赔钱货倒贴货

9 / 139 章 · 2,071

半个时辰后,奚七坐在宽石上,托着腮叹气。

他刚刚哄着殷愔来了他之前看到过的那家茶肆在的位置。

他记得这地方挨着商道,有茶肆,有些小贩。

因为偶有商队来歇脚,他们能趁此捞上一笔。

但过来一看,茶肆小贩没了,就连商道也没了。

奚七不由头疼。

他听过天上一天人间一年的故事,难不成地下一天也是人间一年?

奚七决定再去城里看看。

“走吧。”

奚七起身,低头,对面的殷愔正温柔小意的给他扇风…

嘴角又抽了抽。

奚家富裕时常叫戏班来唱曲,殷愔像戏曲痴男怨女里的怨女。

不是说他是女人的意思。

只是殷愔性格如此,总期期艾艾的看他,眼神幽怨。

像贤妻看他不归家的丈夫。

当然殷愔不是贤妻,他也并不是殷愔的丈夫。

殷愔放下小扇。

“夫君要去镇上?去给我补聘礼?”

殷愔墨眸亮晶晶的。

奚七敷衍点头。

“对,我有一个表亲在镇上,我去找他借点钱过来。”

奚七打量殷愔一眼。

“毕竟你也清楚,我身无分文嘛。”

奚七真是求求殷愔了,真的恨嫁至少也去找个富商军阀,找他这个兜里叮当响的贫民干什么?

殷愔却抱住他的腰身,神态幸福。

“好啊,夫君借钱给我买聘礼,借账就我来还。”

末了还不忘夸夸他。

“夫君借钱辛苦了,夫君好厉害啊。”

一整个夫君全肯定。

奚七一阵沉默,到嘴的话想咽咽不下去,弄得他很难受。

抛开是鬼不是人这点不谈,殷愔这番举措,放在闲杂人的碎嘴里怕是要被叫赔钱货倒贴货的。

奚七叹气。

“你把这身衣裳换一下吧,太惹眼了。”

织金缠枝莲袈裟。

赤色锦缎,暗纹浮现,奢靡之至。

与僧人的清廉格格不入。

加之蓄着长发,眉眼过分昳丽,像是个妖僧。

“脱下来记得给我。”

奚七没忍住扯了一把袈裟。

款式像是唐代的,彼时武皇当政,佛教独大。

僧人作风奢靡,整日耽溺享乐,吃穿用度极好。

这些都是前尘往事。

祖父收藏古董,奚七记得唐代袈裟很贵,越精美的越贵。

殷愔身上这件…

就算贱卖,也至少能换一兜银元。

头顶视线忽地炙热,奚七一抬头,见殷愔在看他。

“这样…是否不好…”

殷愔别过头。

他是鬼,无血无肉,无皮无骨,这会儿整只鬼却泛着一层薄红。

好似快醉晕过去了。

“洞房…应该回屋里再做…但如果夫君你实在是想…”

殷愔一把抓住他的手,目光灼灼。

“就在这也不是不行。”

奚七反手起势,面无表情地在殷愔脑袋上拍了一下。

“色鬼!”

他骂。

“夫君…”

殷愔眼泪汪汪,期期艾艾。

“不是要和我洞房,那为什么要脱衣服?不是只有洞房那样的睡觉需要脱衣服吗?”

奚七想起那晚的糟糕回忆,耳尖可耻的红了。

“因为这样这样那样那样…”

奚七深吸一口气,简单的把要低调行事的事说了一遍。

殷愔却不肯了。

“不行,这是夫君送我的最后一件礼物,我不肯脱。”

奚七直呼冤枉。

奚家多年前就已破败,他哪有钱买这么贵的礼物送人?

奚七只能就这么进城。

……

他运气好,走出荒地就是一处小镇,进去就是裁衣店。

奚七扒了自己从殷愔那顺来的外衣当掉。

瞥一眼,殷愔没反应。

奚七没再问,知道问了殷愔也只会说“我的东西就是夫君的东西”。

这样的答复。

那衣服是极好的锦缎银绣,小地方老板不识货,只将布裁了称重银线挑了算价。

一部分钱换了两件新衣,一部分钱直接折现。

奚七接过钱愣住。

怎么回事?

纸钞的样子也好,上面的人也好,都与他记忆中的不同。

奚七差点质问老板娘给他假钞。

但抬头一看,老板娘神色自如,其他客人找付用的也都是这个。

奚七顿时明白了。

假钞不会造这么假,应该是他在庙里的那段时间,外界已经过了新旧钞交换那么久。

此外,这一回头,奚七才发现许多人在看殷愔。

少年眉眼精致绮丽,过分惹眼,穿着那件奢靡的袈裟…

与这个朴素的小镇格格不入。

已经有人窃窃私语,奚七怕惹事,胡乱收拾了钱财匆匆离开。

……

小巷内,奚七一脸严肃。

“你不是会变大变小吗?就现在,变小给我看。”

殷愔看向面下,很为难。

“是我那天让夫君你难受了吗?但就算再难受,非要我变小是不是也太强人所难…”

奚七打断色鬼胡言乱语。

“是整个人变小!像你那一天变成男人时那样!”

殷愔轻轻答应。

“这样?”

他变得与奚七一般高,只比奚七稍猛一些,奚七摇头。

“这样?”

摇头。

“这样?”

殷愔一变再变,最终,他变得只有奚七腰高。

“这样就好了!”

奚七蹲下身,给殷愔套上店里的披风,遮住惹眼的袈裟。

殷愔变成小孩。

仍是秾艳惹眼的脸,但小孩大多粉雕玉琢,另外很少会有人注意到不足腰身高的孩子。

奚七很满意。

殷愔不满了。

“为什么不许我叫你夫君?为什么不许我叫你哥哥?回答我奚七。”

奚七熟练掌握唬鬼技能。

“你没看见刚刚有多少人在看你吗?我好嫉妒好吃醋,只有这样才能平复我的心情。”

殷愔被抱在怀里,闻着少年衣襟间的草木味,将头往下埋了埋。

“那哥哥…”

奚七感觉胸襟处一阵阴寒,含了含胸,才继续敷衍。

“我和你长得不像,现在不太平,我会被当成人贩子的。”

殷愔终于老实。

“奚七,等到无人处,我还是要叫你夫君。”

“你是我的夫君,是我的哥哥。”

奚七胡乱点头。

“嗯嗯嗯。”

然后把幼年版殷愔随便找个角落一放,拔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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