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落下的瞬间,奚七猛地回头。
他以为自己身后有诡。
但还好,只是错觉,奚七将自己惊出一身冷汗。
【你的意思是…】
【因为吃了诡物,我的生命在被摄取,所以感知不到生命的流逝?】
符一凡否认。
【没啊,诡与诡的能力尚有不同,我只是给你讲个故事。】
奚七:……
【正经点!】
符一凡立马老实。
【我只是告诉你诡很危险,很狡诈,你不要轻信于诡。】
【因为按你说的,那只诡对你很好吧?】
【你能向我传递出这个意思,就说明你已经被影响,还是不要掉以轻心好。】
奚七沉默下来。
良久,他叹气,按了按眉心。
他曾轻信于人。
但那是他还是奚家小少爷的时候,如今的他在祁家人手下被磋磨数年,已经麻木到只想保全自己。
奚七欲言又止,终是开口。
【你会死吗?】
十年又十年,他怕哪日写好符纸,对面杳无人声。
——符一凡也死掉了。
符一凡哈哈一笑。
【老兄别怕,我已经拿你给的钱买宅娶妻,目前正在专心画符。】
【你放心,我的符已经快练出门头,早晚能接上师父的供应。】
【就算哪天我死了,我的儿子我的孙子…他们依然会帮你逃离。】
奚七有些困惑。
道士能娶妻吗?不对,道士不是和尚。
奚七接着问话:
【你说让我集齐四欲,爱恨痴嗔,可该怎么集?】
这里一日外界一年。
时间对不上就算了,破庙的位置也不固定,每次开门随机刷新地点怎么找人?
可符一凡却说。
【这样更好办了啊!】
【你所在的破庙应该是缠上你的那只厉诡的诡域,不管何时何处,能打开诡域的都是有缘人。】
【你无需操心,只需把诡域整理好,别在有缘人上门的时候把人吓跑就行。】
奚七追问:
【怎么整理?】
符一凡也不懂。
【因地制宜吧,诡域什么样你就按诡域的样布置。】
符纸只剩十张。
符一凡叮嘱他,非必要不要与他联络,符纸要省着点用。
传音符简单,他已经快学会,假以时日一定会送去给他。
可这个假以时日是多久呢?
奚七不懂。
他将符纸收好,将用完的那些用水泡化,泼在青石角落。
水顺着俯身的动作滴进颈窝。
奚七停下脚步。
五指虚虚一握,他的头发变长,不知何时长至肩头。
像是个小姑娘。
左右没人看,奚七放下手,任由墨发湿漉漉地垂着。
……
符一凡说因地制宜,诡域的模样正好是寺庙,而诡域一般是大鬼临死前最后待过的地方。
青佛破损,一半佛头崩裂,蒲团落了层厚厚的灰尘。
还好不是不能清洗。
奚七把东西取下来,正要洗,眼前却一暗。
殷愔俯身看他。
“夫君在做什么?”
奚七握着帷幕的手一紧,好悬没能跌下去。
“你别吓我…”
奚七站起来,抖抖帷幕上的灰。
“太脏了,万一有人来做客呢?不好见人。”
殷愔从后面抱住他。
他总这样,背后灵一样,阴恻恻地黏住他不放。
“夫君想请客人来?是谁?”
奚七习惯已成自然。
“不清楚,谁来了请谁吧,就我们两个太无趣。”
殷愔盯着他瞧了又瞧。
见他兴致缺缺,没有想找野花的想法,才笑眯眯地接过他手里头的帷幕。
“我帮夫君洗。”
奚七乐得清闲,没有拒绝,结果…
“刺啦!”
帷幕报废。
奚七看一眼破布,看一眼殷愔。
殷愔笑得牵强。
“是这块布太破,我有学过怎么做一个好妻子,夫君你等我…”
……
“刺啦——”“再来!”“刺啦——”“再来!”“再来!!!”
……
破布堆积如山,最后殷愔停手,不是因为他学会洗东西了。
是因为能拆的家都被殷愔拆完了。
奚七麻木地看殷愔。
殷愔侧身,把自己变成小孩模样,难得心虚。
“我知道错了…夫君原谅我”
奚七低头,粉雕玉琢的年糕抱着他,一皱鼻子马上要哭。
奚七摆摆手。
“行了,不怪你,去买新的过来。”
殷愔依依不舍。
“夫君不能随我一起出去?”
奚七拿着扫帚叹气。
“我要打扫寺庙,交给你怕你把寺庙拆了。”
殷愔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奚七留在原地,将寺庙简单打扫,用装饰遮住半边残佛。
庙宇冷冷清清。
奚七叹气,坐在唯一完好的蒲团上,等殷愔回来。
“叩!”“叩叩!”
敲门声响了。
奚七没多想,以为殷愔来了,困惑地将门打开。
“你自己不能进来吗…”
话音戛然而止。
门外站着的并非殷愔,而是一个浑身是血,穿着异族服饰的男人。
“救、救我…”
话音戛然而止。
男人的手伸到一半,径直倒在石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