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过后,乔爱苏投身工作中。
一家世界知名的酒店集团即将入驻内地,要选一位本土的设计师,来进行内地首家分店的设计。
港澳台的分店,设计师均是业内翘楚,资历名望兼具。乔爱苏能想象到,如果她的方案能得到采用,不仅她会名声大噪,团队乃至公司的知名度都会再度跃升。
她通过丰富的酒店居住体验,来初步构造、推敲和细化。每有新点子,她便加班加点忙碌,直到它融合现有元素,能融入整体。
“苏苏,不急于收尾,我们回家睡吧。”凌晨两点,苏景修不由得出声催促。
这已是他今晚少说第十五次催乔爱苏睡觉了,奈何她倔,一心撰写方案更改细节,不到满意不收工。
术业有专攻,苏景修精通本专业及金融领域,在室内设计方面是外行,乔爱苏在大学四年学习的积淀,以及大三起五年的从业经历,他拍马追不上。
他尽力恶补知识,也只能给她五分帮助,其中八成是来自恋人的关怀。
“我不。”乔爱苏头都没抬,“你回去吧,我睡公司。”
办公室连通的隔间,她添置了床铺,忙累了会小睡片刻。想再深度休息,她就和苏景修回大平层,洗洗澡放松——他在老家浴池学的搓澡,令她身心舒畅,能睡个好觉。
“我陪你。”乔爱苏不回,苏景修没回的理由,“你想喝什么?”
忙工作时乔爱苏习惯喝黑咖啡,提神。她说:“阿景,我要一杯黑咖啡。”
“……好。”苏景修到茶水间,塞胶囊进咖啡机。
他想买现磨咖啡机,她说胶囊咖啡机方便,公
司上下都用,叫他别换了。
公司每月定期采购咖啡胶囊,本月以来,光她一个就喝掉三分之一的份额,他劝过少喝,她依然我行我素。
社会上讲关系、讲人情的场景屡见不鲜。比如曝光乔志诚真面目的那档百姓民生节目,苏景修的母亲柴茵和导演是老朋友,趁新闻正处于热点,插队拍摄播出。既为节目赢来热度,也帮上乔爱苏的忙,双赢。
如今,他非商界人士,根本没办法结识酒店方的人脉,苏景修被无力感侵蚀。他能用什么方法帮她?
人情社会正是如此,举个浅显的例子,星二代尚且好混娱乐圈,众多势力帮铺路,更别说其余行业。他们能享受关系带来的便利,就也该接受在某些情况下,被关系过硬的人挤下去的现实。
泡好咖啡端给乔爱苏,苏景修轻手轻脚走去隔间,在窗前眺望夜景。
凌晨两点,灯亮着的不多。
手机振动,苏景修查看通知,是一张合照,岳世荣和那家酒店集团的总裁谈笑风生。
岳世荣发来微信:【我听说你们在忙着争取酒店的设计权,而对方是我朋友】
几乎是明示,苏景修心脏狂跳,要是他能和岳世荣达成交换,换来乔爱苏的方案被选中,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了。
【你要什么条件?】他问。
报备过和家人吃饭,苏景修连续三天回来时神情不对劲,似在遮掩秘密,又很快转变正常。来确定她早有数的答案,乔爱苏终是在第四天晚上,登录他的账号,点开“查找我的手机”功能。
果然是岳世荣找他,不,岳世荣找他他不会去,所以是他找岳世荣。
被老狐狸明着算计一通,开出与压榨无异的“条件”,偏偏他为乔爱苏的方案愿者上钩,苏景修憋了一肚子气。
他压下几欲发泄的怒气,刚赶回公司,却看乔爱苏破天荒地放下手中工作,在等他。
“苏苏,想我啦?”暗道不妙,苏景修张开双臂要抱乔爱苏。
他扑了个空。
乔爱苏闪身一躲,沉下脸来:“你去找岳世荣了?”
中国分部不久前刚成立,港澳两个特别行政区和台湾省的分部取消,统归中国分部管理,总部极为重视内地的首家分店。届时总裁和大股东将携评委会前来京市,评委会由亚太及中国分部的部分高管组成,外加特聘的专业顾问,共同选取最中意的设计方案。
她查到的,总部的大boss和岳世荣是多年好友,岳世荣的意图昭然若揭。
岳世荣想把苏景修弄去他公司,而苏景修答允请求的前提,是将股份赠予柴茵,因岳世荣反对,自然而然谈崩。
一计不成,岳世荣又生一计,派水军搞舆论战,大肆散播传言称苏景修甘吃软饭,白给乔爱苏打工当助理,以激起苏景修的自尊心和好胜心,逼其回公司任职。
乔爱苏和苏景修没中激将法,他们在微博发布四字真言,一句“关你屁事”作为对近期传言的答复。
苏景修找原团队帮出通稿宣传,扭转风向,微博上,网友们大呼嗑到真的了。
听闻此事,柴茵一怒之下打电话痛骂岳世荣,岳世荣唯恐柴茵不让他公开儿子身世,收了手。
“我……是。”苏景修心虚低下头,“我找的他。”
乔爱苏皱起眉,看来岳世荣表面上收手,暗地里一直没死心,吃准苏景修的软肋是她,拿她来做诱饵,掩盖威逼的本质。
她手搁在桌上,指尖轻点桌面,问苏景修:“你为什么要去找他,就凭他和总裁是老朋友?”
“这就够了。”苏景修轻叹,说出他的顾虑,“我相信你,可竞争太激烈,难保你的竞争对手不会托关系,所以我们得有比他们还硬的关系,才有筹码和他们争。”
“阿景,谢谢你为我付出,为我承受他的苛刻。”乔爱苏深呼吸,“但你原本不必吃这份亏的,借助他人关系来赢得胜利,是对我作品的侮辱。”
她声音很平静,而苏景修看见,她整个人在发抖。
如五雷轰顶,他一瞬明白,乔爱苏到底想要什么:“苏苏……”
“阿景,听我把话说完。”乔爱苏手指抵在苏景修唇上,反问他,“你有没有想过,你遂了岳世荣的愿,去托他的关系来‘引荐’我的作品,我在评委会那将是什么形象?我带团队,我们大家努力到最后,换来他们‘关系户’的评价,我问你,这一切值吗?”
她宁愿站着输,也绝对不要跪着赢,以她做人的良心和他的人生规划为代价,去铺一条象征着耻辱的道路,踩着它走向所谓光辉灿烂的前程。
“苏苏,对不起,对不起。”苏景修紧紧抱住乔爱苏,将他所想尽数倾吐,“我明白了,你要发自内心的表扬与认可,是我险些用我的不正当,剥夺了你被公正认可的资格。我做错了,我有罪。”
“对不起,我不该不尊重你的劳动成果,用可笑的‘捷径’来否定你的辛苦。你是创作者,最看重平等公正,是我没在你的角度思考。”他慌
乱地向她道歉,恳切道,“我怕你输给关系户,被打击到信心,我急了,也想找个后台,却伤了你。苏苏,你别生气好不好?”
他大错特错,南辕北辙,搞错方向。
“我没生气。别担心我害怕失败,失败就失败了,我会恐惧失败吗?它只会鞭策我前进。”乔爱苏依偎在苏景修怀里,她太累,想找寻依靠,“每个作品都倾注着我心血,能有今天的成就,我始终相信,我输在没背景又怎样,他们心中也有杆秤,我的作品总有一天会被更多人看到。”
她的映照下,他越发卑劣粗鄙,羞惭之余,苏景修对乔爱苏死不放手,她只可以爱他,只他能享有她的爱。
世界上没有比她更好的女孩。
“苏苏。”他摸摸她的头,“靠我身上,歇一会吧。”
“好。”乔爱苏闭上眼,静静环住苏景修。
来电铃声响起,在静谧的办公室中分外刺耳,苏景修眉头紧锁,要挂掉岳世荣的电话。
眼疾手快,乔爱苏接起它来,开启外放,岳世荣的“问询”自手机里传出:“小景,你还没想好吗?时间不等人。”
语气看似问询,实则不容置疑。
“我不想。”苏景修回绝岳世荣,“我们谈崩了,我不想答应你的条件。”
“哦?”岳世荣不置可否,“能说说原因吗?”
“我很不齿这种行为。”乔爱苏对电话那头的岳世荣说,“岳先生你好,我是乔爱苏。”
一想“阿景”的称呼会被岳世荣学去,有样学样唤他,苏景修浑身不适,忙朝乔爱苏做口型。
“我用我的观点说服了……”乔爱苏刚要说“阿景”,按苏景修的口型改口,“景修,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后面的事情,不麻烦岳先生费心了。”
“后生可畏,初生牛犊不怕虎啊。”岳世荣不信乔爱苏能为事业坚持的决心,“不怕吗,我随便扶植一个年轻设计师上位取代你,给他们好处,他们就不会找你来设计了。”
“那你干脆狠点,派Frank窃取我的作品,安给那位‘幸运儿’得了。”乔爱苏毫不示弱地回击,“岳先生心狠这点,人尽皆知嘛,想必是能做得出的。”
她倒有话想讲,诸如“你打不倒我的信念”、“你能偷走我的作品,我的创作精神你偷不走”和“我会畏惧你的强权吗”等,想了想,这也太中二了,且是无用陈述,没说。
虽然没说错。
苏景修搂紧乔爱苏,一边做鬼脸哄着她,一边沉声道:“我说过无数次,你要补偿请把5%以上股份送我妈,你欠她的。你明知我是为苏苏才来找你,就别拿改遗嘱利诱我,搞得像我图你钱似的。
你想方设法使绊子,还请水军抹黑我和苏苏的感情,想逼我去公司,我今天也说清楚,你越针对我们,我越不会去你公司。至于公司,你爱给谁给谁,身为你儿子,我建议你拿制造事端的时间和精力,去安心养养病。”
岳世荣已经上头了,昏招频出,论阴招,他们全家加一块未必能敌得过,这不代表苏景修会认输,相反,他要硬刚。
两边僵持中,乔爱苏冲苏景修做表情,暗示他说点场面话结束通话,免得挂电话时不愉快。
表示接收讯息,苏景修反其道而行。
“什么人啊,我妈当年怎么看上你的。还逼我改姓岳,做梦。”他念叨着,挂断电话。
“阿景——”听苏景修吐槽,乔爱苏哭笑不得。
“好吧,你批评我吧。”苏景修一摊手,“苏苏,你别担忧,Frank早就倒向我们了。”
想着种种事端,唯有尽快到日子能解众人烦忧,乔爱苏手贴在苏景修心口:“咱们等酒店方来人吧。”
*
半个月后,总部的精英团队到达京市。
正在沪市参与剧院设计,盛观星打电话鼓励乔爱苏:“苏苏,结果不会辜负你的。”
“啊,但愿吧。”乔爱苏起身,轻松地伸展肢体,“你救场救得顺利吗?”
“挺顺利的。”最擅随机应变,盛观星与救场补位有着不解之缘。
两人闲聊半晌,末了,乔爱苏再加油打气:“小星,我们要加油,今年观乔会更上一层楼的!”
“会的!”有来找她的,盛观星对乔爱苏说,“苏苏,我有事去忙啦,拜拜。”
“拜拜。”
指导完春招的准新人,乔爱苏走回休息室,往床上一倒,盖上小被子小憩。
图省事,她铺的一次性床单,两用抱枕抖开当被子盖。
刚醒,苏景修坐在床边,他送上一束芍药花,举起纸袋:“苏苏,要吃芒果千层吗?”
“嗯嗯嗯!”乔爱苏点头如捣蒜。
无心插柳柳成荫,苏景修装胖子的照片被私生爆出,在他伤愈退圈后,大家的关注点清奇——能让苏景修不惜穿一身厚硅胶扮成胖子,大热天排队去买的彩虹慕斯,究竟多好吃啊?
引发大众兴趣,店面客流量暴涨,又贴合进军
外地的规划,慕甜抓住时机,在一线城市及各大省会铺设门店,营业额呈指数增长。
为表感谢,品牌方送给两人一套情侣款会员卡作纪念,终身免费享用各种甜点,附带新品抢先品尝特权。
苏景修拿出叉子,叉下一小块喂给乔爱苏,芒果的醇香融化在口中,她惬意地眯起眼:“好好吃。”
“苏苏,别在这睡,我们回家吧。”苏景修投喂着,不忘循循善诱,“家里床多软啊,你趴着,我来按摩,那滋味多爽。”
乔爱苏勾勾手指,苏景修贴近:“嗯?”
“我想做。”乔爱苏很直白。没做,一是她累,二是当她不怎么累的时候,她也懒得动,满脑子工作画图,没法尽兴。
“好。”苏景修周身涌起难以言喻的燥热,“今晚做个够。”
给在公司的员工们放假,乔爱苏公然带头早退,到电梯间,电梯门打开,盛观书从里面走出。
“盛总好。”苏景修坦然和盛观书打招呼。
“……”混得开了,盛观书发觉,苏景修的脸皮,比他这公认的厚脸皮还厚。
乔爱苏憋着笑说:“观书,我们集体早退了,你也跟上吧。”
“……行。”盛观书回办公室拿包,进电梯随大家早退。
晚上,乔爱苏睡着了,苏景修望着天花板发呆。
Frank靠谱,乔爱苏的信息安全很受保障,而第n次在电话里谈崩后,苏景修精神紧绷,时时守在乔爱苏的办公室。
他生怕他疏忽弄丢方案,顺带防内鬼——岳世荣财大气粗,想买通员工当内鬼,不难。
白天总部那群人一来,他看守的任务完成,总算解脱了。
外界流传小道消息,说总部属意另个年轻的设计师,苏景修捂得严实,没让风声传到乔爱苏耳朵里。
风声是岳世荣的手笔,没直接打压乔爱苏,而是找些业界权威做预测,盘点各位入围的设计师。他们把对手捧得高,半点没捧她,就显得她平平无奇,不足为惧。
苏景修浏览乔爱苏排版美观数据严谨的ppt,翻阅她写的全英文演讲稿,对她充满信任,他的苏苏会处理好难题的。
流程极像论文答辩,设计师们抽签定次序,没轮到他们时,可到总部统一订购的套房休整。
进了她的专属套房,乔爱苏换下正装,卸掉淡妆,散开头发。一共入围八人,她排在第五,要到下午才出场。
帮铺上一次性床上用品,苏景修打趣道:“这形式,挺像高考的,也像论文答辩。”
“高考我们在同个考点呢。”乔爱苏换好睡衣,想起久远的高考。
她家离考点很远,坐地铁挤,公交太久,预订的宾馆房间。高考前夜,她和苏景修偶遇,他隐有失落,复又燃起热切,祝她高分考进京美。
去年乔爱苏才懂,她没开机,错过苏景修的告白短信,他当是告白被拒,因而心情低落。
苏景修的幸福曾很简单,就是能见乔爱苏。他说:“是啊,能见到你,我好开心。”
“陪我睡会。”乔爱苏钻进被窝,掀开一角被子,她拍拍床,“来嘛。”
“来。”苏景修换睡衣,调低空调,陪乔爱苏补充能量。
午后,他等在会议室外,隔音很好,乔爱苏的说话声被拦着,但苏景修就想等她出来。
她人生中最棒的状态,是在工作时,他猜,她是明朗、自信且骄傲的,在事业领域挥洒热爱。他知道,她从未松懈进取之心。
人坐了小半个会议室,乔爱苏从容走入。设计师们提前上交的方案,已由专人打印成册,人手一份,她连接电脑,向众人展示她的成果。
天热,刚才苏景修去洗把脸凉快凉快,听前一个设计师在向朋友倾诉怨气,说乔爱苏是靠脸上位的花瓶,挤掉朋友的入围名额。
呵,被岳世荣找人吹捧几句就找不着北了,还敢攻击苏苏?那人还想再往下三路造谣,他当即脱西装外套蒙住那人脑袋,趁乱朝腹部报以老拳,打完走人。
出了会议室,走廊的空气都被衬托得活泼,乔爱苏解开外套扣子,苏景修还在原地等她。
他看上去有点困,她问:“干嘛等我啊,都叫你去歇着了。”
“不等你,我总觉着不踏实。”苏景修自动隐瞒他打人那事,他拿过电脑包和文件,“走吧,回我们的小家。”
到家,苏景修才问乔爱苏:“感觉如何?”
“八个人里头,我最不占优。”乔爱苏答道。
八位设计师中,论学历,有海外留学归来的,论工作经验,她最短,另几位均高于她。购物中心的优秀设计够出挑,面对堆叠资历的竞争对手,仍不足以使她脱颖而出。
看学历和工作经验,她都没占据任何优势。
“苏苏……”苏景修握住乔爱苏的手。
他在揪心,她二十一岁创业,二十三岁携团队承担购物中心的设计,二十六岁入围酒店设计的八人大名单,便是行业的佼佼者
。
她却还要因美貌经受对手的恶意揣测,仿佛先天的容貌,是种无可饶恕的原罪。
“我承认我不占优,在八个人里垫底。”乔爱苏话锋一转,“我是吃了入行晚的亏,他们的工作经验,最短的有八年,给我们相同的年限,我的成就会在他们之上。”
她不服输,她要用她的作品,狠狠打那些人的脸。
苏景修眼睛一亮,他的苏苏没有被暂时的困难打倒,这才是她,自信,明媚,具有过人的胆识。
“你的老婆我,入行第三年就接到购物中心设计的邀约了。”家里,没外人在,乔爱苏释放她的骄傲,“这离不开我恩师的引荐,可我自身的水平也够优秀,不然老师不会提名我。阿景,你就别操心啦。”
“我……我没操心。”苏景修别过头去。
“你再装别扭,我不理你了。”乔爱苏作势要走。
“别走!”苏景修死死搂住乔爱苏,“苏苏,我要和你说件事,下午我打人了。”
“你打谁了?”乔爱苏惊讶道,“为什么打他?”
“我不是不成熟,巩鑫跟他朋友污蔑你,我打他天经地义。”苏景修松开手,解释他的动机,“我是你老公,老婆被人污蔑我能忍吗?”
“下次你做隐蔽点。”乔爱苏自言自语道,“和你待久了,我也黑了。”
对“她说她和我是一路人”的认知更为清晰,苏景修藏起喜悦,在看微信时脸一黑。
“他在微博控诉你了?”乔爱苏疑惑道。
岳世荣说,他替苏景修向事务所施压,事务所保证巩鑫不会外传,还说会派巩鑫到观乔上门道歉。
真烦人,想控诉他他又没拦着,闹到微博上他压根不在意,岳世荣凭什么自作主张帮他善后?苏景修忍下烦躁,安抚道:“没,苏苏,晚上想吃什么?”
“你定吧。”乔爱苏在沙发上抱膝而坐,“我做也行。”
缩成一团,一个很孤独的、缺乏安全感的姿势,苏景修本能地心疼。
“我没事。”明明拿了方案,乔爱苏郁积的不快却涌上,“我在想,入行晚,资历浅,就该被入行久的压一头吗?他们看我是德不配位,那我也能说他们倚老卖老,爱混日子,才沦落到和我同台竞技的地步。”
“苏苏,这叫‘防爆’,说白了,是提防后起之秀。”苏景修来解说圈内常见的名词,“这说法娱乐圈爱提,但真搞‘防爆’的,往往是别的行业,最爱分派系。他们怕你出头,一致看扁你,比年限你没优势,那咱们就比实力。”
“也对,我工作年头再多,能比他们多吗?反正他们总能找边边角角来压我,彰显他们的‘权威’。”乔爱苏漫不经心抬眼,“权威向来是由人定的,没道理不能由人再打破,那就打翻他们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