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131 / 139 章 · 2,162

记忆断裂,重组。

成线。

奚七扶着墙,脚下踉跄,脸色苍白。

——他已经意识到什么。

但他自己,刚好是最不能接受的那个。

“谁在那?”

树荫下,奚阔起身,神色一凛。

他快步冲向无人处。

大手一挥,撩开枯叶,脑袋往里面一看…

什么都没有。

……

奚七没有躲闪。

许久未见父亲,就算有被发现的风险,他也想先看一看再说。

可是溯源镜动。

不给任何选择的机会,奚七离开那里。

‘吱呀——!’

‘吱呀——!’

车轮滚动的声音响起。

奚七侧身,见骆驼嚼着饲料,拖着车厢慢慢往前。

而‘他’正在车上。

小手扒着车窗,探头又探脑。

“我们去哪?”

属于女子的素净双手将他从窗边抱下,腕骨上玉镯叮当。

“送礼…”

“之前你不是常说想出去玩吗?现在你可以同爹娘一起出去了。”

‘他’起初是兴奋的。

在老家当了那么久的魔丸,‘他’能祸害的东西都祸害了个遍,早就想去祸害点别的东西。

但‘他’这个魔丸又菜又爱玩。

刚走了一段路,就因水土不服高热。

车队停下。

‘他’躺在小床上,裹着毯子,听母亲与父亲对话。

“要留下吗?会不会耽误行程?”

“无事,时间足够宽裕,只是暂时休整两天…”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为了让‘他’能有个好的休息环境,父亲去找了附近最近的村庄。

--徐家村。

一笔小钱,父亲找到的那户人家喜笑颜开,收留他们暂住。

‘他’意识昏沉。

小孩的年纪,怕疼又怕苦。

照顾‘他’的人端了药,一颗蜜饯一勺药的喂,被‘他’ 吃了蜜饯喂了药。

最终照顾 ‘他’的人实在无奈。

“我给你讲故事。”

那人端着碗,慢条斯理地吹凉。

“你若是还想听,就乖乖喝药,一个故事一勺药。”

‘他’随意点头。

嘴巴紧抿,打算找借口赖掉。

可那人讲的故事实在有趣。

神鬼怪奇,光怪陆离,怪诞有趣。

为了听故事,‘他’一勺一勺,将药几乎喝光。

只差最后一勺。

不知为何,‘他’将脑袋藏进被子,死活不肯再喝。

照顾‘他’的那人困惑。

“怎么了?你不想再听故事了?”

‘他’小声嘟囔。

“故事里好多神仙,这位神仙那位神仙,可世上真的有神仙吗?”

一声轻笑。

照顾他的人放下碗,不慌不忙 又给‘他’讲了个故事。

“这附近有没有神不知道。”

“可老人说,这附近的山上有神鸟。”

“只要心思至诚,黎明时分许愿,神鸟有求必应。”

‘他’兴致勃勃。

“是吗?那怎么确认找到的是神鸟还是普通鸟?”

那人向他靠近。

“你想知道啊,凑近点,我告诉你。”

‘他’老实靠近。

随着‘他’靠近的动作,桌上的煤油灯晃动。

灯火通明。

照出徐莳曦的脸。

至此,奚七终于明白时间线。

三本最后一本明阳火的地方…

或许同时也是父亲护送袈裟结果意外死亡的第一站。

……

出发…死亡…出发…再死亡…

从观音土到明阳火…

他这一路走过的方向,其实与父母当年出发到死亡的方向一模一样,只不过是【倒过来】的。

奚七动作一顿。

转瞬,他眼神变得狂热。

莫非…

他能借此知晓父母当年死亡的真相?知晓父母死亡的秘密?

‘唔——’

一声闷哼打断奚七思绪。

此刻他心事重重。

而另一边,八岁的‘他’正因为被强塞一口药而痛苦。

“神鸟叫什么?”

‘他’正兴奋时被喂了口药,一时不察咽了下去,虚弱地又问徐莳曦。

徐莳曦呢?

药喂完,他像解决了一桩大事,蜜饯都没喂就迫不及待地出去找高语浛。

完全将‘他’抛之脑后。

‘他’伸出去的手垂下,钻进被子,与病魔对抗中虚弱的身体急需休息。

但在这种极端的情况下,‘他’还挂念着一件事。

“新娘…”

窗外的奚七神情冷却。

虽然不记得这些东西,但那日‘他’心心念念,对徐莳曦口中的神仙如此挂念。

全是因为‘他’想要‘新娘’。

不是‘他’好色,想找个新娘洞房。

没人会比自己更懂自己。

奚七清楚记得,‘他’当年想要新娘,无非是觉得孤单。

父母常年在外…

偌大的奚家,多数时间只有自己,和年老的祖父。

祖父衰老多眠。

于是多数时间家中只有‘他’,和一群街上的孩子。

‘他’人缘不算差。

加上‘他’是奚家的少爷,有钱,孩子们乐意与他玩。

只是到了点再贪玩的孩子也要回家吃饭。

那时,家中又只剩‘他’孤零零的一人。

这次出来是‘他’故意的。

‘他’故意装作自己忘了父母,想让父母留下陪‘他’。

——隔壁二牛的父母就是这样的。

但父母没有留下,只是带上‘他’一起出发,让‘他’心情低落。

父母终有一日会再次丢下‘他’。

‘他’是个累赘。

对孤单的恐惧席卷一切,年幼的‘他’在心中许下祈愿。

‘他’要新娘。

如母亲对父亲般,能陪在‘他’身边,永远不离开的…

【新娘】。

……

几日后,大病初愈,母亲怕‘他’着凉给‘他’带了虎头帽。

‘他’带着虎头帽跑到前厅。

不计前嫌,想再问这家的哥哥神鸟的下落。

但最后是这家的老太太接待了‘他’。

一通笑眯眯的话,哄得‘他’越发笃定山上有神明。

‘他’急哄哄地上交自己的小金库。

老太太收了钱,把上山带小孩的差事交给自己的二儿子。

之后的事奚七也清楚。

那日徐莳曦照顾‘他’只是因为父母命令,药喂完,转瞬就把‘他’这个不讨喜的皮孩子忘在脑后。

第二次见面根本不记得‘他’是谁。

但因不想与父母争辩,徐莳曦答应下照顾‘他’的差事,在七夕那日带‘他’这个拖油瓶一同上山。

所以…

那年七夕,‘他’自称自己没有失踪,而徐莳曦高语浛笃定‘他’失踪的那日…

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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