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家小少爷

130 / 139 章 · 2,124

奚七意识到不对劲。

‘你想对我的记忆做什么?’

奚七拼命挣扎,可他的意识正被困在陶俑里,想和人吵架都传不出去声音。

张岁寒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小少爷,你这会儿肯定想问我,‘你想对我的记忆做什么’吧?”

“可我什么都没对你做,是你自己忘记了一些东西。”

什么?

奚七不解。

‘装模作样的老狐狸!别想花言巧语糊弄我!快放我出去!’

奚七继续挣扎。

这时,头顶一阵温热,张岁寒的指腹轻轻摩挲陶俑的头。

“奚家的小少爷…”

“你想想,你好好想想,你父母给你起的名字…”

“究竟是什么…”

张岁寒说着,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夸张,越来越夸张。

到了几乎怪诞的地步。

奚七心中隐隐不安,想要说些什么,却在下一秒瞥见一抹亮光。

——是溯源镜。

那东西不知何时到了张岁寒的手中,而张岁寒将溯源镜对准他。

寒光闪过。

溯源镜动。

……

“父亲,为什么他们叫我小溪?”

“因为你是爹的儿子。”

“哦,我是小溪,父亲就是大溪喽?”

一声轻笑响起。

奚七站在廊下,看见坐在父亲颈上的自己。

父亲旁边的男人笑。

“奚阔,你这儿子可真是有趣。”

奚阔?

奚七一愣,脑袋钝痛,下意识地扶住额。

对……

奚阔,他的父亲名叫奚阔。

为什么他之前不记得?

好像…就好像…这个名字刚刚才被他想起来一样。

待奚七抬头,只见父亲一脸无奈。

“哪有趣了?这皮小子,比山上的泥猴还顽劣…”

声音戛然而止。

高大的男人不断“哎呦喂”,被头顶的小孩一口咬住耳朵。

“松口!你这小子!要谋杀亲爹不成?”

小孩装听不到。

旁边的男人哑然失笑,为了保住自己兄弟的耳朵,开始笑眯眯的哄孩子。

“小溪…我刚刚叫你小溪,是因为不知道你的名字。”

“你之前把叔叔我当人贩子,不愿与叔叔我讲话。”

“现在你知道我真的是你父亲的朋友了,那么你的名字…是不是可以告诉叔叔我了啊?”

旁边的奚七默默在心中接话。

他还能叫什么呢?他当然是叫奚七了…

但溯源镜为什么会带他来这?

溯源镜会带人进入被遗忘的源头,莫非那个男人身上有什么猫腻?

奚七看向那个笑眯眯的男人。

越看,他越觉得那个男人哪哪不对劲。

而这时,坐在父亲头顶的‘他’终于松开父亲的耳朵,茫然地眨了眨眼。

似是准备回答。

只是‘他’还未开口,云纱后走出一个浑身江南风情的温婉女子,蹲下身对着‘他’招手。

“翌程,快过来。”

温婉女子唤道:

“快来阿娘这边。”

翌程?

奚七听着这个陌生的名字,还以为母亲背着自己在外面收过样子。

可下一秒。

原本坐在父亲脖颈上的‘他’猴一样从父亲身上窜下来,屁颠屁颠地扑进温婉女子的怀里。

“翌程来了!”

……

母亲唤的人…是他?

奚七身体一僵。

可他是奚七,他不是奚翌程!

奚翌程……

奚翌程……

他明明…他明明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奚七希望这个名字是他年幼与人玩过家家时随意取下的名字。

那样他的遗忘就不算特别。

偏偏,母亲也好,父亲也好。

竟都对这个名字习以为常。

男人问父亲:

“奚兄,这便是令郎的名字?”

父亲笑着道:

“怎么?你觉得哪里有问题?”

男人摸了摸下巴。

“这个‘翌’字…极少用在名字里。”

奚七知道这点。

书上说过,‘翌’是来日与明年。

是‘未来’

若命格不符,寻常人很难压住这个字的磁场。

奚七更确信这个字或许只是自己过家家时随意起的。

父亲却点了头。

“对,这个字极少被用在名里,可那孩子不同。”

‘他’被母亲抱走。

只剩奚七站在墙后,见印象中从来乐观的父亲罕见露出愁色。

“我从未同你们这些老伙计提及过我这个孩子…因为他出生时身体孱弱,大夫说他活不久。”

“就算能活下来,怕也去不了太远的地方。”

“你嫂子给孩子取名‘翌程’,希望他活过明日来年,希望他看遍山海。”

父亲渐渐笑了。

“还好,他平安长大,从没出过半点岔子。”

男人若有所思。

“奚兄你这次叫上我,就是为了护这个孩子的周全?”

父亲点头。

“你知道,我们这些走镖的,长年累月不在家。”

“其他人都拖家带口。”

“唯独我这孩子…担忧他出事,我从不敢带他出去。”

父亲抬头。

目光落在温婉女子离去的背影上,看向紧紧抱着妻子不愿松手的孩子叹息。

“上次我与你嫂子去西安,路遇波折,足足拖了大半年。”

等回来,孩子不认得他这个父亲,也不认得生下自己的母亲。

反对着后院的小牛犊叫母亲,对老松树叫父亲。

奚阔见那日妻子垂泪,知晓孩子已经到了记事的年纪,再这样亲子分离只怕日后孩子会与他们离心。

“这次送镖,我和你嫂子打算也带上翌程。”

男人爽快点头。

“这次要送的东西宝贝,奚兄你需专心看着宝贝,嫂子与侄儿便由我来负责。”

箱子打开。

奚七眺望,又看见那件殷红的绛色织金缠枝莲袈裟。

——殷愔身上的那件袈裟。

无数细节串联。

父亲当初要护送这件袈裟,因为担忧与他离心,所以护送袈裟时父亲带上了他。

中途父亲死亡。

若只是送镖人死亡,需要护送的宝物还能让其他人护送,顶多是拿不到送镖的酬金。

偏偏护送的宝物失踪。

奚家赔钱赔得家破人亡,祖父病逝,他也流离失所。

这样看,殷愔似乎正是导致他一生悲剧的罪魁祸首…

可事实真是这样吗?

殷愔说,那件袈裟是‘他’送出去的礼物。

送出那件礼物的是谁?

导致一切悲剧的是谁?

是奚七?还是刚刚母亲口中的‘奚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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