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想法是很好,但等他好不容易熬过冬季,等到路能通了,缠着大舅子的遗孀问到具体的位置,再到避难所一看,却傻眼了,他根本进不去。
她大女儿的丈夫有点小职权,在岳母那里听说老丈人的所作所为后,恶心坏了,觉得他可能会过来找人,就递了包烟,让门口看守的朋友帮忙把老丈人拦在外面。
烟在这时候可是稀缺物资啊。
阿强是个只会窝里横的人,看到大头兵他就怂了。只好在集市中晃悠了几日,想找找有没有阿让的身影,最后没找到,灰溜溜的回去了。
开春了,再不回去种地,到时会影响收成的,就收不到足够的粮食,他连接下来的日子就难了,最后还是决定回去。
至于大哥一家,最后他们还是把二儿媳妇娶了进来,不过阿强家的鸡蛋没了,阿强邻居家也没剩多少,只好打了欠条,等以后慢慢地还。
可想而知,因为这件事,那家女儿在婆家的日子有多难过了。全家人除了二儿子以外,都对她爱理不理的,生了孩子月子里也没人照顾。娘家婆家都不待见她。
当然这些只是后续,现下谢莹才把人送到避难所。她女儿所在的避难所离得并不远,就在那座山脉的更一头,不过二十多公里,只不过靠两条腿的话,在这种天气下一天是走不到的。
到了地方,谢莹没让她直接下车,而是等在外头。
江夏拿了一小份自家做的咸菜,让里头的人帮忙跑一趟,把阿让的女儿叫出来。
刚才当值的人跟阿让的女婿有那么一点关系,知道阿让女儿的名字,在问清名字和年龄以及住址,他直接给阿让女婿打了个电话。
阿让女婿是知道岳母一家的,阿让女儿在他求婚前就告诉他了,介于老婆对那一家的复杂感情,他还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跟岳母正式见面了。
他十分惊讶,再打听清楚没有像岳父那般年纪的人跟随时,更是好奇到了极点。
他那包子似的岳母居然会瞒着岳父来找她女儿,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他连忙向领导请假,回家把老婆带到门口。
其实,阿让认得女儿家住的地方,本来可以直接过去的。
但她从家里拿的东西不少,靠五个人根本拿不了。光被子床垫就有两床,要两个才能拿动,别的锅碗瓢盆更是不用说。
在等人的时候,谢莹跟阿让用手比划着,用一百二十斤的大米加剩下点那点盐跟阿让换了两只母鸡,用来孵蛋。
盐和米是用阿让的称称的。
看着瘦弱的阿让吊起称来十分利落。
谢莹不会看称上刻度,她小的时候就很少有人用这种称了,没人教过她怎么看。上面并没有数字,只刻着长长短短的点组成线。
之前盐也是用这种称称重的,都是江夏看的。
于是谢莹让开位置,招呼江夏过来。
此时,他们的车子已经停在山洞里面,江夏正在洞口处与阿让女婿的朋友闲聊,打听一些外头的事情。
这些大米都是从这边的九号避难所那换来的,谢莹之前放东西的时候,没让阿让上去,借着没开灯的便利,先放了四袋上去。她让阿让先把这个过称,然后用刀划开另一个袋子,让江夏再舀出二十斤米来。
过完称后,阿让便让谢莹他们从笼子中挑两只出来,还附送了一个笼子。
半个小时后,阿让的女儿和女婿出现了。
同行的还有阿让女儿的公公,应该是听说东西挺多的,来帮忙的。
阿让大女儿看着鼻轻眼肿的母亲,心中再多怨也消了。
她第一次听到舅母说,母亲被打了还不相信。阿强第一次对阿让动手的时候,她还满月,根本不知道有这么回事,后头阿强慑于大舅子的武力,一直没对阿让动过手,只敢图个嘴上痛快。
可现在亲眼看到母亲脸上的伤,她不得不相信,父亲还要可以坏成这样。
因母亲不会说普通话,两人用方言聊了起来,说到伤心处,只好抱头痛哭。
小蜻无措地看着母亲抱着刚认的大姐哭,心中充满了迷惘。
两人相差年龄很大,她出生不久后,大女儿就考上了大学,后面与家里又闹翻了,再也没回来,所以根本不记得这个姐姐。
只乖乖跟着阿让叫了一声姐姐后,清澈的小眼睛正观察着这个新冒出来的姐姐。
女婿阻止了两人的痛哭,毕竟这里人来人往的,闹开了对岳母和老婆都不好。
大女儿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对丈夫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阿让看女儿跟个孩子似依赖着女婿,心中很是复杂。
女婿从岳母那得知事情的经过,连忙来感谢谢莹他们。
谢莹他们见人已经碰面,就跟他说:“既然人已经送到了,那把东西拿一下,我们还赶时间。”
女婿见到车厢里那一大堆带有农村特色的物件,尤其是那几笼鸡,倒抽了口气,连忙跟江夏打了声招呼,从保安室那借了三辆人力推车过来,帮忙运送。
即使如此,还是不够。
谢莹留下看车,让其他三人也帮忙搬东西。
众人背着大包,捧着锅碗煤炉,跟着前头的三辆推车走,其中一辆上面的棉被摇摇欲坠,阿让和她的大小女儿护在旁边。
一行人颇有些浩浩荡荡的。
在后面看着他们的身影的谢莹如是想。
阿让女儿的住所并不远,过通道后,向左拐过十几间后就是。
让出通道后看到深幽的走廊的三人松了口气。
进去里面,他们首先看到十二张上下铺,里头没有隔间,卫生间应该在外头。
其中八张床都被围上,从外头看不到里头情形。
剩下四张都是下铺,上面或多或少摆放着一些东西,里面两个老人带着两个小孩正在收拾,好给阿让腾两张床出来。
这房间总共就两家人住,另一家是阿让女婿的同事兼战友,那人的老婆在他当兵时跟人跑了,留下孩子跟着两个老人生活,在大改变后,对方的老爹没了从此后,一老一大一小三个爷们日子过的很粗糙。
到进入避难所的时候,两家就住到了一起,好有个照应。
江夏见里头人多,帮忙搬完东西就带着成汉和张江明出来了。
阿让女婿也跟着一起,现在忙,领导只批了他一小会的假,把岳母先接回去。
他打算等午休的时候,再回来一趟,吃过饭后,把岳母和小姨子带过去,办理一下入住手续。
还有岳父的事,还要细细琢磨。
还好岳母带了不少东西,不然他还真没办法养这么多人。
即使他心理活动不少,表面上他还是跟江夏他们一直道谢,顺便旁敲侧击想从他们嘴里问出来出。
这个时节还出来的人本事都不小。
实话当然是不能说的,江夏借口本来想要去南方,却在刚出城不久后就碰到清道夫西飞,就又回来了,在路上碰到阿让,还差点出了车祸,后面事情阿让也知道,他就不说了。
“那些虫子这座城市也出现了,是从魔都那边过来的,如果不是中央那边说山里和地下的避难所是安全的,估计这座城市早就空了。”
江夏一听,糟了,希望他们回去的路上不会碰到。
谢莹说过这种虫子在地面几乎可以说是无敌的。
不过而后想起她又说过,那车子可以屏蔽他们的信号,而且他们身上还佩带了手表,应该是无事的。
江夏他们与阿让女婿在洞口分了手,阿让女婿上了楼梯,江夏他上了前座,跟谢莹挤挤,等出了避难所,再把色林变小。
成汉和张江明两人则回去补眠。
一夜没睡,四人的精神都不太好,不过这里离家已经很近了。
听到江夏所说的话后,谢莹改变了路线,本来打算从城市中间走,绕到了城际公路上。
可能是之前的意外出多了,坏运气都用光了,这回他们平安地到达了山洞。没在出什么意外。
谢莹下车后,没叫醒成汉他们,留他们继续车上睡,自己和江夏把笼子和种蛋搬到山洞中。
她想等小鸡孵出来,再搬到猪仔那去。
谁知,正是好奇心最重的时候的小明杰,一见到老母鸡,就追在它们身后跑,把两只鸡吓得连蛋也顾不上了。
为了避免鸡飞蛋打的悲剧发生,谢莹只好提着小孩的背带裤,把他关在房间里跟小怡一起看猫鼠斗,再把鸡关回笼子,等成汉醒来用他那可以装活物的空间把鸡运走才放人出来。
不过现在离中午吃饭还太早,她交待一下李文饭少煮,中午吃火锅后,也回房补眠了,她从半夜被叫醒后,一直忙到现在,开始发困了。
下午一点,四人被饿醒,纷纷起床出来吃饭。
李文已经把菜都准备好了,只等下锅。小明杰和小怡先喝了点粥垫了下肚子,两人正趴在笼子上看鸡。
谢莹把这回在蓉城吃过觉得好吃的火锅料拿出来,做锅底,让李文他们也尝尝。
江夏炸好一盘酥肉端上锅。
可以开饭了。
饭桌上他们聊起了这次出去碰上的事,对外头的变化感叹了一番。
饭后,成汉套上外套,将笼子和篮子一收,下到山谷中的猪仔房去。
小明杰见突然消失的鸡鸡,两只圆溜溜大眼惊奇地望了望四周,黑白分明的双眼里充满了好奇,想要知道鸡鸡去哪了。
不过还不会清楚明白表达意思的他,只能吧唧吧唧地跟在把东西变消失的成汉后面,在山洞口被小怡抱住双手,跺着小脚来表示不满,嘴里不停地说:“鸡……鸡……没了。”
这是他有记忆以来第二次见到活的动物,自然是好奇不已。
与小猪仔不同,这次的动物个头还比他小。
接下的日子十分平静,14个种蛋质量不错,都出壳了,母鸡尽职履行自己的职责,身后跟一串嫩黄的鸡仔。谢莹为了它们,专门把两个围栏中间的门打开,好让它们的活动范围大些,温度也调高了一点。
只不过偶尔他们要不时出去一趟,天数不一定,人数也一样,固定的只有谢莹和江夏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