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捧花而来的还有众人的目光。
站在新娘身旁的一个女孩子大声喊道:“快看,伴娘抢到捧花了!”
季笙这才意识到,眼前,两人的姿势有多暧昧。
顾惟之单膝跪地,就在自己面前,而她手里捧着新娘的花束,俨然一副求婚的架势。
突然,不知道是谁想起了头。
“主持人求婚成功了!”
这声呼喊彻底把宴席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偏偏,季笙这人什么都不怕,唯独受不了的就是铺天盖地的关注。
捧花是丢不得的,鬼使神差之下,她直接将手上的捧花塞进了顾惟之的手里,
巧的是巧,顾惟之根本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动作,本能性地握住了她的手。
两人同捧着一束花,似乎,更加坐实了那声呼喊。
又有人开始起哄。
“快,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现场的呼喊越来越大,非要弄出点动静不可。
季笙顾不得看向顾惟之,直接将手抽出来,而后侧了个身,背对着众人。
可眼不见不代表事情就这样结束了。
顾惟之低头瞟了眼手里的捧花,又看向侧坐着的季笙,她嘴唇微抿,一双手不自然地交握在一起。
越是这样的关头,越能暴露出人的情绪。
这是……害羞了?
“你愣着干嘛,快去还给她。”
季笙见他还是没动,忍不住催了一声。
顾惟之却突然生出了一丝逗弄她的意思。
“要不……收着吧?”
收?收什么收?疯了吧?
话音刚落,季笙就瞪了过来,她轻咬着下唇,脸上的表情带些许娇嗔,那双漂亮的眼睛不再是平淡得毫无波澜。
再这么下去就真要生气了。
他也不敢耽误,拿着捧花起身朝着新娘的方向走去。
“不好意思,一点小误会,你们继续。”
他还得坚决,一旁的新郎却道:“送出去的捧花哪有重新还回来的道理?顾惟之,你这算什么意思?”
顾惟之笑笑,回头又看了一眼。
此时的季笙依旧侧坐着,却小心翼翼地转过了头,像是为了确认他到底有没有还。
两人的视线毫不意外地相撞,像是被抓了包,她又迅速转了回去。
可爱极了。
“她脸皮薄,这次,看在我的份上,卖个面子。”
最终,捧花终于还了回去。
这场玩笑也过去了。
婚礼结束后,季笙换下伴娘服去道别,新娘给她拿了一盒伴手礼,还有几个红包,算是讨个彩头。
季笙都收下了。
离开总统套房的时候,就见顾惟之站在电梯门口,他也换下了西装,穿回了自己
的衣服,手里拿着一个伴手礼。
是在等她。
“走吧,我送你回去。”
他的语气没什么变化,声音还是同以往一样温柔,好似刚才那场“乌龙”根本没发生过。
季笙也不好纠结。
这时,电梯门就开了,两人一起进去。
往下的过程中,季笙却发现顾惟之的目光似乎时不时朝着自己瞟过来。
她问:“怎么了?”
顾惟之愣了愣,只道:“没什么,就觉得你今天很漂亮。”
其实这话一开始就想说的,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知道她肯定会不好意思,就没说了。
现下,这个场合似乎也没什么关系了。
季笙的脸微微有些发烫,她看向电梯的玻璃各层,整个海市的全景尽收眼底。
秦郁说得没错,威斯敏斯酒店的视野真的很好。
她顿了顿,随后又挑眉看向顾惟之。
“彼此彼此。”
一楼大堂距离停车场还有一段路要走。
虽然换下了高跟鞋,可季笙还是走得有些不舒服。
顾惟之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便问:“你还好吗?”
季笙回:“怎么,你要背我过去?”
这话多少带了点开玩笑的成分,可闻言的顾惟之的眼神微顿,竟真走到了她面前,季笙赶紧后退了一步道:“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顾惟之其实是想当真的,可她这么一拒绝,也只能轻轻来了一句。
“其实……没关系的。”
季笙干脆当做没听见。
最后,两人都放慢脚步,尽量走得慢一些。
走着走着,顾惟之想起那天晚上她说过的话,虽说喝醉了,可酒后吐真言,也许……
“你之前是有听过我的声音吗?”
哪里只是听过,简直期期不落。
看似不经意的问题,季笙却不敢随意回答。
“没有,我平时不听广播,就是同事间聊天说起过。”
这一次,顾惟之没在追问,只是看向她的眼神越发怀疑。
送到寝室楼下后,顾惟之又开车走了。
季笙去洗澡,照镜子的时候发现脖子上还挂着那条项链。
她摘下默默收了起来,小心地放回盒子里。
有关那份回礼,也该好好想想了。
第二天是周日,季笙去了趟季宅。
季琳同她发过消息,做完检查后,她就回家了。
不过,真到面对面,竟发现同那天相比整个人越发消瘦,毫无光彩。
床头柜上放着一碗燕窝,已经凉了,也没动过。
季笙看了眼便问:“这几天不太好吗?”
她苍白的脸上扯出一点笑容。
“我还好,就是得一直躺着,不敢下地也不敢乱动……”
话还没说完,她又有反应了,季笙赶紧拿过床边准备的东西。
可吐了半天,什么也没有吐出来。
季笙看不下去。
“陈俊文呢?他死哪儿去了?”
“他在公司,我现下这个情况实在没办法去,只能全是他撑着。”
她捂着因为干呕还在起伏的胸口,像是怕她会误会又焦急解释:“半夜的时候,我说想吃荷包蛋,他会帮我去煎,他平时工作那么忙,你,你不要担心……”
不担心?怎么可能不担心?
季笙想起那个在九点大堂闪过的身影只觉得越发心酸,她的视线瞟了一眼,却在另一侧的床头柜上,发现了一叠可疑的文件。
她拿起来,封页上赫然印着一行字“海市医院试管婴儿合同书”。
“这到底怎么回事?”
季琳自知瞒不下去了,只能实话实说。
“是我的问题,一直以来,我身体都不好,一直怀不上,俊文体谅了我很多……”
即便到了这个时候,言语间偏袒着他。
季笙只问:“既然身体不好就不该要孩子,如果真的爱你即便没有孩子,这日子依旧能过下去,你现在这么辛苦,他能设身处地吗?他能感同身受吗?”
季琳没有立刻回答,片刻后才低着头轻声道:“小笙,你别说了,这都是我自己选择的。”
不知不觉,屋外开始下雨了。
秋风沿着窗户带着雨丝吹进来不少,有些凉。
季笙起身去关窗户。
“你这么做,真的值得吗?”
季琳抬起头,像是听出了她话里有话。
“小笙,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她试探得问,季笙看着面前这双同自己不太一样的眼睛里蓄着泪水,此刻的季琳就脆弱地就像是在悬崖边上的一朵花,一点风吹草动就会摇摇欲坠。
最后,季笙还是压抑住了。
“没什么。”
她手头
没有百分之百的证据,更何况,季琳这个状况暂时还不能受刺激。
这时,卧室的门敲响了。
是季琳的秘书来了。
来送一份文件,需要季琳的签字,还需要一个印章。
印章这东西都是放在书房的。
“我帮你去拿吧。”
刚准备起身,却被季琳拦住了。
“不用了,我自己去拿就好了。”
她丝毫没有半点犹豫,甚至直接掀开了被子想要下床。
季笙眉头微蹙,只问她:“医生不是让你静养吗?”
季琳眨了眨眼睛,有些心虚。
最后,还特意把在楼下做饭的陈梅给叫了上来。
很快,印章敲完了,秘书也走了。
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尴尬,最后,还是季琳主动开口。
“小笙,你再陪我说说话。”
季笙却不想说了,甚至都没有待下去的必要。
她同季琳道了别,便离开了房间。
下楼前,不由朝着书房看了一眼,最后还是没有进去。
走出季宅大门的时候,雨不但没停,反倒下得越发/瓢泼,季笙没带伞,
雨滴肆无忌惮地往身上砸。
很快,连视线都开始渐渐变得模糊,她甚至都看不清自己到底走到了哪里,只凭着仅剩的感觉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突然,有人扯了她一把,汽车疾驰而过,留下一阵刺耳的鸣笛声。
她回过神,就见自己已置身于顾惟之的怀里。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不好意思!我昨天忘记定发布时间了,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