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帮一帮吧

82 / 139 章 · 2,329

手中点心掉落。

奚七立刻向前,想找到殷愔。

——不对劲

从踏进寺庙开始,几乎哪哪都不对劲。

青佛古灯不见。

昔日熟悉的破庙,在某刻变成全然陌生的诡谲之地。

红帐烂幔,腐骨生蛆肉。

怪诞。

殷愔在恶作剧?不太可能,那诡舍不得这么恶心他。

终于奚七看见殷愔。

他待在蒲团上。

少年模样,形销骨立,神情淡漠。

“你可知晓迷途知返。”

“明知不可取却偏要强求,终不可能圆满。”

奚七默默探头。

黑影白骨青瞳,破衣烂衫,颈上十八颗玲珑状骷髅。

人怕诡惧。

往地上一杵,衬得殷愔娇弱?可怜,垂眸捂心宛若病西施。

奚七心里咯噔。

等等,殷愔这只山野小诡怎么突然撞上大诡了?

奚七立刻上前。

“不许动他!”

奚七张开双臂,嘴上硬气,心里犯怵。

符一凡说他与殷愔间有命契。

殷愔死他死,殷愔活他活,他护着殷愔最坏的结果是他俩一起被大诡按死。

但如果不护着殷愔,他会在殷愔死后跟着挂掉。

左死右死都是死,奚七决定死得勇一点,和大诡对对碰。

白骨青瞳诡撇撇嘴。

奚七绝心赴死,白骨青瞳诡却越过他,执拗地追问殷愔:

“一念情嗔,万障门开,你该悔改。”

殷愔看向眼前。

少年清瘦,青衫单薄,却护在他面前。

一如旧日。

半晌,他温柔一笑。

“夫君爱我。”

白骨青瞳一哽,甩袖离开,红帐烂幔瞬间消失。

原地只余破佛古寺。

奚七瘫坐在地。

大口喘气,指尖发麻,直到殷愔从背后圈上他脖颈。

忧心忡忡。

“夫君,可是吓到了?”

奚七看向殷愔。

少年眉眼,绮丽鲜妍,指尖冷白。

和那只白骨青瞳比…

他家这只诡,对人的眼睛还是太好了。

奚七摇头。

“我没有事…”

转瞬,奚七又拎住殷愔耳朵,凑近阴恻恻逼问。

“你又惹事?”

殷愔眨了眨眼。

“没有…夫君你在凶殷愔?”

殷愔变小,一个年糕团子被人拎着耳朵,好可怜好可怜。

奚七放下殷愔。

无语扶额,再三叹气,还是问了殷愔。

“你没惹事…那刚刚那只诡怎么回事?”

好强的压迫感…

只差一点,他就要和殷愔一起歇菜了。

奚七盘膝而坐。

殷愔爬上蒲团,自然地占地盘,在他膝上躺好。

嗓音淡漠。

“那个是我父亲。”

奚七呆住,这下是彻底呆住,整个人匪夷所思。

“是你父亲?”

等等,诡也能有父亲吗?

殷愔点了点头。

半晌,转过身,揪住奚七衣袖。

几乎将整只诡埋进他怀里。

嗓音闷闷。

“夫君,你知晓吗?父亲不想我同夫君在一起。”

“他说,我和夫君生来不圆满,可我偏要相求。”

“可是夫君…”

只是眨眼,少年身量涨开,倚在他怀中抚上他眉眼。

墨睫轻颤。

殷愔垂眸,无温的唇,在某刻印上奚七的眉心。

“我对夫君嗔欲难平。”

……

奚七不太明白是哪个环节出错了。

明明他刚刚还揪着殷愔,准备教育殷愔别惹事。

毕竟他们两个现在小命还绑着呢。

结果下一秒,殷愔比狐狸还狡猾,直接揣着他上了棺材。

奚七拼命挣扎。

“等等,现在不是时…”

少年埋首在他颈间,眉艳唇红,过分蛊惑撩人。

“怎么不是时间?”

“夫君,是不是殷愔近日对你太纵容?都让夫君忘了对殷愔履行应尽的义务?”

“若不交融,夫君是会死的,夫君这么怕死的人难道想死吗?”

谁怕死了?

奚七刚要反驳,一抬头,对上殷愔笑意盈盈的墨眸。

奚七沉默。

好,他承认,他是有点怕死。

但谁能不怕死?

再说了,他不能死,他活着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什么事情别管。

很重要就对了。

奚七瞄一眼殷愔,刚担惊受怕过,现在实在没什么力气。

“反正你只是在骗我。”

奚七抬头,胳膊挡眼,嗓音懒洋洋的。

殷愔很困惑地嗯了一声。

奚七也不惯着。

他瞪殷愔一眼,扶着腰,至今仍有点腰酸背痛。

“你骗我,说必须日日交融。”

奚七忍辱负重,日日腰酸疲惫,许久后才发现根本不是必需。

他被殷愔阴了。

殷愔无辜。

“这不是殷愔的错,殷愔没有骗夫君,是夫君太虚弱了。”

奚七正要反驳。

殷愔附在他耳畔,笑,但笑得很恶劣。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求你放过我,我不行了,我快受不了了…”

熟悉的文字触发了回忆。

奚七看向殷愔。

少年弯眸,趴在他肩头,回眸冲他笑。

“殷愔最爱夫君。”

殷愔垂眸。

像是在憋笑,忍俊不禁。

“夫君将自己说的那样可怜,殷愔这般爱夫君怜夫君,怎么还忍心继续欺负夫君?”

奚七攥紧拳头。

什么怜啊护啊,在此刻,都变成想往殷愔脸上呼一拳的羞恼。

但一拳还未能打中。

美人抬眸,眸光潋滟,缱绻可怜。

“夫君要打殷愔?”

少年贴近,苍白精致孱弱艳丽的脸贴着他的拳头,抬眸望他。

“夫君别打太重。”

奚七一时晃神,虽已经看得够久,但换个角度还是会被惊艳。

心软的代价是被曰。

指骨湿凉,奚七低眸,发现艳色畋上他的小臂。

“若夫君不舍得欺负殷愔…”

殷愔弯眸。

“那稍后,就换殷愔欺负夫君就好了。”

……

诡影浮动。

织金缠枝莲袈裟敞开,在绛色流动的锦缎之上宛若活物。

奚七晃神。

殷愔今日表现太过温良,以至于他稀里糊涂被带着走,刚想把那颗脑袋推开。

殷愔抬眸看他。

下半张脸贴着薄白丰盈的肉,艳色的唇微张,长睫上抬。

艳诡惑人。

奚七将殷愔推开的手一顿,转而放在殷愔脑后,轻轻压上了一下。

殷愔蹙眉。

转瞬,奚七一颤,松懈力道。

殷愔爬了过来。

“夫君…”

那张妖冶精致的脸在烛火明灭中晦暗,唇角被磕破了一点,是奚七刚刚乱按弄上的。

丑人的脸也破了就破了。

可殷愔是美人,他那张脸上出现点瑕疵,像是瓷器破损。

惹人心疼。

奚七下意识去摸殷愔的脸。

“抱歉…”

歉意刚生,还没持续多久,带着凉意的竖影落在奚七的面上。

美人歪头俯视着他。

虽笑,却是居高临下的角度。

“总不能一直是殷愔帮夫君不是吗?”

凉意的手捏住奚七下颚。

美人垂眸,不顾奚七挣扎,笑得越发好看引诱。

“夫君也该学会了吧?”

“既如此,夫君便也来帮一帮殷愔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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