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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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奇逸又来了,沈主镰下班回来的时候,便看见他的张嗯嗯又一副被封印的模样,呆呆的歪头坐在沙发的一端,和沈奇逸之间隔了一层厚厚的壁垒。

在见到沈主镰的瞬间,呜咽毫无预兆的从张嗯嗯嗓子里哭出来。

沈奇逸无辜的摊开双手,表示自己对他没做任何坏事。

一粒豆大的眼泪悬在张嗯嗯的下巴尖,又是一阵不小的哭泣,这些颗颗巨大的泪珠啪嗒一下破碎,砸在他自己的腿上。

张嗯嗯习惯性跪坐,他的两只手麻木的搭在两条腿上,连给自己抹眼泪都做不到。

沈主镰不敢耽搁,风尘仆仆的外套都没时间脱下,鞋子也没换,直直走到张嗯嗯身边。

沈主镰刚坐下,张嗯嗯便手脚并用,自觉爬到沈主镰腿上坐好,两条腿像钳子夹紧沈主镰的腰,上半身焊进沈主镰的怀抱里。

但张嗯嗯的脑袋没有栽下去,他向上仰头,把脸蛋仰的高高的,眼睛里的泪水通通滚出来,滚落在沈主镰的视线里。

沈主镰看了只有一个念头:宝贝。

他赶紧抽了纸巾去给张嗯嗯擦眼泪,小心翼翼的从眼尾一点一点擦到下巴上,擦重了怕留擦痕,擦轻了又怕擦不净。

沈奇逸起身去给自己泡了壶热茶,把这里当成自己家随意出入,至于客厅里那二位,他们有他们的情侣空间,和沈奇逸这个做哥哥的无关。

起身前,沈奇逸在桌子上留下一兜子徐福记果汁软糖,个个都是小熊形状,晶莹剔透,颜色鲜亮。软糖包装袋表面还印有一个双喜字,这是沈奇逸的喜糖,也更是哥哥特意从喜糖里挑出来适合张嗯嗯吃的。

沈奇逸和沈主镰这俩兄弟,在遇到张嗯嗯后,出现了同样的兴趣——投喂张嗯嗯。

等沈奇逸从厨房泡完热茶回来,张嗯嗯果然在吃果汁软糖。

张嗯嗯捧着小熊,他低头轻吻一下小熊短短的手,闭上眼睛那瞬间,似乎他在对小熊表示抱歉,然后下一秒塞进嘴里,嚼嚼两下,甜得眼睛发亮,肩膀带着脑袋一块迅速往上哆嗦了两下。

显然,张嗯嗯喜欢果汁软糖。

沈主镰替张嗯嗯跟沈奇逸道了谢。

沈奇逸笑呵呵的应声:“哎,你要是真想谢我,就收下我的请帖。”他把茶杯搁在桌上,杯底无法避免的敲出“当”的一声脆响。

张嗯嗯的眼睛往上抬,紧紧盯着沈奇逸。

他咬住第二颗小熊软糖,这次可没有怜惜的亲吻,而是恶狠狠用他凶悍的兔牙一口咬住小熊脑袋,撕裂了卷进舌头里,半边脸藏在沈主镰的怀抱,半边脸的余光使劲去瞪那个和沈主镰有三分相似的男人。

讨厌你!

这是我的主人,你不许和他说话!

张嗯嗯这样想着,于是去拽沈主镰的衣服,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开始动荡。

张嗯嗯自私的想霸占沈主镰全部的注意力,他不想沈主镰和除他以外的人讲话,更不想要他和主人的小窝里突然闯入个陌生人。

一张红色的请帖递到沈主镰面前。

沈奇逸说:“收下吧,明天早上我开车过来接你和他回祖宅,要拒绝的话,明天早上再拒绝也是可以的。”

“那我得问张嗯嗯的意见。”

沈主镰一边擦张嗯嗯的眼泪,一边接下请帖,放进张嗯嗯的口袋里,一言一行仿佛张嗯嗯才是这个家的一家之主,事实上,张嗯嗯确实算一家之霸。

沈奇逸坐到沈主镰旁边,带着兄弟之间好久没见的感慨,勾肩搭背的谈笑:“你啊……张嗯嗯不会说话,你问他?不如直接说你还是不想去。”

当沈奇逸的手臂搭在沈主镰肩膀上的那瞬间,张嗯嗯的脸色都凝固了,他的眼睛瞪得巨大,通红的眼睛已经分不清是哭红、气红还是杀红了眼,他又杀了一只小熊,暴力的在嘴里嚼碎。

讨厌你!

讨厌你!讨厌你!

这三个字变成呼呼抗议:“嗯嗯!嗯嗯!”

不光抗议,张嗯嗯还要去抓沈奇逸的手,抓住后往外推,不许他碰自己的沈主镰。

美丽和智商不成正比的时候,就连生气都会被当成撒娇。

被推开的手,反过来捏住张嗯嗯生闷气到红透了的脸颊肉,像玩捏捏玩具似的,一掐整个肉都软软的黏在指腹上,沈奇逸干脆把张嗯嗯半边脸颊肉都稀罕的揉进手里。

“嗯嗯想不想回家?”沈奇逸问张嗯嗯。

“嗯嗯!嗯嗯!”

我不是面团捏的,你不能随便捏!

张嗯嗯瞪他,瞪完以后脸颊使劲的皱起来,一个扭头,鼻子撞进沈主镰的怀里,把自己漂亮的小翘鼻挤成皱巴巴的猪鼻子,圆鼓鼓的拱着,把脑袋都气得全红,颊红从脖子一直蔓延到额头,甚至还没完,继续泛滥,连白头发都有染粉的迹象。

张嗯嗯哪怕是把自己藏进沈主镰的怀里,也还要闷闷的“嗯嗯,嗯嗯”两下,无数次的强调:讨厌你!讨厌你!

沈奇逸摸清楚了张嗯嗯的好玩之处,他赶紧踩着张嗯嗯气鼓鼓的尾音追问:“张嗯嗯,你喜欢我吗?”

张嗯嗯听不懂,但他很生气,那边说一句,这边一定要回怼一句:“嗯嗯!”

讨厌你!

超级超级讨厌你!

沈奇逸搓了搓自己的下巴磕,端起茶杯饮了一口后,意味深长的笑意在茶杯蒸腾的白烟里若隐若现:“原来就是这么个喜欢你。”

沈主镰伸手拂开这些茶烟,直白的帮张嗯嗯翻译:“嗯嗯是说讨厌你。”

沈奇逸笑得可不是这事,而是前一天晚上沈主镰打电话和他说的那句:“张嗯嗯说他喜欢我。”

哧哧笑了一阵后,沈奇逸仍没放过沈主镰,他放下茶杯,指着沈主镰,笑开了眉目,学着前一天晚上沈主镰言辞凿凿的语气,阴阳怪气的哼哼:“张嗯嗯说他喜欢我~~”

沈主镰不说话了,他的下巴垫在张嗯嗯的发顶,两只手往下托起张嗯嗯的脸颊,大拇指打着圈的揉捏张嗯嗯稚嫩的脸颊,把张嗯嗯当面团捏着玩。

张嗯嗯被捏得很开心,眯起眼睛哼哼笑,很快就忘了自己还要讨厌沈奇逸这事。

张嗯嗯说到底只算得上个小孩,在哭过气过又笑过以后,很快就开始犯困。

在沈主镰的帮助下,翻了个身趴在沈主镰的肩膀上,都不用沈主镰多拍背,他自然而然的睡熟了。

等张嗯嗯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饭时候了,沈奇逸是什么时候走的他并不知道,但他很幸福,因为一睁眼他看见了沈主镰。

沈主镰就坐在卧室的书桌前看书,柔软的台灯像一块黄色的遮雨棚,只包裹住书桌这一方天地。

而人在黑暗的地方,第一时间就能注意到发亮的东西,这是沈主镰的一个小巧思,他要的就是张嗯嗯醒了以后就能爬到他身上来黏着。

床上发出窸窸窣窣小动物踩动的声音,轻轻软软的,磨磨蹭蹭。

沈主镰看过去,什么都没看到,再转头时,张嗯嗯就从沈主镰的臂弯里冒出头来。

张嗯嗯拍掉碍事的书,他要沈主镰的双手捏他,而不是捏书页。

他手脚并用跨到沈主镰的身上,理所应当的住下了。

沈主镰重新拿起书,又被张嗯嗯推开。

他也不要沈主镰看书,他要沈主镰看他。

沈主镰把书放到一边去,他两只手抱住张嗯嗯的腰,埋头在张嗯嗯的肩膀里深吸一口气。

张嗯嗯身上只有沈主镰的味道,他没有自己的味道,但如果咬一口的话,张嗯嗯的口感肯定是和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样,他是最好吃的那口软糯粉蒸肉。

沈主镰喊他:“嗯嗯。”

张嗯嗯应声:“嗯嗯?”

“想出去玩吗?”沈主镰问他,他没指望张嗯嗯听懂。

“嗯嗯。”张嗯嗯只管嗯嗯,主人说的一切话,张嗯嗯只需要嗯嗯就好了,至于张嗯嗯是什么意思,那是沈主镰该猜的事情。

“那我们出去玩。”沈主镰的额头垫在张嗯嗯肩膀上,疲惫的呼气,“我工作了太久,也的确需要一些休息时间。”

张嗯嗯听不懂,但他笑得开心,因为他这会趁机侧脸偷亲了沈主镰好几口,又亲又舔,留下了好几团黏糊糊的口水。

“嗯嗯也需要一些自己的空间吧?出去玩,出去交朋友,我觉得没有人会不喜欢你,所以我的家人也会成为你的家人。”

沈主镰自言自语。

“如果他们不接受你,我就带你离开,以后我就是你唯一的家人。”

沈主镰安排的很好,甚至说到后面这句的时候,特别满意的笑了出来,“唯一,我是你的唯一。”

张嗯嗯又抱着沈主镰亲了一口,这一次是亲的嘴巴,亲完自己捂着脸颊害羞“嗯嗯”一声。

如果张嗯嗯是个会说话的小傻子,他早就抱着沈主镰跟个小鸟似的,啄一口说一声:“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

只可惜,聪明人自以为是剥夺了傻子对爱情的感觉,默认张嗯嗯只知道饥饱和j.b。

后半夜,由于张嗯嗯下午睡了觉,他假睡后又趁着沈主镰熟睡时起了床。

他蹑手蹑脚钻进脏衣篓,陷进里面去找白天沈主镰穿过的外套,他左翻右找,终于灰头土脸从衣服堆里冒出个脑袋,一只手高举战利品。

下一秒,两颗白白的兔牙咬在外套的肩膀上,手脚并用的撕咬,恨不得把衣服咬碎了吞进肚子里。

白天的时候,沈奇逸的手搭在这上面过,张嗯嗯历历在目。

真讨厌!

为什么要碰我的沈主镰?而且还要当着我的面,欺负我是笨蛋吗?

太讨厌了!

张嗯嗯把外套丢出脏衣篓,不许它和其他衣服呆在一起,他又上脚蹬,在上面又蹦又跳。

忙活了好一阵后,张嗯嗯带着汗钻回被子里,往沈主镰怀里钻,又气不过的把脸垫在沈主镰的肩膀上,左右左右的蹭,誓要把这里写上自己名字似的。

沈主镰眯着困倦的眼睛,把张嗯嗯抱上自己的胸口,把张嗯嗯当爬爬垫似的抱在自己身上。

张嗯嗯这才满意的消停,借着这大好机会,他又开始去看沈主镰的脸。

男人高挺的鼻子上留有一道骨折过的浅色的疤,那是张嗯嗯留下的亲.逼签名,他更加欢喜的去舔。

亲一下又舔一下,喜欢的不得了,又想去坐。但是一想到那晚的鲜红的血,张嗯嗯把想法压下去,他舍不得他的沈主镰流血。

想着想着,他就从喜欢的舔,变成心疼的舔。

次日的早晨,沈主镰把床上的张嗯嗯捏在手里,从床上不客气的提溜起来。

此时卧室的地板上平铺着一件外套,外套的肩膀上有很明显的一排排整齐的牙印,而每个牙印的中间都有两粒大大的兔牙。

“嗯嗯!”

张嗯嗯理直气壮,五官亮堂堂的摆着,不服气的把兔牙挑衅的咬出来,俨然一副混世魔王的嚣张做派。

你能把我怎么办?打死我这个笨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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