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10 / 139 章 · 2,034

“奚七!奚七!奚七!”

身后的殷愔被人贩子拐走,奚七装没听到,头也不回。

他也说了,这年头不太平。

那么漂亮的孩子,捉了能卖不少钱,路边游手好闲的二流子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

若是家人在附近人贩子还会犹豫一二,但他特意让殷愔别叫他夫君和哥哥。

殷愔的声音渐行渐远。

奚七默念一句对不住,然后心安理得地把麻烦扔给那个罪恶滔天的人贩子。

奚七不是傻的。

如果殷愔是个人,殷愔对他那般好,他想受着也就受着了。

可殷愔是鬼,鬼喜怒无常,阴晴不定。

看过聊斋志异吗?

上一秒还贤良淑德,温柔小意的女鬼,下一秒被发现其丈夫早就被吸空了阳气,变成一具皮囊孤零零的挂在椅子上。

人鬼殊途,奚七不得不防。

……

奚七东拐西拐躲进一家小茶馆,一边喝茶,一边找店小二闲聊。

“我考考你今年是什么年份?猜对了,我给你赏钱。”

奚七拿出钞票晃晃。

店小二笑,“您问这三岁小儿都知道的问题做什么?”

奚七吊儿郎当。

“小爷今儿刚迎娶美妇进门,心情好,见了谁都想给个喜钱。”

此时一个小孩路过,叫了声哥哥,便得了一张票子。

店小二按耐不住,如实回答问题。

“xxxx年。”

奚七愣住,店小二困惑地唤了他一声。

“客人?”

奚七连忙递上钞票,虽人在和店小二谈笑聊天,心里却直打鼓。

xxxx年?

他进去时是那一年,出来时却是xxxx年,原来不是过了一个冬天…

庙宇里感觉不过十日的短暂时光,外界已经过了十年不止。

奚七惊疑不定,以为店小二在逗他,放下茶盏打算继续试探。

这时旁边一阵嘈杂。

“你个贱皮子?居然还敢藏钱?看我不打死你?”

店小二表情一变,一脸晦气。

奚七看见小孩被打。

“怎么了?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店小二同他解释。

“隔壁胡同巷子里头住着对契兄弟,两个抽大烟的,整日游手好闲。”

“后来呢,两人不知从哪捡了个残废的孩子,便用大烟控制那孩子日日乞讨赚钱给他们。”

店小二摇摇头。

“丧良心。”

奚七本来只是随便一看,但这一看,奚七发现不对。

祁束?

奚七猛地起身。

没错,就是祁束,他看起来老了很多。

头发斑驳,满面皱纹。

或许有抽大烟造成的损耗,不过老化这么严重,店小二说的十年应该是真的。

奚七快步上前。

……

巷口另一端,祁束拎着木棍,还在对着那孩子又打又骂。

“赔钱货!贱皮子!不许私吞钱!”

偶尔妇人经过,想关心那孩子,却被祁束瞪了回去。

孩子鼻青脸肿地哭。

“婶婶救我!我已经连续五日滴水未进,求婶婶今晚能去后院的狗窝给我些吃的…”

祁束上去就是一棍子。

“还敢求人?我怎么不记得养了你这么个贱骨头?看我打不死你!”

妇人匆匆走远。

祁束盯着对方,正要收棍,脚步声响起。

祁束掏了掏耳朵。

“这是我家的崽子,我爱打就打,你敢来多管闲事我就…”

“是我。”

熟悉的声音响起,专属于少年的调子,清浅却凉。

祁束猛一抬头,下一秒,竟被吓得跌坐在地。

“爹!你怎么了!”

小孩连忙扶住祁束。

祁束却只是倒在地上,手指对面,止不住地颤抖。

“是、是你!你是人是鬼?”

奚七困惑。

“我是人啊。”

……

一刻钟后,破败小院外,奚七正在等祁束换他被吓尿的裤子。

门外站着曲纳,祁束的老情人。

“你真的是人吗?”

曲纳小心翼翼,看他的眼神里满是惊恐,全然不似当年猖狂。

奚七被气得想笑。

“我怎么就不是人了?”

曲纳低着头不吭声,对他很是畏惧,抖个不停。

奚七叹了口气。

遥想当年,奚家昌盛时,祁束只是个被母亲带来躲灾的远房表亲。

路上祁束被山贼掳走,他叫人救下祁束,祁束也黏上他。

祁束幼时好看,他也喜欢祁束,约好两人要一直在一起。

谁料父母失踪,祖父病逝,奚家快速被叔伯们瓜分干净。

而他这个奚家的小少爷,则成了烫手山芋,谁都不想接。

祁束母亲出现,收留了他。

结果没过多久,祁束母亲死掉了,只留年长他三岁的祁束带他逃窜。

过程中,祁束遇见曲纳,赌坊的兔儿爷。

两人天雷勾地火,王八绿豆看对眼,整日吃喝嫖赌。

奚七年幼无法反抗,成了他们的小厮日日被奴役,被强迫着变卖所有家当。

银镯,银锁,银吊坠。

最终在他们要卖他的鎏凤珠时他借机逃跑,并被这对渣人害得被艳诡缠身。

曲纳忍不住打量他。

奚七一开始想忽视,但被看得久了,他实在忍不下了。

“你总看我干什么?”

曲纳连忙摇头,又点头,最终讪讪开口。

“你长得…和十年前没什么变化。”

曲纳由衷赞美。

“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奚七没有解释。

他看向曲纳,曲纳比祁束年长五岁,看起来老得更快。

不过三十出头,却已经像五十的老朽。

曲纳看他年轻皮囊的眼里闪烁奇异光泽。

曲纳不知道他的奇遇,单纯以为他驻颜有术。

奚七信口胡诌。

“我当年逃出去后被附近的商队所救,兜兜转转跟着他们去了国外经商,但一直没混出个名堂就被扔了回来。”

曲纳渐渐放松下来。

“所以…你是人喽…”

奚七冷笑,“不然呢?”

曲纳将他看了又看,渐渐没那么怕了,甚至出声问他:

“你这次回来是要干什么?”

奚七猛地拔刀,从背后勒住曲纳脖颈,面无表情。

“当然是来杀了你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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