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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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嗯嗯嗯”的其中意思,只有张嗯嗯自己懂,但对于沈主镰而言,倒也不难猜。

卡在张嗯嗯嘀嘀咕咕的空挡,沈主镰迅速的明白张嗯嗯的意思,他笑呵呵地再一次把手表戴回张嗯嗯手上,这次他什么话都没强调,只是指着儿童手表,告诉张嗯嗯它的存在。

张嗯嗯看了看沈主镰,又看自己。

他以为这手表两个人都有,毕竟两个人都轮流戴了一次,张嗯嗯心满意足的咯咯笑,很是开心的接受儿童手表。

沈主镰帮张嗯嗯把脸颊的头发挽到耳后,终于他说出藏了许久的真实想法:“我想嗯嗯的话,可以来找嗯嗯吗?可以就嗯嗯两下吧。”

张嗯嗯听得认真。

要知道张嗯嗯的字典里只有嗯嗯两个字说得熟练,同意是嗯嗯,不同意也是嗯嗯。

沈主镰正经了大半辈子,全部的心机都用在张嗯嗯身上。

自然的,张嗯嗯听到“嗯嗯”两个字,下意识的回话:“嗯嗯!”

张嗯嗯最喜欢和别人用“嗯嗯语”交流,用人类普通话还要思考词义,用“嗯嗯语”就只用一个劲的“嗯嗯”。爱嗯嗯的人,会自己去揣测是什么意思,不用嗯嗯费劲解释。

“真好真好。”

沈主镰抱着张嗯嗯。

张嗯嗯又撅着嘴索吻,沈主镰捏起一粒红豆,熟练地转移注意力。

张嗯嗯的眼睛就跟小猫看见激光笔,迅速地转移视线,红色的眼睛和红色的豆子,很是相配。

沈主镰又陪着张嗯嗯玩了一会,精准掐着阿金下班回来的时间,前脚离开,后脚阿金就回来代替沈主镰陪张嗯嗯。

阿金开门进来,嫌弃的抬手扇了扇门口的风,他嗅到了空气里纸钞的油墨味。

阿金背手关门,他被门口的豆子和挖掘机堵在角落,冲屋子里大喊一声:“张嗯嗯!”

张嗯嗯蹬蹬的从阿金的化妆间跑出来,他的嘴巴上多了一层亮晶晶的油,两腮突兀的冒出两抹鲜红的腮红,这让他看上去更像一只毛茸茸的小羊,用脑袋拱进阿金的怀里。

阿金不客气地揪住小羊羔的头发,往上提,拨开层层的头发,把藏在里面的漂亮嫩脸蛋拨出来。

阿金双手捧着张嗯嗯的脸蛋,不客气地问他:“沈主镰呢?!”

张嗯嗯两只手垂放在身前,心虚地眼珠子左右飘忽。

张嗯嗯的眼睛太大了,情绪从眼睛里大大咧咧跑出来。

不用问不用打,视线落在他身上的时候,张嗯嗯的脸就把所有事情都招了。

他的心虚就像写在白纸上的认罪书,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阿金放下张嗯嗯,他换了一双干净的鞋子往屋子里走,满屋的找,从客厅找到卧室,又辗转化妆间,最后又进厨房溜达了一圈。

张嗯嗯哒哒的跟在他后面,那副心虚的模样始终挂在脸上,他想说些什么,嘀嘀咕咕了一会后,无奈自己根本不会说话,只能企图用自己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的盯着阿金,用自己的可爱换得对方的原谅。

阿金完全没有注意张嗯嗯,他活像个上门抓小三的正主,气势汹汹的非要把那讨人厌的小三抓住才好。

翻来找去的,并没有找到,阿金才把注意力放在张嗯嗯身上,抽了几张卸妆片往张嗯嗯脸上抹,擦得差不多了正要开口——

张嗯嗯赶紧啪叽一下,两个手掌捂住自己的脸蛋,把自己的脸颊肉当面团似的,他的手在阿金面前讨好的揉搓一圈又一圈,水汪汪如红宝石一般的眼睛,可怜兮兮的注视阿金,从鼻子里哼哼出求饶的“嗯嗯”声。

阿金的眼睛恶狠狠斜过去,从鼻子里呛出一声万分无奈的气。

“唉!”

阿金吃张嗯嗯这套,都这样卖萌求饶了,还能说什么重话呢?

但该做的事情阿金还是要做完,例如检查张嗯嗯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欺负,这些事情必须问清楚。

阿金把张嗯嗯拉到化妆间去,把他的衣服撩起来,绕着圈快速检查了一遍,但是隐私部位阿金没有选择检查,他给张嗯嗯留了一线尊严,不完全把傻傻的张嗯嗯当成宠物看待。

“他懆你了吗?”阿金问,手上模仿插入的暗示动作。

张嗯嗯摇头。

“抠呢?”阿金左手握成拳头,大拇指和食指中间保留出一个空心圆圈,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放进左手圆圈里,一边问一边演示。

张嗯嗯想了想,遗憾的哼出一口气,不甘心的摇头。

“口呢?”阿金把手指按在张嗯嗯的嘴唇上,只放进去一个指节的长度。

张嗯嗯还是摇头,他笑嘻嘻用自己的兔牙磕在阿金的手指上,被阿金报复的捏了一下脸颊。

阿金收回他的手,抱臂冷冷的说:“哼,还算他有良心,不是单纯过来玩你。”

张嗯嗯指着脸蛋,“亲亲。”

“我不亲你。”阿金推开他。

张嗯嗯换了嘴脸,无师自通炫耀的小表情,嘴巴撅起来变成小猫努嘴,眉眼上挑又笑眼弯弯:“这里,爸爸,亲亲。”

“你说他亲了你。”

张嗯嗯这次点头了,又一次笑哼哼:“亲亲~亲亲~”

阿金捏了张嗯嗯另一边脸颊,在张嗯嗯的脸上凑了个整齐,他骂他:“笨蛋张嗯嗯。”

张嗯嗯立刻回嘴:“笨笨!”

阿金震惊,他掐住张嗯嗯的脖子,左右晃了晃:“张嗯嗯!你每天都在学坏的!”

张嗯嗯被阿金的指甲挠得脖子痒痒,脑袋晃得晕乎乎,从嘴巴里发出含糊的咯咯笑。

什么是学坏?张嗯嗯不知道哎。可是有一些词说出来,其他人就会脸色大变,这样的变化很有意思,张嗯嗯喜欢观察这些。

阿金去了厨房,期间戴着围裙出来,指使道:“张嗯嗯,去把客厅的豆子和挖掘机收起来。”

张嗯嗯点点头,迈着小碎步,赶到门口的豆子堆里。

阿金前一天在网上学了一道宝宝辅食,他系好围裙准备大展身手。阿金并不是会下厨的人,这一点可以从他两千块的美甲看出来。

但阿金讲义气,既然答应要照顾张嗯嗯,他可以忍着山药过敏带来的刺痒,为张嗯嗯收拾出一道番茄山药小鱼面出来,这期间他还要揉面、剪面团、捏型。

阿金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番茄山药泥小鱼面出来,客厅和餐桌边都没找到张嗯嗯,他走到玄关处,低头往下看——

“张嗯嗯!我不是让你把这里收拾了吗?怎么还在玩?”

阿金的声音大大的喝出来,把坐在豆子堆的张嗯嗯吓了一哆嗦,赶紧把上衣捏成一个兜,一股脑把地上的玩具全都抓进衣服兜。

阿金没有帮他,而是退到餐桌边,冷着脸等他。

张嗯嗯兜着一兜子的玩具,一摇一摆的走向客厅的储物箱,啪叽一下,张嗯嗯连人带玩具翻进巷子里,两条腿、两条胳膊分别搭在箱子的两边摇摇摆摆,狼狈的满头是汗,脸颊红扑扑。

阿金还是没有帮他,张嗯嗯也没哭着要人帮忙,而是吭哧吭哧从巷子里翻出来,把掉出来的玩具们一一收进去。

阿金补了一句:“豆子就放在那里,我来收。”

张嗯嗯捏着衣角,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嘻嘻,屁颠屁颠趴进阿金的怀里,又是一阵求饶的哼哼。

阿金没好气的给他擦汗,骂他:“笨蛋!”

“嗯嗯!”张嗯嗯这次没有回嘴,乖乖承认自己就是一个注意力不集中的笨笨。

骂完,阿金自己没忍住,一句夸奖从他嘴巴里跑出来:“但是也没有那么笨了,已经很聪明了。”

张嗯嗯笑呵呵,点头,重重:“嗯嗯!”

阿金把张嗯嗯抱上椅子,坐好后,才开始着手给张嗯嗯喂饭吃。

喂着喂着,阿金瞧着面前乖得不像话的张嗯嗯,老母亲的操心涌上来,即便知道张嗯嗯听不懂,仍没忍住絮叨几句:

“张嗯嗯啊,感情是需要考验的,你不可以见到他的那一刻就自己把裤子脱了,你很漂亮,他想得到你就必须付出相应的成本,时间、精力、金钱,这样他的爱才会和你的漂亮等值等价。”

说着说着,阿金把自己说严肃了,语重心长地感叹:“张嗯嗯,谈恋爱最忌讳倒贴。”

张嗯嗯咬住勺子,完全没听懂,但他还是点头给阿金捧场,看他叽里咕噜说了这么多,光点头都有些不够捧场,张嗯嗯两只手开始鼓掌,发出闷闷的吧唧声。

阿金很懂张嗯嗯的笨脑袋,他用指节顶着张嗯嗯往后宠溺地推了一把,“你呀!说这么多,说了你也不会懂,你的裤子最好脱了,笨蛋。”

′@#4¥裤子*%…脱。

而且还出现了两次“裤子……脱”

张嗯嗯为了证明自己没有那么笨,立刻执行口型,饭都不吃了,从椅子上腾一下站起来,捏着裤子往下扯。

阿金发出地动山摇的尖叫:“张嗯嗯!你这个无可救药的笨蛋!!!”

张嗯嗯被阿金揪着衣领提起来,像一件衣服似的甩。

张嗯嗯表情呆呆,因为口令被打断,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晕乎乎的脑袋里搅着星星,晕头转向了好一阵后,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哎呀!刚才忘了和爸爸说:“嗯嗯,爱,爸爸。”

不说的话爸爸怎么能知道嗯嗯喜欢他呢?

他这么聪明,应该不难猜到吧?以前每次都猜到了的。

张嗯嗯想到别的事情,就会忘记眼前的事情,被阿金喊名字,又会想起自己正在吃饭,发散的思维重新固定在香喷喷的小鱼面上。

张嗯嗯伸出大拇指,肯定了阿金进步的厨艺,已经比最初好吃很多很多。

第二天,阿金休假一天,他陪着张嗯嗯在家里玩过家家。

一套小超市的收银玩具,还额外配了一套厨房玩具,凑成一个儿童版711。张嗯嗯跪坐收银台后,他戴着收银员的帽子,认真地手持条码机,向阿金真诚地说:“欢引,关林。”

这四个字阿金教了他半个小时,最后也没学会后鼻音,这和翘舌音一样难。

说是过家家,其实是阿金变着法的告诉他一些物品的念法,记住多少不重要,海量刷题总会有记住的,这样张嗯嗯就不会厌学。

张嗯嗯的安全感在铂金华庭那段时间已经被毁得干干净净,他总觉得“学会”就是要被抛弃的前奏。

这是阿金和沈主镰交流张嗯嗯教育的时候得知的,所以他在“教”这一方面,也很谨慎。

至今,张嗯嗯仍没有学会自己吃饭。

张嗯嗯的午餐和玩具放在一起,玩一下,阿金就会喂张嗯嗯吃一口饭。

“我需要一个苹果,两个梨子,和一盒薯条,一盒鱼肉,一碗米饭。”阿金给张嗯嗯报菜名。

张嗯嗯眼睛快速的眨动,在小小的儿童玩具里左看看右瞧瞧,最后无奈地用两只手挤在脸颊上,冲阿金求饶。

张嗯嗯撒娇:“不要不要。”

阿金无奈:“好吧!那我只要一个苹果。”阿金伸出一根手指,顺带着帮张嗯嗯指了个方向。

“嗯嗯!”

张嗯嗯欢欣雀跃的扑过去,抱了一衣服兜的苹果玩具过来,丁玲桄榔装满小小购物车。

张嗯嗯大气表示:全部拿走!

阿金配合地发出惊呼:“哇塞,谢谢老板!”然后把一根手指戳在张嗯嗯的脑门上:“可是我只要一个苹果吖。”

张嗯嗯怏掉了,他知道自己的小心思混不过去,只好认真地思考一个苹果是几个。

“嗯……嗯……”张嗯嗯犹犹豫豫的在一堆苹果里挑选,他已经开始向神明祈福:神呐,快点救救我!

叮咚——!

张嗯嗯的脑袋循着声音看过去,是门铃声!

张嗯嗯双手怼在阿金的肩膀上,示意对方该去开门啦!不要再这里监考张嗯嗯!

阿金站起身,走过去的同时冲门外道了一声:“谁呀?”

“是我。”一个男声从门外响起。

阿金愣住,他的脸色都青了,停在门边好半晌,最终还是决定开门。

“你来做什么?”阿金质问他。

“你这段时间为什么要躲着我?我已经和你解释过,未婚妻是家里人的安排,只是一段联姻,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从来没变。”

阿金只把这段话当放屁,招手扇掉,甚至懒得去和对方争论什么,翻个白眼表个态,什么也没说。

对方摊手,万般无奈:“如果我不听家里的安排,我就没有钱供养你,和你那个傻弟弟,我想你好。”

阿金表情淡漠,他对他,就像不认识:“你们这些富二代说的话为什么一模一样,像一个培训班出来的,好恶心。”

阿金不认识,张嗯嗯却记得这个男人,男人经常邀请他们在各种很漂亮的地方吃很漂亮的饭,阿金也表现的很喜欢他,会在吃饭前精心打扮自己和张嗯嗯,也会时不时做漂亮的指甲,好让自己看起来更精致。

他们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他们不是很熟吗?

张嗯嗯远远的望着,想不明白。

不知道男人说了什么,他们两个人开始有了争吵

张嗯嗯看累了,他的视力不好,想看仔细就得聚精会神,屏气凝神的注视,很快就没力气这样看下去。

张嗯嗯垂眸,让自己的眼睛休息,同时看到了放在玩具收银台上的碗。

今天吃的是山药肉沫蒸蛋,因为昨天的山药没吃完,今天必须吃第二餐,阿金不会浪费一点食材。

张嗯嗯端着碗,企图找一个人来喂自己。

可是门口的两个人氛围并不融洽,他们已经从争吵上升到肢体冲突,他们在推搡,在指责。

张嗯嗯最会察言观色,他端着碗,静静的等着。

至于那一个苹果……张嗯嗯松了一口气,不用再纠结一个到底是几个的感觉太好了。

“嗯嗯是笨笨。”

张嗯嗯自己说自己。

啪——!

门口响起一声剧烈的抽打。

张嗯嗯吓得浑身僵硬,下意识的闭紧眼睛,抱着自己的碗瑟瑟发抖,求饶的眼泪可以说是肌肉记忆的夺眶而出。

是阿金甩了男人一耳光。

张嗯嗯睁眼的时候,庆幸不已,自己没有受伤,阿金也没有。

“滚,滚远点。”阿金指着楼梯的方向,面无表情的把门关上,但他的五官在颤抖,张嗯嗯看得很清楚。

“行,我滚,我们没可能了!”男人重重抛下狠话,气冲冲的走了,鞋子踩得整个走廊都在哆嗦,咚咚作响,像是用刀剁骨头那般惊悚。

门关上的瞬间,阿金开始抹眼泪,但他没允许自己的眼泪掉下来,只是用手抹脸。

张嗯嗯并不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争吵?为什么打人?为什么难过?

张嗯嗯的肚子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他眼巴巴的望着阿金,可阿金并没有注意他,他悲伤的一个人抱腿坐在门边,没有把这份失落带到客厅,甚至自己往角落里,不肯让张嗯嗯看见他的难过。

张嗯嗯端着碗呆站在客厅,左看右看,也没瞧见第二个人,仅有他一双手,和抱住自己的阿金的一双手。

张嗯嗯饿了,他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自己吃,要么阿金喂他吃。

张嗯嗯哒哒的走到玄关处,停在阿金面前。

阿金吸了下鼻子,他想让张嗯嗯等一下,声音却干涩的卡在喉咙里。

像阿金这样的人,是严重缺爱的,他失恋了,难过是必然的。

只是张嗯嗯无法理解“失恋”,阿金也明白,所以他避免让张嗯嗯接触到自己的负面情绪。

张嗯嗯双手端着碗,一脸的懵懂无知,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沈主镰那一句“他和你不是一类人”一语成谶,的确不是一类人,两个世界的人注定感情是无法共情的。

阿金的悲伤无法分享给任何人,他也知道张嗯嗯不会安慰他。

张嗯嗯走到阿金身边,跪坐下来,他把盛了一勺蛋羹喂到阿金嘴边,意思是——吃点东西就好了。

阿金却误解张嗯嗯的意思,把他的手推开,哽咽的解释:“张嗯嗯,去玩一下,我等会就来喂你。”

玩?为什么张嗯嗯这个时候要去玩?

张嗯嗯歪头,一脸的疑惑。

“嗯嗯,听话。”阿金要把张嗯嗯推走。

好吧。

张嗯嗯很听话,但他没有去玩,只是乖乖的跪坐在阿金一臂远的距离,意思是——没有催你喂嗯嗯吃饭哦~

阿金更难过了,原本被张嗯嗯占满地方,被空气占据,孤独就装在这些空落落的空气里不死不休的纠缠他。

仿佛这辈子就这样烂掉了,带着“卖过”的标签,被男人玩还要标上“捞子”的骂名,只能躲在阴暗老旧的出租屋里,陪一个被无数人宠爱的傻子玩游戏,而他自己并没有任何人爱,离开张嗯嗯,他孤独的要死。

肚子还在咕叽咕叽的叫,催促张嗯嗯该吃饭了。

但阿金已经被悲伤深沉的拖进阴沉沉的世界。

怎么会这样呢?

他们不该这样吵架的,喜欢不是应该一直在一起吗?原来是会分开的吗?

张嗯嗯只见过有情人终成眷属。

他和沈主镰,沈奇逸和他的妻子,还有沈主镰长相厮守的父母,以及沈主镰长命百岁的奶奶。

他开始有记忆以后,接触到的全都是幸福,在此之前,他也以为自由的阿金是幸福的,年轻漂亮有个性。

现在是他第一次面对不幸。

阿金是不幸的,是底层,是孤独,是社会的边缘人士。

张嗯嗯本来也该是这样的,他不幸福,可他幸运。

幸运的张嗯嗯此刻已经无法和阿金共情,他不懂何谓孤独,何谓不幸,仿佛真的如沈主镰所说——他们这对好朋友,已经是两个世界的存在,他和他不一样了。

张嗯嗯细腻的察觉到了这些,他说不出来,却深深为此感到难过和无助。

眼泪在眼眶里的打转,阿金没有落下的眼泪,这些眼泪全都被张嗯嗯抢走掉落。

张嗯嗯替他哭,无声的眼泪大颗大颗摔进饭碗里,他眼睁睁看着泪花成了这碗饭的一部分。

眼泪泡饭,张嗯嗯并不嫌弃,他把碗放在地上,左手撑地,右手捏勺子,自己喂自己吃饭。

不好吃,味道已经被眼泪破坏了。

但张嗯嗯没有任何表示,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安静,他大口大口的嚼,连汤带水的咕咚咽进肚子里。

张嗯嗯以为只要把代表着阿金不幸的眼泪吃进肚子里,从此阿金就是幸福的,只要张嗯嗯全部吃掉就好了。

他们要做永永远远的好朋友,不要不一样,不要两个世界,更不要难过。

只要,张嗯嗯全部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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