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嗔』。

81 / 139 章 · 2,201

梅謦刚醒,头脑混沌,并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高贺恢复清醒。

高砚的绣花针还在绣,高贺感觉不到痛,直接连皮带肉挣开丝线。

顺手,他蹲下摸过地上的枪。

“别动…”

高贺手指发软,虚扣着扳机。

“不要伤害梅謦。”

高砚拖着血淋淋的半截身体站起来,面色阴沉可怖。

“阿贺什么意思?”

“你选择外人?不选哥哥?”

高贺垂下长睫。

“若人要两个人在一起才算完整,那我想选择梅謦。”

高贺扣下扳机。

他动作很慢,高砚意识清明,原本是能躲过的。

高砚没有躲闪。

他闭上眼,听说双生胎若死在一人手上,灵魂就会一直纠缠对方…

‘砰——!’

声音响起,却不似枪响。

高砚立刻睁眼。

“阿贺?”

他轻轻唤了一声,没有回应。

高贺眸光涣散。

额头渗血,白骨露出,森然可怖。

高贺看向梅謦。

梅謦神色慌乱,连忙滚下床榻,红肿的眼看向对面。

“高砚?”

梅謦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那一推会把高贺推成这样。

他只是轻轻一推,可他不知道高贺被下了麻药,身体根本没有重心可言。

身体的全部重量都随着跌倒压下柜角。

顷刻之间肉破骨断。

高贺侧身,他看向梅謦,那双眸中没有映出过他的身影。

口中同样没有唤过他的名字。

是了,他希望有一双认得他的眼睛,可那双认得他的眼睛是否真的想过在他身上停留?

“梅謦?”

高贺茫然地唤着梅謦的名字。

梅謦终于低头。

可高贺唤他并不是因为想对他说什么,而是他即将死亡意识涣散,下意识地念出眼睛看到的东西。

接着慢慢失去呼吸。

梅謦低头,颤颤伸手,还未碰到高贺…

他被掐住脖颈。

高砚双目猩红。

“你杀了高贺?为什么?他那么爱你。”

梅謦没有挣扎。

他神色平静,准备迎接自己早就设定好的死亡。

可高砚忽地松开他。

“怪人。”

高砚不再理睬梅謦,踉踉跄跄地走向高贺,再度拿起绣花针。

人死七日便会腐败。

既如此,就让高贺带他一起腐败消失。

可梅謦撞向他。

高砚身子一歪,不慎松开了高贺。

梅謦喘着气抬起头。

“你来杀我,你不是想杀了我吗?你不是想杀了我好去和别人结婚吗?”

梅謦四肢被困。

可他足部残疾,比平常人份量小许多,挣扎间脚踝上的束缚脱落。

梅謦想就这样死去。

可高砚没有理会他,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他最后好看的落幕却连个观赏的人都没。

“你看着我!”

梅謦追上高砚,与高砚纠缠,高砚厌烦地想要甩开梅謦。

却没成功。

两人互不相让,高砚忍无可忍,拿起手枪对准梅謦。

梅謦没有躲闪。

但高砚像是看出他一心求死,反而收了枪,准备抱着高贺的尸体离开。

梅謦蹙眉,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在高砚离开前扑向高砚。

高砚脚下不稳,想要带高贺离开,却因惯性与梅謦一同摔出门外。

两人一尸的身影扭曲成一团,在夜色中如同一个怪诞球体,让人难以辨认。

“前面那是什么…”

车灯闪过,车主喝了酒,迷迷糊糊地没有停下。

高砚回头时正巧见车灯闪过。

‘砰——!’

顷刻间,高贺的尸体受到撞击滚出去,高砚拼命伸手想去够。

梅謦狼狈地拦他,于路中央争执不下。

结果车主正好掉头查看情况。

……

车轮碾过,血肉模糊

……

梅謦到死都没能够实现完美落幕。

死的这样狼狈,不像年少时见过的戏曲般好看,甚至比他最想逃避的父亲还要丑陋。

高砚亦未能如愿与高贺同生同死。

他们死的那样远,一个路边一个车底,他只能用眼睛看着远处的高贺。

伸手,想够,却够不到。

高贺没有合眼,至死,他依旧不甘心。

情嗔难改。

一念嗔心起,百万障门开。

死也不得所求。

……

待到一切结束,车主狼狈地弃车逃亡,不敢回头看一眼。

奚七在这时候出现。

神情复杂。

高砚他们今天死,但其实,他从高贺绑走梅謦开始一直尾随这三个人。

他想过三个人会死。

符一凡说过,符二凡说过,殷愔说过。

‘四欲’载体。

多命格其怪,别说本身,靠近其的人都难免被波及。

奚七拿出瓶子。

瓶子嗡鸣,很快收集好液体。

嗔念甚重。

而在嗔念之上,爱恨痴起起伏伏。

难以辨认。

奚七拿出耳勺,用耳勺耐心地将多余的‘四欲’剔除,并在剔除后又看见三人的尸体。

……

奚七的母亲还在时教过奚七数学。

奚七不爱学,母亲便同他讲故事。

‘听说人生来四手四足,后被分成两手两足,一个两手两足的人要找到另一个两手两足的人才算是完整。’

奚七若有所思。

‘每个人都能找到缺失的手脚,像母亲与父亲?’

母亲摇头。

‘有时候需要彼此的是六手六足,但一个完整的人该是四手四足,这时就要用到除法。’

母亲画风一转,又教他学习。

作为名门闺秀,母亲见过许多老师,学过许多新奇东西。

奚七盯着数字。

他那时极小,是还不懂变通的年龄,指着那串数字。

“可这样就不完整了。”

母亲嗓音淡淡。

“对啊,若是强求,必不完整。”

……

强求的东西,纵使得到,也只会残缺。

人影渐渐逼近。

奚七压低帽檐,在路人发现前,转身离开凶案现场。

……

为了避免殷愔跟过来捣乱,奚七过来时没带上殷愔。

殷愔现在还在庙里。

奚七像喝完花酒会顺道买根发簪给妻子的酒鬼,心虚地买了一袋点心准备交给殷愔。

——习惯真是可怕。

曾何几时,奚七一心想逃离殷愔,不过现在…

‘奚七应该同殷愔日日在一起’。

这个荒唐的想法,如同常识,扎根在他的习惯中。

殷愔今日会如何夸他呢?

奚七嘴角上扬,带着一丝莫名雀跃的心情,推开寺庙的大门。

烛影晃动,青石砖空荡。

“……”

他那么大一只诡呢?

……

‘四欲篇’结束,马上开‘塑身篇’。

宝们是不是要开学了?开学快乐,福会等你们回来。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