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你不早说?”谷雨时惊叫起来,整个人陷入慌乱之中。
车子又拐了个弯,谷雨时望向车窗外,雨水在车玻璃上顺势而下,氤氲出一层水汽来,使得景色更加地朦胧,在昏黄路灯的照射下,更加美妙。
而她显然无心欣赏,她提着心在等陆明深的回答。
“大概,就这几天吧。”陆明深模棱两可,语气幽幽。
谷雨时急了,“大概?不能给个准数吗?”
陆明深将车停在单元门口,认真回答:“我大姨这个人,喜欢搞突袭,不会给你准数的。”
谷雨时烦躁地扶额,欲哭无泪,“看来,我这几天又睡不好了。”
“也不是没有办法。”陆明深突然说。
谷雨时心中燃起希望,急促问:“什么办法?”
陆明深一本正经地盯住她,一字一顿,郑重其事,“你可以搬过来跟我一起住,我帮你应对。”
谷雨时顿时拧眉,哼了一声,嫌弃道:“不好意思,办法太烂,我拒绝!”
外面雨势很大。
她说着就作势去推车门,陆明深制止了她,“你就这样下去?”
谷雨时反问:“不然呢,你有伞?”
陆明深看了看外面,又低头看了看她的粉色长裙和鞋子,回道:“没有。”
谷雨时扭头就去开门,车门开的那一瞬间,雨滴落了进来,一同涌入的还有雨水带来的清凉。
她衣着单薄,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你大姨她知道我住这儿?”谷雨时回头,想要确认一下。
陆明深轻嗯了一声。
话完,谷雨时“砰”地关上了车门,冲进了大雨之中,她一手提着裙子,一手拿包挡在头顶,顾此失彼,模样有些狼狈。
进去里面,她回了头,见到陆明深开始掉头。
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子,已经沾满了泥水,这好好的一双鞋,怕是要毁了,有些心痛。
等电梯的空隙,谷雨时想着陆明深他大姨那事,恍然发觉,她从未跟奶奶说过她住这里,她突然后背发凉,倒吸了一口凉气,看来这事,陆明深在其中一定扮演着“助纣为虐”的角色!
还故作好心地说要帮她,现在细想,他分明就是在套路她,还好她没上当!
刚出电梯,手机铃声响了一下,她点开短信,是陆明深发来,这一看,她气得差点咬到舌头。
他说:自作自受,不值得同情!
谷雨时再次低头审视自己,裙子已经湿透,鞋子沾满泥水,头发上的水还在不断地往下滴着,活生生一只落汤鸡!
如此情形之下,陆明深还特意发短信过来奚落她。
她气得只想爆粗!
偏偏这时,陆明深还打来了电话。
她一把滑开接起,气急败坏,
但她极力克制,“陆先生,您有事?”
谷雨时自认为,有修养的她,语气已经很是客气了。
陆明深对着电话轻呼出口气,听上去心情还很轻松,谷雨时神思一凝,气得握紧了手中的手机。
“没什么,就是有点心疼鞋子,毕竟是我精挑细选的。”
鞋子是挺贵,一看就价格不菲,但说陆明深心疼钱,她是万万不信的!
以轻松的语调,述说着无奈的事,显而易见,他就是故意来找事的!
她好像忽略了重点,且浑然不自知。
谷雨时将手机拿开一些,她忍不住了,对着手机吼道:“你心疼个毛!又不是你穿,你若心里真不舒坦,我可以给你钱,多少?或者,你觉得不好意思,没关系,你给我打个折,我谢天谢地?”
她一顿噼里啪啦!
陆明深微怔,略过了后面,直接将重点放在第一句上,一本正经地教育她:“女孩子不要说粗话,不好。”
谷雨时气得直捶胸口,眉头拧结,语气很不善地回呛他:“你仗着自己老,就来教育我?”
那头的陆明深愣住,几秒后,他开了口,语气有些令人发毛,“说我老,嗯?”
听出了他语气中的不悦,谷雨时心中暗自叫爽,继续火上浇油,“对,您老人家,现在耳朵也不好使了吗,还要我重复二遍?”
谷雨时怼得正爽,那头的陆明深却没了声音,她疑惑地等了好一会儿,然后擦干手去摸包里的钥匙。
她将钥匙插进锁孔,同时心里嘀咕:难道是下雨天信号不好?还是,陆明深良心发觉,不跟她斗嘴了?
电话里始终没有声音,谷雨时终于掐掉电话,打开门,身后的电梯响了一声,她没管,兀自将湿掉的鞋脱下,小心地擦去了溢出的水渍,然后才放在玄关处的鞋架上。
刚要关门,一只手臂伸了进来,谷雨时呆住,接着入眼的就是陆明深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谷雨时陡地怔住,“你没走?”
陆明深又将身子探进一些,似笑非笑地反问:“你想我走?”
他的头发是干的,白色的衬衫上有些雨渍,不同的是,裤子湿得有点多,尤其是裤脚。手上拿着他的黑色西装外套,已经湿透,看样子是刚才用作挡雨的。
和她一样,鞋子湿了个透,谷雨时不禁心中暗自腹诽,谁刚才还说心疼鞋子来着?
震惊之后,便是愤怒,谷雨时动手去推他,直言推拒:“你给我出去,我这儿可没有你换洗的衣物,不方便!”
她的力道哪里比得上他,他脚一横,手扳住门板,就轻而易举地推门而入,反脚就将门用力踢上。
谷雨时拧了拧眉心,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沉着脸,嚷着要他出去。
这时她似乎嗅到了一丝丝危险的味道,从陆明深的脸上,她看到了风雨欲来般的愤怒,她嘴唇动了动,强作镇定,以期负隅顽抗,她紧抓住他那血脉偾张的手臂将他往外推,同时腾出一只手去开门。
这次后,她才真的知道自己是痴想妄想!
手刚触上门把手,陆明深定住了,他用身子挡住门把手,不让她去开门。
无论使出怎样的力道,他自岿然不动,谷雨时虽然恼,但又不得不服于男女力量悬殊的认知。
起初陆明深的配合,倒更像是对她极为自信的掌控,拿捏得恰到好处。
陆明深抬手扣住她的手腕,将她往里推了两步,然后又将手中的西服狠狠掷于一旁的单人沙发里。
手中得空,他搭上她的肩,摁住不安分乱动的她,他低头,沉声发问:“说我老,是吗?”
陆明深没耐心,见她没有立即答话,他弯身凑近谷雨时的耳畔,漫不经心地奚落道:“敢说不敢认,可不就是怂么?”
谷雨时气得抬头,狠狠地瞪他,“谁不敢认了?你没听错,就是说你老,我认……唔……“
未完的话被堵在口中,她瞪大眼睛看着吻她的陆明深,他的冷峻轮廓在她眼中慢慢放大,她下意识地反抗,奈何脑袋被他牢牢扣住,她不得动,任由他刮骨吸髓。
此刻,谷雨时的思绪极不清明,直到陆明深抬眸看她,她一个激灵,先前绵软无力的双手,恢复了些许力道,她两手撑在他胸膛前,抵挡着他的进一步进攻。
陆明深放开她,似威胁,“我老不老?”
“我……我……”谷雨时语无伦次,完全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此时的陆明深显然极度地没有耐性,动作更加孟浪,他大掌扣住她的腰,将她往墙壁上又抵紧了几分,他身子紧贴了上来,隔着薄薄的白衬衫,他身上的热度源源不断地向她传来。
谷雨时脑中一轰,由于之前淋了清凉的雨水,对这般热度本能地有些贪恋,但她尚存些理智,她颤着声妥协,“你先放开我,我们好好说。”
陆明深难得有了耐心,他松开些她,手抬起她的下巴,狠狠一捏,迫使眼神涣散的她,目光有了焦距。
“你
觉得,我们能好好说?”
他的声音低沉,又有着故意的缱绻,这时的谷雨时还未充分认识到男人可能的危险,愣怔之际,她听得他说——
“我觉得,验证这个问题,实践最有说服力!”
他呼吸粗沉而又急促,不同之前,企图已然不言而喻。
谷雨时幡然醒悟,她急忙道歉:“我错了,我不该说你老,真的不该,是我一时口不择言!”
然而,令她口不择言的始作俑者不就是陆明深么?
此刻之际,她只敢腹诽,万万不敢说出口,生怕一丝做得不对,激怒他,至于后果,她不敢想象。
两人僵持之际,陆明深兜内的手机响了。
谷雨时暗自庆幸,缓了口气,这可是个救命电话!
可是,陆明深好像不太想接,他手上拿着手机,愣怔着,任由它响个不停。
谷雨时轻呼出口气,定了定神,大着胆子怂恿:“你不接吗,好像挺急?”
陆明深狠狠凝她一眼,谷雨时知趣地闭嘴,埋头看着脚下。
此刻她和陆明深贴得过近,她很难受,可又不敢作声反抗。
电话铃声终于停止,陆明深没有接,谷雨时惊恐地抬头,撞见他那幽深的眸底,不由得怔住,身子发僵。
就在他将要收回兜内时,铃声再度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