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3 “亲情”

69 / 75 章 · 6,523

机遇降临到乔爱苏这里,八分之一的概率,她被评委会选中,成为内地首家分店的设计师。

在宣布人选时,她先是震惊,再是激动,阵阵狂喜冲刷着心扉。而身边的苏景修,手被她无意识捏着,疼得龇牙咧嘴。

周围人来祝贺她,或真诚,或虚假,而乔爱苏不甚关心,她回以礼貌微笑,然后与苏景修在人群中相拥。

她做到了,辛勤付出终有回报。

似梦般不真切,即使过去有一阵子,乔爱苏已在观乔和团队继续做图,工作间隙她仍会想,那天,荣光落在了她身上。

暑热未消,午休时分,苏景修从家回公司,带来他熬的酸梅汤,将一束小雏菊插在花瓶里:“老婆,来喝杯酸梅汤。”

一饮而尽,乔爱苏意犹未尽咂咂嘴:“好喝!”

“我放小冰箱了。”苏景修提醒道,“下班前别忘了喝完。”

“老公真好。”乔爱苏给苏景修爱的亲亲,“大家忙起来,有你陪着,我很温暖。”

“你得与时俱进,说你很凉爽。”苏景修坐到乔爱苏为他设置的助理位,查阅文件制表,不由自主陷入回忆中。

新闻发布会上出席的多位高管,均对乔爱苏的方案予以肯定,说受合同所限,目前暂不会公开具体内容,但落成后的效果,将会是一众方案中最惊艳的。

由于岳世荣的“预热”和“通气”,有记者质疑评选的公正性,有意带偏风向,试图将争议引到无关话题上,遭到评委会主席高岚的严厉驳斥。

高岚称,事前的宣传及预测,有设计师团队营销的成分,并不能左右评委会的评判,他们排除掉舆论,做出公平公正的决断。

高管们轮番发言,说得在场媒体心服口服,最终,发布会在友好的气氛中,圆满落下帷幕。

“想什么呢?”乔爱苏打个响指,叫醒沉思的苏景修,“你很入迷的样子。”

“想那位老朋友说的。”苏景修回答她。

Alexander,岳世荣的老朋友,在回美国总部前,与乔爱苏和苏景修见了面。

乔爱苏记得,A

lexander对她寄予厚望,又说岳世荣对她有莫名的偏见,估计是在儿子那碰了壁,想从儿子女友那击破,也惨遭滑铁卢,说着,看了眼苏景修。

苏景修很生气——他没透露他的身世,倒是岳世荣到处宣称有儿子。因Alexander的无情出卖,他还得知,岳世荣不满乔爱苏的家世,想为他另寻豪门淑女来当伴侣,在策划相亲局。

“哎呀,别生气啦,别管他怎么想,他又不会影响到我。”乔爱苏看得很开,就当岳世荣在放屁,没必要计较。

“苏苏,他容易造口业的我跟你说。他尽过父亲的责任吗,就指手画脚的,真当自己是我爸了?”苏景修火气上升,也倒了杯酸梅汤喝,“总之,苏景修和乔爱苏生生世世锁死,谁也别想拆。”

“阿景,消消火嘛。”乔爱苏淡定绘制设计图,哄挺好哄的苏景修,“你要实在难受,我们晚上多来两次,我也泄泄火。”

发布会后,风向顿时倒转,没夸过乔爱苏的纷纷转头夸她,还撰稿分析她作品。而恩师等素来最支持她的人,则一如既往的低调,婉拒接踵而至的采访。

早年在象牙塔中,乔爱苏向往被“业内人士”夸一夸,工作后她懂了,她口碑来源于客户,他们是关键,是核心群体。

这媒体那同行的,基本是见风使舵,谁炙手可热就夸谁,谁有利益就找谁抱团。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无私者,是少数。

冰凉的酸梅汤清新爽口,苏景修直视乔爱苏,精神振奋:“不准反悔啊!”

“我反悔过吗?”乔爱苏双击文件夹,“对了,你再发我几张英国拍的照片,我要做壁纸。”

“好。”苏景修发照片给乔爱苏,尽管她桌面文件一挡,他们脸全被遮了。

乔爱苏总把在忙的文档和文件放桌面,说是大学养成的,不爱改,改不掉。苏景修刚来观乔的第一周,心血来潮试着帮她整理分类,她一看电脑,发现桌面快空了,以为电脑被黑,差点气哭。

见状,苏景修忙坦白是他干的。而他在工作中不经允许,擅自使用乔爱苏的电脑,违反“动她电脑等于杀她”的规矩,她生气了。

当天晚上他连哄带做,到后半夜她才消气。

“我喜欢这张,我们剪树的。”乔爱苏喜欢生机盎然的图景。

照片里,他们手持园艺剪刀,在花园修剪树木的形状,将一棵树剪成心形。次次去,次次剪,不失为他们的小情趣。

“我也喜欢。”苏景修接着制表,“苏苏,快交图了,等到开工,我们又有得忙了。”

“总比闲着强吧。”乔爱苏和苏景修视线交汇,默契一笑。

交图,走完诸项流程,室内装修动工。

苏景修戴着情侣款安全帽,随乔爱苏到施工现场,例行监工。

工作八年,他在退圈后,才深切接触到工作之乐,同事们散发着蓬勃的朝气,原来从事热爱的行业,竟会这么快乐。

唯独躲记者时不太快乐,匆匆跑进酒店停车场的乔爱苏想。

这些天,她快要被捧上神坛,无论岳世荣授意或别人蹭热度,她统统不去回应。她懂他们的本质——他们既能捧她上神坛,又能不遗余力踩她到地心。

捧杀相当于□□,令人沉溺,丧失斗志,安于现状。她首先要做好本职工作,精益求精,万万不可失掉本心。

抽出笔要写字,乔爱苏划两笔,屏幕上空空如也,没笔迹:“啊,我的pencil笔尖磨秃了。”

她不太喜欢安保护套后的触感,最近要记的要点及事项太多了,颇费笔尖。

“我去买。”苏景修健步如飞,走了。

他一走,保镖们立马靠近。

到大门外等苏景修,乔爱苏朝保镖们挥挥手,劝他们回车里:“嗨呀,难道乔……”

难道乔志诚会特地跑到这儿,趁她落单来扎她?

全副武装的保镖们没听乔爱苏的,他们雇主是苏景修,只按他的意思行事。

刹那间,一道影子冲向乔爱苏,随即被踹倒,她连忙后退,所持物掉在她面前,是一支针管。保镖们一拥而上,按住来扎艾滋针的乔志诚,保安跑出看门亭帮报警。

惊魂未定,乔爱苏双腿阵阵发软,被一人稳稳揽住。

“苏苏,我来了。”苏景修一手拿包装盒,一手揽乔爱苏的腰,大声怒骂乔志诚,“你个老不死的,要不要脸啊,得个艾滋就想拉人来陪葬,拿针扎人!”

除了知情的保镖们,保安和热心路人退避三舍:“啊?他得艾滋了?他是要报复社会吧!”

苏景修想照乔志诚那张老脸来一拳或一脚,想到艾滋病人抵抗力差,万一在酒店大楼外打流血了,那太危险且晦气,打消了念头。

告知施工方晚些去,在场众人到派出所做笔录,回施工现场。

今天的意外所致,乔爱苏阴着脸,一言不发,奋笔疾书,没有事能阻止她汲取知识。

监工完毕,进家门她上楼洗

脸,换上睡衣倒向大床,扯过薄被捂住脸,以静默来对抗烦扰,累的,没劲了。

真闹心。短暂的烦闷后,苏景修消化负能量,上床哄乔爱苏:“苏苏,晚上我做点开胃的吧,咱们多吃点。”

我只想逃脱原生家庭的阴影,就那么难吗?不,我们都有压力,就别开闸放负能量了。乔爱苏鼓起腮帮,缓慢漏气,上目线看着苏景修,对他撒娇:“呜。”

“乖宝贝。”苏景修轻吻乔爱苏的额头,柔和抚慰,“睡会吧。”

手机不合时宜振动,他接听电话:“你好,杨秘书……什么?行,我马上到。”

岳世荣的秘书姓杨,充当他们父子间的传声筒,听苏景修的反应异常,乔爱苏坐起,关切道:“他怎么了?”

“突发心梗,刚在手术,做心脏支架。”苏景修换回便服,“我去趟医院。”

他平时反感岳世荣指点江山,妄图插手他人生,可那是他亲生父亲,突发急病,他必须要去。

“我也去。”乔爱苏下床换衣服,“我陪你。”

苏景修要带车钥匙下楼,乔爱苏接过钥匙:“我开吧,你别着急。”

杨秘书安排下,两人避开岳世荣的父母兄弟姐妹,去吃晚饭,回单独的休息室等候。

乔爱苏很讨厌那帮人,中秋时那边打电话来,优越感溢出,要苏景修“认祖归宗”,每年岳家会给苏家一点钱“聊表心意”。他直截了当说滚,让岳世荣管好姓岳的,少来骚扰他家人。

他们不想见岳世荣的家人,包括今天。

进到病房,苏景修讲出生硬问候:“你好些了吗?我爸叫我来看看你。”

出门前,他亲爱的老爸打电话嘱咐他,要他去看望岳世荣,生父需要他的关怀。

听他说话,乔爱苏很头大,鉴于没招解决,她只得拽了下苏景修的袖子。

今年父亲节,见证全程的她无语至极——

父亲节当晚,苏景修在微博晒出和苏振江的合照,另附他下厨的一桌好菜,苏振江让他给生父打个电话,他乖乖打了,想说几句场面话。

谁知岳世荣居然吃醋了,嫉妒父子感情深厚,在通话中诋毁苏振江,气得苏景修高声宣称“我的父亲有且只有苏振江一人”,猛地挂断电话。

这事导致苏景修开始怀疑,怀疑他再待在娱乐圈,自我意识极度膨胀,恐怕会被惯成下一个岳世荣,更幼稚,更心胸狭窄。

反握乔爱苏左手,苏景修认真地说:“是他以德报怨,不计前嫌,宽容大度。”

岳世荣平躺着,儿子在他眼前,却很陌生,对他没有儿子对父亲的亲近,仅有疏远。

儿子的孺慕之情,给了另一个男人,并为那男人指责他,这事实令他烦躁。

“儿子。”他唤道,“我只是……想表明,我同样是你父亲。”

“嗯,是生物学意义上的父亲。你没结过婚,没养过孩子,不知在孩子的成长中,一个负责任的父亲会有多辛劳。”苏景修叹口气,“你不能因为贡献了细胞,就居功至伟,诋毁我爸,他养育我二十六年,不应在父亲节被不负责任的男人嘲讽。”

早知儿子会维护另一个男人,今天无非是来确认想法,这没刺激到岳世荣,他的心脏在有序运转。

而下午,在办公室心梗倒下的瞬间,岳世荣后悔了。他后悔这大半年来破罐破摔,上蹿下跳,在儿子那找存在感,惹得儿子更厌恶他。

他还没与儿子和解,他有遗憾,他应该答应儿子的请求。给股份和道歉,于他而言不是大事,他为他的尊严拒绝,后果是他将儿子越推越远。

情势僵持着,苏景修不肯让步,他希望岳世荣能向他爸苏振江道歉,要补偿就给柴茵补偿,显然,岳世荣的脾气执拗,不会那样做。

“岳叔叔,你喜欢什么花?”乔爱苏适时打破僵局,“你家人没送花来,我和景修去买些,放你病房里。”

“儿子,我的健康状况你了解。”太自负了,岳世荣转而为自己找补,“就算不了解,你看我前些年胖的,也能猜个大概。”

他的肥胖程度,没患上糖尿病已是万幸。虽没大病,多种慢性疾病的堆叠,在日渐蚕食他的身体,他早不如先前能撑,比一般人老得更快。

父亲节,岳世荣不光嫉妒苏振江能享天伦之乐,还嫉妒苏振江的神采奕奕。他想,要是自己死得早,没与儿子和解,将来儿子结婚有了孩子,说不定不会告诉孩子,说还有他这个爷爷。

那怎么行?他想拥有含饴弄孙的乐趣。此番急病入院,岳世荣首度萌生退意,他膝下就一个孩子,公司早晚会给儿子继承,那他……

“刚手术完,你讲话很费力气。”苏景修换成较委婉的表述,“多歇会吧。”

喉结上下滑动,岳世荣试探着问苏景修:“如果我改变做法呢?”

“改变做法?是指我改姓为你996卖命、干满二十年拿股份,我妈什么都没有,以及你白白诋毁我爸的做法吗?”苏景修列举岳世荣的苛刻,和对家

人的伤害,“又或是插手我人生,妄图包办我的婚姻,买通稿给苏苏事业使绊子?”

乔爱苏听得咋舌,她看过岳世荣的“培养方案”,要把苏景修扔到技术岗干十年,硬性规定996工时,没干满休想升职加薪拿公司股份,美其名曰“磨砺意志”。

连着十年996,何必去给黑心资本家岳世荣打工,在观乔待着多舒服。

伤害铸成,岳世荣悔恨不已,他真失败,一把年纪了还与儿子离心,这期间造了多少口业。

“儿子,爸爸错了。如果我答应你的请求呢?”岳世荣平缓着呼吸,缓缓道,“不逼你改姓,给你妈股份,向……他道歉,不再插手你们的私生活。”

他的倔强,使他不愿称苏振江为“你爸”。

条件很诱人,苏景修只觉遍布陷阱:“你的前提呢?”

“你来公司,接我的班。”岳世荣怕儿子误会,又道,“不压榨你,就正常工作,等你接管公司,股份随你分配,持股份额够就行。”

“我不信。”苏景修摇摇头,“你能吃东西喝水吗?能我帮你买去。”

“儿子……”岳世荣见他在儿子那毫无可信度可言,索性装起病来,急促喘息,“爸爸再、再跟你谈谈……”

“医生!”苏景修紧张极了,冲出病房找来医生。

观察过仪器数据,岳世荣的主治医生面色复杂:“岳先生,我们理解你想和家属沟通的愿望,但装病是一种不正当的行为,也会对医护人员造成误导,请你不要再装病了。”

“……”目睹过父子二人装病的乔爱苏,内心活动是串省略号。

这一脉相承的操作,不愧是亲父子,倒挺有缘。

医生离开病房,岳世荣忆起往事:“我年轻的时候,也总和你妈装病,一晃我都真病了。”

换作恩爱夫妇如他爸妈,苏景修会开他们的玩笑,而岳世荣说这话,他直起鸡皮疙瘩。

别装痴情装念念不忘了,假惺惺的。他说:“那也得有病可装啊,像我爸就身体倍儿棒,从来不跟我妈装病。”

“景修。”乔爱苏提示苏景修注意把握分寸。

“你别‘记挂’着我亲妈了,她有男朋友了,才三十岁,知冷知热的,风趣幽默体魄强健,对她特体贴。”苏景修不屑岳世荣的“深情”,真深情,真觉数年来亏欠她,会抠门到连物质补偿都不给?

他亲妈柴茵在新加坡演出时,一位摄影师对她一见钟情,空窗期近三年,她再度坠入爱河。

“我想对外公布你的身世,要和你妈商量商量。”岳世荣小心翼翼询问道,“可以吗?外界监督,我会履行承诺。”

他原想让儿子叫他一声“爸”,可他很介意这声“爸”是否真心,也罢,他不强求了。

“你歇几天,再找她吧。”苏景修劝道,“你心脏负荷挺重的,多歇歇。”

这爹不来搅和他的幸福生活,他就谢天谢地了。

家人放在首位,苏景修追加道:“你约束一下你的亲戚,省着他们骚扰我家人。要想公布我身世,你得妥善引导舆论,不能让我的两位母亲被网友指责。”

乔爱苏深知舆论的作用,扮成孕妇帮妹妹隐瞒真相,和拿姐姐身份证建档生子,这两件事会随苏景修的身世曝光。

若缺少舆论的引导,或岳世荣暗中使计,苏景修的两位母亲无疑会处在话题中心,万恶之源岳世荣反而隐身了,留她们承受网友指责。

渣男岳世荣当然是万恶之源,此前他只字未提他是不婚主义者,谈婚论嫁前突然说丁克,并将婚姻视作恩赐与牺牲,怎能不令柴茵寒心?

何况渣男说要丁克,却没做避孕措施,分手后倒去结扎了,这算什么有觉悟?

站在两位母亲的角度,乔爱苏认为她们没做错,且是诸多条件限制下的最好方案。那个年代思想没当下开明,未婚先孕的单身母亲会遭受众多诘难。

“我都答应你。”见苏景修要和乔爱苏往外走,岳世荣急切挽留,“你能再陪我待会吗?”

“……我问问医生你能不能喝水。”苏景修被岳世荣的三言两语,弄得脑仁疼。

外界盛传岳世荣冷心薄情,一颗心不会为女人停留,他看是前者真,后者假。凭岳世荣的算计,婚前必定算得面面俱到,离婚怕是会反薅女方羊毛,再说这性格,哪个女人能长久忍下?

问过医生,苏景修没回病房,他拉住乔爱苏:“苏苏,我装病在你眼里,也……”

也很卑劣吗?

“不一样的,在家是你和我闹着玩,装点小毛病。”乔爱苏阐释二者的区别,“你要敢拿真病借题发挥来装,我会真生气的。”

“好,我放心了。”苏景修心下了然,“我不会踩线的。”

非当事人,调和关系不必靠乔爱苏来,她对苏景修说:“阿景,你等等柴姨和你爸妈那的意见,听他们怎么说。”

她手心传来坚定的力量,苏景修说:“嗯。”

十天后,岳世荣和柴茵

发长文,公开苏景修的身世。

有专业人士坐镇公关,网友们多半在讨论岳世荣的负心感情史,持批判态度。偶有指责柴莉柴茵联手欺骗大众的,在网上的理性分析下,也转变了看法。

苏景修发微博说:【我的父亲苏振江,我的母亲柴莉和柴茵,他们在我成长中付出过很多,他们很辛苦,希望大家能理性讨论】

以观乔老板的身份,乔爱苏捧着苏景修的脸,对他展望道:“阿景,你在观乔磨炼过,到新公司要好好表现呀,给我们观乔长长脸。”

身世被公开,岳世荣着意培养他做接班人,意味着苏景修要入主公司了。这次的培养方案是真的,岳世荣仍将公司交由职业经理人打理,等他轮完岗,再派对方指导他处理各项事务。

正式接管公司时,苏景修就能将股份转让给柴茵,这是他到岳世荣公司工作的前提,为此,他也要做个出色的奋斗者。

“我会好好表现的,做老婆的优秀老公。”苏景修以伴侣的身份应和乔爱苏,“我们多赚钱,赚大钱。”

浓情蜜意时,暧昧氛围被手机铃声猝不及防打断,来电显示乔子睿,乔爱苏接了电话:“喂,子睿。啊……?”

自知时日无多,乔志诚想在死前玩个痛快。幼儿园外,他拿艾滋针恐吓家长,抢钱到会所挥霍,在会所和一伙人起了冲突。

推搡间,乔志诚要推人,被人躲开,他失足滑倒,后脑勺触地,血溅当场,死了。

家长们报案到派出所,乔子睿帮还的钱,他说火葬场刚火化完遗体,骨灰倒在排水沟里。

乔爱苏望向窗外,大雨倾盆,冲刷着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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