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下午六点,向阳菜市场。
“各小组注意,看我手势!”
“收到!”
几分钟后,董昱走到水果店门口,脚步停下双臂张开盯着店内大声喊道:“看到了,我身上没有任何武器,我连防弹衣那些都没穿。”
店内,歹徒的手紧握着刀柄,刀尖不稳地颤动着,反射出点点寒光,被挟持的老板脸色苍白,双眼噙满泪水。
警戒线外面拦着看热闹的人群。
“少废话!你让后面的那些人都退后!”歹徒吼道。
董昱抬手往后一摆,身后所有刑警立刻整齐后退,隐藏式耳机里传来特警队长的声音:“董队,狙击手已经就位,听你指挥,可随时开枪!”
“你挟持这个老奶奶干嘛呢?你要钱,她也没有,不如你挟持我?”董昱缓慢移动几步。
歹徒疯了似大喊:“我不要钱!把你们都杀了!”
“别别别!行,你先别冲动啊。”董昱双手自然垂下,食指微抬,顿在空中。
高楼之上,狙击手静静地趴在那里,时刻待命。
在没有确定歹徒有伤人意图时,是无法开枪射杀的,而这就需要现场人员的判断了。
当下,这个人就是董昱了。
“救...救命...”老人浑身发抖。
骤然,刀刃微抬,寒光掠过董昱眸底的瞬间,停在空中的食指同步摆动。
——砰!
子弹划破空气,如同一道闪电般射出,歹徒的身体猛地一颤,手中的武器哐当落地!
董昱箭步冲向前,后面的刑警紧跟其后。
“没事了,老人家,给安排送医院去。”
“收到,董队。”
半响后,窦志城处理好事情,满头大汗跑过来:“这不都立秋了吗,怎么还那么热?”
董昱弯腰在一堆柚子里面选来选去:“秋老虎听过没,立秋也热。”
“等下任务结束了,我要去旁边自提一杯生椰拿铁,冰的!爽一下!”窦志城说着就掏出手机准备下单。
“给,别去了。”董昱头也不抬举起一个椰子。
窦志城满脸不理解:“给我这干嘛?”
董昱选中一个柚子后拿在手里起身,把椰子往窦志城怀里一塞:“这不生的椰子吗,拿着吧,老铁。”
“???”窦志城愣是盯着怀里的椰子,好几秒后,才大喊一句:“不是,大哥!我要的是这个生椰拿铁吗!?”
董昱摇头晃脑的抱着柚子阔步朝着警戒线走去。
现场民警在维持现场秩序,摊贩都嚷着要尽快回去摆摊做生意,人群越来越躁动。
‘都别挤!’‘谁推我啊!’‘唉唉!李姐,你慢点...’
董昱眼疾手快一把扶起被挤出来的中年女子:“小心点。”
李芳连忙点头感激:“谢谢警察。”
“客气了。”
董昱径直朝着警车走去,停到穿着特警服的男子身边,一拍后肩:“刚那一枪,牛啊!兄弟!”
特警打趣道:“哟,怎么还拿个柚子?”
“给我家那口子带的,他喜欢.....”董昱后面话还没说完,视线盯着走过来的人,嫌弃的切了声:“这烦人精怎么又来了。”
“你别对人家那么有意见。”特警笑着说:“再看不上,也是实打实的高材生。”
董昱满脸嫌弃:“我又得听他再装逼自我介绍?”
“好久不见,董昱…中队长。”男子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我是北城分局特邀谈判专家,武庆xx大学心理学教授司徒俊。”
这一大串的噱头出来,果不其然董昱露出毫不遮掩的鄙夷。
司徒俊可以说是董昱在武庆市最不对付的人,这两位从小就是邻居,家里长辈又是一个单位,前者比后者大五岁,小时候就经常斗嘴。
董昱因为和司徒俊经常一言不合就‘打架’,他们两人被董姥爷送去分局不知道多少次,每次都要挨批评教育。
长大后,工作又是一文一武,水火不相容。
特警强行捂嘴不让自己笑出声来,心说就算董昱把南城分局刑侦支队都加上,也不如司徒俊的名头长啊。
“咳咳——”董昱清了清嗓子,盯着司徒俊慢悠悠说:
“我是法国巴黎第五大学法医学硕士的家属,南城分局刑侦支队的中队长,董昱。”
司徒俊:“????”
特警:“?????”
二人默契对视,眼神里都写着‘这小子什么时候有对象了?’
尤其是司徒俊表情更是丰富,那感觉比看到董昱升职还憋屈百倍,嘴角抽搐几下后,才讷讷道:“不是....你小子!怎么能有对象啊?你在开玩笑吧!肯定在骗我对不对?”
董昱把手里柚子往空中一抛,又稳稳接住:“怎么了?你没有吗,阿俊?”
司徒俊:“..........”
“不好意思了,家里管得严,得回家了,今天的装逼..不对,是聊天,就到此为止了。”
董昱在二人满脸诧异的注视下,迈着洋洋得意的步伐,打开路虎车门跨了上去,片刻后又摇下车窗,对着他们两人大喊一声:“对了!”
司徒俊和特警齐刷刷看过去。
只听董昱带着毫不遮掩的炫耀语调:“我爱人也有心理学的学位哦~不过呢,他不让我提,知道为什么嘛?阿俊?”
司徒俊摇头。
“因为...”董昱故意停了下,旋即一字一顿大喊:
“不、值、一、提、!”
话音落下瞬间,银色路虎发出轰鸣潇洒离去,只留下红色的车尾灯,车内董昱哼着今个老百姓真呀真高兴~的歌曲,踩着油门回局里。
-南城分局。
法医部大楼,万博华端着杯子,愣是等到里面茶叶都快凉了也没喝上一口,视线在桌子上的尸检报告和对面的人上下游移。
良久后,把杯子重重放在桌面问:“不是..董队长啊,你们这...”
“别气,别气,我那不是想破案吗,那大半夜喊你去殡仪馆不合适吧?”董昱笑吟吟递上一根烟:“再说了,这案子也完美落幕了,一点纰漏没有。”
万博华无奈摇头接过那根烟,翻开报告,嘴里抱怨着:“你就是胆子大,但凡要是被发现...”
尸检报告刚翻看一页,后面的话就戛然而止,手里夹着的烟都掉了。
董昱眉心一拧:“怎么了?”
而万博华瞳孔不可遏制的放大了,紧盯着那两个大字【高坠】,不管董昱如何追问,还是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这太反常了,董昱心中顿感不妙,无数猜想涌上心头,少顷试探性问了句:“因为凌弈恐高?”
话音落下,万博华猛然抬头看着他:“你知道?”
“是,凌弈住我家,我当然知道了,平时阳台这些地方他都远离的。”董昱虽然嘴上这样回答,但还是觉得万博华这样的反应不太正常。
仅仅是因为担心凌弈恐高?处理了一个坠尸案。
“这尸体解剖的时候,或者是查案的的整个过程。”万博华深吸了口气,像是在斟酌后面的话:“凌弈表现的还好吗?”
后面这个问句实在太过于奇怪,按照董昱的智商瞬间就识破,那根本就不是真正想问的问题。
董昱大脑飞速转动,把这个案子期间凌弈的所有表现都回溯了一遍,看尸表、去坠落现场、解剖、参与审讯..以及那个不可能让第三人知晓的争论。
——争论?
是啊,一向淡然冷静的凌弈,仅仅是因为无法给贾君梓定义杀人犯而有那么大反应?究竟是关于教唆杀人这个特殊的罪名…还是这个案子别的什么?
又或者更早之前就悄然埋下了他不知道的引线?
只是那个巧合瞬间被点燃爆炸了!而那个引燃的火苗是…?
董昱脑海里隐隐浮现出匪夷所思的猜想。
很快就被他悄无声息地压了回去。
虽然脑子里把整个案子捋了一遍,但现实也就是几秒钟的事情,董昱语气平淡地道:“凌弈表现的很好,一如既往的专业、冷静。”
万博华的表情一下就变了,董昱盯着那张带了些许岁月痕迹脸上的瞳孔,闪着难以掩饰的愕然。
半响后,万博华才挤出了句:“那就好,可能是我多想了。”
但董昱立刻追问:“你知道凌弈为什么恐高吗?”
董昱确实从未去想过这个原因,但眼下万博华的反应明显就不对劲,他肯定知道其中内幕。
甚至往更深猜测,万博华当时和自己说的那段过往,隐瞒的又有多少?
万博华缓缓摇头,一字一顿道:“不知道。”
旋即猛地吞咽一口唾沫,继续开始翻看报告,那架势和姿态大有下定决心,不管董昱今天怎么问,都不可能再回答一句。
董昱自然清楚这意思,脑子里也自行给那个之前怀疑的问题,回复了答案。
万博华绝对不是今年才见到凌弈的,他们两个人之前绝对有交集!
办公室只能听见翻动文件的声音,直到万博华看到最后一页的结案说明时,不知是故意还是不可控的叹了口气。
那声气息太过于沉重。
董昱目光一扫,捕捉到那四个大字【教唆杀人】还未等他想开口询问什么,只听万博华声音低沉说:“我不清楚你对凌弈的过往了解到哪一步了,但是我可以肯定一点。”
董昱不动声色地注视着他,等着后面的话。
万博华抬头,声音暗哑道:“你对凌弈很重要,这个案子,他愿意陪你去,还跟着你一起查案,真的..董昱啊,你一定要好好珍惜这个孩子。”
董昱眼珠微颤,欲言又止数次,终于带着坚定的语气说:
“我知道,我从未怀疑过这点。”
话音落下,二人彼此好像都各自有着,某种无法言说的原因,默契的在此刻噤声。
恍惚间,董昱感知到虚空中有根被拧成乱七八糟的麻绳,万博华和自己,甚至可能还有赵启伟,贺广宏,又或许还有别的人…都在这根不知如何解开的绳子上。
直到短暂又如此漫长的几分钟一寸寸溜走,一直沉默的董昱才拿着报告推门而出。
万博华盯着那扇铁门缓缓合上,双手用力揉搓几下面颊,片刻后,右手带着明显的发抖操作鼠标,点开电脑桌面的文件夹。
五月到现在的所有案子全部一一展现出来。
时间刚好是凌弈来南城分局之后。
他视线由上而下扫过,嘴里喃喃着凌弈参与的每个案子名称,一直念到最后的坠亡,教唆杀人..
“老同学啊...凌弈真的很专业,也很厉害,可是....”
后面的话像是被一块冰冷坚硬的铁块堵在咽喉,万博华几次想发出声音,但吐出的只有无力的抽泣。
不知过了多久,哽咽的声音终于在空荡的办公室响起,每个字都非常轻,还带着颤抖的尾调:
“这孩子,太过于冷静,专业,甚至让我都忘了...他也在同步承受痛苦,折磨。”
-
深夜,刑侦支队大楼矗立在分局一隅,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肃穆,停车场内刑警们匆匆走过,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回荡。
而此刻,南城分局的刑侦中队长此刻正坐在车内,盯着手机上贺广宏回过来的微信。
【三天后,回武庆】
对话框早就打出的【好】字,久久没有发出去。
车窗外是如墨般漆黑的夜色,玻璃像是面不太清晰的镜子,映出董昱无法辨别情绪的面容。
良久后他才重重地按下发送键。
本来离开法医那边之后就应该下班回家,但赵启伟喊他去谈事情,是关于要晋升副支队长的进程。
硬生生聊了一个多小时才结束,董昱不会让凌弈为了等自己不吃饭,提前就给他打了电话告知在局里加班。
该来的日期总会来,眼下已是八月下旬,迷蒙的疑点即将揭露,这道坎总要跨过。
尘封十五年的旧案,终将要被掀开。
董昱轻而悠长地吐出一口气,旋即踩下油门,驶出南城分局大门,副驾驶的柚子在座椅上摇晃。
银色路虎稳稳停在车库,那辆送给凌弈的r8许久未曾开过,定制的磨砂黑色车身都有些灰蒙蒙。
叮!
电梯打开,董昱刚输入指纹,准备按下密码的手突然又顿住了,他看了眼手表的时间,9点20,有种念头和奇怪的期待油然而生,他抬手敲了敲房门。
——咚咚咚!
仅仅十几秒后,凌弈就穿着家居服打开了那扇房门,从而证实了他内心的猜想,也满足了那小小的期待。
他语调欢快说:“看,我亲自选的柚子,等我洗个澡给你剥。”
凌弈看上去似乎心情也不错,说:“好啊,你要不要吃点饭,我给你留了汤。”
玄关通道暖黄灯光流淌而下,凌弈明显刚洗完澡,蓬松的发丝都蕴着柔光,身上穿的那套米白色翻领睡衣,也泛起一层温暖的光。
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在一种宁静而舒适的氛围中。
董昱看的喉咙发紧,旋即把手里的柚子放在凌弈怀里。
只见凌弈像是个获得新鲜食物的小雪狐,歪着脑袋,眨了下眼睛打量着这个柚子。
这个动作刚好让他露出一侧白皙脖颈,从董昱的角度,能清楚的看见衣领下隐约露出的锁骨。
董昱的神情微微变了,数秒后才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开始弯腰换拖鞋。
凌弈刚把柚子拿到厨房就听见门外传来询问:
“你腰部那个伤口,完全愈合了吗?”
“愈合了。”凌弈正在厨房翻找等下装柚子的盘子,打开餐具柜后,又补充道:“本来就是微不足道的小伤。”
“哦,我先去洗澡。”
董昱踩着拖鞋,脚下生风的奔向主卧的洗手间,打开沐浴间的花洒开始放热水,哗啦啦的水流声伴随着逐渐漫起的水蒸气,短袖被随手仍在架子上。
正当董昱准备解开裤绳的时候。
手指倏然一顿,雾气看不清他此刻的眼神,只能看见那个即将解开的裤绳,被打了个死结,随后他推开浴室的门。
喊了句:“过来帮我个忙呗?”
凌弈应声赶来,看到眼前景象,眸底泛起一丝微妙的情绪,两秒后才开口问:“怎么了?”
董昱穿了条灰色卫裤整个人慵懒地靠在门框上,上半身裸着,身上肌肉线条流畅没有丝毫赘余,腰腹处腹肌明显,被水气侵染的几滴水珠正一路顺着人鱼线的轮廓,缓缓往下滑去...
这一幕看上去极具视觉冲击力。
“帮我解下这个,”董昱指了指绳子,不知无意还是刻意,非常小幅度往上抬动了下胯部:“莫名其妙打了个死结。”
凌弈没有吭声,只是带着看似波澜不惊的表情,向前走去,注视了几秒眼前的人后,低着头,用那双骨节分明的手,轻而缓慢地摆弄着裤绳。
“你洗澡了吗?”
董昱声音在上方传来,凌弈没回答,依旧低着头,看起来很认真的在‘帮忙’的样子。
“原来没洗啊,那...”
话还未落地,凌弈整个人直接被扛起,董昱语调轻快说:“那一起洗!”
浴室的门重重关上。
水汽弥漫的淋浴间,两个紧贴的人影晃动许久。
那晚凌弈没有吃到柚子,反倒是他自己被董昱换了很多种做法,在不同地点,吃了很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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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博有q版小图~吃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