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七一语成谶。
这两人真是恋人,还真是私奔的恋人。
伊满向他解释。
“我同银和青梅竹马长大,约好长大成婚,可我们的阿爸阿妈不许我们与外族人通婚…”
“准确说,不许与男子成婚。”
伊满银和违背族规,被双方族人追杀,要将他们架在火上烤。
伊满银和一路逃窜,连行数日,才终于躲开追兵。
“我们的族人或许仍在附近…”
伊满多日为食水米,硬朗俊美的五官惨白,薄唇干裂起皮。
可即便如此,他醒后依旧不想进食,只紧紧将恋人护在怀中。
“麻烦让我们在这躲几日可好?等伤好我们就离开。”
银和垂眸,银饰晃荡,脸颊白软。
他的眸子乌黑漂亮,但总是空洞,像一尊活陶偶。
人会骗人,奚七从不轻信人。
他看向银和。
“他说的是真的吗?你们真是恋人?”
银和慢吞吞地点头。
白软的指尖绕着花蛇,他生得年幼乖巧,是与危险花蛇截然相反的纯白无害。
奚七总觉得不对劲。
“他今年多大?”
奚七问伊满。
伊满并不意外奚七会问这种问题,听到银和同样多日水米未进,他抱着少年小口小口地喂完东西才回答。
“与您同岁。”
奚七摇头。
“不像。”
伊满苦笑。
“是不像,银和被族人喂了怪蛊,身子每一日都会比前一日矮小。”
奚七一愣,试着用手比划了一下。
——的确。
银和一直待在伊满背上,而今日的银和,比初见时的银和要矮小半个头。
伊满连忙向奚七解释。
“我知道你们汉族都怕巫蛊,但银和是受害者,他不会伤人!”
银和依偎在伊满怀中轻轻点头。
如果不是他的腕上还缠着花蛇,而那花蛇还危险地对他吐信子,疑似在对他表达被关木笼的不满的话…
奚七可能真会信伊满的鬼话。
……
奚七有利可图,虽然伊满银和很不对劲,却还是将两人留下。
伊满彻底松懈。
他太过疲惫,说话耗尽这些天积攒的全部力气,困倦地睡下。
银和抱着花蛇,安静地坐在床边。
奚七合上门离开,一扭头,殷愔臭着那张绮丽脸蛋。
“怎么了?”
奚七进去前千叮咛万嘱咐,让殷愔别当面发作。
殷愔他照做了。
只是前脚离开,殷愔原形毕露,垂着黑眸冷笑。
“两个撒谎精。”
奚七好奇问:
“谁撒了谎?”
艳诡对他勾勾手,奚七僵硬地走过去,艳诡直到把他圈进地盘才没那么烦躁。
“都撒了谎。”
奚七问,殷愔不答,只蹙着眉:
“把他们都赶走。”
奚七没答应,殷愔开始发脾气,变成小孩抱着他的腿耍赖。
“我们才新婚燕尔,你侬我侬,如胶似漆。”
“夫君,你不能让狐狸精来破坏我们,不可以!”
奚七拖着挂件往前走。
“他们只是借宿几日,又不是不给钱!”
缩小版殷愔愈发烦躁。
“钱算什么?夫君要多少我便给多少,把他们赶走!”
奚七开始甜言蜜语。
“我不是想留下他们,也不是被他们引诱,我是想到了你。”
殷愔一愣。
“我?”
奚七点头,从善如流,忽悠傻诡。
“你说你在这破庙等了好多年才等到我…有情人难寻,我不想再让别人受和你一样的苦难。”
“夫君…”
殷愔被忽悠得死死的。
他变了回去,轻咬下唇,孱弱艳丽的眉眼潋滟缱绻。
“你这般关心殷愔,殷愔好开心。”
奚七已然麻木。
几乎他每次哄殷愔,殷愔都会开心,然后自己把自己哄好。
——但这一次不同。
殷愔画风一转,清贵墨眸瞧着木门,神色淡漠。
“夫君与我是天作之合。”
“可那两个人?他们与你我不同,拿来做比较太晦气。”
奚七好奇。
“哪里不同?”
粒粒红檀逼近,少年凉滑无温的指尖轻轻触碰奚七眼睑,扶着他脑袋引诱他转身去看。
“夫君看清了吗?”
少年微微俯身,红唇贴在奚七耳畔,嗓音似诡似魅。
“那两人的姻缘线…一个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