧气都被他剥夺了般,有些窒息。
这个吻持续了五六分钟,骆延终于舍得放开她了。
程妤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脸不知是憋气憋的,还是羞的,又红又烫。
他平复了下呼吸,指腹温柔地摩挲着她的下颌,“当炮友的话,有转正的机会么?”
程妤舔了下唇瓣,还好,没被他咬出血来。
她做了个深呼吸,直言:“我不知道。”
“好。”他应了一声。
22.插入
他答应了?
程妤有种在做梦的感觉。
人尚且恍惚着,骆延箍紧了她的腰肢,薄唇再度封住了她的唇瓣。
他似乎学不会温柔,蛮横地吻着她。
程妤遭不住,手脚并用地推搡他。
大腿不经意间蹭到了他的腿,他的腿一动,架开她的腿,迫她摆出双腿大张的羞耻姿势。
凉意侵入她双腿之间,一沾上湿润的内裤,变得愈发难受。
他搭在她后颈的手下挪,扯开了她的衬衫和吊带,露出纤巧的香肩。
另一只手也并不规矩,揉着她的腰肢,拉拽她的裙子,不一会儿,裙摆便皱缩至大腿根。
他吻上了她的脖颈,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她耳畔,催得她心如擂鼓,面似火烧。
“啊!~”他吸得她侧颈疼,程妤发出抗议,“你就不能轻点?这么猴急,跟没见过女人似的。”
“你不喜欢温柔的。”骆延笃定道,将她另一侧的肩带也扯了下来。
“胡说。”程妤娇嗔道,配合着他,一并褪下衬衫和吊带。
“你上次一直叫我快点,用力……还夸我,很棒,很厉害,把你弄得很舒服……”
骆延说着,将她的衬衫扔至一旁,大手一把拽下她的领口,两只圆润肥硕的白兔,立马跳了出来,顶端挺立的茱萸引人瞩目。
他揉握着那两团滑腻柔软,忽而抬眼看她,邪笑着说:“你还说,你想记住我的形状。”
程妤起先没听出这句话的内涵,咂摸出其中的意思来,大脑“轰”地炸了,“我怎么可能会说出这种话?你少污蔑我。”
“你都喝断片了,醉成那样,你怎么知道你说不出来?”
程妤哑口无言,硬生生憋出一句:“我才不会说这种骚话,听都没听过。”
骆延低头,含入白腻软肉,口齿不清道:“你竟然没听过?”
他说话时,牙齿轻轻擦过红嫩的草莓尖,弄得她发痒。
她搭在他臂膀上的手指动了动,说:“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实战经验没多少,理论知识还挺丰富?”
骆延夸张地张大了嘴,恨不得一口吞下她,在她肌肤上,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呵,说到实战经验,你就这么要了我的第一次,我都还没叫你负责呢。”
他向前挪了一点,膝盖将她的腿顶得更开。
负责?
程妤的心咯噔一跳,不自在地撇开头。
她没办法对他负责。
她做不到违心地答应和他在一起,最终害两人都受伤。
好在骆延没追究下去。
他的手探进了她的腿心,隔着内裤抚摸,揉捻,把她弄得更加湿热。
“啊!~”程妤抑制不住发出娇吟,弓着背,缩起了肩膀。
“好湿哦,”骆延调侃她,“你尿裤子了?”
程妤斜他一眼,左手拉起裙摆,右手挑开内裤,向他展示湿淋淋的秘密花园,“你尝一下,不就知道了。”
他眸色幽深,仿若无尽深渊,能吞噬掉她。“好啊,”他咧嘴笑,“我尝尝。”
说罢,他拨开她的手,低下头去,舌尖在她的大腿根处辗转。
他循序渐进,越是接近,她越是焦灼不安,额头沁出了点点香汗。
他的鼻子拱至她的凹陷处。
她屏住呼吸,翘臀扭动了一下。
骆延用舌尖勾开了细窄轻薄的布料,抵上柔嫩的贝肉。
他的舌,与她想象中一致,柔软、灵活,来回描摹她的形状,舔舐她的敏感点,予以她陌生又刺激的感受。
“嗯啊!~”程妤爽到呻吟,手不自觉地抓挠身下的沙发,泡沫粒子挤碰间,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骆延急躁地脱下她的内裤,双手扒着她的大腿,头深埋在她腿间。
软舌或舔,或挑,弄得她头晕目眩,深陷在懒人沙发里,完全使不上气力。
“啊!~不行……”她痉挛起来,身体蠕动两下,泄出了一滩水。
骆延迫不及待地褪下裤子,释放出庞然大物。
程妤眼神失焦,茫然地望向天花板,缓了一会儿,才想起问他:“你有套子吗?”
“嗯。”他越过她,伸手开了旁边的矮柜,从里面翻找出一枚安全套。
程妤瞥了眼他的硬物。
不管怎么看,都觉得形状很漂亮,盘踞在表皮下方的青筋,狰狞蓬勃,充满力量感。
她舔了舔唇瓣,才刚餍足,竟又开始饥渴难耐了。
骆延利索地戴上套子,眼睛没看向她,却说:“我发现,你真的很喜欢看我的小兄弟。”
“哪有。”她狡辩。
“那天早上,你也看了吧?”他促狭道,撩起眼皮看她。
程妤被他不加掩饰的赤裸眼神给电到,心慌意乱。
“没有!”她矢口否认。
他从她起伏的情绪里,得到了确切答案,眼中笑意愈浓,故作无所谓地耸耸肩,“没有就没有呗,你急什么?”
程妤知道自己被他耍弄了,气得要踢他。
他忽然欺身上前,一手拉开她的腿,一手摸索着入口,扶着硬物猝然挺入。
“啊!~”程妤虽已做好准备,却还是被吓了一跳。
他那东西看着粗长,真进了她体内,她才如此真实地感知到,有多骇人,撑得她胀痛。
他急吼吼地往里拱入,程妤也急了,捶打着他的肩,“你慢点!不是,你这第一次见女人呢?!”
骆延刹住车,捏了捏她的脸颊,嬉皮笑脸道:“是啊,目前为止,就见过你一个女人。”
程妤拍开他的手,“少贫嘴了。”
“你既不让我进,又不准我说话,那你说,我干嘛呢?”他啄了啄她的唇,小幅度地抽动起来,一点点深入。
“嗯~”麻酥酥的感觉,如藤蔓缠上她的身躯,她掐着他的肩,留下绯红的指痕。
“你……”程妤蹙了下眉,被他磨蹭得酥痒不堪,拱了下腰,“进来。”
骆延早就憋到不行了,咬着牙,一举攻入,顺利将她开拓成他的形状。
23.会像这样,用鸡巴肏你吗?
他们严丝合缝地结合在一起。
她被他填充至饱胀,整个人似乎都圆满了。
他抵达到了一个令人惊讶的、前所未有的深度。
程妤做了个深呼吸,努力放松自己,接纳他,笑说:“你们这一辈小孩,都吃什么长大的?怎么一个个都长得人高马大的,就连这东西,都这么出类拔萃。”
骆延耸动腰身,在她身上打桩。
在她甜腻的娇喘声中,他不太愉悦地回了句:“什么叫‘你们这一辈小孩’?小孩会这样肏你吗?”
他说着,故意重重地顶了几下,撞着她的敏感点,捣出“咕叽咕叽”的水声。
程妤“嗯嗯啊啊”地叫,双手攀着他的肩颈,撇在他身体两侧的玉足,随着他的动作,一颠一颠的。
“说啊,小孩会这样吗?”骆延不依不饶地说着,眯眼看她,“会像这样,用鸡巴肏你吗?”
她没搭话,一头长卷发抖动着,部分滑到身前,被汗打湿,黏在她的脸颊、脖颈上。
她的双颊染上了醉人的酡红,媚眼半眯,水雾迷蒙。
那张红艳艳的小嘴,在他的撞击下,一翕一张,婉转跌宕地吐出悦耳的音节,偏就是不愿承认,他是个成熟的男人。
不知是骆延太过悍猛,还是她旱了太久,比较容易抵达兴奋点。
短短几分钟,她就被他弄到了高潮。
她尖叫着,身体战栗,灵魂发颤。
透明水液喷洒至他下腹,浇湿了他的草丛。
她一下一下绞紧,他被咬得头皮发麻,差点精关失守。
他在她的身体里缓慢耕耘。
她被干昏了头,眼前有一瞬花白,像是接收不到信号的老旧电视机的画面。
“不会。”她嗓音略显喑哑,“我不会跟小孩上床。”
骆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见她缓过来了,他双手托着她的臀,猛然将她抱了起来。
“啊!”程妤惊得心脏陡然一跳,寒毛卓竖,本就紧窄的甬道骤然一缩,双腿慌忙圈住他的腰身,以防掉下去。
“艹!真他妈会夹。”骆延低骂,抱着她,边走,边弄她。
肉与肉相击,发出“啪啪”脆响。
程妤还是第一次被人抱着做。
齐越力气不够,没办法像他这么稳当地将她整个人抱起来,更遑论还要挺腰顶胯了。
骆延这一米九的身高不是开玩笑的,她低头俯瞰,越发觉得他腿长得过分。
因为害怕,所以她格外敏感紧张,快感放大了数倍。
她抬起头,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帅脸,心旌荡漾。
放在以前,她绝对想象不到,有朝一日,她竟会跟一个比她小那么多的男人上床。
亦想象不到,会是她率先提出,要跟他成为炮友。
因为他,她解锁了全新的体验。
新奇又刺激,肾上腺素狂飙。
她笑说:“我觉得我疯了。”
骆延莫名其妙地打量着她,也跟着笑:“我也觉得我疯了。”
干脆疯个彻底算了。
骆延将她抱摔到床上,拉起她的腿,抗在肩上,又深又重地撞击脆弱敏感的花心。
程妤极力配合他,叫得又甜又骚,一脸享受。
一室淫靡。
她像是坠入了海里,在海水的包裹下,漫无止境地下落;
又像是被云层托起,不断上浮,飘在一望无际的天空。
雨声渐歇,天边泛起朦胧亮光。
两人做了叁次。
结束后,程妤腰酸腿软,懒洋洋地瘫在床上。
骆延躺在她身侧,搂抱着她,与她温存。
程妤缓了过来,扭头看他。
太夸张了。
她已经很久没跟人做到潮吹了,也俨然忘了,和一个男人酣畅淋漓地做爱,是种怎样的感受。
当然,最初跟骆延doi的那一晚不算,毕竟,她喝断片了。
床单被套多少沾了点体液,再加上刚下过雨,所以感觉有些潮湿,但她顾不上嫌弃,只想赖在他怀里,昏昏睡去。
她阖眼,大脑混沌片刻,又忽地清明通透。
她开始不受控制地复盘两人遇见后的种种,从他说他想追求她,到他来到她所在的学校实习,再到他们中秋节当天的约会,最后是今晚成了P友……
程妤蓦然睁眼,发现他在深情款款地凝睇她。
“怎么了?”他问,低沉的嗓音,松软发懒,有些催眠。
程妤开门见山:“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对我一见钟情?”
骆延直言不讳:“是。”
那她似乎没什么可追问的了。
“我发现,自打认识你之后,我好像变笨了。”她有感而发。
他莞尔一笑:“嗯?总不能是我把你变笨的吧?”
“你说你让雅凡帮我们保密了,那你到底是怎么跟她说的?”
“如实说啊,两条单身狗约着看电影吃饭,聊点班上的事……”他捻起她肩上的一绺长发,卷到食指上,又松开,“你放心,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我有分寸的。”
“还有你让我拿电影票的事。”
他不解:“嗯?”
“你直接叫我帮你拿可乐爆米花就行了,怎么非得让我从你兜里掏电影票呢?”
他无辜地眨着眼,“我没叫你动手啊,只是跟你说票在兜里。”
程妤愣住。
她回想当时的情形——
他说“票在我兜里”时,手里拿着东西,身子往右扭转,胯骨向左侧不甚明显地顶了一下。
那姿态,就像是护着手里的东西,让她帮忙从他左兜里拿出票来!
她深深怀疑自己被他摆了一道。
她懊恼地捂了下额头,悔不当初,“我怎么没看出来,你原来还挺腹黑的呢?”
骆延委屈地瘪着嘴,“我哪儿腹黑了?”
“算了。”她倦了,“以后在外头,你离我远点,我可不想再犯这么低级的错误了。”
骆延摇头,“不行,在学生眼里,我俩就是高一22班的家长,我们之间要是突然变得生疏了,他们是最容易察觉出来的,这不利于增强班级凝聚力。”
程妤笑了:“我跟你平时也没多热络吧?”
她话音刚落,他脸上的表情渐渐消失。
两人都没说话,尴尬的氛围持续了一段时间,他自嘲地笑了声:“是么?”
24.雨伞
程妤默然。
骆延掀开被子,下床,穿上裤子,又套了件T恤,再拿上茶几上的烟盒和打火机,动作行云流水,程妤看得一愣一愣的。
她用胳膊肘撑起上半身,担忧道:“你干嘛?”
“出去抽根烟。”
“这个时候?”都凌晨四五点了,他不抓紧时间补觉?
骆延拧动门把手,回头看了她一眼,长叹一声:
“好端端的女友没了,变成了炮友,我心情不好,就不能出去抽根烟了?”
程妤抿着唇。
他径自开门,走了出去。
夜色还未褪尽,举目远眺,世间的景,都似蒙上了一层朦胧黑纱。
空气透着凉意,带着雨后特有的气味。
骆延叼着一根烟,点燃。
灰白的烟雾散开,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在这时,想起第二次见程妤的情景了。
那是一个风雨潇潇的傍晚,灰蒙蒙的天空比这会儿要亮一些。
他中考超常发挥,踩着线进了弗城二高。
那天是周末,他不想在食堂吃晚餐,就去了弗城二高和弗城大学中间的那条美食街。
他随便吃了点东西果腹,推开玻璃门出店,才发现外面在下雨。
这场雨来得突然,街上行人到处乱窜,纷纷找了处屋檐躲雨。
骆延没带伞,杵在屋檐下,等雨停。
雨声渐大,雨滴降落,挟裹着灰尘溅湿了他的裤腿,脏了他的鞋。
他还赶着回学校洗澡上晚自习,等不下去了,便想冲进雨幕里,跑回学校。。
他刚踏出一步,有人撑着一把伞面透明的长柄伞,从他面前走过。
女生似乎都很喜欢在雨天撑这种伞,总觉得浪漫。
他一向无法理解这种浪漫,直到再次见到她,他忽然懂了。
那时,程妤扎了个公主头,穿着一件黑色及膝连衣裙。
她身形本就高挑,搭配上一双高跟鞋,更是鹤立鸡群。
她宛若骄傲美丽的公主,仪态端庄,目不斜视。
她的再次出现,唤醒了他心底悄然沉寂的情愫。
他害羞,却又忍不住一直盯着她看。
等回了神,他才发现自己竟跟着她,进了一家超市。
他一路过来,淋了雨,全身都湿哒哒的。
他探头看了下窗玻璃,里面隐约照出了一只狼狈的落汤鸡的身影。
他盯着那只落汤鸡,那落汤鸡也盯着他。
真晦气。
程妤已经把伞收起来了,就摆在超市门口。
他先前盯着她的人看,没留意到她还拎着一份外卖。
她在打电话,跟那人说:“席若棠,你可是真够了,一个月能丢两把伞!”
骆延见她在挑伞,凑了过去,装模作样地拿起了一把伞。
她瞧了他一眼。
他下意识低头,想把自己藏起来。
但他又想:暑假期间,他那么努力地控制饮食和健身,脸上的痘痘消了大半,应该不会像之前那么难看了。
他忽然有了点抬头挺胸的底气。
可她已经收回了目光。
她还在跟那人打电话,嘴角轻勾:“叫我菩萨也没用,大雨天的,我又是帮你带饭,又是帮你买伞,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她挑了把粉色的伞,笑:“呿,谁要你以身相许。”
她挑好伞,抬腿就走。
骆延也赶紧拿了把伞跟上。
去到收银台,她就排在他前面。
他嗅到了她身上飘来的淡香,怯怯地后退了一步。
她忽然回头,轻声细语道:“你好,我想起我还有些东西没买,要不,你先吧。”
这是她跟他说的第二句话。
他想跟她搭话,憋得脸都红了,才憋出一句:“谢谢。”
于是,他排在了前面。
她去挑了瓶口香糖,时间不长,他后方没人过来,她便接在了他身后。
收银员让他扫码付款。
骆延掏出手机,发现自己只剩1%的电量,飞快地点开付款码。
然,下一秒,手机就关机了。
那个时候,大家已经习惯用手机支付了。
骆延没想到出来这一趟,会耗费这么多时间,所以只带了手机和钥匙。
他尴尬地摆弄着手机,不敢直视收银员紧盯着他的眼睛。
“要不……我还是……”他嗫嗫嚅嚅,打算硬着头皮把伞放回原位。
“一起吧。”清越的女生从他身后传来。
他的余光,瞥见了程妤的那双高跟鞋。
是她帮他解了围。
他向她道谢,终于找到了机会,能厚着脸皮,问她的微信号。
可她却摆摆手,说“不用了”,还体贴地叫他注意身体,别再淋雨了。
她嫣然一笑,转身即走。
骆延随她走到了美食街的尽头。
她去往弗城大学的方向,而他,则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走向弗城二高。
那天的风雨格外喧嚣放肆。
一整个晚自习,他都心不在焉的。
他看着桌角的那把伞发呆。
有人敲响了他的课桌。
他抬眼,坐在前桌的宣传委员给了他一张便利贴,让他写下自己的理想大学,贴到教室后面的墙上。
当时,他拿起笔,不假思索地写下了弗城大学。
他的同桌是个男生,头伸过来,一看,夸张地“哟”了一声,调侃道:“你居然想去弗大啊?!”
晚自习时间,教室异常安静,衬得他同桌的音量特别大。
一时间,全班人都知道他想去弗城大学了。
弗城二高的学生资质普遍平庸,也就火箭班里的少数人,有机会摸到弗大的门槛。
骆延这个踩着线进弗城二高的人,竟然想去弗大?!
大家或明或暗地笑他不自量力,劝他现实点,挑个普通的本科院校就行了。
骆延当时很不服气。
高中叁年,不过才开始了一个月,未来胜负难料,凭什么大家都坚信他考不上弗大?
他赌着这口气,第二天就去找了班主任,想方设法,好不容易才转成体育生。
那个时候的他,并不知道程妤已经有男朋友了。
如果知道的话,他还会那么拼吗?
他不知道。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依旧会努力向上爬,只是……极有可能,爬不到弗大这种国内顶尖学府的高度而已。
25.听话
近两日,程妤觉得骆延有些沉默寡言、萎靡不振。
当然,这么形容似乎也不够准确。
骆延平日里依旧会跟学生笑闹,和其他老师闲聊,但她就是觉得他并不是真正的快乐。
做个恰当又不是那么恰当的比喻——她觉得他像是风雨欲来前的闷热空气,既闷且热。
程妤观察了一阵,蓦然发现,他并没有变,只是减少了跟她的交集而已。
她今天跟他交流班里情况时,他极少说话,大多时候都是在听她说,偶尔点点头,给予点回应。
程妤把家访记录表递给他,“这是级长让我转交给你的。这学期,其他科任老师需要家访两个学生,正副班主任需要家访五个学生,可以一个人去家访,也可以两个人一起去。”
“两个人一起?”他拿起那些表格,扫了眼,“你带我吧,我没家访过,不大懂怎么跟家长打交道。”
程妤欲言又止。
虽然她以前跟着其他老教师一起家访过,有那么一点点经验,但她到底还是太嫩,怕自己带不好他。
说实话,骆延在学生群体中,太过受欢迎,有时会让她感到焦虑。
作为一名正式教师,而且还是正班主任,本来应该是她带着他成长的。
但他做的却比她想象中的更多更好,学生们乐于亲近他,更愿意与他沟通交流,其他老师也常给他好脸色,在她面前说他的好话。
偶尔,程妤会觉得,自己不如他,不配当他的实习指导老师。
“要不,”她还是开了口,“你跟李老师沟通一下,让她带你?她当了十几年班主任,经验丰富,口碑很好。”
骆延捏着那几张纸,懒洋洋地“嗯”了声,“那我去问问她。”
“还有什么事吗?”他问。
程妤想了想,说:“今天下午最后一节课后,学生们说要留下来搞班级文化建设,你要是有空的话,可以过来看看。”
“好。”他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影挡掉了部分亮光。
程妤抬眼看他。
他眼睑低垂,眸光正落在她身上,有些黯然。
“你最近怎么了?”程妤问他,“感觉你情绪不太好。”
“可能是累了吧。”他无所谓道,转身要走。
程妤看着他的背影,突然道:“如果你确定要跟我一起的话,就跟我说一声,我跟家长约定好时间地点,再通知你。”
他没说话,也没回头,左手抬起,食指和大拇指圈成一个圆,摆了个“OK”的手势。
耍酷。
程妤摇头轻笑,转动转椅,收拾桌上的东西。
而后,她按照约定,拿起听课记录本,去找容老师,听他讲课。
下午五点半,第九节课下课。
今天是周二,高一的学生不用跑操,纷纷从教学楼里嬉嬉闹闹地走出来。
程妤逆着人流上楼,回到办公室,喝了口水,歇了会儿,就去了高一22班。
他们班里留了不少学生。
一部分人在埋头奋笔疾书,一部分人在聊天玩闹,还有一部分人,聚在教室后面,画黑板报,弄装饰品。
程妤跟骆延在教室门口撞见,目光交汇的刹那,两人不约而同地别开了视线。
有学生发现他们来了,高声喊了句:“程姐!延哥!”
程妤微笑颔首,走过去,问他们弄得怎样了。
学生们兴冲冲地跟她聊了起来。
“这些是什么?”骆延在一堆实木配件前蹲下,伸手摸了下,指腹沾了些灰。
程妤走过去,看了眼,“应该是用来放盆栽的置物架。”
“是的,”生活委员柳清妍走过来,蹲在骆延旁边,拾起了一截长木条,“快递今天才到,盆栽昨天就到了,没地方放,全摆在走廊了。”
骆延将配件全捡拾起来,抱着走出去,“赶紧弄好,把盆栽摆上去吧。”
柳清妍跟着他出去,附近有两个男生和一个女生也追上去,“延哥,一起弄呗……”
程妤在教室里跟李雅凡她们几个女生聊了两句,从后门探头看向走廊。
骆延跟那俩男生蹲在地上,边看安装说明,边拧螺丝钉。
柳清妍跟另一个女生,则在照料大大小小的盆栽。
一个大男孩,带着两个男孩和两个女孩,说说笑笑,沐浴在金灿灿的余晖里,画面融洽,满是青春气息。
程妤弯了弯嘴角,扭头看向教室。
女生们一边裁剪彩色卡纸,一边讨论待会儿去吃什么。
有两个女生拿着装饰品走出人群,来到教室后面那堵墙边。
靠墙的地方,连着摆了两张课桌。
其中一个女生脱了鞋,在另一个女生的帮忙下,如履薄冰地爬上了右边那张桌子,然后,从下方的女生手中接住装饰物,撕开双面胶,站起来,贴到墙上。
越贴越高。
那女生的身高明显不够,抚平最顶端的贴纸时,伸长了胳膊,踮起了脚尖。
程妤看得心惊胆战的,“让我来吧。”
踩在桌上的女生弄好后,低头看她,“可是,程姐你穿着裙子诶。”
“穿裙子怎么了?又不是没穿安全裤。”程妤说着,已经在脱中跟鞋了。
扶着桌子的那个女生,用看女中豪杰的眼神看她,竖起了大拇指。
李雅凡见她们这边需要帮忙,冲走廊那边大喊:“就不能来个男生帮下忙吗?还得程姐亲自动手。”
“不用,不就贴个东西嘛,又不麻烦。”程妤颇为豪迈。
想她跟席若棠合租那会儿,两人没少爬上爬下。
虽然她有齐越这一男朋友,但齐越总是在忙碌,与其等他大老远赶来,不如她们自己解决。
因为程妤今天穿的是及膝包臀裙,裙摆太窄,无法直接爬上去。
所以,她背对着左边那张桌子,双手反撑在桌沿上,轻松一跳,坐上了课桌。
桌子晃了一下,连着隔壁那张桌也在抖动,站在桌上的女生慌了神,连忙扶墙。
程妤叫她下去。
“你也下来。”清冽磁性的男声兀然响起。
程妤转头,看到骆延拍了拍手上的灰,朝她们这边大步流星地走来。
“一点小事而已。”程妤轻飘飘道。
骆延在她面前站定,上身前倾,双手撑在课桌边,以一种强硬的姿态,将她圈在怀里。
“我让你下来。”
他的脸蓦然在她眼前放大,程妤呼吸一滞,心跳漏了半拍。
她往后退了些,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睨着他,“你去看着他们吧,要是装错了,还得返工。”
骆延挑了下眉,抬头瞧了她一眼,忽然一把抱住她的臀腿,将她扛在了肩上。
天旋地转。
一股由失重引起的、强烈的恐惧感直窜她的大脑。
程妤蒙了一下,被吓得惊叫连连,全身都麻了。
男人健壮硬实的肩膀,顶着她柔软的腹部。
她俯瞰着地板,蓦然想起那晚被他抱着doi的情景。
他若有似无地捏了下她的大腿根,无奈道:“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呢?”
26.宵夜
程妤脸色爆红。
周围的学生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俩,傻愣在原地。
程妤一扬起脖子,就见对面一学生盯着她,眼睛在发光,bling bling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着。
程妤尬得一批,捶了捶骆延的背,“你放我下来!”
“那你听不听话?”骆延问她。
程妤羞赧不已,咬牙切齿道:“听。”
“这还差不多。”他微微侧身,将她放在了一边。
程妤一站稳,佯装淡定地穿上鞋子,抚平衣服的褶皱。
学生们躁动起来,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嘘声此起彼伏。
有好事者扬声说:“程姐,你们都这样了,还不在一起吗?”
程妤一记眼刀飞过去,“在一起什么呀在一起!”
李雅凡戏谑道:“程姐害羞了~”
季桃蠢蠢欲动,嘴刚张开,就被骆延打断了。
骆延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指着地面,拽了吧唧地觑着桌上的女学生,“你是自己主动下来呢,还是让我赶你下来?”
“咦~”有个女生打趣道,“为什么程姐是被抱下来的,玲然就要被赶下来?”
骆延回头看那女生,振振有词:“废话,我敢赶你们程姐下来吗?她还不得削死我。”
程妤眉毛一挑,尾音上扬:“你说什么?”
骆延轻咳一声,没搭茬,缩着脖子,摸着鼻尖,还真隐隐有点怕她的意思。
惹得其他学生发笑。
骆延叹了口气,对那女生挥了下手,颇有些无奈:“你快下来,别让我求你。”
那女生没再磨蹭,双手撑着桌面,下了桌子。
骆延轻易跳上桌,边拿装饰品贴到墙上,边开玩笑:“你们这是要上天啊?怎么贴得这么高,都要贴天花板上去了。”
站在他下方,给他递东西的女生说:“这个是火箭,当然要上天啊。”
骆延无语:“什么火箭能载咱们班五十多号人……”
程妤站在一旁,看着大家忙碌,心神飘忽。
与骆延有过接触的肌肤,似乎还在发烫。
他背对着她,她一看过去,就是他包裹在休闲裤里的翘臀。
她想起了他后腰上的两个腰窝,想起自己的腿曾挂在他的腰上,感受他的每一次律动。
她闭了下眼。
教室外有几个人走了过来,兴奋地嚷着:“书架到了。”
程妤睁开眼,看见叁个男生抱着大小不一的几个快递,走进了教室,招呼人拿剪刀过来拆快递。
李雅凡跟一个女生走过去,纷纷用手中的剪刀拆开快递,随后,他们几人开始研究怎么组装书架。
程妤想去看看,骆延忽然叫住她。
她走过去,站在桌边,问他怎么了。
“我手机响了,你帮我接下。”
“哪有响?”她没听到声儿。
“我开的震动。”
程妤:“……”
程妤跟桌子另一边的女生对上了视线,那女生羞怯地别过脸去。
“真是的,怎么不叫她帮忙接电话?”程妤在心里碎碎念,抬手摸进了骆延的裤兜。
这是她第二次摸他的兜了。
有了先前的经验,她这次特别小心,尽量不摸向奇怪的地方。
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摸他的口袋,她又羞又怕,。
手机震得她指尖发麻。
她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说:“你妈妈打来的电话。”
“嗯,你接。”
程妤接通,先是说明了骆延的情况,再向对方报上自己的姓名和身份,最后问对方有什么事,她可以帮忙转达。
骆延的妈妈自开头的“喂”后,直到程妤说完,都没再吭一声。
程妤眉头刚蹙起,她终于开口了: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阿延想吃什么。呃……那个,程老师是吧?你今年多大?声音听起来挺年轻的。”
程妤舔了下唇瓣,略感局促,“我……我比骆延大了不少。”
那头的声音低落了些:“哦,这样啊……”
过了几秒,她说:“等阿延没那么忙了,你让他发条短信给我吧。”
“好的,阿姨。”程妤回复完,两人说了结束语,就挂断了电话。
程妤看了眼骆延的屏幕——
他拍的是美食街的夜景。
上方是大片的藏青色天空,中间挂着不少暖白色小灯和气球,左右两侧是充满烟火气息的摊档,下方则是熙熙攘攘的人潮。
构图和调色都挺有氛围的。程妤想着,正要摁灭屏幕,却意外地瞥见了左下方人群里的一道人影。
那人穿着一袭耀眼的红色连衣裙,蓬蓬的伞裙衬得腰肢愈发纤细。
黑色长发半绾,脑后别着红色的大蝴蝶结。
至于脸……
屏幕暗下来,程妤重新点亮,怔怔地看着那张和她如出一辙的脸。
那人对着镜头,笑容灿烂,明眸皓齿。
时至今日,程妤都还记得自己拍毕业照那天的打扮——大蝴蝶结,红裙子,再配一双黑色高跟鞋。
旁边站着的,是席若棠。
后面跟着给她们拍照的,是齐越。
她从不知道,有一个叫骆延的人,曾与她擦肩而过,并且将她的影像留在了手机里。
她大为震惊,直到屏幕彻底黑了,眼前都还是那张照片。
她一直以为,骆延对她一见钟情,是从他们在酒吧遇见开始的。
现在看到这张照片,她突然很想问问他,他们第一次见面,到底是在何时何地。
骆延已经弄完了,拍拍手,转过身来,想跳下去。
可程妤就挡在桌边。
他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回魂。”
程妤幽幽地把目光移至他身上,“什么时候?”
骆延不明所以:“什么什么时候?”
“你是什么时候对我……”
她差点要把“一见钟情”这四个字说出来,想到有学生在场,她把话憋回去,后退两步,只说:“阿姨问你想吃什么,你到时候编辑一条消息告诉她。”
骆延从她手中拿回手机,跳到了地面上,“还得过两天才放假呢,我妈可真急。”
还有两天才放假啊……
别说学生感到煎熬了,当老师的,也巴不得赶快放假。
入夜,因为程妤周叁要看早自习,所以她今晚留在宿舍里。
电视剧播完一集,她移动鼠标,点开下一集。
“笃笃——”有人在敲她的门。
她按下暂停,起身去开门。
骆延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问她:“吃宵夜吗?”
27.所以,只能睡荤的
“虽然跟我妈说过不用,但她还是送过来了。”骆延说,“她说她多做了一点,让我拿过来给你吃。”
程妤不太好意思:“这太麻烦阿姨了……”
他耸耸肩,“对于她来说,这不麻烦,她很喜欢烹饪和烘焙,还特地去学过……她手艺很好的,你真不尝尝?”
“那就麻烦你帮我谢谢阿姨。”程妤接过纸袋,左手一推就要把门合上。
“不是,”他伸手挡住,从门缝里看她,“你……”
他欲言又止,程妤顿时了然,忙把门拉开,让他进屋。
“我这几天都在忙,没怎么收拾,有点乱。”
程妤说着,把纸袋放在茶几上,让他在沙发上坐着,转身去找了个一次性杯,给他倒了一杯水过来。
骆延:“追剧?这的确是挺忙的。”
程妤:“……”看破不说破,OK?
她在他身旁坐下,茶几上,笔电的屏幕还亮着,卡在片头男女主接吻的画面。
她拖动进度条,跳过片头,继续播放。
骆延在旁边拆开纸袋,从中端出两碗糖水,又拿出好几个装得满满当当的一次性餐盒。
摆了整整一茶几。
程妤讶然:“这么多?”
“我妈很怕我饿着。”骆延逐一揭开盖子,香味溢了出来,“我以前特别特别瘦,我妈天天想办法弄吃的给我补身体……”
程妤捏了捏他的臂膀,他的肌肉硬邦邦的。
“你就是吃着吃着,长成这样的?”
一米九的高个肌肉猛男,可不常见。
“哪能啊,吃得多只会变胖而已,还是得多运动。”他拆了一副一次性餐具,递给她,“我好像就没见你运动过。”
程妤捏着勺子,舀起一颗芋圆,讪讪道:“我不喜欢运动。”
“只吃不动,会长胖的。”骆延说着,伸手摸了下她的肚子。
“唔!”程妤觉得痒,缩了下身体,险些被嘴里的芋圆噎着,“胖也是胖我身上,关你什么事!”
“不健康。”“可我就是不喜欢运动。”
“我可以带着你运动。或者,学生跑操的时候,你跟着跑一下。”
“我不要。”
“又不听话了。”
“我干嘛要听你的话?”程妤夹起一块无骨凤爪塞进嘴里。
“你说过,你会听我的话的。”
“是吗?”她看向他,蓦然想起了今天下午发生的事,“那话已经过了有效期,不作数。”
骆延吃了口香芋地瓜丸,“你可真是狡猾……早知道,我就在有效期里,要你当我女朋友了。”
程妤眉尖一挑,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换了个话题:“阿姨的手艺真的好好,这个凤爪超入味的。”
“你喜欢?那下次我再带过来给你。”
“真哒?”她又吃了块凤爪,把脆骨咬得嘎啦嘎啦响,“那就麻烦阿姨了。”
“嗯……我这个跑腿的,也被麻烦了呢……”他扑闪着一双桃花眼。
程妤咽下嘴里的食物,“你这配送费,怎么支付?”
骆延把脸凑向她那一侧,点了点右颊,意思很清楚。
程妤诡异地抿嘴一笑,猝不及防亲了上去,正贴着他右嘴角梨涡的位置。
蜻蜓点水地碰了一下,她就坐回原位,继续吃凤爪,喝糖水。
骆延愣在那儿,迟疑地摸向被她亲过的地方。
油腻腻的,仿佛还能嗅到食物的味道。
他嫌弃地“啧”了声,赶紧拿纸巾来擦。
“谁让你这样亲我的?”他看着雪白的纸巾上的油渍,眉头深深皱着,“我不干净了,你要对我负责的。”
一听到“负责”二字,程妤急了,她连抽两张纸巾,在他脸上用力搓着,“这样多擦两下,不就干净了吗?”
骆延的肌肤被她擦红了一小片。
“我去,”他手忙脚乱地抓住她的手,“我脸皮本来就薄,你这么用力,我这脸还能不能要了?”
程妤笑得花枝乱颤:“脸皮薄可是追不到女孩子的。”
骆延一听,松了手,一副任君处置的模样,“你要擦就擦吧,这脸我不要了。”
程妤嘴角的笑意忽然挂不住了,“我不擦了。”
她把纸巾扔进了茶几旁的垃圾桶里,坐回去,继续边看电视剧,边吃吃喝喝。
骆延多看了她两眼,眼神暗淡。
两人没再说话,就这么静静坐在一起,慢慢吃东西。
又一集结束,程妤用纸巾擦掉唇上的油渍。
骆延早就停下了筷子,这会儿瘫坐在她旁边玩手机,听声音,玩的是《绝地求生》。
“你不吃了?”她问。
骆延挪开手机,瞟一眼茶几,摇头,“不吃了。”
说完,他继续玩游戏。
程妤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好,留下一罐曲奇饼,用盖子封住,其余的,她准备下楼扔掉。
骆延正好结束一局游戏,站起身,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垃圾,“我去扔吧。”
程妤把头发绾到耳后,娇声道:“这多不好意思啊。”
他弯下腰,在她耳边低语:“那就等我回来……”
她眨了下眼,明知故问:“回来干嘛?”
“和你睡觉。”他在她侧颊偷亲一口,就直起腰,迈腿走出了她宿舍。
程妤去刷牙洗脸,走出洗手间,听到隔壁房门被打开,猜测他回去拿套了。
她在房里等了会儿,没穿胸衣就罢了,干脆把内裤也一并脱掉。
房门这时被人敲响。
程妤去开门,最先看到的,是一个藏青色的枕头,很眼熟,她曾在骆延房里见过,她甚至还用过。
“你带个枕头过来干嘛?”她傻眼。
“睡觉啊。”他坦然作答,越过她,走进屋里,坐在床边,把她的枕头往内侧推了推,腾出位置来,放上了自己的枕头。
“就……睡觉?”程妤“嘭”地把门关上,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是啊,”骆延瘫着一双大长腿,双手往身后一撑,仰着头看她,“没睡过素的吗?”
程妤站在他跟前,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但我们是炮友。”
“所以呢?”他眼睑垂下,头往侧边一撇,忽地顿住,左手拾起摊在床上的女式内裤,讥笑道,“所以,我们只能睡荤的?”
28.69
炮友,不就是以打炮为目的吗?
程妤平日里不可避免会和他有交集,能用以区分两人的关系的,唯有和对方在床上的表现了。
和他睡素的,那他们跟普通情侣,有什么区别?骆延捏紧了她的内裤,头摆正,撩起眼皮,目光如电地盯着她,嘴角明明是上扬着的,却充满了嘲讽的意味,“我没带套过来。”
程妤想说:没带过来就算了,睡素的就睡素的。
他却说:“69可以吗?”
她一听,热气腾地从脚底板蹿上来,脸颊耳朵都红了。
这个姿势太羞耻,她一向是拒绝的。
骆延等了一秒钟,语气冰冷:“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我……”她刚出声,他一把擒住她的手腕,猛地床上拉拽。
程妤重心不稳,一个趔趄,扑到床上。
裙摆掀起,露出赤条条、白花花的下身。
两瓣臀肉高高撅着,依稀能看到丰腴白嫩的两片唇。
微凉的空气拂过山丘溪谷,凉飕飕的,毫无安全感。
程妤被吓傻了,惊魂未定,花容失色。
骆延翻身,双腿岔开,两只膝盖跪在她身体两侧,巴掌一挥,抽得她屁股“啪”的一声脆响,暄软的臀肉晃晃悠悠。
她疼得瑟缩了一下,臀部火辣辣地疼着,羞耻感和热度迅疾漫向腿心。
随即,她可耻地发现,自己竟然被他那一巴掌,扇出了感觉。
“屁股还挺翘,听说后入入得比较深,要不是没带套,我可真想从后面肏你。”
他边说,边揉捏那两团肉,指尖擦过贝肉时,她的欲望蠢蠢欲动。
就算想从后面肏她,也还记着要带套。
他这一点,还是蛮拉好感的。
程妤舔了下唇,轻声说:“你不是说,玩69吗?”
“嗯哼~”骆延左手撑在她头部左侧,包住了她的粉拳。
他伏低上身,左脸若有似无地贴着她的右脸。
她脸皮发烫,他的肌肤亦是灼热。
他的呼吸声在撩拨着她的耳朵,她艰涩地咽了咽唾沫,感觉到后背压下来的重量更沉了些,与此同时,有硬物抵上了她的大腿根。
骆延穿着条宽松的大裤衩,胯下那巨兽一立起来,粗粗长长的一条。
就这么缓缓地,顶进了她的大腿缝里。
他慢条斯理地说:“不急,既然是长期炮友,那就一个、一个姿势,慢慢试。”
程妤臊得不行,别过头去。
他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头扳过来,那张精致的微笑唇就这么对着她的唇瓣,贴了上去。
程妤一直觉得自己吻技尚可,怎么也比他这个实战经验屈指可数的要强。
可他像是私底下偷偷练过似的,吻技突飞猛进,没几秒,就带她快速进入了状态。
她遍体酥软,闭着眼,不自觉地攥皱了床单。
他那东西宛若一条游蛇,几度穿过溪水潺潺的山谷,就是不肯入洞。
相对粗糙的布料,磨得她酸痒难耐,水流得更欢了。
她情不自禁地迎合他,搭在床上的左手动了动,想去勾他脖子,奈何被他钳制着,动弹不得。
骆延缠绵又炽烈地与她舌吻,倏忽间,他翻身躺在床上,在她的惊呼声中,扣着她的腰,把她抱到了自己身上。
程妤脑子晕乎乎的,堪堪反应过来,就被他摁着后脑勺,上身倾倒,胸脯抵着他的胸脯,红唇再度贴上他的唇。
色令智昏,她在他的吻里沉沦,所有情绪都化作了虚无。
她抚摸他的身体,拉扯他的T恤。
衣服脱了一半,她光裸的下身,实实在在地贴上了他的肌肤。
好烫。
她前后挪动,贝肉淌出了汁水,稀稀拉拉地流到他的腹肌上。
白亮灯光一照,透出亮光,仿佛蜗牛途经时,留下的痕迹。
“哈……啊~”她不住轻喘,在他块垒分明的腰腹磨蹭、耸动。
纤细的肩带自她肩头滑落,悬在她的臂弯上方,丰盈浑圆摇摇晃晃,露出大半。
左侧亭亭立起的蓓蕾,更是在他眼底晃荡,叫他眼馋。
骆延眯了眯眼,忽而抓着她的胳膊,拉向他。
程妤向前扑,双肘忙不迭地撑着床。
她四肢着地,被他带着踉踉跄跄地向前爬了两步。
他摁着她的后背,一用力,她跪在他身体两侧的腿滑开,整个人贴在了他身上,胸前的软肉压着他半张脸。
骆延埋在她双乳间,嗅着她身上的馨香,亲吻她,舔那两颗小樱桃,把它们吸得饱胀红肿。
这姿势有点累人。
程妤喘着气,热得不行,额头胸口都冒出了汗。
她推了下他拱来拱去的头,“我出汗了……”
他轻哼一声,没停下动作。她又推了下,“我发现,你真的很爱吃奶。”
“嗯。”他轻轻咬了下草莓尖,拍了拍她的臀,说,“掉头。”
程妤掉了个头,与平躺在床上的他呈69的姿势。
她湿得一塌糊涂。
骆延一掀开她的裙摆,就见蜜汁滴落,拉出了细长的银丝。
他用手指挑了下,勾在指尖,捻了捻,不过几秒,就干涸了。
“之前就想问你了,”他说,舌尖轻佻地舔了下她的大腿根,“你是剃了,还是天生的?”
程妤喘着气,被他舔得发痒,下意识扭着屁股躲了一下。
“激光脱毛……”
她说着,拉开了他裤腰的系带,一扯,连着内裤也一并脱下,昂然屹立在他胯下的巨兽瞬间弹了出来,刚好落入她的掌心。
她手指一拢,力道恰到好处地握着,另一只手去揉那两颗圆滚滚的蛋。
“嗯……”他低低地闷哼出声。
“舒服吗?”程妤问他,探出舌尖,点了一下沁出液体的顶端,就飞快撤回。
骆延倒吸了口凉气,“舒服,乖,帮我舔一下。”
她收了点手劲,虚拢着,上下捋动,俏皮道:“你也没帮我舔。”
她话音刚落,就觉股间一凉,他掰开,软舌覆了上去。
“啊!~”她娇娇软软地叫了一声,被他弄舒服了,也开始用唇舌取悦他。
属于他的气味在她口鼻弥漫,堪比催情媚药,叫她血脉偾张,异常亢奋。
她卖力舔舐,张大了嘴含入,放松咽喉,吞吞吐吐。
他真的太大了,她吞咽得艰难,嘴角溢出了涎液。
她吐出,匀了下呼吸,用手指抹了下唇角,还未来得及再次吃下他,一阵强烈的快感就猝不及防将她的理智击了个稀碎。
“啊!~”程妤大脑放空片刻,高高扬着头,腰背下榻,腿心节律性抽搐,两腿都在抖。
骆延还没停下攻势。
她受不了地抬了下臀,结果被他抓着屁股往下压。
“停下,不行……”她娇声讨饶,“会潮吹的……”
“没关系。”他低哑道,“你怎么停下了?”
“嗯~”程妤扶住小骆延,继续弄他。
比起其他,她的口技并不纯熟。
齐越很少给她口,所以她也不给他口。
自打跟骆延在一起后,她才醒觉,被口原来这么爽!
29.快点让我射出来
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
齐越是这样,骆延也是这样。
虽然程妤尽量不把他们放在一起比较,但不得不说,在床事上,骆延更得她心。
她喜欢他的热情放浪,贪图他带来的新鲜有趣,热衷于与他调情……
就是,这小孩子动不动就闹脾气,有些麻烦。
“啪!”臀部又挨了一巴掌。
程妤一抖,视线汇聚,愣愣地看着那根狰狞硬物。
“别走神,继续吞。就你现在这样,我都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弄出来。”骆延催她。
“那你自己解决。”程妤呛他,伸舌去舔他身体最敏感的*头。
“呃……”他抓她臀肉的气力大了一点,在白腻的肌肤上留下红艳艳的指印。
他舔弄的速度愈发的快,舌尖戳刺着小洞,拧转搅动,弄出羞人的水声。
程妤也渐渐掌握了技巧,深吞时,没那么恶心作呕了。
可,两人在做这种事时,频率总是不一致。
她爽了,反应会变迟钝,就忘了帮他弄。
然后,他感到不爽,于是节奏也慢了下来。
要命。
在他的持续逗弄下,她突然开始疯狂痉挛起来,分泌出更多汁水,跟开闸的洪水似的,喷涌而出。
骆延先一步躲开,但还是被她喷湿了半个肩膀。
她陷在高潮中,早忘了帮他弄,嘴巴就这么张着,含着顶端一小部分,舌尖抵着铃口,嘴角挂着一行清液。
骆延歪着头,拨开遮遮掩掩的贝肉,欣赏翕张着吐水的嫩鲍,看就罢了,指头还探进一截,感受被夹吸的奇妙感觉。
嫩肉开合的速度慢了下来,直至停止。
“快、点、让、我、射、出、来。”他每慢吞吞说一个字,手指就往里插一下。
程妤不敢再怠慢这位爷,使尽各种手段,好不容易才让他射出来。
只是她没控制好,躲得时候,不是这个人往后缩,而是向前爬。
以至于那些白浊,弄到了她的下巴脖子上。
骆延把手指拔出来,边笑她傻,边拿纸巾帮她擦干净。
高潮过后,程妤昏昏欲睡。
她盖着薄被,挑了个舒服的姿势,迷迷糊糊打着盹。
腰间忽然搭上了一只干燥温热的大手,骆延侧躺着抱她,用餍足后松散性感的低音炮,在她耳边喃喃:
“是不是以后我来找你,都得跟你上床?”
“嗯哼。”程妤听不真切,随便哼哼两下,算是回应。
“呵~我好不容易才接受了这个炮友的身份,毕竟,炮友也好过什么关系都没有。”
骆延感慨万分,却听到了她细弱绵长的打呼声。
他一阵无语,哑然失笑,把剩下的话说完:“但你能不能别总是提醒我,我们仅仅是这一层关系……”
他抱紧了她,嗅到了她的发香。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后脑勺,蹭了蹭,闷闷地轻声说:
“我总有这种强烈的感觉,在你的世界里,我连出场机会都没有……直到现在,这种感觉,似乎也没丝毫改变。”
未来两天,程妤将全部精力都投入于工作中。
她把所有作文都改完了,想赶在下个月的段考前,给学生们讲一下这次的作文。
说到段考,周叁下午,级长召集高一年级所有老师,围绕高一年级第一次段试,开了个会。
程妤运气不好,居然被安排到了位置偏远、人数最多的第一考场,考场在另一栋楼的阶梯教室,和她一同监考的另一位监考老师,就是曾梦华。
曾梦华假惺惺地跟她说合作愉快。
程妤微微一笑,只字未言。
距离放假还有一天半天的时候,是学生们最亢奋激动的时候。
9月30日这天,从早到晚,陆陆续续有不少学生找她,想要请假去办各种各样的事情。
程妤哪能不知道他们的小九九,挨个儿打电话跟家长核实情况。
觉得理由恰当的,她给签字放行了。
觉得没必要的,她就推心置腹地劝家长,让家长打消帮孩子请假的念头。
程妤看着学生们走出办公室,恍然想起,身为副班,骆延那里也有请假条,他也有权利帮学生签字,给他们批假。
她拿起桌上的手机,给他发了条微信,跟他说,如果有些学生找他请假,就让那学生直接来找她。
发出消息,程妤继续忙碌。
迟迟没等到他的回复,她抬头看了下课表。
他这节有课,而且还是22班的课。
程妤蹙了下眉。
听从备课组长的吩咐,备好下一单元的课件后,她打包发到工作群里。
随后,她起身,出了办公室,下楼,想去操场看下骆延平时是怎么上课的。
今日多云,没有暴烈的阳光,气温正好,弗城难得一见的秋高气爽。
上体育课的班级不少,操场里的学生们,或跳,或跑,还有不少勾肩搭背,慢悠悠地聊天散步的,甚至还有人,去小卖部买了零食过来,坐在观众席聚众吃零食。
程妤巡视一圈,远远看见一个男多女少的班级。
学生们体型各异,但一个个看起来都身强力壮的,精气神很好,整体气质和其他班级的学生形成鲜明对比。
一看就是体育班。
程妤啧啧两声,蓦然想起了骆延。
他似乎,就是弗城二高的体育生吧?
能考上弗大,他也属实厉害。
正想着他,她抓在手里的手机就震了一下。
延:【知道。】
程妤盯了两秒,不管怎么看,手机显示出来的,都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她又盯了两秒,硬生生从这俩字里,看出了另外俩字——别扭。
在她的印象中,骆延这人跟谁都挺热络的。
在她面前,他尤其能蹦,特贫嘴。
现在突然这么惜字如金,她那儿哪儿都觉得不对劲。
再一想,69那晚过后,她一直忙忙碌碌,似乎也没留意过他。
身为正班,而且还是他的实习指导老师,程妤决定分点精力给他。
成语:【最近发生什么事了么?】
延:【没。】
成语:【你在忙?】
延:【嗯。】
骗人。
程妤抬眼,望向足球场。
一年四季常绿的人造草坪上,左右摆了两个足球门。
骆延懒洋洋地靠着左边的足球门,坐在草坪上。
他一条腿随性地伸着,另一条腿屈起,手肘搭在膝盖上,弓着背,低着头,看另一只手里拿着的手机。
有风吹来,他发丝摇曳,T恤宽大的袖子向上翻卷,健硕的肱二头肌若隐若现。
似觉察到了什么,他猛然抬头,环顾四周,最终,视线定格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