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快乐

60 / 139 章 · 2,160

恩语抱着玻璃罐又返回首都。

他回去时天已很晚。

恩语推开门,人还没踏过门槛,先听到接吻声。

恩语低眸不语。

其实他能看见,隔着磨砂玻璃,秦洱在同别人接吻。

好漫长的吻啊。

恩语静静地看着足尖,听见啧啧的水声,看见秦洱怀里的少年软下腰。

终于两人分开。

房门被打开,是一个模样秀气的少年。

那少年有些醉醺醺。

但一见恩语,便立刻被惊醒。

“咦!?”

少年倒退两步。

“什么鬼?好恶心啊…”

秦洱闻声出来。

“夜深了,你先回家,不然你父母会担心。”

秦洱首先看向恩语,但不过片刻,他又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转移话题。

少年不舍点头。

待门关上,恩语才开口。

“他又是谁?”

秦洱没答,蹲下身,卷起恩语的裤脚。

半晌,他蹙眉。

“你受伤了?”

恩语烧伤后新生的皮肤脆弱,若长时间穿粗硬的布料,皮肤会被磨损。

他今天在首都和沙芽村之间往返。

穿着厚重的靴子,脚踝一圈被磨破。

秦洱想去拿药。

恩语伸手,拽住秦洱,还是那一句话。

“他又是谁?”

“你不是说…你要和应家小姐订婚吗?”

秦洱将他抱在怀里。

嗓音漫不经心。

“那个人?他是周家的小少爷,喜欢男人。”

“但周家家风甚严,他不敢告诉父母,压抑过分就会来找我。”

“我手上捏着他的把柄,日后有需要,利用起来很方便。”

秦洱揉揉恩语冻僵的手。

“好了,先去治伤可以吗?”

恩语手脚冰凉。

他无法理解,为什么秦洱能如此坦然地描述自己的背叛?

恩语低下脑袋。

“你去和别人订婚…我姑且当做你是为了利益,毕竟应家小姐是女人。”

“可那个人…他是”

话卡在嘴边,恩语上不去下不来,怎么也说不出口。

秦洱困惑。

“男人女人?有什么区别?”

恩语猛地抬头。

“你不是喜欢男人吗?”

秦洱思忖片刻。

转身,边去给他翻纱布和药,边回答。

“男人女人大都一样。”

“我不喜欢男人,不喜欢女人。”

秦洱半跪在恩语面前为他的脚踝上药。

“只是肉体接触而已。”

大概洗个澡,他就会忘记那些事。

毕竟很无聊不是吗?

秦洱情绪淡薄,通常不认为世人广义范围内的亲密接触和牵手有什么区别。

碰哪里都是碰。

和社交一样,那种亲密关系的管理也只是一种社交手段。

恩语沉默不语。

秦洱帮他上完药,抱着他在沙发上躺下,有些撒娇意味对他抱怨。

“你今天想回沙芽村,我找人帮你加急办了手续,但我其实很不开心。”

秦洱撩开恩语额前的发。

额头抵着额头,感受着恩语身上的温度,他像是好受了一些。

却依旧很不快。

“平时你总是看着我,唯独今日没有。”

“恩语。”

“今天我不太开心,你说些什么安慰我吧。”

恩语推开秦洱。

“我有点累了,想回房间休息。”

秦洱随后起身。

“恩语?”

恩语停下脚步,秦洱在他身后困惑难耐地问他。

“你在生气?”

不等恩语回答,秦洱走过去,再次轻轻抱住他。

恩语神色软化,刚想和秦洱说些什么。

带着薄茧的指钻进腰带。

秦洱动作熟练。

如之前无数次一样,秦洱正在‘奖励’他。

恩语重重推开秦洱。

“你疯了吗?”

秦洱蹙眉不解。

“恩语,你因为我和别人做那种事生气,那只要我把别人有的东西再给你一份你就该原谅我了。”

恩语被气得直发抖。

“你就没感觉有哪里不对吗?这种事对你来说是随便就可以做的吗?”

恩语突然觉得陌生。

曾经秦洱亲吻他,抱他,在无人的土屋触碰他。

他以为秦洱爱着他。

他以为秦洱只对他特殊。

直到现在,恩语后知后觉发现,他记忆之中清风霁月的青年…

似乎只是他幻想的虚影。

秦洱语气平淡。

“难道不是吗?恩语,那些事并不重要啊。”

……

秦洱作为间谍被人培养。

‘间谍’,没有故事中那么波澜起伏的冒险,更多时候更需要靠情色交易来靠近目标对象。

秦洱虽然后来被人放弃。

但他第一次出任务,是在十岁的时候。

父亲带他去见一名高官。

粗粝的手摸过膝盖,高官并未直接对他做什么,但他抬起头。

看见浓稠到怪异的双眸。

虽然生理反应正常,但那天过后,秦洱精神层面上无法对肢体接触产生波澜。

肉体的一切触碰,被他异化成牵手一样的程度。

他更在意目光。

恩语看他时的眼神,和他与恩语额头相贴是恩语身上的温度。

秦洱只要这个。

以己度人,他总认为恩语和他一样只要这些就够了。

他会一直一直和恩语在一起。

只要恩语一直看着他,对他有需要,他也会一直看着恩语。

恩语又一次问出那句话。

“你爱我吗?”

秦洱笑眼微弯。

“如果这是你的需要。”

“恩语,在这世上我只会爱你。”

空气突然安静。

恩语看向秦洱,突然意识到从他们相遇之初他就搞错了什么。

秦洱总在回答他的‘问题’。

但也仅仅只是回答他的问题。

就像对他的奖励,秦洱只是基于他的需求给予反馈。

但实际呢?

秦洱口中的‘爱’是什么,或许秦洱本人也并不清楚。

恩语静静地看向眼前的秦洱。

窗外爆竹连天。

恩语眸中倒映着秦洱的身影,从未像此刻般深切体会到自己爱着的或许是一具空壳。

可即便空洞,他依旧想独占秦洱。

“新年快乐。”

迎着窗外漫天的爆竹,恩语对秦洱说出了这句祝福。

秦洱也对他笑。

“新年快乐。”

只是下一秒,恩语拿出从沙芽村带回来的玻璃罐,重重地砸向秦洱。

秦洱眸光茫然。

身体轻晃,他昏倒在地。

恩语将玻璃罐放下。

本就破损的玻璃罐,裂口又一次变大。

恩语没有理会。

新年伊始。

他模仿秦洱的字迹留下患病暂不出门的信,随后平静地将秦洱拖进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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