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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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琼笑着回握,“太太。”

看得出来,何琼是个场面人,她压下惊讶之色,淡淡笑着,不让人觉得唐突,又反应得恰到好处。

早餐很丰盛,她一个人根本吃不完。

交谈中得知,陆明深因为公司很忙,经常不能够安心地吃完一顿早餐。

所以,他的胃不是很好。

何琼笑说,现在终于有个人能够好好地规劝他了。

正喝着粥的谷雨时,突然没了胃口,她勉强喝完,站起向何琼道别。

何琼看了眼还剩许多的早餐,眼底的疑惑一闪而过,她柔声劝道:“不再多吃些吗?”

谷雨时摇了摇头,“我不是很饿。”

她拿上挎包,一边往外走,一边想着陆明深的胃不是太好这件事,心里有些焦躁。

出了别墅的铁门,谷雨时突然怔住,钟朔的车停在一旁,仿佛是在特意等她。

见到她,钟朔下车替她拉开后座的车门,“先生叫我送你。”

谷雨时应了一声,坐了上去。

……

傍晚,陆明深出现在了画室。

此时的谷雨时,正站在一张椅子上,往墙上挂一幅画。

“歪了。”

不声不响的陆明深,突然开口,谷雨时惊吓地回头,差点一脚踩空。

陆明深及时稳住她的腰,“小心点。”

在陆明深的建议参照下,她终于将画挂得方正。

谷雨时跳下椅子,两脚落地,终于安心,也得空跟他算账,“你怎么不声不响地来了,害我差点跌倒?”

陆明深不答反问:“画室怎么就你一个人?许彤呢?”

“和男朋友约会去了。”

她答得爽快。

陆明深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引起了她的狐疑。

谷雨时看向他,他的眼神已然变得炽热,且,他上前了一步。

她全身戒备,倏地后退弹开。

陆明深立刻皱眉,伸手拽住她的胳膊,不悦地问:“你躲什么?”

被撞破心思,谷雨时依然嘴硬不承认,她快速地眨巴着双眼,笑着否认,明显心虚,“没有,我有什么好躲的?”

陆明深凝她一眼,不打算再逗她,“我订了餐厅,你什么时候关门?”

谷雨时环顾了一遍画室,仰头问:“现在?”

陆明深比她高出许多,她仰着脖子有些发酸,刚低下头,陆明深手摸上了她的脑袋,他微微俯身,凑近她耳畔轻声道:“那

就现在。”

语气中有着几分挑逗的意味。

谷雨时红着脸将他推开,自顾自地收拾一番后,将门锁上。

天色很快沉了下来,路灯也刷地一下,全部亮起。

上了车,陆明深帮谷雨时系上了安全带,动作极其地自然。

而谷雨时,对于他的接近,无法做到完全地放松,她面部神色有些僵硬。

她试着没话找话,以缓解车内一时有点尬的氛围。

“你怎么有空过来,听何姨说,你公司很忙,很忙?”

她的声音渐渐地沉了下去,明明想要表现得自然,可话出口,里面明显多了几分关心,她始料未及。

她拿余光瞟了眼陆明深,他依旧不动声色,她暗忖,抑或是他觉得本该如此。

陆明深专注地看着前方,答:“以前是一个人,现在不一样了。”

闻话,谷雨时心里一紧,她紧张地握紧了手中挎包的链带,思忖着该如何反应才最自然。

没有得到回应,陆明深转过头来,盯了她一眼。

感受到他那浓烈的目光,谷雨时本能地抬头迎上,“哦。”

一切都自然而然,并没有发生她所想象中的尴尬。

于陆明深而言,好似一切都是顺理成章。

……

餐厅在市中心,处于闹市区,位置也较为显眼,但进去后,却和外面判若云泥,属于闹中取静。

被服务生带至二楼的一处包间,里面已经准备好了一切,谷雨时这才知道,陆明深给她准备的是烛光晚餐。

粉烛燃起,烛光由微弱变得明亮,透过那抹火焰,谷雨时直直地盯住陆明深,笑着调侃,“看不出来,你还挺懂情调的嘛。”

陆明深望她一眼,一本正经答:“我有在学。”

闻言,她心中似有涟漪泛起,望着轻轻摇曳的烛火,不由得入了神。

他继续切着手中的牛排,刀法娴熟又利落,很快切完一盘,递到了谷雨时面前。

还在看着烛火发呆的谷雨时霎时清醒,她看着陆明深将她面前的原本那份牛排端走。

谷雨时拿起叉子,叉起一块入口,美味又鲜嫩,她垂眸看向盘中,不由得暗叹他每一块都切得恰到好处。

陆明深手握刀叉,修长的手指蜷起,每一刀都游刃有余。

她算得上是“手控”,不由得看得入了神。

直到陆明深抬头,停止了手中的动作,悠然发问:“看了这么久,想好什么时候搬过来了吗?”

谷雨时震惊地看向他,结巴着想要辩解,“我……我不是……”

根本说不出口,无力苍白的辩解分明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想到自己方才的行为,谷雨时羞愤地埋着头,端起手旁的蘑菇汤,大口地喝了起来。

陆明深轻笑出声,他微眯双眸,强势发问:“想!现在想!立刻想!什么时候搬过来?”

谷雨时后知后觉,原来这才是他原本的目的,这根本就是个鸿门宴!

有后悔药可以吃吗?

她放下汤盅,瑟缩着抬起头来,小声咕哝:“没想好。”

陆明深脸色骤然冷了下来,他重新拾起刀叉,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说变脸就变脸!

谷雨时咽了咽口水,语调十分生硬地开了口:“怎么,你生气啦?”

陆明深狠狠地瞧了她一眼,那神情分明是在说:“明知故问!”

自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席间陷入沉寂,气氛一度降至冰点。

最后,谷雨时实在受不了了,她刻意十分乖巧地两手托腮,眨巴着明亮的双眸,问他:“你再给我点时间考虑考虑嘛,我已经很有诚意了,不是吗?”

话完,谷雨时发觉,这似乎有违初衷,话里话外,总透着股气死人不偿命的味道,于是她赶紧紧闭嘴巴,猜想,陆明深是否会被她这火上浇油的态度给气到?

很意外地,陆明深没有生气,但同时也没有开心,他那淡漠无波的眼神里,看不出任何的情绪,谷雨时摸不准他的心思,不由得拿起了手旁的刀叉,紧紧地攥在手中,犹如临大敌模样。

最后的最后,她似乎在他眼底看出了一丝的无可奈何,怎奈稍纵即逝,还没确定,他就再度敛下眸子,冷冷道:“很有诚意?我不觉得!”

谷雨时瞠目,陆明深继续道:“你以为,逃得了一时,能避得了一世,陆太太?”顿了顿,他端起红酒,小呷了一口,继续泰然自若,“迟早的事,我看你能躲到何时?”

说完,他勾唇一笑,挑起眉角,带着讥诮,活生生一副吃定她的嘴脸。

这下,谷雨时不淡定了,她胸腔升腾起一股闷气,气他,更恼自己,为什么每次,陆明深都能够如此地云淡风轻,明明事情的开局是她占据了上风!

……

谷雨时总结出一点,陆明深看到她窘迫,似乎会很开心,就像此刻,回程的

路上,他一边开着车,一边拽着她闲聊,分毫不顾她那已经皱得扭曲的脸。

而且这还十分地反常!

这要搁在平时,他怎么可能跟她讲这么多话?

根据古人的经验,事出反常必有妖!

“陆明深,你有事吗?”谷雨时打断了絮叨个不停的陆明深,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陆明深一愣,“我刚说,我有个大姨……”

“我知道!”谷雨时很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陆明深看她一眼,似乎很不明了她这突如其来的火气是为何!

“知道?那你说一说,她喜欢什么颜色,喜欢吃什么,喜欢穿什么?”他转头望住她,语气也正经了起来,“你从刚才就心不在焉的,说说,你都记住了什么?”

且她心不在焉不说,对于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她做不到凭空想象,更做不到将他说的所有记得分毫不差!

而且,他说得还很像是废话,似乎只是为了寻她开心!

这种态度终于惹恼了她!

谷雨时赌气地紧靠座背,目光空洞地看着前方,两手摊在双膝上,“不知道,统统不知道!”

之前吃完饭出来的时候,就已变了天色,这会儿天空响了一声闷雷。

看样子,很快就会下雨,谷雨时心里乱糟糟的,不去看陆明深的脸色就开始催促:“你开快点,我衣服还没收!”

衣服没收是一回事,主要是她觉得现在的车内气氛有些诡异,心口仿佛有块大石压着,很难受,想要尽快下车。

陆明深没说话,只是加大了油门。

雨终于下起,很大,车子在雨幕中行进,雨刮器很有节奏地擦动。

耳畔之间充斥着雨声,谷雨时竟莫名地缓了口气,先前的闷气也消了大半。

到了小区门口,她态度出奇地好,“陆明深,你有事,对不对?”

陆明深凝她一眼,将车子拐进小区,他目视前方,淡声道:“我大姨估计是从奶奶那里得知的消息,她想来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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