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首都定居需要推荐信…
这并不算容易。
大哥荒唐,耽溺享乐,对他轻蔑。
秦洱时常被他那位大哥当做用来违规做功绩的工具。
原本他想用这次的功绩换自己摆脱大哥的掌控。
但无所谓。
现在,他要把恩语接去首都。
恩语不能离他太久。
惊喜来得突然。
“真的?我真能同你一起回你的家?”
恩语眸子微亮。
秦洱颔首。
恩语扑进秦洱怀中,被幸福淹没一切。
……
次日,恩语领了火车票,与秦洱一同出发。
火车如今是稀罕物。
没有介绍信,一般人没办法随意去不同的省城。
恩语很是新奇。
但没多久,他开始难受。
火车没有冰块…
他烧伤严重,又用大衣围巾帽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不敢露出半点的肌肤。
时间一久,脑袋发晕,恩语觉得难受。
秦洱发觉异样。
“觉得热?把衣服脱了,我帮你拿着。”
恩语摇头。
“这样刚好。”
他不愿松手,秦洱没强求,与列车长沟通后要来了风扇。
恩语好受了些。
……
次日,火车停站,恩语兴高采烈地要下去。
却又瞬间驻足。
冷汗浸湿全身,恩语手足无措。
西装,洋裙,礼帽。
首都与沙芽村不同,每一个人都光鲜亮丽,显得穿着臃肿冬袄的他十分笨重。
恩语想将迈出的脚收回。
秦洱侧身,想拉他一把,这时对面却忽地响起声音。
“秦洱哥哥!”
恩语躲进车厢,同时穿着白裙的少女扑进秦洱怀里。
少女露出虎牙。
“你可算回来了!我们大家都很想你!”
秦洱接住少女。
无奈纵容。
“你慢点,都快十六了,还和小孩子一样。”
白裙少女嘟囔。
“有秦洱哥哥你在,我们这些人本来就是小孩子嘛…”
“这位是?”
白裙少女注意到躲在角落,与阴影融为一团的恩语。
秦洱语气平静。
“恩语,我下乡时结识的朋友。”
少女立刻伸手。
“你好!我姓郝!你可以叫我郝小姐!”
少女叽叽喳喳,故意耍宝,想逗恩语开心。
恩语侧身,一言不发,气场阴郁。
少女僵在原地。
秦洱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将两个人分开。
“他怕生…你不是要上舞蹈课吗?来接我是临时抽得时间吧?”
“走,我送你去学校。”
少女听话离开。
恩语许久后下车,虽隔了很远,却还是听见白裙少女附在秦洱耳畔的那句:
“你的朋友真是一个怪人。”
……
十二月凛冬,花灯结彩。
临近春节。
恩语眺望窗外,将要迎来到首都后第一个春节。
可他提不起劲。
恩语站在阁楼上,像通风管道的老鼠,窥视下面的幸福。
楼下正在举办宴会。
秦洱站在中央,做了个绅士礼,在与那位‘郝小姐’跳交际舞。
恩语心情低沉。
来到首都后他才知晓,他之前的猜测一点没错,秦洱确实很受人欢迎。
他就像是恒星。
行星会自动被秦洱吸引,围绕在他身边,络绎不绝。
而恩语呢?
恩语不是星星,甚至不是人,只是下水道老鼠。
沙芽村的美好时光短暂的像是梦。
秦洱其实只在他医院养伤那段时间与他日日相伴,他便天真的以为他们以后也会如此,但等来了首都后一切就都变了。
秦洱频繁参加各种宴会。
他进退有礼,是人群的焦点,围着他的人络绎不绝。
那恩语呢?
秦洱会带他参加宴会,会时刻将他带在身边,但他从不露面。
伤疤曾在某次惊吓到秦洱的朋友。
虽然对方没有说什么,但眼底的嫌弃一闪而过。
恩语和秦洱的关系变得古怪。
他像影子,不露面,只跟在秦洱身后。
整整两月过去。
今日,恩语不知为何觉得疲倦,第一次没再去偷看秦洱。
他溜到藏书室。
学着文字,学着念书,直到秦洱将门推开。
“恩语?”
秦洱笑意温和,却明显不悦。
“怎么走了?”
秦洱状似不经意地问他:
“平常这个时候…你一般不都会看着我吗?”
“…是讨厌我了吗?”
恩语拼命摇头。
“没有,我只是觉得你和郝小姐他们玩得很好…”
“我不想去打扰你们。”
秦洱轻笑一声。
片刻后,他朝着恩语逼近。
藏书室有扇窗。
恩语被逼至角落,与阴影融为一体,灰暗压抑。
秦洱站在光中,眉目晴朗,矜贵如玉。
“恩语吃醋了吗?”
秦洱抬手,将恩语颊边的黑发绕至耳后,笑眯眯地看他。
——这里也只有秦洱一个人敢直视他毁容的脸。
秦洱将人抱进怀里。
循循善诱。
“没关系的,吃醋也好生气也好,恩语都能告诉我。”
恩语终于不再压抑。
“我听别人说……”
“你会和郝小姐订婚,这话是真是假?”
恩语满眼期待。
秦洱不出所望地笑出声。
“怎么会?你多想了,我不会和她订婚的。”
恩语放松下来。
就是这样,只要秦洱还属于他,他什么都能够忍受。
秦洱拿出东西。
“我听老伯说你没吃饭?吃块蛋糕垫底,等回家我再去下厨。”
恩语接过蛋糕。
那场火的烧伤对身体产生影响,他的关节不再利落,拿叉子的手总是不稳。
恩语干脆席地而坐。
秦洱跟着坐下,平静地同他分析。
“郝小姐的父亲是入赘,母亲只有她一个女儿,将她当做接班人培养。”
“和郝小姐订婚,她那位雷厉风行的母亲为确保女儿幸福,会一直打压她未来的丈夫确保其永无出头之日。”
“不思进取的人或许很适合入赘郝家,但我想摆脱秦家,郝家不会也不能给我提供任何助力。”
恩语专心吃蛋糕,却还是不慎将奶油蹭到脸上。
秦洱笑着用手帕替他擦净奶油。
随后平静地说出下半句话。
“我是即将要和人订婚,但那个人不是郝小姐。”
『啪叽——!』
恩语手中蛋糕掉落。
半晌,僵硬地看向秦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