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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 20 章 · 3,420

无凭无据,许靖枢竟以为落在唇上的吻将会格外有力,所以当许蕴喆柔软的嘴唇轻轻地碰到他的嘴,他怔了怔,几乎忘记要怎么回应了。

他很快想起,因为许蕴喆的吻很轻,像一片从树梢飘落的叶子。

于是,是风来了。

许靖枢张开嘴,感觉他的舌尖伸进自己的牙关里,可好像又没有,非常温柔的湿润感流连在他的唇边,又在他的舌尖小心翼翼地触碰后,缠了上来。许蕴喆的呼吸也很轻,慎之又慎,如同许靖枢伸出舌头时,觉得自己的舌在颤抖。

唇齿的轻柔显得许蕴喆的双手更重、更热,许靖枢觉得自己的后颈仿佛要烧着了一样,连发间也密密麻麻地渗出汗来。

情怯、冲动、紧张在许靖枢的心里杂糅,他忍不住抬手搂住许蕴喆,仰起头想要更多。

许蕴喆呼出灼热的气,让他的脸随即滚烫。他知道许蕴喆空出一条胳膊锁住他的腰,心似乎也随着这个拥抱落进许蕴喆的怀里。

突然,许蕴喆捧着他的脑袋,更深地吻进他的嘴里。许靖枢来不及感受,激动地回应,却不小心忘记方法,不小心咬到他的舌头。

许蕴喆吃痛,闷闷地哼了一声。

他的身子僵了一下,正不知所措,舌尖已被许蕴喆挑动,很快又再次沉迷。像那片叶子,最后轻飘飘地落进池塘里。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朦朦胧胧地,许靖枢仿佛听见生活区传来最后熄灯的铃声。

他的心扑通、扑通地跳,每一次声响,他都能听得到。

许靖枢想,许蕴喆的心也一定跳得很快。因为许蕴喆的呼吸不断、不断地起伏,面色透着异样的潮红,热气一次次地落在他的脸颊上。

他呆呆地看着许蕴喆,还有他唇上若有似无的水迹。

确认那是水迹,许靖枢发烫的脸又热了一度,无意识地抿了抿嘴唇。

许蕴喆因而微微错愕,随即透着绯红的脸变得更红了。他仓促地避开许靖枢怔怔的眼神,咬了一会儿唇,最终还是把目光落在许靖枢的脸上。

他的喉咙发紧,大脑似乎因为缺氧,更昏沉了。他摸了摸许靖枢的脸颊,开口时声音有些喑哑,问:“你没这样接过吻吗?”

许靖枢一愣,尴尬地扬了扬嘴角,道:“就……还不熟。”去年在酒吧的门口偷亲许蕴喆,是他的第一个吻,那时他很快被许蕴喆的回应吓了一跳,也被许蕴喆带进旋涡里,来不及思考如何吻了。

“嗯……哼。”许蕴喆清了清嗓子,手臂撑得太久,有点儿发酸。他抹开许靖枢的额发,发现那里湿了一片,全是汗。

许蕴喆的提问让许靖枢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那些亲吻全是虚张声势,来不了真格的。他窘得又笑了笑,试图转移换题,道:“你呼出的气好烫。”

他微微一怔,说:“我有点儿发烧了。”

“什么?!”许靖枢猛地起身,却撞到许蕴喆的额头,咚地一声。

“操。”许蕴喆本就头晕,再被这么硬生生地撞一回,顿时头晕目眩。他很快起身坐在一旁,捂住额头,眼前全是密密麻麻的金星,好不容易才缓过劲儿来。

许靖枢也痛得很,他晃了晃脑袋,坐起紧张地问:“你发烧了?为什么?”

“没什么,心情差,又淋了雨。”许蕴喆无力地喘气,看见许靖枢伸出手,把手掌放在他的额上。

许靖枢的手心有些凉,似乎全是没干透的汗。许蕴喆看着他认真又关切的目光,垂下眼帘。

“你该不会是烧晕了头,才亲我吧?”许靖枢收回手,问。

许蕴喆语塞,半晌道:“我看你才有病。”话毕下床。

“你干什么去?”许靖枢忙问。

许蕴喆走到窗台边,拿起热水壶往水杯里倒水,答说:“喝热水。”

许靖枢连忙下床,打开自己的抽屉翻找,说:“我这儿有感冒冲剂,你喝喝看,兴许有用。”

许蕴喆才端起杯子,没来得及喝,已看见他把感冒冲剂送到面前。两人都僵了片刻,许蕴喆接过感冒冲剂,说:“谢谢。”

他放下水杯,撕开包装把冲剂颗粒倒进热水中,搅拌后吹吹汤剂表面的热气,低头喝药。

许靖枢坐在椅子上,巴巴地望着他喝药,过了一会儿,问:“你说,我刚才不是做梦吧?你亲我了,竟然。”

闻言,许蕴喆端杯子的手僵了僵。他没有回答,晃了晃杯中没有完全搅拌均匀的冲剂,继续喝。

“不然,你再……”许靖枢的话还没有说完,已经被许蕴喆捏了脸。许蕴喆的手下不留情,他痛得整张脸全皱了,更别提说话。

许蕴喆松开手,问:“疼吗?”

他眨巴两下眼睛,故作失望地叹了一声,说:“不疼,看来真的是梦……”话音未落,许蕴喆已经把手里装了热汤剂的杯子贴在他被捏过的脸颊上。

杯子很暖,贴在许靖枢的脸上,没一会儿被捏疼的地方一点儿也不疼了,还挺舒服。

“还疼吗?”许蕴喆面无表情地问。

许靖枢怔怔地看着他,回过神,说:“说认真的,再亲一次吧。”

他的喉咙一紧,放下杯子往床走,说:“等我的病好了再说。”

许靖枢听罢积极地说:“你是风寒感冒还是风热感冒?我明天去给你买药。”

许蕴喆回头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坐下道:“你能不能别这么神经?”

他听完笑了。

许蕴喆哭笑不得,摇了摇头,说:“早点儿睡吧,明天还要上课。”

“一起睡吧!”许靖枢又兴奋地说。

他皱眉,不耐烦地说:“这床有多窄,你看不出来?”

“床不窄就能一起睡?”许靖枢又问。

喝进肚子的药好像没什么用,许蕴喆听得头疼,无奈地说:“大少爷,我的头很疼,别再说胡话了。赶紧睡吧。”

许靖枢定定地看着他,终于收敛,哦了一声,起身爬上床。

等确认许靖枢上床了,许蕴喆抬头问:“我关灯了?”

“嗯。”许靖枢掀开被子,躺下后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很快,灯熄灭了。

许蕴喆仍坐着,想起刚才的吻,有些恍惚。他挠了挠脸颊,无声地吁了一口气。

忽然,许靖枢在上铺说:“许蕴喆,我超开心的。”

他愣了愣,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许靖枢又说:“但你不是很开心,对不对?”

许蕴喆蹙眉。他不能很清楚地说明吻过许靖枢以后的感受,比起开心,混沌的感觉似乎更甚。吻了一个男生,这好像没有给他带来多大的冲击,他一点儿也不惊讶自己会那样做,因为他在接吻以前已经知道自己想吻他,千真万确。正是这种太平常的冲动,让许蕴喆不明不白。

“我不知道。”许蕴喆的头还是很昏,唏嘘道,“你开心就行了。”

闻言,许靖枢的心里咯噔了一声。他应该失望吗?或许是,因为许蕴喆没有因为吻他而高兴。可是许蕴喆说自己高不高兴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开心。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吐出。也许对许蕴喆而言,接受自己喜欢一个男生不是一件那么轻易的事,但在他接受以前,他先纵容自己喜欢了。

想到这里,许靖枢往床外垂下一只手,叫道:“许蕴喆。”

许蕴喆正发呆,上铺突然垂了一条胳膊,他吃了一惊。

许靖枢晃了晃胳膊,想拉一拉他的手。

他的声音很轻,许蕴喆听罢轻轻蹙了蹙眉头,心想他是不是不高兴了?许蕴喆把他的手拉至唇边,吻他的手背。许靖枢的手指轻微地扣了扣,像是惊讶极了。

“现在你知道,不是做梦了。”许蕴喆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说。

或许是喝过冲剂的缘故,许蕴喆在夜里睡得格外沉,没有做梦。

清晨,天蒙蒙亮,窗外传来起床的铃声。他睁开眼,看着上铺床板的横梁,发了一会儿呆。

想起昨夜的吻,许蕴喆抿了抿嘴唇。他起床往上铺看了一眼,正好见到许靖枢挣扎翻身。他把被子卷成一团,四肢像无尾熊抱住树干般抱住被子。许蕴喆忍不住笑了一下,笑容还没从唇角消失,便见许靖枢睁开了眼睛。

他惊喜地眨了眨眼,蓦地坐起,精神饱满地叫道:“早!”

“早。”许蕴喆的头好像比前一晚更晕了,他淡淡地笑了一笑,“我先刷牙去了。”

看着他疲惫的面容,许靖枢不禁错愕。但他很快拿上洗漱用品,开门要走了。

“??(哥哥)!”许靖枢突然叫道。

闻声,许蕴喆愣了愣。他转身古怪地打量许靖枢,看他打算发什么神经。

许靖枢举起双手,往头顶比了一个心形,笑道:“?(我爱你)!”

就算没有看过韩剧,许蕴喆也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再加上许靖枢比划的动作,他顿时哭笑不得,说:“快起床吧,早操要迟到了。”

许靖枢用力地点头,看他说完便离开了。

虽然见到许蕴喆笑了,但许靖枢看得出来,他的精神状态还是很差。

过了一整夜,他还是没有办法接受自己喜欢男生吗?许靖枢抿了抿嘴唇,又不太愿意接受如此。他不害怕许蕴喆反悔,因为许蕴喆比他沉稳很多,顾虑更多,他想,如果许蕴喆不是想清楚了,就不会亲他。

许靖枢想起许蕴喆说的发烧的原因,不由得担心。那天他们一起打完酱油分别以后,许蕴喆回到家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拿起手机,想给许砚深发信息打探打探情况。以许砚深和许蕴喆妈妈的关系,或许阿姨会把和儿子之间的事告诉他。可是,许靖枢把信息编辑到一半,又全部删除了。

就算他们母子俩真的发生了什么事,就算许砚深知道,许靖枢还是决定不背着许蕴喆打探了。因为他现在和许蕴喆在一个阵营里,他决定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两人要一起面对,他不能偷偷摸摸地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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