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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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嗯嗯,外套是不能吃的!”

沈主镰的手指戳在张嗯嗯的脸颊上,转手又捏住张嗯嗯的嘴巴,捏出肥肥一圈脸颊肉。

沈主镰想教训,可瞧着张嗯嗯这幅理直气壮的模样,再回想起以前张嗯嗯胆怯到连睁眼看人都不敢的时候,他一下子连重话都舍不得说。

可是,如果这个时候不教训一下,沈主镰又怕张嗯嗯以后真会把不能吃的东西吃进嘴里,要是把老鼠药当爽歪歪喝了该怎么办?

多少还是得表示一下的。

当沈主镰捏住嘴巴的那瞬间,张嗯嗯理直气壮的神情陡然泄了气,像一只被剥皮抽筋的老鼠,没精打采的吊在别人手里。

一股前所未有的酸味从舌根开始,空前绝后、轰轰烈烈的灌满鼻咽喉,不是柠檬酸,不是醋酸,是让人想掉眼泪的不舒服的酸。

他想的全是——你真的要打我?你要为了那个人打我?!

嘴巴里的酸味随他的思绪,越来越浓,越来越重,酸得他浑身打颤,可是他明明什么东西都没吃,怎么会这样?

张嗯嗯不知道该怎么了,于是就顾不上生沈主镰的气,他急着找沈主镰求助。

张嗯嗯张嘴,用兔牙把沈主镰的手咬进嘴巴里,他想告诉沈主镰自己嘴巴里不舒服,而他自己解决不了这份不舒服。

“嗯嗯,嗯嗯嗯嗯嗯。”

张嗯嗯眼巴巴的望着沈主镰,他的意思是:嘴巴酸酸,舌头也不高兴,怎么办呀?

沈主镰的手贴着兔牙钻进去,按住牙齿往上一翘,他蹲下来仰头去看,指腹擦过每一颗牙齿表面,最终停留在一颗后槽牙上。

沈主镰淡声给了张嗯嗯一个教训:

“以后不能吃巧克力,喝爽歪歪了,你有蛀牙了。”

?!

张嗯嗯如遭雷击。

他的笨脑袋什么都听不懂,偏偏听得懂“不能吃”、“巧克力”和“爽歪歪”。

这几个组合在一起,张嗯嗯的世界下雨了,他处理不好。

张嗯嗯的嘴巴干脆一下咬住,兔牙就跟锯子似的来回割沈主镰的手指节,他气得本就通红的眼睛更红了,泪花如暗流涌动的湖泊,打着圈的泛涟漪。

我的酸,我的涩,我的不舒服你都没感觉到!

你光看见我的蛀牙了!

你太自私了!

你根本就不懂我!

张嗯嗯气得把脸别过去,整个早上都没有搭理沈主镰。

沈主镰因为惩罚张嗯嗯乱吃东西的错,他并没有用爽歪歪或巧克力去换取原谅,而是把张嗯嗯放去客厅,给他看动画片,自己则在卧室里叠衣服、收拾行囊。

这会子天气正值春夏交际的时候,温度和湿度是同样的高,就算是下雨,也是在下太阳雨。

沈主镰考虑到这一点,在行李箱里放了个药箱,什么药都有,跌打损伤,风寒风热,晒伤用的无菌敷料更是装了满满一包。

张嗯嗯抱着手机看动画片,看着看着思绪就往卧室跑,他咬着手指,兔牙打着圈的磨指甲盖。

他的眼皮耷拉下来,频频眨了好几下。

怎么还不来哄我呢?

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张嗯嗯放下手机,赤着脚哒哒作响跑到卧室门边,扒在门边小心翼翼打量沈主镰的一举一动。

沈主镰也看见了他,刚好手里在叠张嗯嗯的衣服,隔空比划了一下后,手指在半空中对准张嗯嗯的腰,捏了一下,笑得眉眼弯起来,近三十岁的男人,眼尾不可避免的夹起来年岁的皱纹,沟壑里填出几分成熟韵味。

“嗯嗯,你胖啦。”沈主镰笑话他。

张嗯嗯支支吾吾:“嗯嗯……嗯嗯……”

他低着头,揪着衣角,两只白白的脚丫叠在一起,嘬着腮帮子,一个人闷闷的脸红害羞。

张嗯嗯听不懂什么胖不胖,他只觉得自己的脸颊被沈主镰笑着捏了一下,很舒服。

沈主镰没注意到张嗯嗯情窦初开的心思,他沉浸在自己当爹当妈的劳碌里,一面从衣柜里拿出更多衣服,一面嘴里絮叨:

“春天的外套要带,夏天的短袖也要带,还有你的毛巾、牙膏、牙刷之类的,这些都得带,怕你认生,换了地方,换个模样就不认识了。”

沈主镰一个扭头,正准备把叠好的外套放进行李箱,却发现行李箱里多了个一鼻嘎。

这小小一团白粉色鼻嘎,却脾气大大的盘腿霸占行李箱,占山为王,手脚并用,霸道的把沈主镰放在行李箱里药箱和衣服通通丢出去,取而代之是小鼻嘎长舒一口气,舒舒服服的往行李箱里睡下。

张嗯嗯的手搭在行李箱的拉链上,指甲盖划出呲啦呲啦的声音,一睁眼看见沈主镰后,小鼻嘎换了表情,从凶色变成粉色,睁着水汪汪的红色眼睛,兔牙咬在下嘴唇,全心全意,一脸虔诚的注视着沈主镰,仿佛在说:你现在可以关上箱子,带着嗯嗯一起走啦~

沈主镰绕道行李箱的旁边,站定后,他蹲下来,两只手贴着膝盖往下斜切下去,刚好落在张嗯嗯的脑袋上,亲手揉了揉这不聪明的脑袋。

张嗯嗯重重的“嗯!”了一声,整张脸激动的捏在一起,眼睛、鼻子和嘴巴怒成小老鼠的模样。

不给沈主镰任何自我空间,张嗯嗯柔嫩的藕白手臂立刻递上来,绕着脖颈圈住了,上半身掉进沈主镰的怀抱里。

张嗯嗯仰头,努力的亲沈主镰的嘴巴。

“嗯嗯,嗯嗯。”

张嗯嗯更加用力的回应沈主镰,鼻子里哼哼唧唧没完,声音越来越细密,像只老鼠在吱吱作响。

好吧好吧!

这次是嗯嗯做错了!不该咬你的外套,不该乱发脾气,不要不理我啦~

张嗯嗯露出自己白白的两粒兔牙,老老实实咬在自己的下嘴唇上,不会再随便咬东西了。

也证明自己这两粒牙齿是好牙齿。

张嗯嗯可以吃巧克力,喝爽歪歪。

“可爱。”

沈主镰的亲吻浮过来,已经来到张嗯嗯的鼻尖上,马上——马上一个吻就要幸运降临张嗯嗯的嘴唇。

这时,外面的门铃响了。

沈主镰还没怎么着,张嗯嗯先眉头一拧,不高兴的撅了嘴,扭过头去,一副我这辈子都不要和你好了的委屈。

沈主镰捏着张嗯嗯下巴,扭正过来,一个吻照常落在张嗯嗯的嘴唇上。

因为出门前的这个吻,张嗯嗯即便坐上沈奇逸的车,也没有发作他的小性子,仅是毫无杀伤力的瞪了一眼沈奇逸,把沈奇逸和沈主镰都惹笑了。

一转头,张嗯嗯蜷进座椅里,捂住嘴巴,闭着眼睛,使劲回味这来自沈主镰的主动的吻。

他想,如果可以天天和主人亲嘴就好了,不要亲鼻子,不要亲脸颊,就要亲嘴。

上午坐了五个小时的车,全程是沈奇逸在开车,沈主镰在后排陪着张嗯嗯。

前面两个小时各人有各人的事情要忙,沈奇逸作为新郎要远程安排祖宅那边的种种布置,事无巨细的全由他过目操作。

沈主镰则是路边买了碗南瓜粥带上车,细心的吹凉了往张嗯嗯嘴边送。

张嗯嗯的注意力有限,他很容易就会被车窗外漂亮的景色吸引,那些绿的树,红的花,漂亮的人类,毛茸茸的小猫、小狗,他看见了以后,就会从坐着变成跪起来,上半身趴在车窗上,眼珠子跟着飞奔好一会,直到那些东西彻底消失不见,他才会悻悻的寻找下一个目标。

沈主镰喊三遍,张嗯嗯才会扭头去咬一口勺子,一口粥又能抿上三分钟,粥凉了以后要隔水重新加热。

吃完以后,还得把手放在张嗯嗯的肚子上,左三圈,右三圈,打着圈的给人按摩。

“当刚出生的小宝宝照顾呢?”沈奇逸等红绿灯的时候,开了个话题。

“对,他就是我的小宝宝。”说得理所应当,沈主镰捏了一下张嗯嗯的腰,张嗯嗯在他手里逗得咯咯笑。

出城的路上经过了铂金华庭。不过已经不是铂金华庭了,取而代之的是贴在门上的封条和人去楼空的死气沉沉。

沈主镰在张嗯嗯不知情的情况下,把曾经欺负过张嗯嗯的人都收拾了一遍,或倾家荡产或血本无可或是锒铛入狱。这些事情沈主镰现在不会和张嗯嗯说,以后也不会,过去的痛苦就过去了,再提起再让张嗯嗯面对又有什么意义呢?难道就只是为了夸一句“嗯嗯好坚强”吗?

张嗯嗯重新开始,他的名字被沈主镰赋予全新的可爱的意义,他的人也会被重塑。

“好了,坐起来。”

沈主镰拍拍张嗯嗯的后背。

张嗯嗯即便坐起来,也要斜靠在沈主镰身上,他咬住递过来的水杯吸管,咕嘟咕嘟大口喝水,眼睛却机灵的在沈主镰和沈奇逸之间来回看,因为这俩人在说话,说的话题他听不懂。

“也是,你以后也不会有宝宝,就他一个宝宝,可不得捧在手里宝贝着。”

赶在红灯转绿前,沈奇逸的手快速在手边的杂物箱里翻找了一边,提出来一袋大红颜色的果粒山楂棒,鲜亮的颜色做底,白色的字做标题,一拿出来便立刻吸引了张嗯嗯的注意力,像小狗似的,肉眼可见坐直了身子,眼睛亮晶晶的跟着山楂棒走。

虽然张嗯嗯不喜欢沈奇逸,可他不能和吃的过不去。

“我把张嗯嗯的事跟我老婆讲了,她说他在我车上留了山楂棒,问张嗯嗯能不能吃,还骂我给他带软糖吃,说要是不小心呛进嗓子眼是很危险的。”

沈奇逸把山楂棒甩到后座去,沈主镰稳稳接住,下一秒张嗯嗯便手脚并用的爬到了沈主镰身上,稳稳的坐好,两只手像小狗爪子举起来,扒拉着沈主镰的肩膀。

“嗯嗯,嗯嗯。”张嗯嗯催他。

沈奇逸看红灯转绿,重新点燃引擎,给油门的同时,疑惑的问:“你说吃个软糖而已,真有这么严重吗?”

沈主镰拿着山楂棒,一边检查配料表,一边跟沈奇逸说话:“张嗯嗯会嚼碎了咽下去,他笨,但没那么笨。”

沈奇逸就猜到沈主镰会这么说,他连忙喊冤:“我就是这么说的!结果我老婆却说我不懂‘呛’是什么意思,给我好一顿骂。”

暂停检查配料表,沈主镰硬声打断沈奇逸的喊冤:“你说张嗯嗯笨?”

沈奇逸沉默半秒:“我说他会嚼。”

沈主镰反应平平,他的目光轻柔的落在张嗯嗯笨笨的嘴馋模样上,而后又装作看不见的强调:“你不要说他笨,他很聪明的,他只是反应太慢了,其实你说什么他都懂。”

说完,又觉得还不够,非要在话音即将敲落的下一秒,再多补一句:“他真的很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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