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长宁二人在虚空之眼各有奇遇, 自然不知此时外面乱成一团,朱厌受伤,魔眼之中的怨灵又不少逃窜, 红月遮蔽, 哀嚎四起,整个天都被黑雾笼罩,看着极其恐怖。
商阙忙率领噬日楼的弟子抵抗,可这些怨灵邪门的紧,不仅不受魔气和法器攻击, 反而能将其吸为自己所用, 变得越发厉害。
他们没有实体, 速度极快, 一个不留神便会被其钻入眉心, 汲取体内全部的魔气,变成废人一个,商阙在朱厌那里得知了这东西的厉害,故而极其小心, 忙吩咐下去,可依旧折了不少弟子。
局势严峻, 未有胜算, 整个噬日楼被搅的天翻地覆。
路菁带着袁茵茵偷偷摸过来时, 看见的就是魔修同漂浮在空中的黑色怨灵缠斗的画面, 二人躲在一块巨石后头,探头探脑搜寻, 可并没有瞧见纪长宁和晏南舟的身影。
“路仙长, 他们好像不在这里。”袁茵茵压低声音开口。
“奇怪,”路菁皱眉思索, “那他们会去哪儿呢?”
她话音未落便看见远处一个魔修弟子被一团黑色的雾气从胸前到后背钻出了个大洞,心头一怔,顿时觉得这不知道是何来头的东西诡异至极,脸色一沉,忙扭头对袁茵茵轻声道:“这里不太对劲,咱们先走。”
路菁心中虽担心纪长宁,可眼下她还得护着袁茵茵不能意气用事,便想着先将袁茵茵送到安全之处,再倒回来寻纪长宁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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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茵茵也不愿给人带来麻烦,一切听从路菁安排,乖巧点头,二人刚一转身便听远处急促的脚步声,像是一堆人朝着这里来了,对视一眼忙躲了回去,藏的严实后,果然听见约莫数十人朝着她们躲藏的方向走来。
等声音走远,路菁这才小心翼翼探头望去,只瞧见一群魔修士兵的背影,走在最前头的那人似有所感回头锐利的目光四处打量,吓得她她急忙忙缩了回去,虽只有一眼却也看清那是个脸上有刀疤面目凶狠的人,她看见那人手中的双锤,便猜测此人应是噬日楼黑煞堂堂主夜煞罗。
“怎么这么多人,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兴许会长宁的消息。”路菁自言自语呢喃,侧耳听着前方动静。
夜煞罗奉令带着黑煞兵赶来,见到眼前景象也被震住,瞥见不远处的人影,五步化作三步快步走了过去,着急询问道:“发生了什么?这些是什么东西?主上传令来说让我速速赶来助你,却并未说发生了何事,来的路上已经有不少兄弟中招了,邪门的紧。”
商阙和夜煞罗并不太多交情,他虽得朱厌信赖,但在噬日楼并未职位,按理来说,还应当喊一声将军,可商阙气傲,只能用余光瞥了人一眼,便收回视线,沉声道:“这些东西会吸食魔气,若是叫他们逃脱后患无穷,需得速速除掉。”
“莫不是又是仙门杂碎搞的鬼?,”夜煞罗厉声怒吼,“他奶奶的,当真可恶。”
说完,夜煞罗似想到了什么,眼神微眯,装作若无其事询问,“发生这等大事,主上为何不露面?”
这话中满是探究打探之意,商阙心中了然,封魔渊原本就是多方势力割据的局面,纷乱不休,局面复杂,众首领谁也不服谁,是朱厌创了噬日楼,又将各方势力纳入麾下,才又如今的噬日楼。
魔修一向崇拜强者,以强者为尊,再加之朱厌在魔修体内种下的血煞,以至于众魔修虽心有不服可不得不听从朱厌差遣,可即便如此,他们也并非安分守己之辈,什么将军护法终究比不上噬日楼主上的位置来的吸引人,明面上忠心耿耿,心底巴不得朱厌早些死,好取而代之,为此没少私下筹谋。
朱厌也知晓这些魔修的心思,才会处处提防,生怕被自己养的狗捅了一刀,唯二信得过的一个是了尘,还有一人便是商阙。
故而,商阙一听夜煞罗这话中之意立刻明白过来,冷眼等着眼前的魔修,他的妖身原型是蛇,眼瞳是竖瞳,目光极其阴冷,似被缠住一般。
夜煞罗感到后背一凉,眉头一皱,正欲发火时,却听商阙开口质问,“将军当真不知吗?”
他先发制人,到真把夜煞罗唬住了,脸色一沉不悦道:“你这话是何意?”
“主上因为信任将军,才将这巡查值守的重任交托于将军,可将军太令主上失望了,连潜入了仙门之人都未察觉。”商阙摇了摇头。
此话一出,夜煞罗心虚不已,眼神漂浮,着急反驳,“此事我也禀明主上,待抓住这些杂碎定会扒了他们的皮!”
“你可知那潜入的二人是谁?”商阙继续紧逼。
“是谁?”夜煞罗这空有蛮力的蠢货果然顺着他的思路走。
“是晏南舟和纪长宁,”商阙冷声道:“他二人一个是仙门翘楚,一个体内有神骨,这些东西便是他们放出来的。”
“原来是他们,”商阙面目狰狞,恶狠狠道:“这二人如今在何处?我要亲手砍下他们的头去拿去喂狗!”
“不用,”商阙停顿了片刻,隐瞒了魔眼的事,轻声道:“他们已经死了,主上这才让你来此戴罪立功。”
话音落下,躲藏偷听的的路菁浑身一僵,犹如晴天霹雳,顿时感到天转地旋,脑袋晕乎乎的,什么声音都听不见,只是不停再重复着一个声音:纪长宁死了。
长宁死了?
她死了?
她嘴唇颤抖,双瞳猛地放大,眼前一片模糊,心就像被刀剑刺戳,悲伤在胸腔里扩散,疼得她快要呼吸不上来,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身形摇晃,险些摔倒。
“路仙长!”袁茵茵急忙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路菁,同样也是红着眼,沙哑着低声劝慰,“他们说的不一定是真的,没有看见尸首就不能说明长宁死了,也许……”
“谁在哪儿!”话未说完,商阙耳尖轻缠,便发现了这处动静,厉声质问,同时凌厉的掌风飞快袭来。
路菁虽还陷入悲痛之中,可反应极快,一把抓住袁茵茵的手腕快速跳离,刚一落地,便听一声巨响,他们刚刚躲藏的那块巨石,被一掌拍成了齑粉,漫天烟尘,碎石飞溅,众魔修隔着飞扬的尘土这才看见出现在视野中的二人。
“奶奶的,”夜煞罗眉头紧皱,眼中杀气腾腾,恶狠狠咒骂,“怎么又有仙门杂碎!”
商阙目光落在路菁身上,又看了看她身旁明显没有灵力只是个普通人的袁茵茵,眼中闪过讶异,轻笑道:“今天可真热闹啊。”
路菁目光如炬,冷着脸直视他们,扬声质问,“你刚说纪长宁死了?”
听人这般问,商阙便已猜到眼前这人同纪长宁关系匪浅,见她手握长剑便估摸着是万象宗的弟子,留了个心眼,他虽没亲眼所见,可这魔眼诡异进入无异自寻死路,便点头应答,“自然,乃我亲眼所见,被怨灵吞噬,尸骨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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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路菁心里的希望像被一盆冷水浇灭了似的,双瞳红的似血,胸腔快速起伏,面目狰狞凶狠,犹如讨命的修罗,袁茵茵脸色一慌,忙上前扬声劝导,“路仙长,你冷静些,他是故意激怒你的,你莫要上当了。”
可此时路菁关心则乱,心绪不宁,整个都被怒火影响,恍惚间又想到得知纪长宁葬身封魔渊的消息,那种窒息和无能为力令她悲痛不已,当时最令她后悔不已之事,便是未护好纪长宁,眼下旧事重现,她分不清虚实,只感觉怒火攻心,双眸满是杀意,厉声大喊,“我要杀了你们!”
“路仙长!”袁茵茵被推了个踉跄,神情担忧的转身看着执剑朝着众魔修而去,她双手无意识地搅动着衣角,神色不安,紧皱眉头,眼中闪烁着担心的神态,却也明白自己此时贸然冲过去不仅帮不了忙,反而还会给路菁带来麻烦,左右看看忙寻了处安全的角落待着。
躲在石堆后,袁茵茵探出头忧心忡忡,却见路菁杀红了眼,手中的一把剑刺进魔修体内,再抽出来便是鲜血喷溅,那些魔修修为太低不是路菁的对手,这时夜煞罗出手了。
夜煞罗手中的双锤重达千斤,每挥动一次砸在地上都会地动山摇,好似地要塌了一般,二人不过打了一会儿,路菁便感觉到自己有些吃力,虎口被双锤震的发麻,胸腔快速起伏,大口大口喘着气,一脚踢在锤子上被重重甩开,往后踉跄了几步方才站稳。
她握紧一把剑,凝眸打量着壮如小山的夜煞罗,过热的头脑突然冷静下来,不由想到长宁是同晏南舟一块儿的,若是长宁出事晏南舟不会不管,晏南舟体内还有神骨,一般人伤不了他,更何况看他们这模样,也不像得了神骨的样子,如此便说明,这人是使诈骗自己而已。
路菁啊路菁,你怎会这般愚笨,稍稍被人三言两语就自乱了阵脚,平日里容易冲动上头就算了,眼下还带着袁姑娘,你在乎自个儿小命还不管人家死活吗!
路菁在心中将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恨不得抬手扇两巴掌。
眼下再说这些已是无济于事,当务之急是如何寻到机会逃跑。
她思绪转的飞快,视线左右转悠,见夜煞罗朝着自己而来,猛地从怀里探出一打符咒也不管是啥作用,齐刷刷丢了过去,顿时就看见烈火雷电狂风噼里啪啦在半空中炸开。
夜煞罗心中仙门之人自诩名门正派,最不屑于此等下作的行为,一时间未有预料被那些符咒打了个措手不及,忙做防护的姿态后退数步,拍掉身上火焰,怒不可遏的抬眸望去,那人却跑的极快,一边跑还不忘嚷嚷,“袁姑娘,快跑啊!”
“想跑!”夜煞罗怒气爆发,握着双锤飞向半空,用力朝着二人砸下去。
路菁眉头一皱,侧眸吩咐,“抱紧我!”
语毕,也未等人回应揽过袁茵茵的细腰拉向自己,脚尖一点飞起来越开一段距离,将人放置在一旁,转身有何夜煞罗打起来,徒留袁茵茵在一旁着急不已。
而一直围观的商阙看着二人打的不可开交,看着漫天的怨灵,微眯着眼,想到朱厌刚刚那番话,突然好奇这鬼东西是只会吸取妖魔的修为,还是连修士的灵力也会吸取?
如此想着,商阙突然右手汇聚妖力,控制漂浮在四周的怨灵在妖力的影响下一点点融在一块儿,浓郁的黑雾汇成一团,他猛地用力一推,那给团黑雾被妖力推动快速朝着路菁飞去。
路菁背对着商阙,被夜煞罗缠的无法分神,压根来不及躲避,眼看那团黑雾越来越,越来越快,不过眨眼便要正中路菁后背,便是这千钧一发之际,众人都未放在心上的袁茵茵突然冲了出来,神情坚定,目光毫不畏惧,张开双臂放在了路菁身前。
“砰——”
闻声回头,路菁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团黑雾钻进了袁茵茵的身体。
“袁姑娘!”路菁破声大喊,忙快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袁茵茵,神情惊慌道:“可有受伤?”
袁茵茵本以为必死无疑可除了收到点惊吓,并未感到有何不适,垂眸仔细查看摸了摸黑雾钻进去的胸前,神情茫然的摇头,“我无事。”
“怎么可能!”商阙双瞳放大,眼中满是困惑,抬手又准备故技重施。
路菁亦是一脸茫然,她亲眼看到黑雾钻入魔修弟子体内将人吸成干尸的画面,可袁茵茵一个普通人却安然无恙,这里面有何联系实在不明白,却至少说明了一件事,这些黑雾伤不了袁茵茵。
可还未等她出声,余光便瞥见商阙掌心运转妖力的动作,只能拼死一博,既然魔修忌惮这些东西,那便反其道而行,随后一把抱紧袁茵茵御剑直直朝着黑雾之中飞去。
夜煞罗和商阙均为想到路菁会来这么一出,纷纷变了脸色,夜煞罗扛着双锤大吼道:“眼下怎么办?那玩意儿太多了我们可不敢过去,难道就这么放她们走了?”
“走?”商阙冷笑了声,“怕是没这么容易。”
话音落下,商阙左手上翻掌心出现了那把银色的刻着蛇纹的弓箭,右手碰到弓指尖立刻幻化出了三支泛着绿光的长箭,他微眯着眼,张弓拉箭,只听“咻”一声,三支长箭应声射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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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矢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箭头前端掀起气流,如闪电般疾速。
路菁耳尖轻颤,皱着眉吩咐了句,“你御剑,有我在别担心。”
说完便翻身到了袁茵茵身后,她想一出是一出到让袁茵茵慌的六神无主,手忙脚乱学着路菁的模样张开双手保持平衡。
没了一把剑路菁只能双手运气试图抵挡这射来的长箭,这应是连极品法器,她抵挡的有些吃力,额头满是冷汗,喉咙一紧险些呕出鲜血,只能咬着牙硬生生将口中的血腥味压了下去,双手用力往上,哪怕五六脏腑都收到了极强的妖力撞击,依旧奋力抗衡。
“砰——”那两支箭矢被折断。
路菁双手颤抖,可心中却不由松了口气,第三支突然从左边射来,目标准确的朝着袁茵茵而去,速度极快,甚至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身体快于大脑,等反应过来路菁已经侧身挡在了袁茵茵前面,长箭正中她的胸口,眨眼间便化作一缕绿光钻入了路菁体内,一阵剧痛传来,鲜血从伤口中涌出,路菁疼得眉头紧皱,脑袋靠住了袁茵茵的后背。
“路仙长?”袁茵茵感觉到背上有人靠了上来,可生怕自己疏忽拖了路菁后腿,只能微微侧眸,忧心忡忡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
闻言,路菁用手紧紧按住伤口,汹涌的鲜血从指缝中流下来,打湿了衣衫,她的脸色苍白,显然是失血过多导致的,捂着心口剧烈咳嗽起来,却咬着牙装作无事般语气平静道:“无事……趁他们没追上来……快走……”
袁茵茵怎敢有异议,全神贯注的盯着前方控制方向,飞了好一会儿没见到噬日楼的弟子追过来,好似脱离了危险,欣喜不已道:“路仙长,我们好像甩开他们了!”
路菁眼睛微闭,呼出的气息变得缓慢,视线有些模糊,唇色因失血过多格外苍白,耳边嗡嗡嗡的声音,只能从吵杂的声音中勉强辨别到袁茵茵的说话声,勉强笑了笑,气息短促,声音嘶哑道:“那就好……”
最后一个字音还未落下,路菁眼前一黑身子一偏,整个人如同折翼的鸟直直从半空中掉落,衣袂和发丝被风吹得纷飞。
“路仙长!!”袁茵茵神情惊慌,惊呼出声。
一把剑似感知到了什么,突然朝着下坠的路菁冲了过去,掀起的冷风吹得袁茵茵睁不开眼,只能爬跪在剑身上,一动不动。
路菁下坠的速度极快,一把剑的速度更快,终于接住了路菁,不受控的掉进郁郁葱葱的山林之中,层层叠叠的枝叶划过袁茵茵的脸颊,勾破了她的衣衫,她连眼睛都睁不开,只能感觉到树叶扇在脸上得疼痛。
“砰——砰——”接连的两声响声,是重物落下的动静。
虽距离没有多高可掉下来时依然甩的袁茵茵头晕眼花,口中发出痛呼,她的头发凌乱脸颊带血,浑身都是泥污瞧着极其狼狈,连滚带爬的站起来,着急走了两步,脚踝处传来刺痛,低头一看肿起了一个大包。
也顾不上查看自己的伤势,袁茵茵跛着脚,捂住被摔疼的肩膀,着急却缓慢的查看路菁落了在何处,语气急促呼喊,“路仙长!路仙长!”
枯草中的一个人影闯入眼帘,路菁瞳孔放大,加快了步伐一瘸一拐的小跑过去,脚踝疼得她眼前一黑,整个人摔倒在地,她咬着唇忍着痛意拼命朝着路菁爬过去,明明不远的距离却出了一身的汗。
她大口大口喘着气,用尽全力将人扶起,声音颤抖道:“路……路仙长……”
手上湿润粘稠的触感令袁茵茵一怔,低头一看只见满手的鲜血,愣了会儿,这才瞧见路菁身下流了满地的血,身后有一个拳头大的窟窿,她双手颤抖,声音带了哭腔,“怎么这么多血,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路菁睁开沉重的眼皮,看着眼前灰头土脸的人,勾了勾苍白的唇,哑声道:“袁姑娘……你……你莫要哭啊。”
听人这么说,袁茵茵才发现自己泪流满面,她随手用手背擦掉眼泪,哽咽道:“路仙长你莫要害怕,我……我是个大夫,我可以救你的,你不会有事的,我先给你止血。”
一边说着袁茵茵一边在身上翻找着,可她身上的药箱药囊早就被穆明方他们搜走了,如今身上一瓶药也没有,咬着唇哭喊着,“怎么办,怎么没有药啊,救命啊,救命啊!”
“袁姑娘……”路菁伸手按住袁茵茵冰冷发抖的手,感受着五脏六肺都被烈火灼烧的疼痛,皱着眉冷汗直冒,说话声都带着颤意,“没用的……别找了……”
袁茵茵浑身一僵,弓着背垂眸,再也忍不住的泪水夺眶而出,哭的泣不成声,“都怪我,都怪我,若不是为了救我,你也不会受伤,该死的是我,是我!”
“咳咳咳,”路菁咳嗽两声,苍白的脸多了点红润,“怎会怪你,我自幼修道,入万象宗的第一日……便谨记修道之人需得除妖邪,护太平,助天下弱者,我是修士……救你是我应做之事,结果如何我都不悔。”
“你不会有事的,”袁茵茵无助哭喊着,“只要找到长宁,她一定会救你的,我带你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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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毕,袁茵茵起身便要将路菁背起,可肿起的脚踝疼得她跌坐回去,大口大口喘着气。
路菁眼神微动,只是笑了笑,“来不及了……”
只一句话,袁茵茵喉咙一紧,张了张嘴每一个字都似从喉咙中挤出来的,“你别……你别死,你再撑一会儿,我们还没找到长宁……你还没有同她说话,你若死了她定会难过的,你别死,至少……再见一面。”
“长宁啊。”路菁眨了眨眼,望着雾蒙蒙的天空,耳边似有回响着纪长宁的声音,回想到二人少时相处的点滴,她脸上浮现了笑意,可下一刻就呕出了鲜血。
“路仙长!”
吐掉了口中的瘀血,路菁感觉身体轻松了不少,连说话便变得流畅不至于断断续续,“袁姑娘,长宁这人重感情,旁人对她好一些她面上虽不说,却牢牢记在心里,对于你师兄的死,她最为怨恨的便是自己,她将所有难过藏着,可我知道,我知道若是重来一次,她宁愿死的是自己,所以哪怕只是一个传闻,可她依旧能豁出性命拼死而来,只是为了复活赵是安,咳咳咳……”
路菁咳嗽起来,缓了好一会儿又继续道:“她自觉是自己害得赵是安惨死,害你们师兄妹生死相隔,对你有所亏欠,你可否莫要怨她……长宁她……过得很苦,一直都没忘记赵是安,她……她是个好人……”
“不是她的错,我……”袁茵茵哽咽道:“我已经不怪她了,我不怪她了,路仙长,你不要说话了,你再坚持一会儿……”
“再不说就没机会说了……”路菁笑了笑,“袁姑娘,接下来只有靠你自己了,我身上有些符咒你拿着往前走,莫要回头……”
袁茵茵没说话,只是死死咬住嘴唇,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顺着脸颊滴落在了路菁的手背上,她哭的不能自已,被深深地绝望笼罩,整个人抖动着只是用力抱紧路菁,像是只要这般路菁便不会死。
“这里危险不能久留……那些魔修怕是还会追过来,你记得快些离开……”路菁声音沙哑,气息变得薄弱,仿佛下一秒便会闭上眼,“我有一事需得麻烦你……若你今日平安离开,可否替我去宣阳城几里外的翠屏山,沿着河边约莫走上一盏茶的功夫,会有漫天遍野的野花,那里有一座坟,你替我……替我向她带一句话,就说……”
路菁停顿下来,那双眼眸亮了亮,却摇了摇头,“罢了,不说了,等我见着她亲自告诉她。”
袁茵茵无助的同哭着,“路仙长,我不会丢下你的,要走我们一起走。”
“我怕是走不了了。”
“不会的,你是修士,修士都是无所不能的,你不会有事的。”
看着眼前哭的泣不成声的人,路菁心中却是难得的平静,她少时修道性子跳脱贪图玩乐,楚桁就一遍遍罚她抄万象宗的训诫,里面的长篇大论,她记得最为清楚的是:修道之心,尽己当为,以天下苍生为己任,但求无愧于心,无愧于己,乃成大道之理。
虽是修士,可路菁从未觉得自己能大成就大道,与天同寿,回顾这短暂的一生,她觉得自己极其幸运,有至亲,有挚爱,还有挚友相伴,杀过妖兽,行过山河,观遍四季,潇洒恣意,不受拘束,如飒沓流星,如山间清风,虽也足矣却有惋惜,
身体无比轻松,感受不到伤痛,连语气都平稳许多,“袁姑娘,你若见到长宁,便同她说,路菁此生极幸之事颇多,可认识她纪长宁乃是幸事之幸,有友如此,此生无憾……”
“我记不住,”袁茵茵声音带着哭腔,连连摇头,“路仙长,我记不住的,你要自己同她说。”
路菁望着天空,意识越来越模糊,她好似看见那种满姹紫嫣红绣球花的院子,以及每个午夜梦回都入梦来的熟悉背影,那人转过身,一如梦中的容颜,低眉浅笑似二人初见那般,朝着自己伸出手,声音婉转动听,语气带笑,“路菁,我等你许久了。”
路菁眼睛熠熠生辉,直愣愣望着那个人影,奋力跑去,唇角也露出了点笑意,可声音却渐渐变轻,一字一句呢喃,“你且告诉她,莫要难过,我不过是去……寻自己的三月春……”
风沙吹来,搭在腹部的手腕缓缓垂下,周遭顿时安静下来,只余下呼呼作响的风声。
“路仙长……”袁茵茵嘴唇颤抖,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路仙长!”
待寒冬渐去,便与春日暖阳相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