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分不清

61 / 139 章 · 2,205

恩语将秦洱摆正,放好。

青年眉眼清朗。

温润俊美,是他最喜爱的一张脸。

恩语原本怀抱着玻璃罐。

但进门后,他不再抱着玻璃罐,转而去抱秦洱。

他紧紧地揽着秦洱。

可不管抱得再紧,再怎么抱,他始终不觉得秦洱属于他。

……

他曾经最想要一张完好的不会被称之为怪物的脸,但后来为了得到秦洱,他心甘情愿毁掉自己曾朝思暮想的东西。

但需要靠自我牺牲换来的幸福,通常不会真的幸福。

恩语并不明白这个道理。

等明白时。

独属于他的报应,已经悄然降至身侧。

……

恩语决定囚禁秦洱。

整整一个正月。

除了偶尔喂食,放秦洱解决生理需求,他几乎日日紧紧贴着秦洱。

恩语惶恐不安。

明明他抱着秦洱,将脑袋贴在秦洱的胸腔上,却始终不觉得秦洱属于自己。

秦洱沉默片刻。

想让他好受些,又不知他的情绪由何而来,便熟练又自然地与他欢爱。

恩语脸色潮红。

与秦洱负距离接触时他短暂的快乐过,可一旦结束,他又会想起秦洱定下的婚约和那日与少年纠缠的身影。

恩语日益憔悴。

他瞧着秦洱,希望从那张脸上看到畏惧,厌恶,惶恐,以及恶心。

他希望秦洱讨厌他。

至少这样,至少秦洱不爱他,他便能选择放手。

可秦洱从未讨厌他。

“恩语。”

被囚禁的这一个月,秦洱头发渐长,越发像他的歌星母亲。

眉眼艳情。

“你很爱我,我很高兴,可是你好像并不高兴。”

“恩语,你是怎么了呢?”

“你现在看起来很虚弱,很不健康,像快死了一样。”

恩语神色恍惚。

他一时间分不清眼前的秦洱究竟真实存在,还是他幻想出的虚影。

“我只想完全得到你…”

崩溃下,恩语埋头低声啜泣,不断用手擦眼泪。

秦洱语气平静,还夹着困惑。

“可你已经得到我了。”

“恩语,究竟什么能让你开心?”

锁链晃动,被囚禁的秦洱抬起手,将恩语抱在怀里。

“我该给你什么?”

秦洱对爱的概念很模糊。

他对爱的定义,从父亲那遗传下来,一共分为两种。

‘藏好’,和‘给予’。

父亲对他那位心尖上的远方表妹,总是尽力爬到更高处,尽力给他那位远方表妹想要的一切。

秦洱爱着恩语。

如果恩语真的想要,他可以给恩语想要的一切。

只不过,他的爱意本就残缺,无法支撑他填补另一人的空洞。

他只能用嘴问,一遍又一遍地问。

秦洱捧起恩语的脸。

神色认真。

恩语瞧着秦洱,半晌,轻轻将玻璃罐捧到秦洱面前。

“这是我最喜欢的玻璃罐。”

“我最初得到它的时候,曾想过要将最最喜爱的东西藏在里面。”

恩语泣不成声。

“但后来我遇见你,发现这样小的玻璃罐根本放不下你。”

不安淹没理智。

恩语失魂落魄:

“秦洱,你能变小吗?”

秦洱若有所思。

又一阵沉默,恩语转身,摇摇晃晃地准备出门准备餐点。

可秦洱忽地叫住他。

“恩语。”

秦洱语气平静。

“玻璃罐装不下一个人,但装下一个人的心刚刚好。”

恩语动作一顿。

“什么?”

恩语困惑转身,同时秦洱起身,拖着锁链向他靠近。

锁链长度有限。

在靠近门槛,只差一步时,秦洱无法继续往前。

他笑着伸出手。

恩语颤巍巍地将手递给秦洱,感受秦洱从容地将他的手贴在胸腔。

“我很高兴你这么需要我。”

秦洱抬眸一笑。

“如果你真的想要独占我,那就拿走我,永远地看着我。”

青年长相艳情温和。

只是恍惚间,恩语看见的不是秦洱,而是西方神话里诱人堕落的恶魔。

“是真的吗?”

恩语喃喃。

“我真的可以独占你,真的可以让你独属于我?”

“嗯”

秦洱轻轻点头,带着诱导,将匕首递给了恩语。

……

“嗤啦——!”

……

像剪刀剪破布匹,恩语用刀刃划开秦洱的胸腔。

血的手感温热。

恩语拿住心脏,小心地放进自己的小小玻璃罐。

他抱住玻璃罐。

这一次,秦洱似乎终于属于他了。

但还是不对劲。

恩语看向秦洱。

“心脏被拿走,你还会活着吗?”

秦洱唇色发白。

心脏被拿走,但他意识尚存,抵着恩语的额头轻笑。

“你开心吗?”

秦洱最后抱住恩语。

“我很开心。”

他从出生起从未被关注过,他人的目光,便是他生存的意义。

后来,那个‘他人’的定义,被简化为‘恩语’。

什么是‘爱’?

对于这个问题,秦洱并不清楚,始终无法理解。

只是恩语想要,他便可以给恩语一切。

他的心脏跳动着躺在恋人的掌心。

秦洱一直追求有人能将完整的目光放在他身上,而现在,也终于有人将完整的目光放在他身上。

他终于是得以圆满。

而恩语跪在地上,抱着玻璃罐,陷入了更深的深渊。

“秦洱?”

怀里的青年渐渐没了动静,恩语从魔怔的状态中回神,轻轻地推了推秦洱。

“你怎么不说话?”

秦洱不再动了。

直到胸腔的血流干,恩语怀里只剩那颗不会跳动的心脏。

恩语抱紧罐子。

眼神茫然。

‘秦洱似乎终于完全属于他了,却又好像永远不会再属于他了。’

恩语看向心脏。

半晌恩语困惑:

‘究竟是秦洱自愿把心脏给他,还是他夺走了秦洱’

他分不清。

……

次日,恩语踉跄着离开,同日下午秦洱的尸体被人发现。

【秦氏继承人被害】

短短一天,这条新闻传遍了大街小巷。

奚七在半年之后才得知这个消息。

神色难以置信:

“死了?”

明明最后一次他与恩语相见,恩语和秦洱还很幸福。

怎么就死了呢?

还有恩语,报上说恩语疑似凶手,却找不到恩语的行踪。

那恩语究竟去哪了?

奚七正想着,旅馆的门被人敲响。

他又与殷愔出来玩。

以为是店小二来送茶,奚七不在意地随手开门,却对上一张憔悴的脸。

“神仙。”

恩语怀里抱着黑漆漆的玻璃罐,抬头冲着他笑。

“我们好久不见。”

下一秒,恩语拔出刀,冷漠地刺向他。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