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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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玩笑)
……
男人与士兵交谈完。
“这部分人带走,至于这个…”
男人扫一眼沉默不语的恩语。
迟缓片刻,男人眯起眸,忽地笑了。
“秦洱说过,这个人交给你,你想要怎么处置都无所谓。”
男人随意地招招手。
李家众人狼狈地被押走,徒留李宋在原地瑟瑟发抖。
李宋不敢置信。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秦洱哥哥他…他明明和我交集最深…为什么偏偏救你不救我…”
恩语步步逼近李宋。
李宋面色惨白,手脚皆被麻绳捆住,发丝凌乱汗湿。
他根本逃不掉。
只能眼睁睁看恩语逼近自己,斜下的阴影将他笼罩。
“李宋。”
恩语嗓音沙哑,眸光却空洞。
“我嫉妒你。”
李宋目露不解。
恩语低着头,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着。
“你有我没有的一切。”
“父母,完美的脸,和爱。”
他朝思暮想的东西,对李宋而言总是触手可得。
他想要的东西总得到又失去。
如同他的脸,如同秦洱的‘爱’。
李宋毛骨悚然。
“你在说什么?你嫉妒我?你没疯吧?”
“秦洱不是打算带你走吗?你少得了在那里便宜还卖乖…”
“啊——!”
一声凄厉惨叫回响。
恩语拔下墙上生锈剪刀,漠然地刺进李宋右肩。
被压迫,被奴役,被讥讽。
过去积压的画面通通浮现。
但此刻,恩语心中涌上最多的情绪并不是愤怒。
——而是惶恐。
那个男人是秦洱的兄长,借由男人之口,恩语得以知晓秦洱对他有好感的原因。
——他的伤疤。
他自顾自深恶痛疾,做梦都想去掉的痛苦根源…
却是秦洱选择他的原因。
恩语茫然无措,不知该怎么办,便将一切情绪发泄在李宋的身上。
李宋在地板上打滚。
“啊!疯子!快住手!”
“我疼…我好疼…求你放过我…”
逆来顺受的恩语罕见展露出暴虐一面。
李宋一开始还颐指气使地命令,但后来,惶恐让他只想结束。
“你杀死我…”
李宋气若游丝。
“动手快点,别让我难受…”
恩语却没有听。
他蹲下身,俯视瘫软的李宋,一时间说不清楚心中是何情绪。
曾经他是被欺压的那个。
如今他总算拥有反抗的能力,不是因为他自己,是因为秦洱。
恩语不想离开秦洱。
茫然之余,他再度举起剪刀,用暴力发泄一切情绪。
谁料李宋突然暴起。
“你去死吧!”
恩语蹙眉,被李宋用身体压倒在地,李宋的牙狠狠咬上他的脖颈。
却又很快松口。
李宋震惊。
“怎么回事?你的脸…”
碎发散落,眉眼汗湿,亮如釉瓷。
李宋愣住。
恩语找准机会,艰难捡起生锈剪刀,一剪子捅进李宋脖颈。
带着陈铁锈的红血喷涌而出。
恩语狼狈挣脱压制。
李宋倒在地上,口中‘嗬嗬’,明显人之将死。
却在张狂地笑。
“恩、恩语,我说你怎么突然这么不对劲,原来是因为这个…”
“你的脸,你的脸居然恢复了啊!”
“这是好事…换做之前是好事,可现在不是了!”
“秦洱为什么选择你?为什么保护你?为什么要带你离开?”
“因为你的脸,因为你的脸和秦洱毁容的母亲一样,他可怜你这个可怜虫!”
“现在呢?你的脸恢复了,你会再次一无所有连被可怜的机会都不会有!”
恩语突然暴怒。
“闭嘴!”
他高举剪刀,连捅数十下,澄澈双眸如今赤红。
李宋不断抽搐,成了漏血的人肉花洒。
李宋死了。
恩语倒退一步,彷徨又无措。
这时他看见被李宋尸体带倒的油灯。
流淌的油渍映出他完好又扭曲的脸。
沉默片刻。
恩语点燃火柴的同时,将带血的剪刀对准侧脸。
……
秦洱匆匆赶来。
“恩语!你还好吗?”
病床上,人影模糊,直至秦洱靠近才转身看他。
秦洱脚步一顿。
厚重的白绷带,边角渗血,将一整颗脑袋裹住。
“是秦洱吗?”
少年嗓音粗粝。
带着被火灼后的呛涩,有些无措。
秦洱将床上人紧紧抱住。
“抱歉。”
突然间消失的林中少年,来去无踪,形容诡谲。
似蜃似障。
秦洱发觉不对,匆匆赶去寺庙中。
——结果庙不见了。
秦洱大病一场。
怪诞离奇,荒唐古怪的异感让他恍惚间重温母亲摔下楼的一幕幕。
血肉骨髓交融。
是他一生之梦魇,经久不散。
等他醒来,长兄已经领了他的功回首都复命,只留下一句‘你交代的事已经办妥了’。
秦洱冷笑。
办妥?
他是说过要他把李宋留下,却没说让他一个守卫都不留。
他的人说李宋失控下点燃煤油灯。
村民发现时为时已晚,李宋死亡,恩语大面积烧伤。
“秦洱。”
恩语用裹满白绷带的手轻轻抱住秦洱,依偎在秦洱怀中。
“你会嫌弃我吗?”
秦洱温声摇头。
“不会。”
他或许是个过分缺乏安全感的人,需要别人将目光永远停留在他身上。
只要满足这点…
只要只爱着他,只要只看着他,只要只想着他。
或丑,或美,或怪。
秦洱并不在意。
他回得轻松,于是并未注意到,怀中人疲惫地闭眼。
恩语眼神麻木。
他好像赌对了。
秦洱爱残缺的他,是他的残缺留下秦洱,除此外他一无所有。
爱总让人盲目。
忍受伤口刺痛的煎熬,恩语主动停止服用一切治疗药物。
他想。
或许这样秦洱就能再多喜欢他一点点。
或许他做到最可怜,秦洱就不会被更可怜的人吸引。
他自愿折断了翅膀。
可怜可悲,只求心上人一点垂怜。
……
恩语伤势反复发炎。
许多医生来,许多医生走,留下的药一点用都没有。
恩语将会终身留疤。
秦洱将这个消息告知恩语时有些抱歉,恩语却只是再次问他:
“你会嫌弃我吗?”
秦洱依旧摇头。
“不会。”
恩语忽地粲然一笑。
“真好。”
他是玻璃罐破损的缺角,丑陋的缺陷,但如果这点缺陷能留下他珍视着的宝物。
‘那他怎样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