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为一体合二为一

80 / 139 章 · 2,132

……可为什么他的弟弟并没有像他在意他般在意他?

他们是双生胎,不就该一起生,然后一起死吗?

高贺去找外人什么意思?

……

那日高砚被打晕,藏在地窖。

失血过多。

高贺不敢绑他,又不敢杀他,只能放着他让他自己饿死。

却不知高砚内心被极端的不解所填满。

没有人救高砚。

但在情绪驱使下,高砚硬是熬到伤口恢复,爬出地窖偷了别人家的枪。

接着找到高贺。

……

高贺再次醒来,已经是晚上。

他咳了两声,想动,却立刻跌了下去。

‘砰——!’

连地板都晃了晃,外面的男人立刻被吸引进来。

“阿贺。”

高砚蹲下身,扶起他,擦了擦他冷汗涔涔的额。

笑意温和。

“怎么这么不小心?还好哥哥在,若是哥哥不在你摔出个好歹又该怎么办?”

高贺嘀咕了句什么。

高砚‘嗯?’了一声,带着困惑,向高贺贴近。

高贺咬上高砚耳垂。

高砚不躲,将手搭在高贺背上,轻拍高贺因愤怒而颤抖的背。

“阿贺。”

高砚语调柔和。

“若你咬哥哥是讨厌哥哥这张脸,那你可以毁了哥哥这张脸,哥哥不会生你气的。”

“你我生来一体,你是完好的,哥哥便也是完好的。”

“阿贺你看,只有哥哥最爱你,最不会与你计较这些琐碎的小事。”

高贺松开高砚。

他喘着气,口齿皆红,在虚色的眉眼间显得艳。

高砚这人很是恐怖。

他脸上带着血,耳软骨几乎被咬断,牙印清晰可见。

可高砚仍在笑。

屋外明月昭昭,但高砚背对明月。

是,他是被所有人喜欢,但他偏选高贺这条断头路。

他伸出手。

“哥哥已经哄好被你赶走的那个女孩子,别再意气用事了,哥哥会为阿贺努力踏上青云梯。”

“阿贺呢?只需等哥哥治好你的病,然后留在哥哥身边。”

高贺摇头。

“我不要…我要…”

高砚俯下身去。

“你要什么?”

高贺看向高砚,那张一模一样的脸,此刻正立于他面前。

他眼前一片幽暗,只有高砚,似乎真成为了高砚的影子。

可他不是影子。

有个人不把他当影子,有个人只把他当做高贺。

他可以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和高砚抢,但他不想失去那双认得他的眼睛。

高贺跪了下去。

他伏在地上,一声头磕得响亮,连高砚都怔住。

“阿贺…”

高砚轻声唤高贺,有些出神。

高贺没有抬头。

“我想要你的妻子,我想要梅謦,我只有这一个想要的。”

“把梅謦给我,我与梅謦远走高飞,之后你我再无瓜葛。”

高砚拥有的已经够多了。

父母,朋友,爱人。

高砚既已决定和他人成婚,要他的青云路,那干脆把梅謦让给他多好?

他去走他的青云路,他过他的独木桥。

就这样清清白白的。

多好?

可偏偏,高砚不想清白。

“阿贺…”

高砚缓缓蹲下身,捧住高贺的脸,十指用力到几乎陷进高贺的脸肉里。

他仍在笑。

依旧温润,却勉强,每个弧度都难看。

“只有你不能离开我。”

高贺蹙眉。

“什么?”

他只是没有听清楚,高砚却错以为他在问‘为什么不能离开’,于是解释。

高砚轻轻抵住高贺额头。

“你听过一个故事吗?”

“人最开始降生于世时,是有四只手脚的。”

“是神明不公,将人一分为二,只有紧紧拥抱对方才能再度合二为一。”

高砚微微一笑。

“刚好,母亲同我说,父亲在她怀我们时曾摸到过四手四足。”

高贺蹙眉骂他。

“你脑子没被我砸坏吧?我们是双生胎,不摸到四手四足才是有问题!”

高砚摇了摇头。

“不,阿贺,我们被神明愚弄了。”

“你我是双生胎,我们生来该是四手四足,黏在一起的模样。”

“是神明看不惯我们彼此需要,强行将你与哥哥分开,逼迫我们只有在相互拥抱之时才能重归一体。”

高贺彻底沉默。

他打晕高砚,他想要抢走高砚的妻子。

他认为自己或许是疯了。

但又或许他没疯,是高砚疯了,他抢走梅謦是对的。

“你松开我。”

高贺闭眼。

“就算我们曾经是一体,但此刻我们分开,这就是天意。”

“天意不可违,已经注定的事便是已经注定的事,无需强求。”

高砚也笑。

“天意是吗?”

温润眉眼间难看的笑持续了许久,才渐渐恢复正常。

高砚轻声。

“阿贺,哥哥不拦你,你要走也可以。”

“但走之前…你再抱抱哥哥吧,让哥哥记住我们曾为一体的时光。”

高贺没有拒绝。

他的手脚被捆,答应高砚,至少能解开手上的束缚。

高砚的确帮他解开。

高贺没有扭捏,一边兄不友弟不恭地敷衍抱住高砚,一边想怎么该带梅謦离开。

直到钢刺捅穿肩骨。

高贺剧烈挣扎,冷汗涔涔,而高砚笑着握住钢刺另一端。

高贺拔出一寸,他就再推进一寸。

好似完全不觉得痛。

几个回合下来,高贺大汗淋漓,正想一拳挥向高砚。

忽觉左边一软。

高贺看向高砚。

“麻药?”

高砚应了一声,用最后重重一推将钢针定死,然后松开沾满血沫的手。

“阿贺,哥哥已经同你说过了。”

高砚慢条斯理地拿出绣花针。

“你与哥哥生来就是一体,你只是与哥哥分开太久忘了哥哥,但现在哥哥将要重新找回你。”

高砚笑看高贺。

“这样,我们就还是亲人。”

高贺喘着粗气,半边身子瘫软,又很快整个身子都软下。

绣花针头尖锐。

月耀印着点点寒光,高砚垂眸,用丝线将他们缝在一起。

边缝还边解释。

“我问过医生,我们基因一样,既然一样那就不会发生排异反应。”

“等伤口恢复,阿贺,这世上终于又有了‘完整的人’。”

高贺已经无心反抗。

他过于晕眩,看着针扎进肉里,和看着针扎进棉花里没区别。

直到身后响起声音。

高贺抬头去看,发现是梅謦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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