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灵,我的骨,我的肉都要与夫君在一起。

5 / 139 章 · 2,080

奚七倒退一步,勉强扯动嘴角。

“别开玩笑,怎么会有这么扯的事?你在故意诈我对吗?”

寺庙森然。

殷愔缓缓逼近,织金缠枝莲袈裟随着步伐摇曳,步步生莲。

在灰败的青石上渲染阵阵阴森。

“怎么会?”

殷愔不解,弯着眸,冲奚七笑。

他有时看着像稚子。

不谙世事,单纯无知。

可笑时,眸子里盛着墨色的黑,浓稠又死气。

“要么生孩子,要么一辈子困在这。”

“我很爱夫君呢,就算没有聘礼,我也甘愿与夫君长相守。”

殷愔墨眸弯弯。

“我很乖,对吧?”

奚七毛骨悚然。

看着殷愔,一只不知善恶的艳诡,说要和他上床。

奚七感到恶心。

殷愔若有所思,悠悠上前,将奚七散乱的墨发绕至耳后。

“夫君心疼我。”

殷愔还是笑得开心。

“夫君怜我年幼,不想太早与我洞房,殷愔好开心啊。”

“但怎么办呢?夫君太怜惜我,可是会一辈子禁锢在这的。”

奚七勉强地笑。

“我必须出去,你是诡不用吃饭,我是人要吃饭。”

殷愔笑得温和。

“五谷由地生长,地面与日相反,日日吸收日耀。”

“人吃五谷,是为了摄取日耀,可如今夫君你已与我融为一体。”

“阴阳隔绝,夫君不需要摄取阳气,自然也不用再进食五谷。”

奚七只觉得荒唐。

人不用吃饭?怎么可能?

殷愔凑上前又要抱他。

奚七见讨不到好处,便直接一把推开,自己去找生路。

……

破庙阴风瑟瑟。

奚七走得快,没回头,没发现身后的殷愔面无表情。

“夫君…”

殷红薄唇微张,殷贵墨眸空洞,浸出浓稠黑泪。

“你最好…最好保证…”

“这次绝不离开我。”

……

破庙太暗,无光无水,无法辨别时间。

奚七一味走,一味跑,想逃离这个破庙。

过了一天?又或者七天?一个月?

半年?一年?几年?

奚七从未走出过道,滴水未进,却始终不觉腹饥疲惫。

终于有一天他停下脚步。

抬头望天,奚七神色绝望,终于意识到…

殷愔没有骗他。

真的,他真的和一只诡融为一体,不食不寝不累。

不生不死不活。

终于奚七崩溃,他踉跄着,找到从那天分开后再未说过话的殷愔。

其实殷愔一直跟在他身后。

只是彼时奚七心存希冀,当殷愔不存在,以为能靠自己逃离。

现在殷愔是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奚七拽住殷愔。

他用力,薄白漂亮的指收紧,在那张奢靡华贵的袈裟上留下道道抓痕。

“求你…和我睡觉吧…”

奚七泣不成声,捂住双颊。

“我要离开这里…我受不了了…我一定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殷愔粲然一笑。

“好啊。”

殷愔抱住奚七。

“只要是夫君哥哥的要求,我统统都答应。”

……

过道没水,却有阵阵水声。

奚七被牵着向前。

寺庙狭窄,外表不到一居室大,里面却辽广的迥异。

“到了。”

终于,殷愔在一扇门前停下,却仍牵着他的手。

嗓音打着转的雀跃。

“我与夫君哥哥的婚房。”

奚七皱眉,头疼。

殷愔偶尔叫他夫君,偶尔叫他哥哥,说是从以前就是这么叫的。

他说他不喜欢。

殷愔顺从答应,然后一拐弯,叫他夫君哥哥。

——变本加厉。

奚七绝望,无奈,最终只能认命。

‘速战速决吧。’

奚七想。

他从殷愔身后出来,这只艳诡长得太高,总挡他的视线。

对面是一扇四四方方的门。

黑木,铁锁。

左边一个红囍,右边一个黑囍,是为双囍临门。

奚七眼神麻木。

“是这?我们要在这睡觉?”

殷愔神情轻快。

“对,我还准备了婚床,夫君哥哥你会喜欢的。”

奚七抓了抓头。

什么婚床不婚床,不重要,他不介意。

人穷的时候,他睡过草垛,睡过羊圈。

左右不过是睡一觉。

殷愔虽然不是人,但他也不是不能当殷愔是只狗,睡一觉就当是被舔了一口。

冲个凉,他奚七明天还是一条好汉!

奚七豁出去了!

深吸一口气,奚七一把推开门闯进去,可眼前的东西却比那草垛羊圈还让他难以接受。

奚七颤颤抬手。

“这就是你说的婚房?是这里?”

里面哪里有床?

分明只有棺材,一张黑木僵硬的棺材。

依旧一左一右,一边一个,红黑双囍。

殷愔探出半边身子,笑眼弯弯。

“怎么?夫君哥哥不喜欢吗?可我总是睡在这里呢。”

奚七收回话语。

“只有这一张‘床’是吗?”

“嗯”

“只能睡在这里是吗?”

“嗯”

奚七眼一闭一睁,再度豁出去了。

反正马上要被狗舔。

在床上被狗舔,在狗窝被狗舔,在棺材被狗舔…

有什么区别?

奚七一鼓作气猛猛直冲。

结果到棺材前,奚七膝盖一软,这次是直接被吓得瘫坐在地。

良久,奚七伸手指前,指尖抖出残影。

“那又是什么?”

黑木棺材掀开一半,一面放着大红囍花,一面盖着大红囍被。

而这一连串喜庆诡艳的装饰下…

是一具骨架。

一具人的骨架,森白破损,磨损到看不出尸骸主人死时的年纪。

奚七单手撑地。

他想起来,但努力半天,膝盖一直发软。

最终是殷愔绕过膝弯将他抱起。

停顿几秒,殷愔将他放在棺材边缘,奚七竭力抵抗。

却被殷愔按住胯骨压下,只能用指尖拽住袈裟一角借力,才没有真掉下去碰到那具尸骸。

殷愔不解。

“夫君哥哥为何要怕?”

殷愔同他解释。

“那是我的尸骨,我最终死在这里。”

奚七冷汗直冒。

“你什么意思?要我和你在你的骨头上睡?”

“对啊。”

殷愔笑得开心。

“我的灵,我的骨,我的肉…”

“都要与夫君在一起。”

殷愔缓缓逼近。

“夫君,你爱我,你会同意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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