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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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脚下的鞋子有些大,半挂在脚上。

父亲却套着雪地靴,还很新,靴上的泥土都新沾上的。

女孩的脚一缩一缩的,想努力套回鞋子里,但过大的鞋口总是再次滑下来。

裹着厚厚羽绒服的谢莹都感到太冷,何况女孩呢。

看到女孩瑟缩的样子,跟江夏他们打了声招呼,并对成汉说这件事让他自己解决。说完后她拉着两人打算上车。

前座的温度设置并不高,只有十八度,但也比外面零下的温度可爱了许多。

就在三人回头时,后头的男子有了反应,他的双脚又有了力气,站直身子朝女子也就是阿让喊着话,颇有些气急的样子。不过男子也就是阿强说的方言,谢莹四人都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阿让犹豫了,抱着女孩手想收回去。

已经上车的谢莹一把接过半个身子已经在座位上的女孩,把她放在中间,再朝阿让伸出手。

阿让望着眼前的手片刻,脸颊感到车里传来的温暖,女儿不再发抖的身体,咬了咬牙,无视丈夫威胁和叫嚣的声音,握住谢莹伸出来的手,顺着她的力道上了车。

“把门拉上。”谢莹在她坐好后说道。

阿让听懂了门字,猜测出谢莹的意思,但以前从没坐过这样的车子,摸索了半天,没找到车门的把手。

谢莹见状,指了指靠近她这边的把手。

阿让才成功拉到把手。她轻轻地往里拉,生怕把车门弄坏。

终于车门合上了,里头的热气也散的差不多,车顶的空调重新向里面运送温度。女孩在母亲坐正后,立马爬进她的怀中,窝在里面放软身体躺着。

就在阿让关车门的时候,阿强看到妻子不听自己的话,没有回来,脸上挂不住,怒气上升到极点,盖过了对江夏的恐惧,朝着车门过来,却被同行的人拉住。

他们可没失去理智,要是让阿强惹怒了江夏,到时他把几人都烧了怎么办。这里又不是基地那边有人管,大多数人都不敢乱来。

不像这边,虽然这座山脉中也有避难所,但离得太远,就算是喊救命也没人听到,更不用说现在这么的雪,足够掩盖踪迹。

避免脑补的情形真实发生,一行人死死地拉着阿强。

另一个穿羊袄的男子也是一开头跟成汉他们交流的人,开口道:“你们不能把人带走,再怎么说他们现在还是夫妻,还有孩子,他们才是一家人。”

江夏没出声,他刚才听明白谢莹没有想把人带回去的意思。

这两人虽然很可怜,但同时带回去麻烦也不小。眼前的人是两人丈夫和父亲,即使现在痛恨他想离开,难保以后不会改变注意,再说还有其他亲人呢,山洞中的日子比外头可好多了,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万一她们想要接那些亲人过来呢,答应还是不答应。

危险系数太大。

成汉同样听出来了,才觉得事情变得棘手。

他本来也没想这么多,只看到阿强打人才下来拦的。

只张江明没听出来,他从小被父母表哥护得太好,人还有些单纯,虽然前段时间因为乌龙事件差点死亡,对现在这个社会的强弱产生重新的理解,但还是有许多不懂的事情。比如眼前的事,在他眼里打女人是不对的。

有江夏的武力加持下,他的胆子也变大了不少,开口反驳道:“夫妻怎么了,夫妻就可以打人了,我告诉你,他是在犯罪……”

“阿焦!”成汉大声地阻止了表弟继续说下去。

既然不能把人带回去,就不要在这把人都得罪了,不然她们以后的日子会更难过的。

张江明回头看自家表哥,不明白他干嘛出声阻止自己,正想要询问。

江夏在此时开口:“雪越来越大了,不如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说。”

那人把他的话翻译给同行的人,得到同意后,说道:“不如去我们村子吧,就在上面,车子也能上去。”

江夏同意了他的提议。

于是才有了之前的场景。

一路上,江夏从那人口中套了不少话,大概知晓这对夫妻是怎么回事。

原来是丈夫嫌弃妻子生了两个女儿,没给他生下一个儿子才这样对待她的。在大部分的农村人眼里没有儿子是件很严重的事情。

大改变前,妻子的兄弟还在的时候,他还不敢这么明显的打骂妻子,只偶尔心气不顺的时候,骂上几句。对两个女儿也是无视居多。b

r   哪怕大女儿最后因为不让上大学还让她嫁人的事跟家里闹番了再也没回来,他也只是多骂了几句,惧于大舅子的拳头,不敢对剩下的两人动手。

不过,大舅子没熬过大改变,三个月前去了。

到此以后,他的拳头开始就再也没停过。

女儿是自己的血脉,倒是没挨打,只是如以往一样继续无视。

妻子身上则一直是旧伤未好,再添新伤。

同村的人劝过几句,见不管用后就不再劝了。

有一次她被打狠了,起不来床,邻人怕出人命,跑到她嫂子那去,让她来看看。

她嫂子离开前偷偷跟她说让她跑去避难所。

原来她大女儿就在那里。

当初大女儿离开后在舅舅和老师的帮助下,继续上了大学,申请了助学贷款付学费,生活费则是打工得来的,舅舅再时不时补贴点,才能完成学业。

舅舅让她不要跟母亲联系,避免她父亲知道把她抓回去嫁人。母亲是个没主意的人,从不知道反抗父亲,外婆舅舅一直觉得是他们没把母亲教好,才让两姐妹受苦。

其实在她出生后,还没满月,父亲已经有了打人的倾向,不过当时外婆还在,住在她家照顾坐月子的母亲,有一天父亲喝醉了,闯到母亲床前,对母亲一顿毒打,嘴里还骂着她生了一个赔钱货。

被惊醒的外婆看到后,护女心切,连忙抓起床边的搪瓷脸盆,朝父亲头上砸,把他弄晕,才消停。

看着女儿只顾着哭,连还手都不会,外婆心里发起了愁。

问过母亲的意思,得知母亲还想跟他过日子。

叹了口气后,她一个电话把儿子叫来,等着父亲醒来后,再让儿子狠狠揍了一顿,让父亲发誓再也不敢打老婆了才停手。

从此以后,父亲果真不敢对母亲动手了。

哪怕第二个孩子还是女儿,他也不敢。

舅舅把事情告诉她,就是让她知道,她母亲是个怎么样的人,断了她的念想让她好好读书,别被家里的事搞得没心思学习。

她当时出于对母亲没有阻止父亲中断她学业,让她嫁人的愤恨就答应了舅舅。

安心在外面读书。直到毕业后,才回到本市一边工作一边还贷款。

那时她心中的愤恨已经消散了大半,想念起母亲。

不过她没忘记舅舅的话,只敢通过舅母探望母亲,并以舅舅的名义补贴她。

因为她还有贷款没还清,舅舅那边也欠着情,所以钱给是并不多,每次三四百已经极限了。

她母亲得知后,起先还怨女儿既然回来了怎么不回家,想她还让别人来看她自己怎么不来。但已经被打很多次的她心里明白,不回来才是对的。

知道女儿已经嫁人还怀着孩子后,她更是明白女儿是再也不会回这个家的了。

知道女儿过得好后,她不想去打扰她。没了兄弟后她明白了母亲为什么总是叹息地看着她,哥哥总是来一次家里就明里暗里对丈夫展示自己的武力。

不过没想到嫂子跟她说话的时候,被外头的人听到了,那人正是现在这位会说普通话的村人妻子,她与阿让的关系比较好,也是她去找的阿让嫂子,想借她提醒阿强,阿让娘家不是完全没人了。当时阿让家没有招待客人的水,她回家去拿,回来后听了到最后她嫂子劝阿让,如果实在过不下去了,就去找大女儿,至少能活下去的话。

她心一惊,看了看周围没人才舒了口气。之后她只跟自己丈夫讲过,事后还别让他说出去。

那人现在说这话就非常有意思了。

前面的阿强离得不远自然也听到了,虽不是很清楚到底他们在说什么,但女儿,市里几个字还是听得明白的,于是不可置信地回头望着自己的邻居。

那人坦坦荡荡地由着他看。

他帮忙出来找人,是出于担心这母女俩会死在低温下,可不是助纣为虐的。

之所以阻止江夏他们把人带走也是怕对方不是好人,别逃了虎窝又进了狼窝。

不过见他们拥有强大的能力却没直接抢人,还为了素不相识的人打算坐下来跟他们商量。而且听车中明显是做主的那个人的意思,并不想把人带回去。

他才把实情说出来,希望他们能把两人带到她大女儿那里。

虽不是长久之计,但依靠现在的交通人被带走后,阿强要在短时间内找到她很难。

当然他也没有明说,只是表达了阿让是有去处的的意思。毕竟他和阿强家是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到时被缠上就麻烦了。

江夏和成汉听懂他暗藏的意思,想着跟谢莹商量一下,接下来具体要怎么做。

很快他们到达了村口,村里面的小路太窄,车子通不过,只好停在村口,谢莹和阿让三人下车,跟着几人到了阿让的家。

过了院门,便听到旁边的小屋里传来“咕咕咕”的声音。

是鸡的叫声。

谢莹好奇地望了望发

出声音的小屋。

那人见到,指着小屋对她笑着说:“里面都是鸡,是阿让伺候的,有几只正在抱窝。”

“她能养动物?”谢莹把心中的疑问道出。

“只能养家禽,它们亲近阿让,不会攻击她。我老婆也是,所以我家也养着几只。”那人解释道。

谢莹眼睛一亮,想买几只母鸡回去下蛋,她已经好久没吃到新鲜鸡蛋了。

还没开口,只见阿强一脸不服气的说着什么,她听不懂只好转向那人,想让他翻译一下。

那人尴尬地咳了咳,把阿强的话如实的翻译出来。

“他说,会养鸡有什么了不起的,她还不如鸡呢,连下两个都是没种的。”

谢莹听完脸一肃,突然觉得手好痒。

其他几个男人听到也不是很舒服。

虽然这些人不一定全部尊重女人,但阿强是靠老婆会养鸡才过上比一般村民要好,他说这样的话实在是让人看不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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