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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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莹努力压下想打人的欲望。

不过同时对阿让也产生失望。

明明撑握着能自力更生的本事,却被逼成这样子,不仅挨打不知道还手,还把所有的好东西都堆在男人身上,自己和女儿连身像样的衣服也没有。

不过她很好奇,不知道反抗的阿让为什么会突然跑出去,于是把心中的疑问道出。

那人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在阿让离开之前,夫妻俩发生了一次激烈的吵架,住在旁边的他们也很惊奇,以前阿强的动手的时候,阿让只会哭,只有阿强一个人骂人的声音传过来。

今天却不一样,阿让的声音也传了过来,不过他只听到不要,交换之类的声音,具体不是很清楚。

谢莹让他问问阿让。

阿强被忽略了。

阿让看了看阿强,起初不敢说,抱着女儿坐在小板凳上一声不吭。

同样听到邻人的问题的阿强缩着脑袋也不作声。

一看就知道里头有猫腻。

江夏见场面陷入僵局,对邻人说道:“你跟她说,如果不说的话,我们就走了,到时她被丈夫怎么样我们就不知道了。”

邻人把江夏近似威胁的话告知阿让。

她脸上出现了犹豫。

阿强则恶狠狠看着她,好似阿让一说话就要上来教训她。

被他这么一看,阿让反而激起了最后一丝血性,把实情跟邻人说了。

原来,今天晚上阿强打完牌回来吃饭。喝过两口小酒,放下酒杯跟阿让说,他大哥的二儿子要结婚,要随礼。

这很正常,哪怕阿强开口的数量多了一点,阿让也没说什么。家里的鸡等抱完蛋也该买了,留下一两只带小鸡就可以了,大不了过年省点,过的去就好了。

不过阿强接下来的话,让阿让几乎疯掉。

阿强居然把小女儿抵了出去。

他大哥结亲的那家比他们村子还要偏,在大山的深处。

嫁过来的是那家的大女儿,下面还有一个儿子,比女儿大十岁,初中毕业后,就一直大家务农。

那家其实不乐意太早嫁女儿,儿子的聘礼钱还没凑齐,想把木系能力比较出色的女儿多留两年,多攒点粮食再说,反正女儿才十九,两年还是耽误得起的。

可是那家女儿的主意很正,她跟阿强大哥家二儿子早就好上了,不愿意留在家里替弟弟干活,于是跟阿强大哥家二儿子偷偷怀了孩子。

这年头不是以前,因为人口的急速下降,医院不给打胎了。那家虽然偏疼弟弟,但也不敢私下打胎,拿女儿的命开玩笑,于是同意把女儿嫁过来,不过彩礼要得有些高,一百二十斤大米再加六十个种鸡蛋。

他大嫂听到差点晕过去,一百二十斤大米还好,凑凑还是能凑齐的,但六十个种鸡蛋却没有,哪怕全村的种鸡蛋加起来也没有六十个。

他大哥当时就跟那家父亲吵了起来,说他这是在买女儿,当场反悔不想跟他结亲了。

谁知二儿子拆台,跪在地上苦苦相求,让他为了孙子考虑一下。

他大嫂醒过来见跪求的儿子,本能地对还没嫁过就搅得她家不得安宁的儿媳妇不喜,不过奈不住心疼儿子,只好向小叔借种蛋,不足的用粮食补。他大哥的背一下子弯了下去,像是再也直不起来。

那家看到种蛋确实不够,就答应不够的用粮食补。

物以稀为贵,现在一个鸡蛋能换二斤大米。

一旁赶来撑腰的大儿子和大儿媳看到二老求人的样子,对弟弟和未进门的弟媳很是不满。

阿强在现场听了全场,在二侄子说孙子的时候,他的心颤动了一下,一个想法一闪而过,种在心底。

现在大嫂开口向借种蛋,这个想法疯狂滋长,怎么也止不住。

知道那家父亲是为了娶儿媳才索取这么多东西,他提出了另一个建议。

他把还只有七岁的女儿抵给那

家做童养媳,六十个鸡蛋省了,只要二侄子结婚后生下儿子再把儿子过继给他。

大哥一家听到阿强的话,都像看疯子一样得看着阿强。尤其是大儿媳,想起堂妹乖巧的双眼,不由得发抖,冷到心肺,连话也说不出只能狠狠地抓着丈夫的手。

那家父亲一听,眉眼的狠厉收敛起来,跟阿强打听起他女儿的年纪,听到只有七岁,他有些失望,这还要等不少年才能结婚。

阿强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好,大哥家不用为聘礼担心,对方有了儿媳,自己家也有了后,多好的事啊。

于是见对方犹豫就上前劝说,再过七年就可以结婚了,以前古时候十三四岁的新婚多了去了,养两年就可以生孩子了。

那家父亲被打动了,想要应下。

此时阿强大哥严厉地喊道:“我不同意!祸是这个混账闯的,不能拿小蜻去填。阿强,那可是你亲生女儿,是你的骨血啊,她才七岁!”

二儿子也不同意,一是因为不愿意过继儿子,二是拿堂妹去换老婆,他心里过不去。

阿强大嫂没出声,虽然她也心动这个提议,但见丈夫和儿子的态度,聪明的她知道现在不是跟他们唱反调的时候。

最后还是阿强反驳他大哥,满不在乎地说:“大哥你说的没错,那是我女儿,我养大的,我给她找婆家是天经地义。再说我这不是为了你好吗,你看亲家愿意不要那六十个种蛋了,你也就不用去凑蛋凑粮了,你家好几口人呢,平常过日子还紧巴巴的,那一百二十斤大米你都够呛

……”

他大哥被他这副无赖样子气到,一把抓起墙边的扁担,朝阿强头上砸去,被妻子拦下。

“你骂几句就好了,干嘛对亲兄弟动手。”她双手抓住扁担,想要夺过来。

“松手,你给我松手。”见丈夫不撒手,她使上巧劲从他手中夺了下来,拿得远远地,不把丈夫看到。

阿强见扁担离开,把护着头的双手放下,对大哥哭喊道:“大哥,你就忍心看着我死后没人摔盆,上坟。我就想有个后啊。小蜻要是个儿子,就不会被换了,谁让她投胎没投好,少了样东西呢。”

“大哥,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均个孙子给我,我保证会好好对他的,我家条件你也看到了,绝对不会亏待他的。”

“你——,你胡闹!这里有你什么事,给我出去。”说完他双手推着阿强出去。

“哎,亲家,你别把我这位赶走啊,有事好商量,我们坐下来慢慢商量,来来来,坐。”

那家父亲把阿强大哥拦下,攥着阿强坐在长板凳上,围着桌子,开始劝说阿强大哥。

“亲家,我呢想了想这个办法还是可以的,你别急,先听我说,”按下站起来的阿强大哥,那家父亲继续说,“我知道是舍不得把七岁的侄女那么早嫁出去。这样吧我跟你保证,在她十八岁前,我儿子绝对不会跟她圆房。怎么样,够可以了吧,我儿子可是要等十一年呢。”

果然,大哥的脸色缓和了下来,不再像刚才那么难看,但也没答应。

阿强一急,跟着劝说道:“大哥,你看人家都这么说了,多有诚意,你就答应了吧。”

大哥的心动摇了,作为孩子的生父都迫不及待想换,他这个大伯又有什么资格管。

不过,他还是不放心,盯着对方的眼睛,问道:“我怎么知道你把人接过去后,你家会像你说的那样做呢?”

“哎呀,大哥你……”那家父亲还没急,阿强先急了。

“你给我闭嘴。”大哥眼睛盯着阿强,阻止他继续说话。

“这有什么难的,我家又不是畜生,这么小的孩子也下不去手。要是你们不放心的话,就过来看看,我家虽然偏,但离你们这儿也不远,只一个小时的路程,哪怕你们每天来也行。”

要不是他们家那实在太偏,没人愿意嫁过去,他才不会要一个七岁的小女孩,还要贴钱养十一年,真是不划算。

此时阿强大嫂把儿子们和媳妇赶去房间,刚好出来听到这番话。

她知道丈夫动心了,但碍于面子不好答应这种事,于是开口帮腔道:“要不让阿强回去问问阿让,如果父母都同意了,那我们也不好不答应。”

她对阿强夫妻间的事很清楚,哪怕阿让不同意,阿强也会“让”她同意的。

阿强当场拍桌说好。

那家父亲也同意等等。

大哥不出声,默认了。

阿强回去的路上被一群狐朋狗友拉住去玩了两把到八点才回家。

他知道阿让不会同意,但不知道她的反应会这么大,以前只会哭的她今天疯一样地跟他吵起来。他只好像以往一样采取暴力,打得她鼻青脸肿,消了声。

阿让再没有像现在这样的绝望,她不想让小蜻也像大女儿那样恨她,连结婚生子都没让她知道。

于是在阿强睡下后,带着小女儿跑了,想去找大女儿。她有手有脚,还能养鸡,只要有个地方住就行了。

她不能让

阿强毁了女儿。

所以即使外头下着大雪,随时有可能死在外头,她也选择逃走。

但也不知道她是运气好,还是不好,就在她抱着女儿走后不久,阿强口干起来喝水,发现妻子和女儿都不见了,连忙叫了隔壁几个邻居帮忙找。

于是才有了现在这幕。

听完阿让说的话,周围陷入了一片深深的寂静。

谢莹被江夏和成汉两人死死的按着才没朝阿强上手。只能恶狠狠地盯着他。

眼前这个人已经根本不能被称为人了,连畜生都不如,一点舔犊之情都没有。

她决定了,绝对要把这对母女带走,送到她大女儿那去。

想到院里养的那些鸡,她心中产生了一个新的想法。

她让邻人翻译,说愿意带她走,并且还愿意帮她把院里的鸡也带走,反正阿强又不会养,到时不是被他卖掉就是死掉。干嘛要便宜他,都带走好让阿让安身。

至于阿强的意见,在得知事情真相后,她没有动手已经是很客气了,怎么会去征询他。

在场的村人在邻人传达谢莹的意思后,也没出声。

只阿强一个在那里叫唤,但碍于江夏的能力,他不敢上前动手。

阿让当然回答愿意。

谢莹让她收拾下其他行李,把能带上都带上,避难所的日子也不好过,会用的上的。

江夏站在阿强面前,以防他骚扰阿让,其他五人也跟着退到阿强后面。

见没人帮忙阻拦,又惧怕江夏,阿强只好改变策略,开始哀求阿让。

不过,阿让没有理会,如果只是自己挨打的话,她说不定会心软,但阿强居然想要拿女儿去换一个别人家还没出生的儿子,她彻底醒了。

不敢再对他抱有任何幻想。

虽然谢莹让她把能带上都收拾了,但她并没胡照做,毕竟阿强是孩子的父亲,如果作为母亲的她把他逼死,那怕是阿强自作自受,流言蜚语也会让孩子受到伤害。

最终她只拿了一半的粮食,母女俩的衣服和一些生活用品。

谢莹帮着收拾的时候,看到对方拿了一大袋褐色粉末,外面套着好几层超市塑料袋,应该不是吃,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

阿让听不懂,还是眼尖的邻人帮她回答:“这是皂角粉,我们这用来洗衣服用的,每家都有,不是什么稀罕东西。”

不过,谢莹和江夏的眼睛却是一亮,可以跟村人们换些这个回去,两人想到一块去了。

家里的洗衣液已经不多了,谢莹之前准备的本就不多,使用的人数却增加了七个。

谢莹放下手里的蛇皮行李袋,让成汉帮忙搬运。自己却来到邻人面前,对他说想用大米或者粗盐换皂角粉,可以的话还想换些鸡蛋。

邻人听了很高兴,皂角粉家里多的是,不值什么钱。

他们村子再过去有一片皂角林,那里每年会结许多皂角,村子里的人根本用不完,掉地上也没人捡,都被土地吸收了,就算今年死了一大片,还活着的树结得皂角仍旧很充足。

他老婆能养鸡,他就不用像其他村人一样整天忙活地里的那些事,只种些够家里吃的就好了,很是空闲,就经常去林子里摘皂角,晒干磨粉,就算送了亲戚朋友一些,家里还是有很多。

新采的皂角去污能力比以前强了许多倍,很受那些人的欢迎,也省了他们的时间。

因几乎是无本生意,他报了一个很低的价格,一斤粗盐换六斤皂角。

之所以要盐没要米,是因为这村子家家户户都有木系能力,能种田,收获的粮食足够他们过一年的了。而盐现在是管控物资,每家都是有数的,虽然不至于吃不上,但也不富裕,好些人家连过冬的腌菜都准备不起,只能把菜冻在雪地里,等要吃的时候再化开。

没办法,现在村里只有晚上才供电,放冰箱的话反而会坏。再说冰箱也放不下。大家伙打算等雪化了,每家都弄个地窖,好存放些蔬菜粮食。

谢莹的虽是粗盐,但做腌菜还是可以的,虽然化开的蔬菜再做成腌菜不知味道怎么样,但总比每次做菜前要提前一天把菜弄进屋子让它化开的好。

谢莹装作回去拿盐的样子,在车座底下拖出一袋从仓库包中取出的粗盐,整整有十多斤重。

五人看到这些盐,眼睛都亮了。其他四人家里可能没有鸡蛋,皂角粉却多的是,他们让邻人问谢莹他们可不可以也参与进来。

谢莹打算用五斤粗盐换皂角粉,其他跟邻人换鸡蛋。

邻人觉得自己一个人独吞份额不好,就一家分一斤盐。

鸡蛋也以二斤换三个的价格成交。当然这是种蛋的价格。

几人连忙回去把老婆都叫了起来,把事情一说,让她们赶紧把家里的皂角粉搬出来,用称装出六斤,再回来。

邻人手里比他们多拿了一把称,他老婆也跟来了,手中拎着一个篮子,里面垫着厚厚的棉衣,是用来包裹种蛋的。外面现在可是零下十几度,

不防御好,这些蛋可就孵不出来了。

说是棉衣,其实更像是襁褓,已经很旧了,都发黄了。

里面躺着十四个鸡蛋。谢莹给了十斤盐,多余的那点就当是换篮子和棉衣的。

称重用的是邻人带来的称。

她一一将袋中的盐与对方手里的东西过称,当面付清。

江夏则对着屋里唯一的光线以查看种蛋的情况。

在结束交易后,阿让的行李也收拾好了。

众人把货物抬上车后,就出发了。

阿强的意愿被彻底忽视了。在江夏查看种蛋的时候,他本想把老婆揪回来,但被其他五人拉住让他不要生事。

最后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阿让上了前座,关上车门。

江夏也上了车。

上车前阿让还请邻人帮忙,说她认得路,能指路。雪还没这么大还能出门的时候,她去避难所卖鸡和蛋,偷偷去找过大女儿,想看她得怎么样。

阿强心中闪过暗光,想到等大雪化开,他就去避难所找这三人,到时……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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