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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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是“沈主镰爱张嗯嗯”,而不是简单的“我爱你”?

沈主镰细心的考虑到张嗯嗯分不清你、我、他,而张嗯嗯很清楚自己是张嗯嗯。

至于沈主镰……其实对于张嗯嗯而言,沈主镰是谁并不重要,他至今都不知道他的爸爸、主人、男人名叫沈主镰。

重要的是让张嗯嗯知道有人正在爱张嗯嗯。

张嗯嗯要爱人,有人爱。

张嗯嗯要做.爱,也有人做。

张嗯嗯是聪明小孩,他很快就明白这层意思——张嗯嗯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

他在不得动弹的包裹感里,定神的注视着沈主镰。

沈主镰以为张嗯嗯没有听见,于是再一次的说:“沈主镰,爱,张嗯嗯。”

这一次,沈主镰是用着张嗯嗯说话的方式,一个词是一句话的节奏,敲出三个连贯的词,组合成一句简单的话。

张嗯嗯的表情呆呆的,他仍然没有太多反应。

但沈主镰有很多时间,他可以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的重复:“沈主镰”、“爱”、“张嗯嗯”三个词。

沈主镰也有很多的爱给张嗯嗯,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发自内心的告白。

要知道,沈主镰是这段关系里最先动心的,在张嗯嗯连人都记不住的时候,沈主镰就已经会说这句话了。

只是他不能说,他曾无数个夜晚都在为“沈主镰爱张嗯嗯”这句话感到不道德,以至于日日夜夜他都将这句话藏起来,变成为人父的悉心照顾,好降低他爱上一个傻子带来的不道德感。

“嗯嗯还想要什么?”

沈主镰捏住张嗯嗯的脸颊肉,挤了挤。

张嗯嗯的两腮咕嘟成小金鱼,从挤在一起的嘴巴里吐枣核似的嘟嘟说话:“要做……”

张嗯嗯的胸膛这会还被沈主镰紧紧抱着,他细小胸腔里储藏的气只够他说两个半的字,他已经说了两个字,最后一个字就只剩一口气,从他嘴里呼出来:“唉……”

要做……唉。

张嗯嗯躺在床上,双手举过头顶,两条腿大大岔开,哼着一口气,舒展的向四周大大的伸展四肢。

他的手指缝隙挤进了不速之客,沈主镰的一根手指有张嗯嗯的两根粗,小臂也有他两根手臂那么粗,从他的视角看过去,他的世界铺天盖地的被沈主镰宽厚无比的结实身躯盖住。

以前张嗯嗯总觉得天花板是白色的,墙壁也是白色的,他自己也是白色的,他就像一个没有自我的白色的物体,作为这白色天地里一件毫无意义的装饰品。

现在可没办法这样觉得,他入目全是他的“沈主镰”。

如果说野人是以天为被地为席,那么对于张嗯嗯而言,沈主镰就是他的天,一个翻身后沈主镰又成了他的地,横竖张嗯嗯是离不开沈主镰的,他要么被沈主镰盖着,要么被沈主镰托着。

沈主镰让他无地自容,真真是就算晕过去,脑袋里也会不断响起那句话——沈主镰爱张嗯嗯。

张嗯嗯要咬手指,满足发痒的牙齿,取而代之的是沈主镰的手掌。

张嗯嗯舔口水,很快就被沈主镰的嘴唇接住,没入新的容器中。

张嗯嗯总是要什么有什么,甚至于他醒来以后,张嘴还没说话,就被塞了一口才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激凌蛋糕,甜甜的奶油和冰激凌以及巧克力碎碎一起融化在嘴唇里。

张嗯嗯使劲眨了一下眼睛,双手捂着嘴巴,只有腮帮子在不停嘬动,喉咙始终没出现下咽的动静。

张嗯嗯不灵敏的眼珠子笨拙的在眼眶里转动,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等张嗯嗯把视线从左转到右,又从右移到左时,他的下巴被沈主镰捏住,沈主镰凑近了张开嘴巴。

张嗯嗯这才如释重负的把嘴唇里这口脏兮兮、混着口水的糖水渡进沈主镰的唇中。

“好吃。”沈主镰哄他。

其实并不好吃,最香浓的部分早就顺着张嗯嗯的喉咙流走了,只剩下无聊的甜味口水。

但小皇帝赏赐的,哪怕只是啐出来的一口口水,那也是天赐的最好礼物,作为男宠的沈主镰必须感恩戴德。

这是作为1的最基本职业操守。

张嗯嗯嘴角抿着笑,张开双臂要沈主镰抱。

抱着以后,张嗯嗯张嘴讨吃。

等冰激凌蛋糕吃进肚子里,张嗯嗯又开始咬手指琢磨着小心思。

这也可以,那也可以,全都可以……

那阿金呢?张嗯嗯要阿金,是不是也可以?

张嗯嗯仰头看向抱着自己的沈主镰,他张嘴,发出了一个不明意义的气音。

这个气音是第一次出现,沈主镰也不明白这个字的意思,但沈主镰必须猜,就算猜不对,他也要抱着张嗯嗯站起来,用尽穷举法。

“嗯嗯喝爽歪歪。”

“嗯嗯要亲亲。”

“嗯嗯出去玩。”

“嗯嗯智商高,嗯嗯考清华北大。”

张嗯嗯无动于衷的望着沈主镰,尽管口袋里巧克力和爽歪歪装的盆满钵满。

张嗯嗯还是想要阿金,不知道阿金会不会吃蛋糕?嗯嗯上次只教了他吃巧克力,还没教他喝爽歪歪,也没教他吃蛋糕,那他一个人在外面岂不是要饿肚子。

张嗯嗯低下头,可怜兮兮的捏住自己胖胖的小肚子,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张嗯嗯这会爱心泛滥,心疼极了,没有张嗯嗯陪着,阿金受欺负了该怎么办?别人都不会捧着阿金的脸蛋哄他。

“呜呜,嗯嗯为难我。”沈主镰扮出哭哭脸逗张嗯嗯玩。

张嗯嗯的怜悯心一下子就转移到沈主镰的身上。

呆呆脸的张嗯嗯轻轻抹了一把自己的脸蛋,变成笑呵呵的模样,软软的两只小手捧在沈主镰的哭哭脸上,贴心的哄:“不要不要,不要呜呜。”

“是不要哭。”沈主镰领着张嗯嗯的手往自己嘴唇上摸,他做出唇形,从唇缝里呼出一口气,变成一个字:“哭。”

张嗯嗯学会了,他用着稚嫩的语气,不流利的对沈主镰一个词、一个词的说:

“不要。”

“哭。”

“嗯嗯。”

“在。”

沈主镰歪头,引导张嗯嗯的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这里不好,嗯嗯再说一遍,让这里听清。”

张嗯嗯用力吸了一口气,他的嘴巴紧张的抿了两下,上半身贴心朝着沈主镰的方向靠近,耐心的说:“不要哭,嗯嗯在。”

说着,张嗯嗯的两只手更加使劲的捧在沈主镰的脸颊上,把沈主镰那张没什么肉的脸,生生掐出一叠肉。

这么做,无非是张嗯嗯想告诉对方:嗯嗯很有劲,可以捧住你。

沈主镰反过来护着脸颊边的两只手,他拉长了声音重重的感叹:“爱嗯嗯。”

“爱,嗯嗯。”张嗯嗯有样学样,笑得眼睛眯成弯月牙,笑得眼泪从眼睛缝里抖出来。

沈主镰以为事情在这里就暂告一段落,他带着张嗯嗯去了一趟医院,张嗯嗯对眼科医生不抵触,由着对方摆弄自己的眼睛,带着一身清苦味的药味从医院的床上抱到劳斯莱斯的后座。

劳斯莱斯的星空顶成了哄小孩最好用的招数,一路上张嗯嗯都乖乖躺在“摇篮”里,其实是安全带,静静的欣赏头顶的夜空,从一数到十,又从十跳到一百数星星,至于中间的二十、三十、四十之类的数字,通通忽略。

因为张嗯嗯只认识十根手指,和一百块钱。

车轮刹在停车场内,大厦的停车位向来是买断固定的,上一次张嗯嗯下车遇到阿金的地方,也同样是这一次停车的位置。

当张嗯嗯的注意力从星空顶转移到停车场的十字路口时,沈主镰才明白当时张嗯嗯发出的那一声不明意义的词究竟是什么。

沈主镰教他说:“阿金。”

张嗯嗯坐在沈主镰的臂弯里,不用沈主镰摆弄他的手,在他听到这熟悉名字的时候,他已经强行吻在沈主镰的嘴唇上。

并非求爱,而是求知。

他急迫的想让自己的嘴唇明白这个词该如何发声,该摆出怎么样的唇形,气息又该是如何流出的,光用手来探寻已经无法满足张嗯嗯的求知欲,他必须亲身的用嘴唇去感受。

“阿-金。”

沈主镰慢慢地张开嘴巴,又把嘴唇合拢,这两个字并不难,不用卷舌,自然张嗯嗯学得很快。

“阿金。”

张嗯嗯学会了。

“阿金!”张嗯嗯大声呼唤。

“阿金!阿金!”张嗯嗯双手撑在沈主镰的肩膀上,上半身像一颗拔地而起的青葱,直挺挺的向上生长,目光焦急地在四周寻找,他再一次的更加大声的呼唤:“阿金!阿金!阿金!”

沈主镰强行亲在张嗯嗯的嘴巴上,酸溜溜的问:“嗯嗯不要我了吗?”

张嗯嗯把两只手都按在沈主镰的脸上,他摇头,清楚回答:“不要。”

“不要?!”沈主镰的声音破防的惊出来。

张嗯嗯以为沈主镰耳朵又不好使,毕竟沈主镰的听力总不好,喜欢叫张嗯嗯把一句话重复好几遍,于是张嗯嗯贴心的补充:“嗯嗯不要爸爸,嗯嗯要……”

阿金这个词他念得还不熟练,于是舌头笨拙的顿住,休息了一会才说出来:“嗯嗯要,阿金。”

“那爸爸呢?”

沈主镰不甘心地追问。

张嗯嗯的眼睛缓慢的移到沈主镰身上,他张开巴掌,又掐紧,使了些力气的捏住沈主镰的耳朵,虽然张嗯嗯不会骂人,但他脸上的表情已经代替他的笨嘴巴,没礼貌的反问沈主镰:

你2朵龙吗?

沈主镰露出受伤的表情,眉眼失落的向下跌。

张嗯嗯一下子又心软了,摸摸沈主镰的眉毛,又摸摸耷拉下去没精打采的眼睛,善良的张嗯嗯体贴照顾耳聋老父亲,再一次耐心的解释:“不要,嗯嗯不要爸爸,嗯嗯要阿金。”

沈主镰要说话,张嗯嗯耐心告罄,瞪着红通通的眼睛,警告沈主镰不许出声。

“要阿金,要阿金,要阿金!”

张嗯嗯的两只手拍在一起,一边说一边拍手,像在举行某种奇异的召唤仪式,而他的脸上是按捺不住的期待。

嘟——嘟——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不等阿金去问,张嗯嗯的声音从听筒里兴冲冲蹦出来:

“嗯嗯!”

沈主镰的声音从旁边小小声插进来,提醒道:“嗯嗯,刚刚不是这样教的哦。”

张嗯嗯恍然的短促“啊”了一声,又接了一句口水糊嘴的黏黏嘀咕:“嗯嗯哦哦……”

嘟的一声,电话挂断。

十分钟后,同样的号码再次打来。

这次的接听,张嗯嗯的声音没有第一时间蹦出来,而是“嗯嗯”的酝酿了一会,才用着鼻音,青涩且礼貌的一字一句问好:

“嗯嗷,窝系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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