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
一声尖叫贯穿苍穹。
贵妇人手指对面,指尖发抖,见奚七弄掉黄符差一点被吓晕。
“又怎么了?”
张岁寒还没来,一个穿着华贵的富老板走进来。
富老板和贵妇人是夫妻。
他们手上带着一样的钻戒,奚七见高砚哄过学生,这像是现在成婚的一种礼节。
富老板和贵妇人一样的面相刻薄。
尖嘴猴腮,门牙突出,唇上一颗痣长着两根毛。
小老鼠像。
夫妻两人凑到一起,各个佝偻着腰,像是偷穿华服的小耗子。
富老板斥责贵妇人大惊小怪。
但在看清对面发生了什么后,富老板顿时脸色大变。
“天爷唉!你们干了什么?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干了什么?”
富老板扯着嗓子叫。
气急败坏。
“来人!快来人!取了猎枪让我崩了这几个惹祸精!”
一阵兵荒马乱。
贵妇人的哭嚎,富老板的跳脚,取猎枪的帮佣。
直到一只手按住富老板。
“稍安勿躁,有话好好讲,一切都还有回旋的余地。”
富老板本想骂‘你谁啊’。
但一回头,看见男人的脸,看见男人眼下标志性的赫色竖痣。
富老板腿一软。
“天师!”
……
从富老板当众抱张岁寒大腿已经过去半小时,奚七的手从贵妇人出现起便离奇地松开,目前正坐在沙发上面看报纸。
【张天师】
【正气凛然,道教天才】
张岁寒实力一般,却是远近闻名登过报的天师,影响力要远胜符二凡。
刚刚还一脸暴躁的富老板给张岁寒端茶都是跪着的。
张岁寒笑着扶他,富老板不起,张岁寒不再扶。
像是已经习惯。
等张岁寒喝了茶,富老板一擦眼泪,又开始哭。
“我家出了事…找了许多大师…但没一个帮得上忙。”
“张天师您声名在外,我怕赶不上趟没敢给您递帖,没想到缘分来了挡也挡不住。”
富老板双颊泛红,很是高兴。
张岁寒又说回正题。
“你们为何要在屋中摆棺材,是家中长辈去世要守灵七日吗?”
富老板苦笑着摇头。
“并非,那棺材在我家中已摆了十年不止。”
奚七蹙眉。
“十年?你就没想过让棺材里的人入土为安吗?”
富老板笑得更苦了。
“实不相瞒,棺材里的人是我的父母亲,父亲多年之前去世…”
“临死前,父亲叮嘱我们要将他与母亲合葬,我们也答应了。”
“怪事从合葬那日发生,棺材不知为何下葬后再次出现在家中,且我们再也打不开棺材。”
这事真太怪了。
富老板原本不信怪力乱神,棺材埋不掉他便拖家带口的走,却发现棺材永远会出现在他的‘家’里。
逃是逃不掉了。
富老板起初想忽视棺材。
“毕竟是家中之前的长辈,我也没多害怕。”
富老板他眼神飘忽。
“可每过一日,棺材附近便凉上一分,这酷暑还好…”
但到了冬天,便是非常折磨。
富老板没办法,花了钱找了大师,在大师的推荐下盖了这栋别墅。
富老板咬着牙。
“起初是不冷了,可是…那混账大师治标不治本啊!”
头九年凉意被压下,他们一家人住在顶楼,日子过得美滋滋。
可到了今年,凉意更重,富老板又去找大师看。
结果这次每个大师都被吓得发抖。
‘这件事你们若直接解决还好,可你们偏偏压着,如今怨气难消。’
‘不行!真不行!你们给再多钱也不行啊!’
往事不堪回首。
富老板跪地握住张岁寒的手,激动地手都在抖。
“张天师!还好您来了…快帮帮我们一家人吧?”
张岁寒饮了口茶,气定神闲,将话题抛向奚七。
“让那位过去吧。”
富老板愣住了。
“他是谁啊?”
张岁寒看向奚七,很快确认奚七不想出风头,于是没说实话。
“我的徒弟。”
贵妇人碎碎念。
“徒弟,一个徒弟能顶什么事?”
奚七轻笑。
“这样啊,您若是不需要,我们这就离开。”
奚七冷漠起身。
这世上,没有帮忙还要求着人的道理。
‘啪——!’
富老板面色骤变,直接给贵妇人一巴掌,膝行着到奚七面前。
“贱内有眼无珠,小天师您大人大量, 莫要与我们计较。”
奚七无心为难。
这家人拜高踩低,万幸他也不是真要帮这家人,他只是想能名正言顺地打开棺材拿点土。
背后两人窃窃私语。
贵妇人:“怎么让学徒来?十个师傅十个藏私学徒能顶什么用啊?”
富老板:“但张天师还是他师傅不是?”
徒弟出事师傅顶上。
富老板压根瞧不上奚七,只想着奚七搞砸了张岁寒救场。
奚七叹气摇头。
指望张岁寒?还不如指望符二凡。
……
奚七再次回到房间。
这次四下无人,只有一诡,奚七终于能放心开棺材。
将手放上,熟悉的吸引力又出现。
——但并没有恶意。
奚七也没做什么,只是稍稍用力,棺材板便被挪开。
里面共有两具尸体。
一男一女,双手交握,白发苍苍。
——是男人的父母。
他们很有夫妻的相,穿着同款红寿衣,喜庆又阴寒。
观音土呢…
奚七找了一圈,发现男尸另一只手握着瓶子,当即兴高采烈要拿…
拿不动吗?
奚七正要再试,殷愔漫不经心地开口。
“没有用的夫君。”
“这尸体怨念未消,若怨念不除谁都不能拿走他重要的东西。”
怨念未消?
奚七咬住指甲,知道若想消解怨念,必须知道源头。
可该怎么知道?
人都死了,连子孙后代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这个外人更不能撬开死人嘴问。
若是怨气未消就拿不到观音土,拿不到观音土就塑不了身,塑不了身就解不了人诡契约。
这样,他出来一趟还有什么意义?
奚七愁得头疼。
这时殷愔开口,牵着他的手,神情漠然地看向棺内。
“夫君真那么想要?那殷愔帮夫君。”
墨翠黑玉铜镜。
奚七一头雾水时,殷愔将墨翠黑玉铜镜递给他。
“这枚是溯源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