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骆延之前,程妤态度坚决:“不可能的,我是绝对不会和年下男谈恋爱的,就算只小我一分钟都不行!” 后来……她跟住在隔壁、小她四岁的00后实习体育老师,睡在了一张床上。
离谱。
很离谱。
程妤用余光瞥了眼躺在身侧的男人,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从齿缝中,细细地挤出一个字:“艹!”
昨天,作为班主任,她好不容易送走军训了半个月的准高一生,放假叁天,心情极好,拉着闺蜜席若棠,去清吧小酌怡情。
几杯啤酒下肚,两人不过微醺,席若棠就被她男友从淮带走了。
程妤家就在附近,所以没跟他们离开。
她点了这家清吧新出的、名为“酒色之徒”的鸡尾酒。
这酒颜色粉嫩,桃香扑鼻,入口柔顺。
就是后劲比她想象中的要大,害她一失足,真成了个“酒色之徒”。
醉酒后的记忆,迷离惝恍,支离破碎。
她压根想不起,自己是怎么跟身旁那人,来到酒店,又是怎么搅和在一张床上的。
她懊恼地捂了下脸。
雪白的被子下,两人赤身裸体。
他的胸腹贴着她的后背,一只手穿过她的腰肢,覆在她的左胸上,一条腿微屈,勾住她的腿,死死地压制住她。
属于他的灼烫体温,渗入她的肌肤,叫她臊得面红耳热。
她小心翼翼地拉开他的手,推掉他的腿,挪到床边。
眸光向下一扫,就见地上散乱地躺着叁个安全套——
有一个看着倒是干净。她模糊记起,这是他戴反了,被她丢掉的。
另外两个,则蓄有液体。
其中一个,那结一看就是她打的。
还有一个,应该是他打的结,拉得很紧,小小的死结,将液体牢牢地锁在了里头。
他们doi的时候,用套了,这很好。
她松了口气,恍然想起了另一件事:
她身旁那男人,连安全套都不怎么会用,大概率,是个处男……
这,问题应该,不大吧?
她心存侥幸,正要轻手轻脚地下床,又想起了一件事:
春梦了无痕,她记不起昨夜的事,对于处男的技术,她也不怎么抱希望,但他的脸和身材……她刚刚睡眼惺忪,没看太清。
她扭过头去,又深深地望了他一眼。
昨晚他俩估计做得挺急的,明晃晃的灯光一夜未熄,将他的模样照得清清楚楚。
幸好,他长得不赖,是个特别养眼的帅哥——
一头浓黑碎发略显凌乱,稍长的刘海微遮剑眉,鼻梁高挺,薄唇轻抿,嘴角自带笑意,是很漂亮和善的微笑唇。
喉结性感,一字型的锁骨十分明显,裸露在被子外的臂膀,有着恰到好处的肌肉。
程妤闭了下眼。
419。
这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事已至此,她认了。
更何况,不论技术如何,这人是处男,长得帅,身材好,她不算亏。
她勉强做好了心理建设,一睁眼,竟对上了一双灿亮的星眸。
哦豁,他醒了。
程妤蒙了一下,反应过来,头忙转过去,不小心带着身子向下翻倒。
“啊!”她刚发出一声惊叫,就被一条孔武有力的手臂,捞了回去。
电光石火间,天旋地转。
床垫被两人的大动作,震得上下晃荡。
她脑子有一瞬空白,目瞪口呆地看着伏在她身上的男人。
画面恍惚与她记忆深处的某一片段重合,耳边响起了一声压抑的粗喘,她的心突突一跳,而后发现那声音是她产生的幻觉。
男人看着她,粲然一笑,唇边露出两个小梨涡,“我也没挤着你吧?你怎么睡个觉,还跟小孩儿一样,会掉下床去?”
他声音很好听,跟春日破冰的淙淙溪流似的,清澈、柔和,还透出一丝丝欣悦。
程妤一激灵,鸡皮疙瘩起了一片。
发现有一根半软不硬的棍状物,赤裸裸地贴着她大腿,并且在逐渐变硬时,她更是头皮发麻。
她干涩道:“这位先生,可以麻烦你,与我保持一定的社交距离吗?”
他愣了愣,有些无措:“什么?”
她伸出两指,点了点他的肩膀,“我的意思是,你靠得太近,让我感觉有些不适。”
他皱了下眉,话语间的欣悦消了个一干二净:“你昨晚不是这样的。”程妤:“那是怎样?”
他一动不动,非得压着她说话,表情略显古怪,“你确定要听?”
程妤:“……”她忽然不是那么想听了。
他自顾自地帮她回忆:“你昨晚在吧台,强烈要求人家播了首《被伤过的心还可以爱谁》,然后你跟着唱……”
程妤:“???”
“你来来回回只会唱一句,人家说你喝多了,问你住哪儿,说要帮你打车。”
“再然后?”
他笑得有些腼腆:“我说,你可以爱我。”
“……”程妤一个头两个大,“你不如放任别人帮我打车,把我送回去。”
他眼中的光暗淡了下去,“你听了我的话,明明很开心的。”
“也可能是我觉得先生你很幽默。”
程妤强硬地推开他,顾不上羞耻,掀开被子,一丝不挂地下床,拾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往身上套。
他呆坐在床上,傻愣愣地看着她,神情茫然。
被子被她掀开,他整个人几乎暴露在被子外。
程妤不经意地一瞥,瞧见了他那具媲美古希腊雕像的健美身体。
被角欲盖弥彰地半遮他的性器,露出的那一截,又粗又长,充血硬挺,颜色干净,表皮下埋着偾张虬曲的青筋,充满生机和力量感。
她收敛了视线,心脏没来由地怦怦乱跳。
自打去年十月跟齐越分手至今,她近一年没有过性生活。
因为忙碌,所以她性趣不高,平时也没自己解决过。
昨晚莫名其妙开了荤,而且还是跟这么一根干净优秀的牛子……
她现在的心情,怎么形容呢?
就像是猪八戒吃人参果,全不知滋味,但瞧见人参果,还是很馋。
馋个屁!
她真想一巴掌甩自己脸上。
寂寞再久,也不能丢了礼义廉耻!
她自以为潇洒地走进洗手间,简单地清理了一下斑驳脏乱的妆容,出来后,拎起茶几上的手提包,想要离开。
转身时,她的裙摆扫掉了茶几上的东西。
“啪嗒”一声。
她回头去看,蹲身捡起。
这是一张身份证——
姓名:骆延
性别:男
民族:汉
出生:2000年3月30日
她眯眼,反复确定自己是不是眼花看错了。
“00后?”她愕然,大脑转不过来了,“成年了没?”
“我都21了。”
她闻声回首,看到他赤着脚,站在她身后。
他光着膀子,仅下身穿了条牛仔裤,看身量,约莫有一米九高。
他走到她身旁,俯身,骨节匀称的手指取下了她手中的身份证,又拿起茶几上的钱包,打开,把身份证放了进去。
“21岁,早就成年了。”他强调。
2.遗忘
程妤眨巴着眼,缓缓起身,默默计算两人的年龄差。
她是96年的,两人差了4岁。
真奇怪,明明她已经过了25岁,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不久前还在读高中,00后都还是小学生?
她突然不太能接受自己在慢慢变老,00后已经成人的事实。
就像她不能接受,自己竟然跟一个小她4岁的年下男,一夜荒唐一样。
骆延垂眼睨着她,“昨天晚上,你说你跟渣男分手了,现在是单身。我说我想追你,你说你可以考虑跟我在一起……”
“停!”程妤打断他,并不想回忆昨晚发生的糗事,“我喝多了,脑子不清楚,还请你宽宏大量,原谅我的胡言乱语,和怪异的行为举止,并且选择遗忘。”
他静默地凝视着她,眸色幽深。
她局促地别开视线,“我很抱歉给你造成了困扰,也愿意弥补你的损失……”
“呵~”他忽然轻笑出声,无所谓地耸耸肩,“我没损失什么,也不觉得困扰。”
听到这句话,程妤狐疑地打量了下他。
他把她的反应看在眼里,笑意愈深,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攥成拳,又缓缓松开。
“我会忘记昨晚的事的。”他笑说,随手把钱包揣裤兜里,“我打算洗个澡再走,你要现在走吗?”
废话。
不现在走,难道她还留在这里看美男出浴图吗?
她转身,马不停蹄地走出房间,离开酒店。
她不敢以现在这幅狼狈的模样回家,打车去了她现今所在的工作单位——弗城二高。去年,跟齐越分手后,她难过了一段时间。
心伤未愈,同年十二月份,她的亲生姐姐程婕,在一场车祸中丧生。
程妤是父母养废了“大号”后,重新练来养老的“小号”。
因为不论是跟父母,还是和早早就远嫁生子的亲姐的年龄,都相差太大,所以她其实跟家人们并不太“亲近”。
这种不亲近,不单是指日常相处,还有思想上的隔阂。
上了年纪的人,经历过社会的动荡和人生的坎坷,所以分外希望儿女能过上安稳的日子,有一份稳定的工作——俗称,铁饭碗。
可年轻人,就是有一股血性,天真狂妄,觉得自己是干大事的料,愿意拼,勇于闯,不甘于平淡。
刚毕业时,程妤厌烦父母的催逼,特别排斥考编考公。
叛逆劲一上来,她便搬出来跟席若棠合租,和她进了同一家公司工作。
可在她姐姐的葬礼上,她看着泪如泉涌、哀痛欲绝的双亲,突然感到迷惘。
每个人的学生生涯中,都会有这样的一个作文主题——我的父亲/母亲。
文章中,有不善言辞、宽厚坚毅的父亲,有唠唠叨叨、温和慈爱的母亲。
写作者由父母的皱纹和白发,引出他们为家庭的付出,对自己的关怀,再在结尾抒情,感恩父母,并许诺要报答父母。
程妤没少写这类作文。
但在此刻,她才恍然发觉,自己有多过分。
她嫌弃他们的老旧思想,忤逆他们,逃离他们。
可是,最舍得在她身上浪费时间精力,能接受她所有尖刺锋芒的,也只有他们。
程妤思虑许久,在前单位工作到今年二月初,离职后,就在家附近找了所初中,担任临聘语文教师一职。
高级中学教师资格证是她在大叁那年考到的。
对于他们这群中文系学子而言,无论毕业后是否从事教育行业,在家长们的督促下,几乎人手一本教资证。
在不当班主任的情况下,程妤这个任课老师感觉还挺舒适。
于是,她决定考教编,尝试去端那个铁饭碗。
上岸很难,成千上万个人为了区区几个编制名额,争得头破血流。
那段时间,程妤一边工作,一边备考,予以她最多支持和关怀的,是她的父母。
起初,她只打算考初中的教编:一是因为初中生不像没有自理能力的小学生那么麻烦;二是因为初中生下晚自习的时间,比高中生要早。
可她后来发现,能挤进去就行了,根本轮不到她来挑。
她览遍公告,跑了一所又一所学校,排除万难,终于进了弗城第二高级中学——简称“弗城二高”。
似乎每个年轻教师,都逃不掉当班主任的命运。
这一年,他们高一年级总共有25个班。
现在,正处于在编试用期的她,是高一(22)班的班主任,承担高一(20)班和高一(22)班的语文教学任务。
教师是一份一眼就能望到头的工作,只要她踏踏实实干下去,这辈子就稳稳妥妥地过去了。
但她没想到这么快就碰到了绊脚石。
因为对陌生男人极度不放心,所以她一下车,就去药店买了紧急避孕药。
想了想,她决定回教师宿舍洗个澡,就去医院体检。
说到这教师宿舍,她原本是不想住校的,毕竟她家离学校才四个站。
可一听6:50就要开始早读,直到夜间22:20才下晚自习,为了省那十分钟,她还是决定住校了。
他们学校的教师宿舍和学生宿舍不同,不会特地区分男女区域,而是分为单间和两居室。
像她这种单身教师,都是住单间。
她来得晚,只能挑顶楼的单间。
说实话,顶楼只她一人住着,感觉还蛮爽的。
可今早回来,她却发现隔壁单间门口,堆了数个大大小小的箱子。
她有邻居了?
对方是因为没有钥匙,所以才没搬进屋里?
她兀自揣测着,开了自己宿舍的门。
一个用网兜兜住的篮球,被这动静惊扰,缓缓滚到她眼下。
她俯身捡起,放回原位,进了宿舍。
她仔仔细细地洗了个澡,叫了份外卖,吃饱喝足,才去医院。
做完体检,已近傍晚。
她在街边随便吃了点东西,没抗住隔壁tony老师的诱惑,去修了发尾,烫了个大卷。
回到家时,她妈看她顶着一头渣女大波浪,问她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怎么突然换新发型了。
“没啊。”她应着,无意识地摸了摸后脑勺,“就是突然想换而已。”
直到凌晨两点,她辗转反侧,夜不能眠,才不得不承认,和骆延的这段露水情缘,着实刺激到她了。
她一闭上眼,脑海就会浮现出他那张俊脸,和他那具荷尔蒙爆棚的肉体。
再然后,她想入非非,总觉得他好像就伏在她身上。
他在亲吻她、抚摸她,在她耳边低语呢喃。
他说了什么呢?
她听不清。
大概是些骚话吧?
她不知道。
在这个静谧的夜晚,她久违地感到了寂寞。
3.开会
假期短暂。
8月31日,下午14:30。
即便程妤提前了半个小时出门,仍然架不住家长们护送孩子上学的热情。
在前往弗城二高的路上,她被堵了一刻钟,入校找车位停车,又浪费了一刻钟。
她紧赶慢赶,踩着点,溜进四楼办公室对面的小会议室。
会议室里坐了不少人,她找着一个靠边的空位坐下,气还没顺,就听到头顶落下一句:“你好,可以麻烦让一下吗?”
说话带喘,音色清越,颇为耳熟。
程妤脖颈一僵,撩起眼睑,用余光去瞥。
入目是男人的白T恤,再往上,宽阔的肩,性感的喉结,清秀流畅的下颌线条,和……绯红的微笑唇。
骆延。
这个名字自她大脑弹出,她心下骇然,怀疑自己在做梦。
两人挨得挺近,他身上清爽的香皂味,混着荷尔蒙气息,直往她鼻子里钻。
他肯定也是刚赶过来的,身体灼烫,热度散在空气中,贴上了她的肌肤。
她吞了吞唾沫,感到心烦气躁
坐在主位的年级长拍了拍话筒,显然是要开始说话了。
骆延轻咳了一声。
程妤回了神,不想起身领受众人的注目礼,她往侧边一转,腾出椅子前边的一点空隙。
她等他跨过去。
但他没动。
“过吗?”程妤催促道。
“你要不……”他吞吞吐吐。
她斜眼瞧他。
他身高腿长,为了避免太扎眼,此时佝偻着腰背,缩在过道里,踌躇不定。
她挑了下眉,颇有些不耐。
他只好猫着身子,背对着她,轻手轻脚地挪过去。
裤腿不小心擦到她的大腿,把她的裙摆带起了几公分。
陌生的触感和热度,磨着她的肌肤,她心一紧,忙扯下裙子,警惕地看向他。
她一眼就看到了他的窄臀,被包裹在牛仔裤里,挺翘紧实,移动间,因为空间逼仄,偶尔会不慎蹭到她的臂膀。
他的衣摆没整理好,往上翻起,微露出一截精瘦的后腰。
两个腰窝若隐若现,略有些……诱惑。
程妤慌乱地撤回目光,暗骂自己变态。
骆延俨然不知她此时在想些什么,就跟个害怕被老师抓迟到的乖学生似的,小心翼翼地潜伏前进,坐在了她旁边的空位上。
前方,年级长拿着资料,跟他们分析这一届学生的资质水平,讲了下学校历年的本科率和重本率,给出了这一届的任务目标。
程妤心不在焉地听着,摆正坐姿,注意力不自觉地被身旁那人吸引。
他逃过一劫似的,松懈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也莫名跟着松了口气。
年级长还在说话,声调没有丝毫起伏变化,在这沉闷的午后,特别催人入眠。
时间渐长,她直挺的后背渐渐放松,混沌间,忽地被手背袭来的一抹冰凉吓醒。
她低头一看,一只大手捏着瓶冰雪碧,贴在她的手上。
瓶盖没开。
骆延凑到她耳边,小声问:“喝吗?”
她的耳朵很敏感,那轻飘飘的两个字,就像是用羽毛挠着她的耳道。
很痒,有点麻酥酥的。
她晃了下神,以为自己还坐在高中教室里听课,她的同桌,正拉着她偷吃零食,开小差。
她抿紧唇瓣,幽幽地盯着那瓶冒着凉气的雪碧。
想喝。
然……
她摇了摇头,态度凛然。
骆延拿回雪碧。
她悬在半空的心,沉了下去。
“呲——”
汽水被人拧开。
那瓶雪碧又被送进了她的视线内,他问:“真不喝?”
她坚定地摇头。
他收手,径自灌了一口。
听到咕咚吞咽声,她的眼睛本文由甜^品小^站6/354039;80.940整理瞟过去。
他仰起头,脖颈拉出了漂亮的线条。
薄薄的皮肤下,凸起的喉结在上下滚动。
他向下一睨,凑巧撞上了她的水眸。
他翘着嘴角,眉眼漾开了几分得意,仿佛在说:刚刚给你喝,你不喝,现在你想喝,没门。
幼稚。
程妤错开视线,假装自己看的是他左边那人。
那人跟她一样,是新来的女教师,叫做曾梦华,是高一(21)班的班主任,教历史的,长得挺漂亮,脸面白净,身材匀称。
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她高中那会儿,可是公认的级花。
骆延一口灌了近四分之一瓶。
气泡涌上来,他的胸腔颤了颤,无声地打了个嗝。
见状,程妤忍不住勾起嘴角。
她活动了下脖子,懒懒地看向仍在滔滔不绝的年级长,默默听着。
过了没多久,骆延又凑过来,问她:“你拿课表了吗?”
程妤抬手,捂住酥软发烫的左耳。
她一个差点迟到的新教师,哪有胆子问年级长要课表?
“没有,”她说,“你别在我耳边说话。”
他用瓶身拨开她的手,在她手背留下湿漉漉的触感,问:“为什么不能在你耳边说话?”
因为敏感。
她冷漠答:“就是不能。”
他审视着她,笑:“你的脸和耳朵都好红。”
“……”她不想搭理他。
“很热吗?”
“……”她反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照理来说,那夜过后,他们就该再无交集才对。
而且,21岁,应该还在上大学吧?
“我在这里实习。”他说。
程妤蹙了下眉,感觉很不妙。
她佯装淡定:“什么课?”
骆延:“体育。”
她微微颔首,幸好是体育,跟她的交集不算多。
她没再说话。
他识趣地离她远了点。
可过了没几秒,他又挨近她,拿了几张A4纸过来。
她下意识接住,发现是课表和学期计划安排,“哪来的?”
他眼睛扫向左侧,“那个老师给的。”
程妤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曾级花才不会那么好心,帮她拿资料。
怎么说呢?
有的人,天生就磁场不合。
她跟曾级花其实没什么过节,但就是互相看对方不太顺眼。
只是这种不顺眼,并不会摆在台面上。
程妤把那几张纸交还给他,“这是人家给你的,我想要的,我自己会取。”
骆延缄默不言。
她偷瞥他一眼,发现他低着头,在盯着那几张纸走神,周身的气压低沉下来。
有点丧。
4.副班
年级长发言结束,话筒递交给校长。
程妤坐久了,维持不住端正的坐姿,右腿轻轻迭在左腿上,上身向左侧歪了歪,手臂不经意间蹭到了骆延的手臂。
他的体温依旧灼烫,燎着她的肌肤。
她呼吸一滞,紧密合拢的双腿之间,轻轻抽搐了下。
不妥。
她立即恢复正襟危坐,反复告诫自己:现在在开会,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
但在这不大的会议室里,他的存在感,太过强烈,她完全忽视不了。
空调呼呼地送出冷气,门窗闭合,氧气含量较低,她觉得冷,起了鸡皮疙瘩,脸颊却被闷得发红。
第一次觉得,开会这么难熬。
她百无聊赖地巡视一圈,发现大多数人,都盯着校长的脸,在神游发呆。
“啧。”她身旁的00后又不安分了,“我的课怎么比你还多?”
程妤垂眼,刚好扫到他手里拿着的课表。
“你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骆延往她这边挪了挪,食指顺着课表,一列列滑过去,“加上班会课,你一周才13节课,我居然有14节。”
她嗅着他身上清冽又略带攻击性的气息,感到陌生不适,偏又觉得那味道极具吸引力。
“你又不用经常备课,我还得管班、做课件、批试卷、改作业……”一想到这儿,她的太阳穴突突地疼。
他眼眸一转,瞥向她,柔声道:“程老师可真辛苦。”
程?她愣住,刚想问他怎么知道她的姓,忽地想到,兴许是她醉酒后告诉他的,亦或者是他们开房时,他看到了她的身份证。
开房。
一提这两个字,她就会想起那天早上,他光裸着身子的模样。
真要命。
她什么时候,竟然变成色女了?
高一年级全体教师的会议一结束,一大批科任老师作鸟兽散,留下班主任们开小会。
会议室里的人数骤减,空气都变得清新了许多。
程妤趁机回办公室接了杯水喝,又急匆匆地赶回了会议室。
为了方便交流,她这次换了个位置。
旁边的椅子被人拉开,骆延坐了下来。
她诧异地看他,“你不走吗?”
他把雪碧往桌上一放,吊儿郎当地笑着:“级长说了,副班也要留下来开会。”
“副班?”她心中警铃大作,“你在哪个班?”
“来我们21班吧。”曾梦华插话,在骆延左手边坐下,“有了骆老师的加入,我说我们班是全弗城平均颜值最高的班级,没人反对吧?”
她操着戏谑的口吻,这会儿,谁要是说句“反对”,倒像是过于较真,没事找事了。
可就算是玩笑话,程妤听着,一想到骆延跟曾级花,会天天在她隔壁班转悠,不时晃到她跟前来,她就想大声say no!
骆延努了下嘴,说:“级长没跟我说是哪个班。”
“那你想去哪个班啊?”有个老师打趣道。
“22班。”他斩钉截铁道。
“别!”程妤心里想着,不小心就说漏了嘴。
她急中生智,笑道:“别开玩笑了,我们班不以样貌取胜,像骆老师这么英俊帅气的,留在其他班帮忙拉高平均颜值,挺好的。”
大家都在笑,气氛还挺融洽。
程妤跟着打哈哈,找到签到表补上签名后,还要来了一份课表和学期计划安排。
她边拿笔,把自己的课给圈划出来,边听年级长发言。
这个年级长名叫孟流,现年42岁,教1班和2班这俩重点班的数学,说话条理清晰有逻辑。
就是这普通话太普通,作为一名必须持二甲普通话证书上岗的语文老师,程妤并不能细听。
说到这普通话,她恍然想起,骆延的普通话还挺标准,估计有二甲以上?
她这边正念叨着骆延呢,那边,孟级长说:
“之前分班主任的时候,有几个班没安排到副班,刚好弗大那边来了叁个实习生,可以帮帮忙。”
他说着,让那叁个实习生起来做个自我介绍。
这叁个实习生中,除了骆延,另外两个都是英语专业的女生,看她们挨着坐,不时相视一笑的模样,估计关系不错。
比起她们幽默个性的自我介绍,骆延的自我介绍,要简单许多:“骆延,18级体育教育专业。”
他说完,迤迤然坐下。
孟级长笑了笑:“骆延以前是从咱们学校出去的,没想到,这才几年啊,就从我的学生,变成我的同事了。”
程妤听到这话,抬了下头,刚巧被孟流逮着,“我刚刚听骆延说,他想当22班的副班,要不……小程,就麻烦你多带带他了。”
“啊?”程妤错愕,讪讪道,“我也是第一次当班主任,没什么经验,担心……”
孟级长点了点桌子,“没经验呢,多做几年,经验就丰富了。都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遇到事了,你俩多多沟通交流,我相信你们可以管理好22班的。”
程妤还想挣扎一下:“曾老师不是还想骆老师过去,给他们班凑凑颜值吗?”
孟级长“诶”了声,指着其中一个实习生,“我们小刘的颜值也挺高的啊。”
总之,骆延成了22班的副班的事儿,就这么被定了下来。
直到班主任会议结束,程妤都不能打起精神来。
她跟骆延的孽缘,就不能止于那一夜,从此断个干净吗?
好烦。
她无精打采地拿着东西,进了办公室。
他们这间办公室,约有两个教室那么大。
高一语文组位于办公室西侧,程妤的办公桌在最里头,斜前方挡着一根柱子。
一般人站在外面,不细看,几乎看不到她,走到她这张桌,都还得特地绕开柱子。
程妤很喜欢这个位置,偏僻又清净。
她开窗通风,把课表贴到办公桌上,拿起桌上的搪瓷杯,想去装一杯水。
一转身,就跟骆延打了个照面。
她的脚步堪堪止住,重心不稳,往后仰去。
他下意识伸手捞她,长臂勾着她的细腰,将她扶正。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她瞪大了眼,与他面面相觑。
她的身体与他相贴,两团软肉暧昧地顶着他的上腹部。
左胸腔里的心脏,剧烈跳动,怦怦声直击她的耳膜。
他下手没个轻重,手臂箍得她肉疼。
属于他的体温通过薄薄的布料,传递过来。
她的脸烧得通红,讷讷道:“谢……谢谢。”
化险为夷。
他微红着耳尖,把手收了回去,没再占她便宜。
可程妤却觉得,腰上还留有他的力道和温度。
她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你在这儿干嘛?”
骆延:“我看她们都跟着正班走了。”
“……”所以他是吃饱了撑的,来她这儿找事干?
程妤打开抽屉,翻出一本班主任工作手册,交给他,“你先看着吧,我去装水。”
他接住,随手翻了两页。
就在她与他擦肩而过时,他轻声问:“我的存在,让你感到不自在?”
5.阴魂不散
那可不。
但是,程妤谨记教师成长叁阶段。
作为一名新教师,她现在处于关注生存阶段,得搞好人际关系。
她不喜欢曾梦华,可她不会表现出来。
她不接受孟流的安排,但她不会拂了他的面子。
同样,她不待见这个419对象,她也不会说出来。
“我只是有些意外。”程妤说,“到现在都没能回过神来。”
骆延侧首,讳莫如深地看了她一眼,“是你说要忘记的。”
“嗯。”她的确很努力想忘记。
“所以,你意外什么?”
她一愣,豁然开朗。
是啊,如果没发生那晚的事,那么今天就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她对着一个初次见面的帅气弟弟,摆什么臭脸?
“没什么。”她重振精神。
程妤去装了半杯水回来,就见骆延搬了张小板凳,坐在她办公桌的另一侧,专心致志地阅览班主任工作手册。
果真是给他闲的。
程妤坐到办公桌后,打开学校下发的手提电脑,接上U盘,制作课件。
“我们班还没选班干吗?”骆延开了口。
“我们班”叁个字,让她恍惚以为,他们是很亲近的关系。
“嗯,今晚会开高一年级的广播会议,然后我们抽一节晚自习出来开班会,选班干,简单交代一下接下来的学期安排。”
“哦。”
程妤按下保存,想到他那十四节课,狐疑道:
“我不太了解你们体育老师是怎么实习的……不过,其他实习老师好像不怎么上课吧?怎么你课时会那么多?”
难得见她对他产生了点兴趣,他眼睛一亮,道:“说是实习吧,但我现在也算是临聘。”
“嗯?”
“有一个老教师身体不好,刚好也快退休了,所以学校就让我兼当临聘老师。”
“这么说的话,你有工资?”一般来说,实习老师都是没薪资的,学校顶多给点补贴。
他点点头,“嗯。”
这下,程妤有点犯愁。
虽然不少实习老师是干满一个学期再走的,但也不乏干满叁个月就想离开的。
她倒是希望他干满叁个月,就能离她远远的,没想到她得忍一个学期。
骆延:“我听级长说,那名老教师退休的话,就会空出一个编制……”
程妤不淡定了:“你想考编?”而且,还是弗城二高?!
“是啊,我一直都在准备着,今天上午还在背教育学。”
“……”
一阵热风自她身后的窗户吹来,穿堂而过。
她在风中凌乱。
试想一下,余生漫漫,她和她的419对象都各自成家了,偏偏两人在学校抬头不见低头见。
这可真是……
“阴魂不散。”
“嗯?”他没听清,“你说话有点小声。”
程妤讪笑:“挺不错的,你加油。”
“我会努力,继续跟你待在同一所学校的。”他莞尔一笑,桃花眼弯成漂亮的月牙,透出明亮的光。
风温柔地吹过,他的发丝在风中摇曳,平添了几分青春朝气。
程妤被他迷了眼,心脏漏跳了一拍。
她局促地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她是疯了吗?
怎么动了老牛吃嫩草的念头?
她做了个深呼吸,继续弄课件。
他们高一语文组里,有11名老师。
备课组长说,为了减轻工作量,提高效率,每人得准备一个单元的课件,提前发到群里,大家根据自己的情况,自行增添删减内容。
她现在就在对着自己的教案,修改其他老师发来的课件。
时间滴答滴答地流逝,她按下Ctrl和S键,保存好内容,伸了个懒腰。
蓦然瞥见趴在桌上的骆延,她愣了愣。
他怎么还没走?
他枕着胳膊,面朝她的方向,合眼酣睡,嘴角似笑非笑地翘着,似乎在做着什么美梦。
顶上的灯管明晃晃地亮着,落在他的发上,照出了一个光圈。
他的肌肤并不白皙,也称不上黑,而是偏向蜜色。
凑近了看,肤质挺好,没有痘印,不干不油。
他生得浓眉大眼的,睫毛又长又密,像两把小刷子,在他眼下投落一小片阴影。
程妤蹑手蹑脚地站起来,去关了灯。
这才发现,那两个女实习老师走了,办公室里只剩她和骆延。
她其实也有点想回宿舍休息了,但又担心骆延没有办公室的钥匙,醒来离开时无法锁门。
她回去坐下,设置好静音,玩起了“植物大战僵尸”这款游戏。
连过叁四关,那位睡得香甜的00后,才迷迷瞪瞪地醒来。
他下巴垫着手背,睡眼惺忪地凝视着她。
她斜他一眼,“终于醒啦?”
“嗯~”他懒懒地哼出一声,嗓音带着刚苏醒的低哑,“你还没忙完吗?”
程妤放了个樱桃炸弹,解决掉一波僵尸,回他:“忙完了。”
他点点头,缓缓挺直腰板,看到她在玩“植物大战僵尸”,他挑了下眉,“摸鱼?”
画面弹出“一大群僵尸即将来袭”,程妤动动鼠标,摆了个倭瓜,“等你。”
他轻笑,眼中荡漾着几分玩味,“等我做什么?”
只剩最后一个僵尸了,程妤后知后觉地发现,她刚刚的话,怪有些……暧昧?
她刻意板着脸,“等你醒了,我好锁门。”
他眨了下眼,“你可以直接叫醒我的。”
顺利通关。
程妤关闭游戏,忽而问他:“你刚刚在做梦吗?看你笑得挺开心的。”
骆延单手支颐,“我做了个美梦……梦到你了。”
“我?”她一脸惊疑,“梦到我干嘛?”
骆延:“干好事。”
程妤斜了他一眼。
干好事=ghs=搞黄色。
“下流。”她低低地啐了一声,鼠标“哒哒”响了两声,关机。
骆延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你说什么?”
她抿了下唇,把台面上的东西一收,拎起手提包,就站了起来,“该走了。”
骆延连忙起身,跟上她,“是真的在干好事,你不记得了?”
程妤并不想记得那晚和他ghs的事。
那简直就是她人生第一大耻辱。
“你不用跟我强调。”
她说着,在靠走廊那侧的窗户栏杆上,用钥匙解开挂锁,取下来后,挂在门栓上,“咔”一声,彻底锁上。
6.邂逅相遇
骆延看着她走远的婀娜倩影,心脏沉沉下坠。
这么多年过去,她忘了,也是很正常的事吧?
更何况,那个时候,他是那么的普通,没有任何能让人记住的点。
他初次见她,是在仲夏。
烈日炎炎,蝉鸣阵阵。
他站在公交车靠后的车门边,背着双肩包,右手握着栏杆,左手拿着一份装订好的初中必背古诗文的资料。
他扫了眼资料,就把那沓纸捂在胸口,盯着玻璃车门外飞逝而过的景色,在心里默背。
一篇《出师表》背完,他换了下手,想放松一下。
一转头,他就看到车后方的一排座位上,有一个男人在打着瞌睡,那颗头晃呀晃呀,倒在了旁边穿黄色连衣裙的女生的肩膀上。
那女生嫌恶地皱了下眉,几度瞥向那男人,手抬了又抬,就是不好意思把他叫醒。
那男的变本加厉,身子扭向那女生,手状似无意地搭在了她的大腿上。
女生忍无可忍,抖了抖肩膀,叫他起来。
男人仿若没听到,依旧睡得昏沉。
骆延看着,想去帮她忙,刚踏出一步,那女生座位对面的一个女生站了起来。
她扎着高马尾,栗色的长卷发蓬松柔顺,天蓝色的蝴蝶结发饰,跟身上那件天蓝色的一字肩上衣很搭。
她不知跟那黄裙子女生说了什么,那黄裙子女生仰头,感激地看着她,赶紧坐到了她的位置上。
高马尾女生没坐那女生的座位,而是转身下了一级台阶。
她那白色百褶裙裙摆一晃,荡进了他心头。
干干净净的颜色,让他联想到纯洁无瑕的白玫瑰。
她低头,看到黄裙子女生的后脚跟被鞋子磨破了皮,好心地从单肩包里找出两个创可贴,送给了她。
那女生对她说“谢谢”。
她嫣然一笑,刹那间,骆延为她神魂颠倒。
用现下流行的那个词,来形容他当时的状态,便是“crush”——
短暂地、热烈地,但又是羞涩地爱恋。
她扭头,潋滟水眸与他交汇,满含笑意,流眄生辉。
他的肾上腺素狂飙,脸腾地红了。
他窘迫地错开视线,佯装看资料。
她似一只翩跹的蝶,轻盈地走到他身侧,身上淡淡的甜香钻进了他的心肺,让他昏了头。
时隔多年,他始终记得,那辆车的车厢有多宁静。
以至于,他能敏感地捕捉到她的一举一动,听到她娇俏地说:
“是初叁考生吗?这么勤奋。弟弟,中考加油呀!”
他想跟她道声“谢谢”。
简简单单两个字,他嗫嚅着唇瓣,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那个时候的他,内向腼腆,不善言辞。
因为正值青春期,所以他跟抽条似的,身高疯长,肉却不多,看起来瘦瘦高高,很是单薄,像个骷髅架。
而且,他尚且没长开,脸上还爆了不少青春痘,整张脸并不算好看。
至于她所说的“勤奋”……
他是个学弱,不管怎么挑灯夜战、孜孜不倦,成绩永远不堪入目。
他觉得自己很糟糕,没勇气跟这么耀眼的她搭话。
公交车到站,她不做任何停留,径自下车。
他像根柱子杵在原地,只敢在车子移动的瞬间,抬头向她张望。
她脚步轻快地往前走,没有留意到身后车上的他。
他看了下站牌——弗城大学站。
弗城大学,国内数一数二的顶尖学府。
她和弗大一样,都是他无法肖想的存在。
骆延站在原地,消沉片刻,便从回忆中抽离。
他沐浴着夕阳余晖,下楼。
有不少学生上下楼,路过他身旁时,疑惑地侧首看他,犹犹豫豫,还是打了个招呼:“老师好。”
一瞬间,莫大的欣喜涌上心头,骆延怔了一下,微笑颔首。
那学生嬉笑着,在同伴的召唤下,穿过他身侧,飞奔下楼。
骆延心里的阴霾,荡然一空。
他那么那么努力,中考考到了离弗城大学最近的弗城二高;
又那么那么努力,转去当体育生,考上了弗城大学。
现在,他只消继续努力,说不定,就能留在弗城二高,和她当一辈子的同事。
至于这段暗恋能不能修成正果……
他不知道。
他走出教学楼,远眺天边绮丽多姿的晚霞,感觉前路既充满希望,又遍布荆棘。
“骆延?”有人叫住他。
他回头,看到一名中年男子朝他走来。
“陆老师!”再遇恩师,骆延喜上眉梢。
两人寒暄了几句。
陆老师突然问他:“你那时跟我说,等考上了弗大,就要去追你喜欢的女孩子,后来呢,你有没有追到?”
说到他喜欢的女孩子。
那是骆延高二时的事了。
少年人的爱恋,是无论如何都掩藏不住的,再怎么小心翼翼,总会裂开一道缝隙,害他露了馅。
或许是男生们聊到喜欢的女生时,他眼里闪烁的光芒太亮;
或许是他午夜梦回时,不小心从唇齿间,泄露了她的信息;
亦或者,是他发呆时,在纸上涂涂画画,不经意写满了她的名姓……
总之,不知何时起,全班人竟都知道了他的心事——他喜欢上了一个弗城大学的女学生。
因为担心他会因此影响成绩,作为班主任,陆老师特地找他谈话。
知道他跟那女生没在一起,只是他单相思,陆老师松了口气,还鼓励他好好学习,争取考上弗城大学,和那女生同校。
可惜啊,就算他考上弗城大学,跟程妤同校,成了她的学弟,她也从未注意到他。
“没呢……”骆延挠了挠后脑勺,“我后来才知道,原来她有男朋友了。”
陆老师替他感到遗憾,安慰他道:“啊,没关系,你要是想找女朋友,老师可以帮你拉拉线。”
“不用不用!”骆延摆摆手,“她已经恢复单身了,我还有机会。”
“哦~那你得加油啊,我看着你追个姑娘追得这么难,都想替你追了……”
陆老师笑了笑,又同他闲扯了两句,才跟他道别,去停车场,开车离开。
骆延想着今晚还得去班上,出了校门后,在附近找地方吃晚餐。
弗城二高和弗城大学中间,有一条美食街。
这条美食街从北吃到南,几乎囊括了全国的美食,还有不少西方、日韩、东南亚料理,而且价格公道,真材实料,不少人喜欢去那儿吃饭。
程妤挑了家面馆,推开玻璃门走进去,里头已经坐了不少人。
她勉强找着一张空桌,刚坐下,一抬头,就见玻璃门被人推开,来人竟是她避之不及的00后!
7.我又想你了
冤家路窄。
程妤手忙脚乱地拿起一旁的菜单,挡在脸前,拜鬼求神,希望他没看到她。
不巧,骆延偏就在她这张桌前停下,屈指扣了扣桌面,“程老师,拼个桌呗?”
被他无情戳穿,她无奈地放下菜单,强颜欢笑:
“哎,想不到会在这里碰到骆老师。呵呵,别客气,坐啊。骆老师也喜欢吃面吗?”
骆延在她对面坐下,回:“还行。”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抬眼看她,“但你,好像挺喜欢来这家面馆的。”
程妤不知道他是怎么从在这面馆见过她一次,就得出她喜欢来这家面馆的结论的。
她点点头,说:“还行。”
她把菜单推到他面前,装模作样地释放好意:“骆老师要吃点什么?”
骆延:“跟你一样。”
“小面?”
“嗯。”
程妤拿了只笔,抄起桌上的便利贴,写下“小面×2”这几个字,问他:“你要不要葱和香菜?”
骆延:“加葱,不要香菜。”
她挑了下眉,“你也不喜欢香菜?”
他笑得意味深长:“不喜欢香菜和芹菜。”
巧了,她也都不喜欢。
程妤在便利贴写下备注,正要起身拿给厨房的老板娘。
骆延先她一步站起来,“我去吧。”
她从善如流地把便利贴给他。
见手机的呼吸灯闪烁,她拿起手机看了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小妤,我今天到岐岚出差,又去爬了一遍风息山,在桥上看到了我们曾经挂的爱情锁。我又想你了。】
这已经是齐越的第不知道多少个新手机号了。
程妤照旧拉黑。
她是在初二暑假那年,去教育机构补习时,认识齐越的。
彼时,齐越已被弗城大学录取,趁着暑假,在教育机构做着兼职。
他站在叁尺讲台上,白衬衫搭配西裤,利索干净又端方,意气风发,气宇轩昂,向他们这群准初叁生传授知识和技巧,尽职尽责,诲而不倦。
程妤受益良多,对他十分钦佩。
课后,她总爱找他问问题,与他探讨解题思路。
聊着聊着,两人的话题便会偏离正轨,脱离表面的师生关系,像是最普通的朋友,分享彼此的认识和见解,与对方的思想碰撞出火花。
相处越久,她越觉得他温文尔雅、学识渊博,对比起她的同龄人,他成熟可靠许多。
她以结识他这个良师益友为荣,巴不得每天见到他。
他们在课上用眼神交流,又在课下用通讯工具进行沟通。
在她高一那年,她压抑不住满腔情意,向他告白。
结果,被他婉拒了。
他说,她还太小,当务之急,是好好学习,考上心仪的大学。
她觉得难过,又问他,他能不能等她叁年。
他应下了,等她高考结束,她要是心意不改,他们就在一起。
那个时候,在程妤眼里,齐越比她认识的任何一个异性都优秀。
她自小长得好看,性格活泼开朗,身边不乏追求者。
但是,那么多人,她一个都看不上。
她只看得上齐越,只想和他在一起。
当时,程妤所在的弗城中学其实管得特别严,学生是不给带手机的。
她总是偷偷摸摸地藏着手机,每天给齐越发送“早安”“晚安”。
齐越总能在叁分钟内回复她,还会给她加油鼓劲。
于她而言,齐越亦师亦友——
她有什么不懂的题目,拍下来,发给他,他会帮她开拓思路,带她解决;
她在生活方面有什么困惑,他也会用自己的经验,指导她该怎么处理。
他们虽然没有确定关系,可在她心里,他们这样,跟谈恋爱也差不了多少。
日久情愈深,说的便是她。
苦苦熬了高中叁年,高考结束的第二天,她就迫不及待地搭乘公交车,去弗城大学找他。
夏日蝉鸣,路途沉闷,但她却满心雀跃。
她绽放笑颜,向所有人释放善意,甚至开心到想跟草花树木招招手。
她下了车,去到弗城大学门口,给齐越打电话。
他俨然没想到她会来,匆匆忙忙地赶到校门口接她。
她随他在弗城大学闲逛,找他兑现承诺。
他们顺利在一起了。
程妤清楚地记得,那一天是2015年6月9日,距今已过去6年之久。
她和齐越,花了那么长的时间,种下兰因,得出絮果。
过了近一年,他都还迷离恍惚,与她拉扯不清,而她又何尝不惋惜那些流逝的时光。
“程老师?”骆延叫她。
程妤眼波流转,看向他。
他站在饮料展示柜旁,问她:“你要喝饮料吗?”
“一支豆奶。”她回。
“冷的,还是常温的?”
“冷的。”
“好。”
骆延打开冷柜,拿出两瓶冷藏的豆奶,放在一旁的小几上,用开瓶器启开,放入吸管,一手一瓶拿回来,置于桌上。
程妤向他道谢,叼着吸管,猛吸一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食管,流到胃里。
她打了个寒颤,被齐越激起的那点恼意瞬间烟消云散,心情好转,脸色稍霁。
两碗面端上桌。
他们沉默无言地进食。
为感谢他没打扰到她吃东西,程妤主动提出埋单,道是:
“希望接下来的这个学期,能跟骆老师你齐心协力,共同管理好22班。”
他道:“应该的。”
因为不想跟他同行,所以,程妤说自己要去超市买水果。
骆延欲言又止,最终,他无奈地扯出一点笑意:“嗯,那……我回学校了。”
程妤愉快地冲他摆摆手,脚步轻快。
他看着她的背影,怅然若失。
8.吻
这年头的孩子,不管是心理还是生理,大多早熟。
高中生更是自我意识增强,迫切挣脱父母师长的束缚,敢于表达自己的观点看法。
他们对世界充满好奇和憧憬,勇于开拓创新,积极向上。
身体发育也跟成人相差无几,单是他们22班,班上就有两叁个一米八高的男孩子,还有几个女生,个子直逼一米七。
在烦闷枯燥的学习生活中,但凡出现一点与众不同的人或事物,就能让他们感到新奇有趣。
程妤领着骆延进班时,全班沸腾,吵吵闹闹,跟菜市场似的。
她的脸都拉下来了,这群孩子还在问:程姐是什么时候烫的头?她旁边的男人是谁?他们是什么关系?
程妤敲了敲黑板。
终于,这一锅沸水慢慢安静下来,只“咕嘟咕嘟”冒出几个泡。
她扬声道:“介绍一下,这位骆延骆老师,是我们22班的副班主任,今后如果有事联系不上我,大家可以联系骆老师。”
骆延微笑点头,嗓音清朗:“大家好。”
坐在后排的一个女生,突然高声叫嚷:“骆老师好帅!——”
一石激起千层浪,班里再次吵闹起来。
程妤余光一瞥。
骆延嘴角噙着笑意,梨涡浅浅,眼里迸出慈爱的亮光。
程妤头皮发麻,突然对他在管理班级这方面的能力,不抱任何希望。
“大家安静一下,”骆延的右手食指顶着左手掌,做了个“停止”的手势,“你们来弗城二高,就是为了看帅哥美女吗?”
学生们异口同声,气势惊人:“是!!!”
程妤傻眼,要是他们早读能拿出这劲头来,那她该有多欣慰!
骆延笑嗔:“没志气,你们就不能有点更高的追求?”
“追求什么?”坐在前排的一个男生问。
骆延:“去隔壁的弗大看帅哥美女。”“哇哦!!!”
一学生举手,问:“老师,弗城大学真有那么多帅哥美女吗?”
“当然啊,”骆延言之凿凿,“我就是为了看美女才考到弗大的。”
他的话,燃起了学生们的八卦之魂。
他又说:“你们程姐,不就是弗大的吗?”
大家作恍然大悟状:“哦!~”
“骆老师是不是也觉得程姐很漂亮!”
“嗯,”他应得挺快,“很漂亮。”
“啊啊啊!!!”他们满脸写着“磕到了”。
发现骆延这个新来的年轻老师特别好说话,他们肆无忌惮地叫嚣着:
“老师,我觉得你们好配啊,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在一起个鬼!
程妤偷偷拧了下骆延的侧腰。
他腰上没赘肉,肌肉紧实梆硬,她感觉使不上劲儿来掐他。
他疑惑地看向她。
她低语:“你胡说什么。”
他笑眯了眼,“他们还蛮可爱的。”
“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有学生在问。
程妤冷声答:“说你们还要多久才能安静下来。”
学生们还是比较怵她的,果然安静了点。
广播会议开始。
程妤站在讲台上听着,骆延在黑板上,找了个地方,写下他的名字和联系方式。
按照原计划,简短的广播会议结束后,程妤跟学生们讲了下这学期的安排,然后,开始竞选班干。
军训那半个月的时间,已经够他们大致了解其他同学了。
基本上,性格开朗,能言善辩的,群众基础都比较大,得票也比较多。
程妤跟骆延站在台下,看着稚气未脱的学生,一个接一个上台,或紧张,或大方地发表竞选宣言。
几轮下来,程妤碰了下骆延的胳膊,“他们的人和名字,你能对得上几个?”
“上台的,差不多全记住了。”
“厉害。”
“之前,我没胡说。”他话锋突转。
“嗯?”
“你很漂亮。”
程妤一怔,心跳加快,故作镇定道:“这话我听腻了。”
“我知道,但这是我第一次说给你听。”骆延说罢,走到讲台上,组织大家投票。
程妤站在台下看他。
他笑容灿烂,神采飞扬,面对学生比面对她时要放得开。
学生们明显更偏爱他这种幽默风趣的老师,非常积极地跟他互动,吵吵嚷嚷的,几乎要把房顶给掀了。
师生关系和谐是好事,可一旦过了头,就不得了了。
程妤瞪了他一眼,希望他能收住。
他冲她挑了下眉,耍宝似的,在唇间竖起食指,“嘘!”
学生们接收到信息,逐渐恢复平静,但每个人脸上都还挂着不能自已的笑意。
选举班干部的事,就此告一段落。
程妤看着黑板上的那串号码,抱着今后可能有要紧事找他的想法,存进了手机里。
至于要不要加他微信……
她犹豫了。
她觉得,自己稍微可以拿乔一下,等他这个实习老师兼副班来勾搭她。
晚自习结束,程妤在学生的哄闹声中,随着人潮,进了宿舍区。
她左拐右拐,竟在教师宿舍楼楼下,跟骆延打了个照面。
“你住宿舍?”程妤愕然,“弗大离得不远,我以为你会住弗大宿舍。”
“能一个人住一间,我为什么还要跟其他人住?”骆延边跟她说话,边上楼。
“你不会是跟舍友关系不好,才不想跟他们住吧?”她猜测道,“可你看着,挺自来熟,人缘蛮好的。”
“关系好又不一定要住一起……”
“也是……你住几楼?”
他停下脚步,“六楼。”
“……”如果时间能倒转,她当初把那篮球扔了,会怎样?
不不不。
在时间倒转到那颗篮球前,应该先倒转回她喝下那杯“酒色之徒”之前。
她当初不该喝酒的,否则,也不会招来这么一个大麻烦。
可是……
再次看到那杯颜色粉嫩的液体,她还是喝了下去。
她醉了个七荤八素,耳边回荡着“被伤过的心还可以爱谁”,如此熟悉的旋律,她情难自禁,跟着哼唱。
她摇摇晃晃,站不住。
忽然有人扶住她,一字一顿,极其认真地说:“你可以爱我。”
她醉眼朦胧,盯着他傻笑,拍了拍他的脸,“你是谁?长得还挺好看。”
“骆延,我的名字。”他搀扶着她,找了张沙发坐下,说,“在很久之前,我就想向你做自我介绍了。”
“很久之前?我们以前见过吗?”
“见过……”
“我没印象。”
“我们从现在开始相识,也很美好。”
酒吧的彩灯闪烁斑驳,忽明忽暗。
他星眸点漆,直勾勾地凝睇她,惹得她心旌荡漾。
怪他美色勾人,怨酒后劲太猛。
她欺身向前,吻上了他的唇。
9.春梦
被她刻意忽略的生理需求,并非不存在,而是潜藏着,在酒精的催化下,彻底爆发。
清吧音乐声震耳,淹没了她的怦怦心跳声。
他的唇软软的,像是果冻。
她含在嘴里轻咬,舌尖撬开他的唇瓣溜进去,勾住他的软舌舔吸。
她轻抚他的脸颊,迷失在这个吻里,脑子仿若一罐几经搅拌的糨糊,黏黏糊糊,无法思考。
他突然变被动为主动,舌头缠着她的香舌,一手抓住她的腿,把她拉过去。
“嗯!”她双腿岔开,骑坐在他的大腿上。
裙摆往上挪了几公分,露出一截白皙莹润的大腿。
春光乍泄。
凉风一吹,她冷得往他身上靠,胸脯抵着他,两腿收紧。
他灼烫的手覆上了她的腿,没动,只是这么贴着,热度源源不断地送入她身体。
热吻加深,鼻息加重。
她全身酥麻,双手勾住他的脖子,腰身扭动,蹭着他胯下。
灯红酒绿,无人留意到他们。
她却明晰地注意到,他硬了,她湿了。
他手下用了点劲,似在极力控制自己,捏得她腿肉疼。
他们吻了许久,口干舌燥,气息紊乱,这才停下。
他嗓音低哑:“你喝多了。”
“是有点。”她含糊其辞,轻吻他的喉结,小舌头绕着那块软骨打转。
他喉结滚动,涩然道:“别弄了。”
程妤:“你不喜欢?”
他倒是直接:“喜欢。”
“那为什么不让弄?”她狡黠地笑着,那股嚣张猖狂劲儿,跟疯了般,“你他妈鸡巴硬得跟石头一样。”
他张口结舌,半晌才说:“你不是有男朋友吗?”
“没有。”她果断作答。
在一起那么多年,本来她跟齐越都快结婚了,结果她爸妈不同意,对齐越百般刁难。
齐越父母觉得自家儿子大了,得赶快成家,于是催他跟别人相亲。
程妤发现齐越跟他的相亲对象聊得火热,当机立断,从他那里把东西搬出来,跟他分了。
“那个渣男……”她嗤笑,“我跟他早分了,现在单身。”
他眸光璀璨,目不转睛地看她,“我想追你。”
她揉揉他的发,口吻轻佻:“行啊,你要是表现得好,我可以考虑一下。”
“什么表现?”
“你说呢?”
她媚眼如丝,与他对视。
翘臀一扭,身子一沉,与他紧密相贴。
她就像是弹簧,不断地向中间挤压,挤压……
直至碰触到某一个点,她嘭地弹开。
快意窜遍四肢百骸,她抽搐着,在他怀里瘫软,享受高潮的余韵。
梦醒了。
程妤心慌意乱地睁开眼,在昏暗无光的房间里,瞠目瞪着天花板。
这是那晚的记忆重现,还是被骆延的话所影响,她自己脑补出来的?
她不知道。
但心悸是真的,冒冷汗是真的,产生了欲望,也是真的。
她靠着床头,坐起来,开了旁边桌上的小台灯。
昏黄的亮光,让她勉强镇定下来。
她坐了会儿,起身去洗手间,简单地冲了个澡,洗掉一身黏腻。
在清洗关键部位时,她的手一顿。
滑溜溜一片,全是她淌出的液体。
她裹着浴巾出来,捧着一杯水,拉开窗帘,坐在一旁的吊椅上。
月华如水,倾泻入屋。
窗外的夜空点缀着几颗星星,或明或亮,被流动的薄云一遮,叫人看不真切。
她吹着空调,喝着水,发烫的脑子逐渐冷静下来。
她去拿了手机,看了下时间,此时是凌晨3:52,不知道该说太晚,还是太早。她翻出席若棠的微信,问她:【棠宝,在遇到从淮之前的那么多年,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她没想她会回复,熄了屏幕,去换了身睡衣,准备继续睡觉。
没想到,呼吸灯闪烁,席若棠竟然回复她了:【单身久了,不就习惯了?】
喜糖:【你是睡不着?还是突然醒了?】
成语:【我做了个梦,醒了。】
喜糖:【春梦?(坏笑)】
成语:【是啊,都秋天了,还思春呢。】
喜糖:【咦惹~帅不帅?】
成语:【帅。】
喜糖:【那你接着梦啊,干嘛要醒来?】
程妤没回。
她醒来后,包括到现在,的确还在反复品味着那个梦。
她仿佛还记得他唇瓣的触感,记得他身体的温度和硬度。
她闭了下眼,蓦然想起他那包裹在牛仔裤里的、挺翘的臀,和他后腰处的两个腰窝。
渐渐地,他的衣服被剥除,她想起他那结实健美的身体,还有那根粗圆漂亮的硬物。
疯了。
她又抿了一口水,转移注意力。
成语:【我以为你不会回我的。】
喜糖:【我渴了,起来喝水。】
程妤准备就此结束对话,没成想,席若棠给她甩来一个链接。
喜糖:【找到合适的男人太难了!相信我,宝贝,这个一定能解决你的燃眉之急!】
喜糖:【我睡啦,晚安!】
程妤回了个“晚安”,点开她发的链接一看。
好家伙,居然是小玩具!
她按熄手机,放到床头柜上,闭眼酝酿睡意。
没睡着,她翻了个身,默默数羊。
就这么干躺了四十分钟,她烦躁地挠了挠头发,伸手够着手机,下了单。
周叁早自习的主要内容,是语文。
程妤浑浑噩噩地睡了一个小时,又浑浑噩噩地醒来。
简单地梳洗打扮后,她一出门,就与隔壁的00后撞了个正着。
他穿着白T恤配卡其色五分裤,迎光而立,周身镀上了一层金灿灿的光彩。
对比起她的憔悴,他可谓光彩照人。
“早安~”他主动跟她打招呼,整个人跟这清晨七点钟的太阳一样,充满朝气。
“早。”她应了声,下楼。
他也跟着下楼。
程妤懒倦地打了个哈欠,有气无力道:“你又不用看早自习,起这么早干嘛?”
“一日之计在于晨,我起来学习。”
“哦,你还挺勤奋。”
他不知想到什么,迟了几秒才说:“我一向勤奋。”
出了宿舍楼,程妤被过分灿烂的阳光,晒得眯了眯眼。
早知道就带把伞出来了。
她径自往前走,身侧那人快了两步,挡在她斜前方。
他衣上清新的洗涤剂气味隐隐飘来,她蹙了下眉,不喜他靠得那么近。
她故意落后两步。
日光斜照过来,灼着她布满血丝的眼,她流出两滴生理性泪水,认命地躲回他身后。
不得不说,长得高,果真了不起,替她省了打伞的功夫。
10.表现
在经过食堂时,骆延方向一转,就要走进去。
见程妤越过他,朝教学区走去,他叫住她:“你不吃早餐吗?”
她连头也不回,“来不及了。”
“那你要吃什么?我帮你带。”
“我减肥。”
不管是看早自习,还是看晚自习,都是一件既无聊,又疲惫的事。
程妤叫两个班的语文科代去办公室拿习题,让学生们先早读,最后花十分钟做默写题。
早自习结束的铃声一响,学生们立马松懈下来,上厕所的上厕所,趴桌的趴桌,没吃早餐的,就跑去小卖部买吃的。
程妤拿着书本回办公室,绕过柱子,就见桌上摆了一个袋子,里头装着俩包子,旁边还有一杯豆浆。
包子和豆浆都还热着。
她愣了下,问前桌的女老师:“芳芳姐,这是谁给的?”
赵芳芳喝了口水,盖上杯盖,回头一看,摇头,“不知道。”
程妤若有所思。
让她浪费粮食,她是做不到的。
可是,让她吃这来历不明的食物,她也没胆。
她正想拨骆延的号码,孟级长恰在这时走来,给了她两本听课记录本。
“新老师要听够二十节课,还有,小程,带你的是容老师,有什么不懂的,你就找他。”孟级长说道。
容老师是他们语文组里,教龄最高的老教师,性格随和,十分佛系。
程妤除了跟他学了点敷衍人的本事,暂时没学到旁的。
她笑着应答,频频点头。
孟级长扫了眼她桌上的包子和豆浆,调侃道:“我说我没吃早餐,骆延不肯给我,感情是要拿来讨好靓女的。”
果然是骆延。
程妤僵着笑脸,把包子和豆浆递给孟流,“我吃过早餐了,级长还没吃的话……”
孟流摆手,“我就开个玩笑,不打扰你了,刚开学,我一堆事要忙,唉~”
他说完,转身走出办公室。
程妤恢复常色,坐了下来,纠结了好一会儿,还是趁着课间,就着豆浆,吃下了包子。
流沙馅的,味道挺不错。
不知是学校太小,还是她倒了霉运,她近日总能碰见骆延。
早上出门能撞见他,被他拐去吃早餐;
晚上回宿舍也能碰到他,两人互道晚安,就各自进了屋。
他时常出现在四楼办公室里,不是作为副班,想去班里看看,就是说要带人下楼上体育课。
其实,他完全可以直接叫学生到操场集合的,也不知道为什么非得上楼一趟。
程妤觉得他傻。
但是,她又心知肚明,醉翁之意不在酒。
曾经,程妤的父母跟她说,考上教编,比较方便嫁人。
她对他们这种想法,不以为然。
包括现在也一样。
能考上教编的女性,学历肯定不成问题,薪资待遇也好。
就她们这条件,一下能刷掉一大批屌丝。
而且,她们的圈子并不大,学校里的男教师基本都结婚了,就算勉强有那么一两个青年男教师,大家也未必能看对眼。
程妤叹了口气。
要是女教师真那么好嫁,他们学校就不会有那么多单身女教师了。
光是他们办公室,就有两个大龄单身女教师,还有叁四个单身女青年。
在这种狼多肉少的情况下,骆延这个年轻力壮的单身小伙子,简直就是香饽饽。
不只老师们给他好脸色,学生们也都拥趸他。
他带十四个班的体育课,就能有十四个班的学生粉丝。
此外,还有不少不是他的学生,却被他的颜值所俘虏的。
有一回,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程妤准备去食堂吃饭。
因为是从另一个楼梯下的,所以会经过篮球场。
篮球场突然一片哗然。
程妤循声看过去,场边密密麻麻围了一圈,看不清场内发生了什么事。
身为一名端庄严肃的女教师,她不太能拉下脸来,混进学生堆里。
于是,她按捺住好奇心,回过头来,继续前进。
“骆老师,加油!”一群人大叫。
去他妈的端庄严肃。
程妤许是着了魔,走向篮球场,凑进人堆里,问道:“我们学校最近有举办什么比赛吗?”
站在她旁边的一个女学生回:“不知道,我们只是听说骆老师跟高叁体育班的人在打球,就过来看看。”
高叁体育班?
程妤拉长了脖子,踮脚张望,只能看到黑压压的人头。
要挤进去吗?
但她并不擅长这个。
旁边的学生们在这种事上,也不见得尊老,愿意给她让出条道。
她准备打道回府。
曾梦华的声音自她身后传来:“哎!程老师,你也来看他们打球啊?”
程妤的脖子霎时僵硬,想装作没听见。
曾梦华又喊:“程老师?”
行吧。
程妤回头,看到曾梦华的瞬间,她挺直腰背,嫣然一笑:“好巧,曾老师你也在呀。”
其他学生终于有了点眼力见儿,给她腾出一条路。
程妤挤到前头,一眼就看到骆延运球过人,叁步上篮。
篮球轻而易举地进了篮筐,加两分。
有人抢篮板球,他的双脚刚落地,就要追过去。
他扭头的瞬间,那双桃花眼正好撞上了她的视线。
他顿了一秒,嘴角扬起,冲她眨了下眼。
程妤脸一红,撇开头。
曾梦华说:“骆老师说他很久没打球了……啧,他这样,哪像很久没打过球呀?”
程妤敷衍地“嗯”了两声,心里莫名不是滋味。
他很久没打球了?她怎么不知道?
也没听他说过。
可他看着,的确不像很久没打过球的。
且不说那速度和爆发力,单是他的身高和肌肉量,就比高叁那群体育班的小崽子要强不少。
瑰艳绚烂的夕阳中,他奔跑跳跃,宽松的蓝白色篮球服,随着他的动作而曳动,十足十的少年气。
他裸露在外的胳膊和小腿,有着流畅漂亮的肌理,发力紧绷时,青筋骇人。
他一个急停跳投,再中一球。
额角晶莹的汗水流淌,自下颌滴落,浸湿了他的衣服。
95:62,骆延那队获胜。
一群男生抱在一起欢呼。
骆延混在其中,毫不违和。
程妤想走了。
围观群众们反倒异常兴奋,挟裹着她往里冲。
她被人带到了骆延附近,看到有女学生给他送水和纸巾。
他笑着,双手举在半空,拒绝了所有人,包括曾梦华。
程妤轻嗤一声,笑他不解风情。
“程老师。”骆延叫她。
她掀起眼帘,见他走到她跟前。
他抬手拂去腮边的汗水,笑问:“我刚才的表现怎样?”
她呼吸一滞。
“表现”二字,触发了她心中的警铃。
11.试试
她曾说过,要是他表现得好,她可以考虑一下。
他还惦记着这事?
程妤轻咳一声,敷衍道:“不错,挺给我们学校的男教职工争气的。”
“哦~”他低头弯腰,凑近她,“只是给男教职工争气啊……程老师,你的脸,为什么这么红?”
她被唾沫呛了一下,后退一步,“我这是被晒的,你脸不也挺红?”
“我这是刚运动完,跟你不一样。”他直起身,“看你刚刚表情挺微妙的,我还以为,你想起了点什么。”
“我能想起什么。”她说罢,转身即走。
骆延跟上她,甩不掉似的,“我哪儿知道你会想起什么?我要是你肚里的蛔虫,说不定我早就脱单了。”
程妤很想问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但一想到,一问出来,他们这话题就没完没了了,她干脆缄默不言。
然,他个话痨,能自言自语说一路:
“话说,程老师,你最近睡眠质量很不好啊,每天半夜都起来洗澡,黑眼圈越来越重了。”
“你怎么知道我半夜洗澡?”她有些不悦。
“房间隔音那么差,晚上又那么安静,你洗澡时的水声太明显了。中午洗一次,睡前洗一次,半夜还洗一次,一天洗叁次澡,你也不怕把皮给洗掉一层。”
“……”程妤抿了下唇。
跟骆延相处久了后,她发现,有时候,他真的挺能叭叭的。
不过,他没什么坏心思,跟某些旁敲侧击嘲讽人、爱在背地里嚼舌根的人不一样。
可就算他只是纯粹地想跟她聊天,她也不太能接受。
那晚的事情,她总说要忘记,可是,记忆最深刻、最跨不过那道坎的人,就是她。
就如他所说,她最近的睡眠质量很差,几乎夜夜都能梦到那晚的事。
今夜,她不出意外地,又梦到了那晚的场景。
起初是女上,她一丝不挂地骑在他身上,上下起伏,颠簸荡漾。
一低头,她就能看到他躺在床上,虚眯着眼,喘着粗气,脸和身体遍布绮丽的绯红色。
他揽着她的腰肢,相对粗糙的手掌在她后腰摩挲,掐揉,捏得她又痒又疼。
她觉得疲累,动作慢下来。
他不解地看她,“不舒服?”
“累了。”
“要换姿势吗?”
她“吧唧”一下亲他脸上,“行啊。”
他们换成了传统的传教士。
他窄臀收紧,快速捣弄,没有技巧可言,有的,只是纯粹的欲望宣泄。
她“哦哦啊啊”地叫唤。
眼前是白花花的天花板,灼眼的明亮灯光。
余光里,雪白的被子凌乱地堆成一团,旁边的小几上,除了酒店的物品,还有一盒拆开的安全套。
在他迅猛的攻势下,她缴械投降。
她颤抖着,绞紧了他。
他俯身抱住她,头埋在她的肩窝,粗重的喘息声刺激着她的耳膜。
他射了出来。
她叫他抽出,帮他摘下安全套,打结,随手一丢。
“还做吗?”他问她。
程妤揉了揉眼睛,把眼里的生理性泪水擦掉,“做。”
他又取了个新的安全套。
“我还是第一次喝得这么醉。”她跟齐越在一起时,他总会管着她。
骆延讷讷道:“喝太多酒不好。”
“那遇到你,是好还是不好?”她促狭道。
“无论如何,我很荣幸能遇到你。”
“哈~”她笑,翻身将他压在身下,“我一直都想试着重新开始,不是重蹈覆辙的那种重新……你懂我意思吗?”
他抬手,将她的碎发绾到耳后,指尖触着她的耳廓,“我一直都盼着,能有机会开始。”
“那,我们试试吧。”她话音刚落,吻住他的唇。
试试……
试什么试啊!
人家00后,还是个孩子呢!
程妤你个禽兽!
程妤醒来后,趴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懊恼地抓着头发。
如果骆延能大个几岁,她或许就会欣然跟他在一起了。
偏偏他比她小那么多,她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姐弟恋!
她无法接受和年下男谈恋爱,就算对方只比她小一分钟都不行!
她捶了捶枕头,翻身躺平,酝酿了十来分钟的睡意。
发现自己越躺越清醒,她认命地起床,去洗掉身上的冷汗。
她穿着干净的睡衣,再次坐在吊椅上,对着夜空发呆。
她得找点法子,纾解心中郁结。
思来想去,脑细胞不知死了多少,她就是想不到办法。
她烦躁地换了两个坐姿,索性站起来,开了房门。
走廊站了个人,背对着她,听到声响,蓦然回头。
刹那间,程妤对上了他清亮的眼。
他身姿颀长,肩背放松地垮塌着,双手手肘搭在走廊的围栏上。
在夜风的吹拂下,他右手指间夹着的香烟,火光忽明忽暗。
他缓缓吐出烟圈。
烟雾中,他的眼神让人捉摸不透。
程妤有些恍惚。
他现下这幅懒散深沉的模样,看着成熟许多,让她险些忘了,他其实比她小很多。
他回过头去。
程妤走至他身侧站定,放眼眺望。
夜幕笼罩下的校园,静悄悄的。
路灯还亮着,星星点点,是这黑黢黢的校园里,唯一的看点。
“怎么没睡?”她问。
骆延掸了下烟灰,“你怎么没睡?”
“睡着了,做了个梦,就醒了。”
“嗯,我听到你的动静,也醒了。”他说,又吸了口烟。
程妤斜他一眼,“小小年纪,抽什么烟。”
“不小了,我都21岁了,要毕业工作,踏入社会了。”他痞里痞气地笑着,“我觉得你对我们00后的误解还挺深。”
“怎么?”
“你总觉得我们00后都还很小。”
“难道不小吗?”
“我真不认为我小。”他说。
程妤悄悄扫了眼他的下身。
有一说一,的确不小。
他的余光捕捉到她的小动作,拿开烟,笑得肩膀颤抖,“程老师,你想哪儿去了?”
她红了脸,欲盖弥彰,“我没想什么。”
骆延:“不管是实际年龄还是体型,我都不小……当然,我觉得我心理年龄,也不小。”
她“嗯嗯”点了两下头。
“我们都是二十多岁的人,算是同龄人吧?你别总用那种大人看小孩的态度,看轻我,敷衍我。”
都说看破不说破,可他这么一针见血,她有点难下台,“我没看轻你,也没敷衍你,你别乱给我扣帽子。”
“你说没有,那就没有吧。”
皓月清风,让人松懈。
程妤嗅到了他身上的清爽气味,混杂着烟草味。
见他又点燃了一根香烟,她皱了下眉,“你还抽?”
“烦着呢。”
“烦什么?”
他吞云吐雾,“不能当你肚里的蛔虫。”
12.吻
程妤嘴角抽了抽,想起他先前说的话,问:“当我肚里的蛔虫干嘛?”
“我想知道你所谓的‘表现好’,是什么标准。”
她摸了摸鼻尖,“我觉得,作为副班,你的表现挺好的,放心,今后写实习评价,我肯定给你打高分。”
“呵~”他指间夹烟,轻蔑地笑了一声,“程老师,你又开始敷衍我了。”
被他看穿,她倒也不窘迫,“没,我认真的,你来了,真帮了我挺多忙。”
尽管她先前不看好他的班级管理能力,但事实证明,自打他来了,他们班的氛围积极活跃了许多,学生们的集体荣誉感增强,不再懒懒散散,班级更具凝聚力和向心力了。
这是她这种故作威严稳重的新班主任,所办不到的。
为了不出差错,她只会严管严抓,差点忘了这个年龄段的学生正处于青春叛逆期,与其堵而抑之,不如疏而导之。
“你总在回避这个问题,这说明……”他掸了掸烟灰,“你想起那晚的事了。”
程妤仰头。
夜空晴朗,万里无云,上弦月弯弯,一颗颗星子点缀在藏青色的幕布上,还挺浪漫。
“是。”她不躲不避。
“虽然口口声声说要忘掉,但我忘不掉。”骆延狠狠抽了一口烟,“那天晚上,我很久没有那么开心了。”
人生四大幸事: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别说他个憋了二十来年,人生第一次开荤的老处丨男了,就连她这个空窗一年的人,突然尝到肉味,不也念念不忘,做了好几晚的春丨梦?
程妤点了点头,“我懂。”
“你懂?”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偏头觑她,眼神富有玩味。
她对上他的星眸,忽然不太确定了,“或许?”
他摇摇头,高深莫测道:“懂不懂也无所谓了,就现在这样,挺好的。”
“现在怎样?”
“我没太远大的追求和抱负,只想当个平凡人,安稳平淡地过完这一生……”他说。
烟烧得挺快,他掐灭,又取了一根出来,咬在嘴里,点燃打火机。
火苗在风中摇摇晃晃,他用手护了一下,火光照亮半张脸。
“我会顺利毕业,考上编制,继续努力追求我心爱的女人,和她在一起,一屋两人叁餐四季,和世间千千万万对普通夫妻一样。”
他说着,长长吐出一口气,烟雾缭绕。
程妤听着他的话,忽然想起了齐越。
以前,她也想跟齐越安稳平淡地过一辈子。
可惜……
其实,她有时候会陷入困惑中。
她在想,齐越犯的错误,真那么不可饶恕,足以让这么多年的感情都付诸东流吗?
齐越的身体没出轨。
她看过他和那相亲对象的聊天记录,两人没有很过分的内容,她也无法精确判断,他是否真的精神出轨了。
齐越总说,他是迫于家长的压力,才不得不去相亲的。
他希望她能理解她。
程妤试过。
和他分手后,她试着冷静下来,站在他的角度看待这件事。
然后,她可悲地发现,她能理解他,只是她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而已。
过不了,那她就不过了。
何必为难自己。
她心灰意冷时,席若棠劝她,找个新欢,就能忘掉旧爱了。
可这世上男人千千万,找个合心意的男人,多难啊。
二十多年来,她只正眼瞧过齐越这一个男人。
如今……
她暼向骆延。
他生了一副好皮囊,身材绝佳,体力耐力都不错,床品也很好。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发现他性格开朗,办事牢靠,言行一致,很讨人喜欢。
他要是能考上编制,他们也算是门当户对、天作之合。
就是他年龄小了点。
不管他怎么辩驳,一提到00后,她还是忍不住想到幼稚的小学生。
“程妤。”他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
“嗯?”
他扭头看她,坦然大方地笑着,朗声道:
“虽然我觉得你应该能察觉到我的意图,但我还是想正式说一遍——程妤,我喜欢你,我要追你,如果可以,还想跟你结婚,组建属于我们的家庭。”
程妤怔怔地看着他,耳边是呼呼风声,发丝飘拂,擦着她的侧颊和脖颈,有点痒。
她有多久没被人这么直接地表白了?
人越长大,要顾虑的东西就越多,也越害怕失败。
在感情一事上,人们总在彼此试探,若非有足够的把握,否则不会轻易出手。
当然,还有这么一类男人,他们不分对象,到处下饵,只要有这么一个人上钩就行。
骆延不属于前者,也不像是后者。
他就像是她高中时期遇到的少年人一样。
因为喜欢你,所以他总是故意在你跟前晃,吸引你的注意。
他会想办法跟你搭话,关心你,尽力满足你的所需,帮你分担工作。
他会用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睛,看着你,无时无刻不在用肢体语言表达对你的喜欢。
他更会直白地告诉你,他喜欢你,不是喜欢她或他,而是你。
哪怕被你拒绝了,他只会越挫越勇,继续追求你,而不是退而求其次,转头寻找别人。
程妤心动了。
比起那种隔着网络的告白,和那种不清不楚有退路的表白套路,他这种清清楚楚的直球,无疑是最打动人心的。
他指间的烟燃了一半,灰烬抖落,散在风里。
程妤敛眸,声线有些抖:“还有烟吗?”
他捏了下手中的空烟盒,“没了,最后一根。”
她轻笑,扬起头看他。
两人四目相对,谁也不避让,眼底,波涛暗涌。
暗淡的火光猝然烧至猩红,向后蔓延,留下一段灰。
她就着他的手,含住烟嘴,红唇微张,冲他缓缓吐出袅袅轻烟。
暧昧在流动。
他眯起眼睛。
她突然推开他,躬身剧烈咳起来,“艹!又苦又呛辣眼睛。”
骆延忍俊不禁:“你第一次抽烟?”
“是。”
他掐灭了烟,还在笑:“别抽了。”
“我还以为抽烟有多爽呢,不过如此。”
“的确,比抽烟爽的事,多了去了。”
“比如,这个……”她踮脚,勾住他的脖子下拉,柔唇贴上了他的唇。
13.想我不行吗
骆延俨然没反应过来,呆愣在那儿。
她掌控着他,丁香小舌色气地描绘着他的唇线,缓缓探进他的唇缝里,潜了进去。
这个吻给她的感觉十分陌生。
齐越和她从不抽烟,这是第一次,吻里充斥着香烟的苦涩。
她喉咙发干,贪婪地汲取他的涎液。
骆延似触电般,颤了一下,脚下挪了两步,单手掐着她的腰,将她抵在围栏上。
他开始反攻,唇舌蛮横地侵入她的口中,勾着她的舌嘬吸,像要将她生吞入肚。
“嗯~”她不经意溢出闷哼,不甘示弱地缠住他的舌头,两人暗中较劲。
男人高大沉重的身体压迫着她,她感到呼吸不畅,双手抓挠着他的后背,把他的衣服揉得凌乱。
他的手从她的衣摆伸了进去,揉捏她腰间的软肉。
两人渐渐停下这个吻,唇间拉出了一道银丝。
他们气喘吁吁,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继续吗?”他哑声问她,起了反应的巨物,若有似无地蹭了下她的大腿。
程妤面如火烧,心如擂鼓。
鬼使神差地和他吻完,她这会儿满满都是后悔自责。
她既馋这个00后的身子,又不想和他姐弟恋。
怎么办?
她推开他,看都不敢看他一眼,只说:“我想静静。”
她落荒而逃。
他在她身后,话语带笑:“想什么静静,想我不行吗?”
“……”不行,那样她会失眠的。
后半夜,程妤彻底睡不着了。
她的大脑自动循环播放那一个吻,想着想着,她低骂一声,找出新买的小玩具,消毒。
欲望的阀门一旦打开,便再也止不住。
她早在跟他接吻时,就湿得一塌糊涂。
闭上眼,仿佛还能回想起,他抵着她大腿内侧的梆硬感觉。
她脱下裤子,动手揉了两下,把水液抹开。
然后,她捏着小玩具,开了两档,放置在腿间,对准位置。
强烈的快感直窜天灵盖。
她咬紧下唇,空着的左手无措地抓皱了床单。
她眼神失焦,耳边回荡着骆延那句“想我不行吗”。
呵,她这不就在想着他吗?
他的舌头那么灵活有力,帮她口的话,是不是也能这么舒服?
那东西,又粗又硬,配合着他的气力和速度,应该也很爽吧?
艹!
为什么他年龄会比她小呢?
为什么他偏偏要喜欢她呢?
要是两人能成为走肾不走心的普通p友,那该多好。
“啊!~”才短短几十秒,她就抵达顶峰,大量清液打湿了臀下的垫子。
她呼吸急促,手一松,小玩具滚到一边,还在嗡嗡作响。
她瘫在床上,缓了好一阵。高潮来得太快,噼里啪啦地炸完,只会让她更感空虚。
可她觉得小豆豆被吸得有点疼了,不想再来一次。
算了。
她用纸巾擦干腿间的液体,起身收拾。
今天是九月十八日。
因为中秋调休,所以今天要补周一的课。
作为班主任,程妤要去班上看早读。
一出门,竟又跟骆延撞上了。
他似乎每天都有使不完的干劲,总是起得很早——至少,每次她早起的时候,都能碰到他。
“早安,程老师!”他扬着笑脸,眉眼弯弯,梨涡浅浅,感染力很强,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心情飞扬。
可一想起昨晚的事,程妤飞扬不起来。
“早。”她恹恹地打了个招呼,下楼。
两人如往常一般,去食堂吃早餐。
他们学校的伙食还算不错,品类丰盛,味道尚可。
她点了碗瘦肉粥,又分别要了一个奶黄包和流沙包,回到放了单肩包的座椅旁。
骆延自然而然地端着炒面,坐在她对面。
自然而然?
程妤捏着勺子舀粥的动作顿了下。
什么时候起,他们在一起吃早餐,变成了自然而然?
她慌了,吃粥的速度不自觉地变快,热出了满头汗。
骆延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伸手,想要帮她擦汗。
程妤受宠若惊地往后躲了下,“你做什么?”
“你出了好多汗,我帮你擦擦,”他说,“你这一惊一乍的,干嘛呢?”
她一把夺下纸巾,道了声“谢谢”,随手擦了下额角的汗,埋头继续吃粥。
骆延吃了口炒面,问她:“你吃着不烫嘴吗?”
程妤:“还好。”
他抬眼看了下食堂墙上挂着的钟,“你可以吃慢点,还有时间。”
“不行,”她咬了口流沙包,咀嚼两下,咽下,又咬一口,“我还要改作业。”
他点了点头,吃早餐的速度也跟着快了点,“作业有那么多吗?”
“两个班的作文,我想赶紧批完。”
她说着,一不小心挤了下包子,黄稠的流沙馅流了出来,滴到她手上,连裙子都没幸免。
“毛手毛脚。”骆延又抄了张纸巾,帮她擦手。
程妤低头擦裙子,发现他拉着她的手,她愈加慌乱,猛地抽回手,急道:“谢谢,我自己来。”
骆延一怔,坐了回去,探究地看她:“你怎么回事?感觉很不对劲哦~”
“没怎么回事。”她没再吃了,把剩下的奶黄包装好,给袋子打了个结,准备带走,“我先走了,你慢慢吃。”
她刚起身,就听到他长叹口气,小声嘀咕:“又来了。”
她没理会他,端着托盘,去餐具回收处,处理好餐具,就行色匆匆地出了食堂。
14.哄哄我
她没说错,她的确要改作文。
她刚教完必修一的第一单元,让学生们写练习册,并且让科代把练习册收上来批改。
她改完两个班的练习册,还得批他们每周写的周记。
这些占用了她不少时间。
这周叁的连堂课,她给学生们讲了写作技巧,布置了一篇作文。
她以为,与人物相关的主题,大部分学生都会选择写父母同学。
但没想到,她接连改了十几篇作文,其中有一半都是写骆延。
他们写他眼里有星星;写他笑起来有梨涡;写他第一次参加班会课时开的玩笑;写他带着他们在操场跑圈;写他罚迟到的学生做深蹲时的严厉模样;写他打球时的飒爽英姿……
她通过他们的文字,七拼八凑,凑出了一个完整的骆延。
那家伙,果真是阴魂不散。
她心中烦闷,写下评语后,又抽出一本作文本来改。
刚从初中升上来的学生,还保留着写题记的习惯。
这位学生的题记,看得她心脏咯噔一跳——
“我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人,他一笑,这个世界星河璀璨,繁花似锦。”
程妤粗略浏览一遍,辞藻堆砌华丽,行文尚且流畅,直到末尾,写作者才点出这个“他”是骆延。
她揉了揉突突作痛的太阳穴,细看一遍,圈圈画画,在侧边写下点评。
身旁忽然落下个高大的身影,占据了她余光的一角。
她都不用看,光是闻到那清爽的味道,就晓得是这篇作文的描写对象来了。
“你还在改作文?”骆延跟她闲聊。
“你没事干?”她连眼都不抬,在末尾打下分数,给出总评,就合上本子,伸手去摸下一本。
本子没摸到,倒是摸到了男人温热的手背。
骆延的手指动了动,骨节硌着她的掌心。
程妤像烫着手般,立马缩手。
她“啧”了声,挑了下眉,“你自己闲着,还不准我忙碌?”
骆延翻开作文本,摊在她面前,“我只是好心地想帮你把作文本翻开……”
程妤抿了下唇,捏了下红笔,继续改作文。
他在旁边絮叨:“你怎么不叫科代把作文本翻开,再交给你?”
“没必要。”
“他们的作文写得怎样?”
“你自己看。”
骆延把她批改过的作文本翻开,扫了眼,笑了:“人家这不是挺实事求是的吗?你怎么能说人家浪漫主义,与现实不符呢?”
程妤乜斜着他,“就你这样,一笑,能星河璀璨,繁花似锦?”
他扑闪着一双迷人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看她,“不~能~吗?~”
她红了脸,局促地低下头,“你觉得能就能吧……”
她给了个分数,接着说:“说真的,你要这么无聊,不如去看看书,你不是还想考编吗?而且,大四还得写论文吧?光是选题就够你烦了。”
“论文啊……”他合上本子,放回原位,双臂交迭,趴在她的办公桌上,侧着头,仰视她,“程老师能不能教我写论文?”
“忙。”她拒绝了。
“寒假呢?”
“也忙。”
他瘪了瘪嘴,“这么忙,那还有功夫谈恋爱吗?”
“没有。”她才不要跟00后弟弟谈恋爱。
骆延沉默地看着她挥动红笔,写下一个个字符。
待她画上最后一个句号,他一把握住她的手。
她如惊弓之鸟,想收回手,却被他抓得很紧,动弹不得。
顾及办公室还有其他老师在,程妤压低了声音吼他:“骆延!”
“你从今早就开始躲我。”他语气平淡,对上了她的视线。
她心虚地别过头去。
他捏着她的下颌骨,迫她看向他,逼近了问:“那个吻,是什么意思?”
他离得太近,她一呼吸,净是他的气息,好闻到让她心跳加速。
她的视线定格在他的唇上。
他的微笑唇是真的很漂亮,让她莫名联想到樱桃,看着就觉得好吃。
程妤舔了下唇瓣,嗫嗫嚅嚅道:“我一时脑子发热……要不,你还是忘了吧……”
她看到他的脖颈隐隐绷出青筋,狰狞可怖,就连手劲都变大了点,掐得她下巴生疼。
“又让我忘了?”他被气笑本文由甜.品小.站635肆809肆0整理,眼尾泛红,“程妤,你当我脑子里有块橡皮擦呢?你说擦掉哪儿,就能精确无误地擦掉。”
程妤无话可说。
毕竟,她也希望有这种操作。
骆延咬咬牙,极力忍耐着,脸上的笑挂不住,有点抽搐的迹象。
他松了手,和她拉开距离,笑不出来索性不笑了。
“我不好玩。”他冷冷丢下这一句,转身就走。
程妤瞥到桌边高高垒起的周记本,“诶——”
他止步,回头看她,眼中依约流转着几分幽怨。
程妤怂了。
骆延瞪着她,一副“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的样子。
她讪笑:“你去哪儿?”
他回:“等下在21班还有课。”
程妤抱起一堆周记本,“你经过20班的时候,能不能顺便让人发下去?”
“……”他的脸色更黑了。
程妤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用商量的口吻,道:“要不然,你叫他们班的科代过来一趟?”
骆延睨了眼那些花花绿绿的本子,做了个深呼吸,“你脸怎么这么大呢?”
“……”程妤赧然,“你要是太忙就算了。”
他叁两步走过来,俯身,语气和缓了点:“你不给点报酬,我很难帮你办事啊。”
“什么报酬?”她抱久了,胳膊有点酸,偏偏他半个身子挡在办公桌前,她不方便把周记本放桌上。
他指了指脸颊,“哄哄我。”
“……你脸也挺大的。”
他但笑不语。
见她迟迟没动静,他倏然在她侧脸亲了一下,顺手抱走了她怀里的周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