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隐隐作痛。
“夫君!”
奚七的意识沉溺于深海,刚要摸到一点苗头,一只冷白漂亮的手向他伸来。
奚七被从河中捞出。
下一秒,绛色逼近,他被紧紧抱住。
“夫君!”
少年唤他,墨眉紧蹙,也不再笑。
奚七愣了一会儿。
这是殷愔,平日殷愔见他总笑,很少不笑。
不笑时的殷愔有些陌生。
只是眼尾潮湿,视线蒙雾,这样的殷愔恍惚间…
和那日树上的少年神明相似。
奚七咽下困惑。
“我怎么了?”
奚七扶着额,摇摇晃晃地想起身,却又很快软下去。
浑身虚冷。
奚七头脑昏胀,身体要撕裂般疼,每一刻都在痛苦。
殷愔垂眸看他。
眼尾泛红,薄唇紧抿,孱弱艳丽的五官间渗出哀愁。
——这只艳诡在关心他。
奚七心脏一动,忍着痛苦,刚想摸摸诡头安慰。
身下一凉。
殷愔拿手帕擦着泪,一面期期艾艾,一面扒他裤子。
竖影落在裤子边角。
贴着薄白清透的软肉,猛地落下,几乎要将肉弄红。
模样骇人。
奚七瞬间清醒,猛地坐起身,拽着被子往后撤。
殷愔锲而不舍。
“夫君要去哪?夫君厌恶殷愔吗?夫君在外有别人了吗?”
殷愔两眼一眨就要落泪,一秒都不带迟疑犹豫。
奚七头疼不已。
“你等等……”
奚七气若游丝。
“我还生着病呢…”
奚七闭着眼,面上没说,但心里早就把殷愔捏着脸欺负到哭。
没良心的色诡。
亏他因为那滴泪心软,还以为殷愔有多关心他,结果呢?
他还病着就要睡他。
头痛欲裂。
奚七连骂殷愔都没力气,蜷缩成一团,抱着被子想睡觉。
可殷愔却推了推他。
语气焦急。
“夫君,不能睡,至少现在不能睡。”
奚七磨了磨牙。
正要骂诡,殷愔俯身,在他耳畔轻声问:
“夫君忘了吗?”
忘了什么?
殷愔垂眸,一字一顿重复道:
“一日一交融。”
……
奚七顿了一下,好一会儿,才想起这个设定来。
‘一日一交融’
初逃时殷愔便同他说过,他也的确因此痛苦过,答应了殷愔的荒诞提议。
后来他发现殷愔撒谎。
所谓‘一日一交融’,其实无需真的一日,过几日也可以。
奚七便总在没时间的时候推开殷愔。
时间来到现在,他对此事越发懈怠,从观音土到净泉水。
他忧思过甚,与殷愔没再同床过。
“夫君?”
粒粒红檀落于眼前,清冷微苦的幽香靠近,少年冷白纤长的手抚上他的颈。
凉意沁入,宛若沙漠中的绿洲。
令人上瘾。
“乖乖握住膝盖,把地方让出来,殷愔帮你好不好?”
殷愔笑。
凤眸弯起,上挑勾人,蛊惑潋滟。
奚七被引诱了。
他架不住痛苦,乖乖从被子里钻出来,薄白细长的手轻轻按住膝盖。
…
竖影消散。
…
一瞬间,仿佛要将骨肉分开的苦痛消散,奚七瞳孔失焦。
他攀上殷愔的背。
这里是绿洲,他是小舟,殷愔是船桨。
他需抱紧殷愔才不会掉下。
可越抱紧,越深刻,越崩溃。
“松开一点。”
奚七脖颈绷直,深深低下头,薄白小巧的半张脸几乎贴在殷愔肩上。
从眉眼到下巴尖都镀着一层潮。
欲色红艳。
他让殷愔别抱那么紧,殷愔像是听不到,转而抱着他放在木床与墙的夹角。
“口是心非。”
殷愔垂眸,贴着他,很嗔怪的口吻。
“夫君自己不愿松开,怎么反倒怪殷愔?殷愔不是故意的啊。”
奚七头昏脑胀。
本想反问殷愔他哪里不愿松开,一低头,奚七自己先沉默了。
正经的脑袋和狂放的肉体在打架。
奚七想先撞晕自己。
明明他不是重欲的人,可每每见到殷愔,身体有种本能。
想蚕食殷愔的本能。
是以,他嘴上说着让殷愔松开,自己却不愿松开。
显得口是心非。
“好了。”
殷愔垂眸,丝丝青丝落在锁骨间,孱弱艳丽的半张脸贴着他的耳朵。
莹润小巧的耳垂红得几乎滴血。
殷愔无温体凉,脸往他身上一贴,像是水浇在火堆上。
滋滋冒气。
“夫君若是喜欢殷愔为何要撒谎?殷愔是夫君的,殷愔的身体是夫君的。”
“殷愔的一切是夫君的。”
“若夫君想要,随取随用便是,为何要害羞呢?”
寸寸逼近。
奚七头皮发麻,脱离理智的感觉让他惶恐的想要逃窜,可身体的本能却让他想融的更深。
“夫君…”
“莫要拒绝殷愔…”
……
冷白纤长的手顺着着脊椎线往下,往下,再往下。
湿漉漉的指腹贴着紧绷微颤的肤。
微微下压,肤下酸胀,再难克制。
……
奚七浑浑噩噩,意识涣散,整个人活得像一团浆糊。
他分不清。
白天黑夜,欢愉痛苦,松快疲惫。
他全都分不清。
或许一开始是白天,但现在或许是黑夜。
或许一开始是欢愉,但现在或许是痛苦。
或许一开始是松快,但现在或许是疲惫。
仿佛一切被拿走又被捡起。
短时间内经历过太多大起大落的情绪,奚七现在像一块被用手捏干水分后短时间无法恢复原形的海绵。
整个人瘪瘪的。
“夫君啊。”
奚七抬头…抬不动,勉强掀起一只眼睛的眼皮。
殷愔神色餍足。
与灰头土脸的他不同,殷愔此刻…容光焕发。
整个人吸足了精气。
那张本就冶艳精致的脸越发好看漂亮,好似不再是一张虚无的皮囊,下一秒就要活过来般。
此等艳诡。
祸国殃民。
偏偏趴在床边,duang大一只托着腮,小孩子般问他:
“殷愔做得好吗?”
刚刚以身饲完诡的奚七:……
他能说不好吗?
当然不能。
奚七动了动手指,想摸摸殷愔的脑袋,但因为没力气抬不动胳膊。
他打算省了这个忽悠诡的动作。
谁料殷愔通过他的小动作猜出他要做什么,不愿放过这个即将到手的福利,自己凑过来小狗一样顶起他的手放在自己头顶。
眉眼弯弯地同他道:
“夫君说,今日殷愔做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