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是做什么用的?种藏佛,种镇魔。
副城主和永卿初遇的塔并非佛塔,至少不全是。如今那座塔后来被刻满了道家的符文和佛家的铭刻,据说里面还埋了佛骨,来来往往的善男信女都会虔诚的拜拜,祈求平安。
不过副城主遇到永卿时那里尚未竣工,甚至可以说是荒废了,塔里芳草萋萋,塔外桃花朵朵,不算那种落差的颓废,倒真的算是人间仙境。
片美景中,孤独的鬼魂在夕阳下时隐时现,似乎差点就要消散于世间——好吧,可能不是似乎。
入夜时,红衣的女鬼飘然而至,此时颓丧的帝王已经凝不出形体了。
“为什么哭?”
帝王模糊了面目,支支吾吾出不了声,女子见状无奈,吐气如兰吹到了永卿身上,逐渐清晰了他的面目。
看到是那么俊美的人,女子像是好奇的紧了,又问了遍,“为什么哭?”
帝王副呆愣模样,女子终究没办法,走了。
帝王还是喏喏,月光下最终还是说出了什么话,断断续续的,知道最后才能被听清楚——“阿琉……”
当然,这部分,副城主最后还是没有给恒恒讲。
“若女子也能像男子那样算风流的话,估计我是个风流的薄情女。可惜当时在夫家里,我那样子,真的是水性杨花,饱受诟病。”男子负心是风流,女子负心是罪恶,世道真是不公道得很,若是有人抗抗吧,还总是遍体鳞伤。
“我闺名叫灵铃,出嫁前就有些说不清的纠缠,出嫁后良人性子软糯,开始很喜欢,后来就淡了。”开始真的很喜欢,可惜喜欢里感激了些。对于声名有些狼藉的女子,高高在上的老爷们总是愿有燕好,难结同心。
“我良人他,无聊的紧,不过如今想想,倒真是良人。”副城主的话里有些嘲讽,有些沧桑,总归不是味道。
故事听的次数了,少年也变得没心没肺,心中的疑问终于脱口而出,直挺挺的来了句,“既然是良人,怎么又让你走了。”
“我同人偷情,被他瞧见了。”副城主说的大方,若不是这节少年还是首次听到,他定以为自己的舒姐点都不在乎这件事呢。
“当时我以为他不知道,后来想想,我也没有刻意遮掩,估计他不知道就真是呆子了。”但是,身在局中的人看的总是最不清楚的,后来副城主相同了这个关节,对她的良人也就不恨了,可是什么恨不恨的事情,等人想通了,却早就迟了。
颇有些像那六娘的境遇,婚后没几年,舒灵铃就出逃了。
“我再次回到那个夫家,实在是迫不得已,我本来是受不了安逸的性子,准备出去玩几年,但是不小心花完了盘缠,直接被官府遣送回家了。”被官府遣送回家是有,花光了盘缠这件事却是借口。
舒灵铃在外的境遇,自己看来是自在逍遥,别人眼里却有种种可怜。这别人里,就有位偶遇的旧情人,他已经是地的大吏了,看舒灵铃这幅光景,心中不忍,便想纳她为妾。
“我本来就是自由的性子,我夫君拘不住我,这个不过有些因缘的人自然不能。”于是她就推说自己已经有家室了。
“那人官做到那个地步,倒还是存了良心,我架不住他,就让他送回去了。”或许舒灵铃自己心里也已经倦了,也许她知道自己的放纵都是因为笃定了会有人等她,却
折花枝 作者:一路清水
不想……
“我回去的时候,我那个身份已经死了。”良人又娶娇妻,甚至已经抱上了儿子,家三口其乐融融,舒灵铃看着却是气的慌。
“个妇道人家,做成我那样其实点都不被世人所容的,但是我心高气傲,你说,那么个人,长得丑成那样,他是怎么看得上的。”她跑去质问良人,却只得到句话,“舒儿你要知道,珍馐佳肴有时不如粗茶淡饭安稳。”
“可惜我这个人啊。不稀罕淡饭粗茶,等到稀罕的时候,已经迟了。”舒灵铃感叹了句,“这事情本来没什么,后来我就嫁给了送我回家的那个官员。”
舒灵铃摸了摸少年的头,接着讲她的故事,“有日他醉了酒,才告诉我,从我离家,到他收了我,全是我第任夫婿做的局。”
本来舒灵铃离家就是因为她夫君在次她和他母亲争吵后没有安慰她,说是出逃,却也有赌气的意思,没想到他是算准了她的性子,巧妙的把她卖给了别人。
“我以为我抗得过天下,没想到连那么个局都识不了,如今想想他也是为了我好,如果不是那个官员太傻,我估计还自得其乐着呢。问题当时,我只是觉得他背叛了我。”
因为那时,她还喜欢他,因为那时,她真的想要好好品品那淡饭粗茶。
“那个官员没两天就被我杀了,我们之间向和睦,人人都以为是他大老婆干的,于是她入了狱,我则得了官员的家产,当然,判案子的人其实也和我是有旧的。”
新寡的夫人有日旧地重游,在处桃花林里巧遇了前夫家,所谓巧遇,不过是用心的算计。
“我表面上客客气气的,其实偷偷把他儿子骗着拐走了,留了方帕子,叫他在处断崖旁领人。现在想想,我还真是能耐,个人把他耍的团团转。”
“他杀了我,把我埋在了桃花林里,离我之前说的那座塔不远,不过那里那时还没有那座塔。因为他到断崖时,他的儿子已经在崖下了,我推的。”
“故而我做鬼,就是厉鬼。”
红衣的副城主笑笑,真是比桃花还娇俏。
“再后来啊,我就碰上了城主,也不过就是鬼城初成时候的事情,本来他觉得我是个恶鬼,毕竟我连那么小的孩子都下得去手。问题我容不下。”
良人的孩子粉嘟嘟生的可爱,五岁的年纪,看起来比比他大的孩子还要聪颖。“从我离开那人到我死掉,整整四年。”
其实舒灵铃所以到鬼城做了这副城主,原因里还有永卿席话,但她不能说。
“……我终于发现他有意阻我成人身的时候便是这次了,本来他好好的个少爷命,愣是叫你推到悬崖底下去,还没摔死,让道士给救了。问题是,我知道了他是有累世的记忆的,所以,不管为了什么,他是故意让你推下去的。”
那时,那孩子就存了死志了么?
城主还说了什么?对了——“我就来问问你和他在之前有没有什么关联,既然你说没有,我就信你罢了,可能只是他看你可怜。”
“我何处可怜?”记忆里的自己似乎是冷笑了。
“只见残花,不见绽放,只见夕日,不见朝阳。”
“若我人生不见朝阳呢?”自己似乎仍然是冷冷的讥讽。
“正好来鬼城瞧瞧,帮帮我忙什么的。”
自己似乎是被他的逻辑哽到了,莫名的来了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