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妇人立刻爬起来。
“哪来的穷酸货?”
奚七穿着青袍,不算便宜,但款式在当下很旧。
符二凡呢?
一身布衣,洗发白了还在穿。
贵妇人摆摆手。
“把他们都赶走。”
奚七蹙眉,贵妇人骨窄肉薄,平唇斜眼愁云眉。
很福薄的面相。
因尖酸刻薄,不与人交好,易得罪贵人后破财。
可贵妇人一身金玉叮当。
贵气逼人的打扮,佝偻细窄似贼鼠的骨头架,格格不入。
贵妇人吊起眉。
“好不知礼数的小流氓,无礼下作,我们这不收留乞丐。”
“走走走,快点!”
贵妇人要赶客,符二凡护住奚七,蹙着眉不悦:
“夫人,我们不是乞丐,我家客人只是想…”
贵妇人一瞪眼。
“两个穷酸货,还解释上了?滚滚滚!”
符二凡一时间面涨耳热。
奚七无语扶额。
果然,符二凡这种老古板根本不适合与人社交。
“夫人且慢…”
张岁寒按住符二凡,俯身低语了两句,贵妇人顿时眉开眼笑。
“哎呦喂,嘴真甜,行行行让你们进来就是了。”
张岁寒笑着说谢谢。
一扭头,困惑。
“有事?”
奚七瞧着张岁寒,摇头,心中却明白张岁寒不简单。
擅控人心。
若心怀恶意,张岁寒绝对是危险角色。
“走吧。”
奚七没有多看,忽视掉张岁寒,低头去哄殷愔。
殷愔明显不快。
他那样的性格,目空一切,盛气凌人。
——又的确有资本。
奚七知道,换做往日,贵妇人已经被扒皮做成灯笼。
可他不喜。
他不喜,殷愔便也不喜。
……
“夫君。”
跟符二凡找东西的路上,殷愔埋首于奚七怀中。
嗓音闷闷。
“殷愔不喜,殷愔不悦,殷愔要夫君来哄。”
奚七照单全应。
“好好好,今日什么都听你的。”
殷愔眉眼微弯,揽着奚七的脖颈要腻歪,奚七也不拒绝。
殷愔难得高兴…
“我找到了!”
一声振臂高呼,奚七立刻放下殷愔,殷愔笑意僵住。
看符二凡的眼神宛若在看死人。
符二凡一抖,感觉后背毛毛的,但不影响继续高兴。
“‘三本’在这!”
符二凡手指对面,激动地在发抖。
一件墨色的镂空门。
雕花涂银,仿西洋的风格,却刻着中式的花卉。
——九重葛
叶红花窄,不艳不淡,一种不算太好看的花卉。
『梅,兰,竹,菊』
这四样才是雕刻经典,买家众多,木匠一般会选这四种。
九重葛大概是定制。
为什么要定制?据说…九重葛能驱邪。
奚七反应过来。
“这扇门有猫腻。”
符二凡也点头。
“是,门后阴怨甚重,但这里是最好的风水地。”
风水地都镇不住阴气吗?
那是很严重了。
耳畔欢声笑语,张岁寒与贵妇人相聊甚欢,暂时无心去理会他们。
符二凡掏掏兜。
普通符,极品符,珍藏符……
符二凡掏了一兜,揣上必死的决心,结果扭头一看。
奚七只问殷愔:
“我能进吗?”
殷愔点头,奚七也爽快地点头,一把将门推开。
符二凡忙上前。
“等等!”
——晚了。
门被推开,被用秘法贴在门后从内封外的黄符掉落,一阵凉意直冲符二凡的天灵盖。
符二凡忙吞了一张炎符。
额头冷汗涔涔,符二凡想自己都不能抵抗,那客人…
“好凉快哦。”
一抬头,热了一路的奚七闭眼叹息,神情惬意。
“这里比冰库还凉快。”
袈裟无风自动。
阴气离殷愔三米处小心翼翼地绕开,然后对准符二凡,猛猛出拳。
符二凡:……。
欺软怕硬是吧?
符二凡被阴气重拳出击,好不容易顶着阴气过去,已经活人微死。
这时艳诡扭头。
眉眼精致,白软温吞,很是可爱。
黑白分明的眸正瞧着他。
符二凡左看看,右看看,抵着唇轻咳。
——其实他这个老东西最喜欢小孩了。
都是艳诡可怕。
但这只着实乖巧,符二凡蹲下身子,生出贼心。
这时殷愔一笑。
“没有用的东西。”
符二凡:?
被嘲讽的符二凡很憋屈,站起身,用传音符告小状。
【这只诡很凶啊。】
奚七‘嗯?’了一声,看着趴在怀里的年糕团子,习惯性捏了捏脸。
【还好吧,也不凶啊。】
符二凡:……。
他看看任搓圆揉扁的恶诡,想想刚刚那句‘没用的东西’,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这时奚七不再与殷愔瞎胡闹。
他看向对面,怪不得阴气那么重,原来这里头放着一口棺材。
奚七环视四周。
“好奇怪的布局…”
从进来前奚七就知道这是一处风水宝地,东南西北四角全部阳气最盛,普普通通盖房便已经很好。
可里头却被设置成了这样的布局。
———(北角.)———
—————?—————
———(棺材间)———
(东角.)???(西角.)
———(棺材间)———
—————?—————
———(南角.)———
……
奚七画下房间布局。
第一层楼分东西南北角,每个角各一间明窗卧室,里面却并没有住人。
停着棺材的棺材房。
棺材极阴,却被放在一楼中央,突兀的砌了四面砖墙来摆放。
而且巧的是,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房间各有后大前小两面窗,聚拢阳光的四个小窗刚好就对着棺材房。
“你说这能是干什么?”
符二凡则秒答。
“聚阳。”
奚七放下笔,再看向棺材,纵使身有殷愔感觉不到阴气也能感觉到棺材上面的沉闷气息。
想起刚逃走的大师…
奚七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于是传音符问符二凡。
【观音土必须在这取?】
符二凡很头疼。
【不仅是要在这取,而且依卦象来看,还只能在那里取。】
符二凡指向那棺材。
一瞬间奚七懂了,‘三本’之一的观音土,或许只有棺材里放着的那捧才会有用。
奚七准备开棺。
开都来了,总不能空手离开不是?
奚七将双手放在棺材上,本来只是打算试试,可碰到的瞬间五指像黏在上面一样怎么都拿不下来。
“说半天渴了,你等着,我去给你取杯茶…”
祸不单行。
捂嘴笑的声音响起,奚七一回头,看见贵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