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温允是朝向窗外的, 赵时余凑近了讲的这话,落在后颈呼吸如鸦羽拂过,酥酥麻麻的。温允动了下, 转回身, 还未张口赵时余又打断她:抵赖没用, 你就是看了的, 不要以为我没发现, 只是当时李雪婷在外面,我没好说。
温允也没想抵赖, 好整以暇面向她:我对你负什么责?
对我整个人, 从今天开始,到将来的每一天,我的一切,全部负责。赵时余计划得头头是道,总之我的方方面面, 一样都少不了。
温允淡定,没被这番无耻言论唬到:我是触犯了天条?
赵时余夸大:比犯天条还严重。
至于这么压榨人?
嗯啊, 我说了算。
反对。
不,你不想。
我想。
不不不,你不你不
赵时余胡搅蛮缠,不给拒绝的余地, 她讲这些不是为了同温允打商量,而是陈述,她捂住温允的嘴巴, 不听,不让说。
嘘
她霸王当久了,本性难移, 打定主意就不会改变,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空的那只手团吧团吧好似揉纸团那样把温允箍胸口。
嘘嘘,别讲别讲,你不准讲了从现在起,不论你讲什么我都听不见,通通无效,我单方面屏蔽你,你讲的全都不作数,就这么决定了,放弃无用的抵抗,认清现实尽早投降。
温允挣了挣,艰难从她爪子底下脱出来,点出最关键的:你也看我了,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了。
赵时余立即回:那我也对你负责。
有区别?
有,你是你,我是我,主体和客体不同。
这是谬论。
反弹,这一句也无效,继续屏蔽你。
你幼不幼稚。
听不到听不到,我屏蔽了,你没有权限解锁。
温允越是反抗,赵时余强势得越起劲儿,到后面她不仅箍紧温允,还将腿也缠上去,勾住对方,把人结结实实钳制着。温允咬了她的手,她觉得不疼,反过来捏住温允的脸颊,欠不拉几地主动把手指伸进温允嘴中,挑动软舌搅两下,再次摸到温允最尖的那颗牙齿,又教她:这样咬才疼,再来。
温允不来,口中的异物感迫使她本能地吞咽,夜里黑,视线受阻看得不够清楚,赵时余乱摸,摸到她的喉咙,缓缓游移到耳后,再由上往下。温允还是又咬了她一口,不是那种很重的咬,这次更轻,是不受控的。
赵时余多半有受虐倾向,被咬了还生出一股不可名状的亢奋,有种难言的舒服,她指节又往里探,搂着温允摸索,一会儿另一只手抓温允的手,严丝合缝地死死扣住。
温允的唇是热的,软的,不厚不薄,比看着的更软,赵时余指腹在她唇上来回地摩挲,裙子上缩了一截,两个人的双腿光倮地搭在一块儿,温允身上哪哪儿都软,赵时余求知欲旺盛,后面又拽着温允,让对方摸自己的腰后,接着像上次她做过的那样,小声说:咱俩抵消了。
谁跟你抵消,别想。温允躺在下边,想抽回手却做不到,只能生硬应声。
肯定你跟我,这屋里就我们俩,不然还能跟谁,和鬼吗?
你愿意也可以。
我不愿意,那多吓人。我就和你,只有你,别的不成。
她太能叨叨,温允做不到这么坦荡自然,很快就落败。
上回就想跟你讲这个的,但又不敢。她还说,丝毫不感到尴尬,我都记着的,怕你生气。
轮到温允捂她嘴,可惜捂不了,拦不住赵时余的胡言乱语。
床能经得住她们的折腾,但床上的被单被子那些经不住,等到过后消停下来,被单都掉地上一大半。
温允不满足赵时余的诉求,这人便一直缠着,温允不松口就不罢休。
你就让让我,好不好?赵时余念经似的,一会儿喊她名字,一会儿叫妹妹,这次才是正儿八经地明着撒娇,让让我,答应我吧。
温允被念得头都大了,人也发昏,嗡嗡的。
这一晚玩闹得太过,以至于大半晚上都没合眼,赵时余有的是法子让温允松口,而温允之后也不出所料地退步了,这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又不会少一块肉,懒得跟她争了。
赵时余得了甜头再卖乖:明天我给你买咖啡。
温允要求:不加糖。
几年前温允给赵时余买玩偶吊坠挂件的那家书屋还没倒闭,依然在营业,温允喜欢那家的咖啡,她嘴上没透露过,但赵时余知道,每次都尽量去那家店买咖啡,这回亦不例外。
咖啡是大清早卡在书屋刚开门的时候去买的,赵时余有闲心,顺路还骑车到菜市场赶早市,等回去,遇上小邹姐也早早就到医馆上班了,提前过来准备。
咖啡醇香,小邹姐闻见了味儿,找赵时余要一杯:这阵子天天加班累死我了,这个你哪里买的,要不这杯先给我续续命,我给你钱或者晚点还你一杯?
赵时余大方,既然小邹姐开口了,那势必得给一杯,但不能是现在这杯,这是温允定的,谁也不能动。她先答应,放下东西再出去重新买,医馆里留下的人人有份,一人一杯。
很少见到她一个人下楼,小邹姐抿一小口咖啡,四下望望:阿允呢,她还在楼上?
赵时余点头:在睡觉。
蛮少见到她睡懒觉的,熬夜了?
嗯。
刚那杯咖啡给她买的呀,难怪不肯给我,小邹姐笑笑,一眼洞悉,你们两姐妹真是好到穿一条裤子了,越大越黏糊,羡慕不来。
温允熬不了大夜,白天起得晚,到饭点才起床。
赵时余天亮了暂且不烦人了,十点左右就把饭菜做好,放锅里温着,候外面溜达,为吴云芬的花花草草浇水,擦擦赵良平的茶具,晚迟些时候还下楼寄了一次大件快递。赵良平他们让寄的药材,千叮咛万嘱咐尽快寄出,赵时余办事效率高,刚收到消息就去办,办完拍照发给他们过目。
等温允出来了,赵时余没事人一样跟她说这个,得找个合适的由头开场,现成的话题摆在这儿,赵时余讲了好些关于吴云芬他们在外面的事。
他们问你了,但是你在睡觉,我就没喊醒你。
下次再有电话喊我,没事。温允说,他们顺利吗,还是原先那个地方?
换地儿了,去了周家冲,后天到贾石,药材就是寄到贾石。赵时余说。
她们下午要去看新出的电影,选的一文艺片,下午五点二十五才开场,买票是温允在搞,赵时余临时不想看文艺片,本身就不喜欢那个类型,但定都定了,虽然温允也不喜欢这个,赵时余一下子脸皮薄了,有要求不提,不好意思开口。
文艺片又是爱情题材,全片矫揉造作无病呻吟,情人分分合合,到大结局再来个似是而非的收场,让人看不懂究竟在表达什么含义,烂得出奇。
然而正是这么一部烂片,上座率竟然不差,不少小年轻成双成对抱着爆米花进去,她们运气爆棚,遇到了以前初中班上的同学。
初中同学带着女朋友来看电影,可能是太久没见,本来也不熟,没啥聊头,初中同学没话找话:你们怎么不看喜剧片,咋看这个。
赵时余说:随便选的。
这个不合适你们。
还行吧。
初中同学的对象挽住他,电影要开始了,对象暗自使眼色,初中同学不和她们聊了,赶忙入座。
温允选的绝佳观影位置,第六排正中间,今天本场次的多数情侣看电影都选的偏角落的靠边位置,她们的初中同学甚至坐的最后一排靠墙的两个位子,她们是为数不多坐正中间的。
坐那么远能看得见?赵时余不解。
温允说:不管别人,看你的。
电影看到一半,赵时余吃两口爆米花,无意间转头看见有人在亲嘴,飞速回身,偏向温允偷摸用胳膊肘顶顶对方,一会儿又忍不住再看一下,确认看错没。
看电影不能讲话,赵时余憋得鼓鼓腮帮子,她见识少,仿若发现了惊天的大秘密。
她抻长脖子的样子太引人注目,温允抬手蒙住了她的眼睛,非礼勿视。
离开电影院,赵时余吐槽电影实在太烂,没看过这么烂的。
演到最后还是分开了,没意思,浪费时间。她毫无文青细胞,不懂什么叫be美学,俩主角跟不长嘴巴一样,有啥不能好好说呢,非得你瞒我瞒,能走到最后才怪了。
温允对此无感,看完就过,不纠结内容形式。
吃烤串吗?
赵时余立即应:吃。
路边摊生意红火,等串儿的顾客排长队,她们找张小桌子坐下等。
边吃烤串边分心,赵时余满脑子稀奇古怪的念想横飞,她在学习以外的方面总是充满好奇心,琢磨着就说出来了。
接吻是什么样的,那些人怎么进电影厅了就不停地亲?
温允滞了滞,抬手将烤串递她面前,直接堵嘴。
爱意会逐渐生出不同层次的亲密欲|望,这是循序渐进的,赵时余初出茅庐,尚且不懂这类交往上的奥秘,烤串的美味代替了疑问,她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
马上出成绩了,班群里仍旧死寂沉沉,齐老师在群里艾特全体成员,发了一长串消息,总结就两点,一是出成绩后无论高低,希望大家都能平常心对待;二是需要帮助的同学可以随时找学校找老师,哪方面的帮助都可以,选报考学校、专业甚至有复读打算等等,有问题就及时解决。
她们走路上还没到家,李雪婷的视频就打过来了,手机那头,李雪婷紧张到发抖,问她们能不能去她家,陪陪她。
两家离得近,她们去了,李雪婷全家都在,可李雪婷不想和家里人待着,反倒打算和她们一起等出分。
你们心态稳,够冷静,不像我爸妈他们,他们比我还沉不住气,原本我都不着急的,结果现在被他们带得急死了,压力大到快炸了,真是受不了。李雪婷不断深吸气,坐她们中间。
赵时余拍拍李雪婷的后背:放松,不要想那么多,慢慢来。
出分一般不能第一时间就查到,赵时余她们压根不准备今晚查成绩的,打算明天再去学校看,但来都来了,她们只好陪李雪婷等分数。
晚上十点出分数,网页进不去,好些人换路子,等不了那么久,纷纷打电话查。
温允在自己查到成绩前,先一步收到了一中的电话,然后是齐老师的微信。
李雪婷打电话去了,赵时余挪一挪,捱过去看看聊天界面:
齐老师让温允明早去她办公室,有事找她。
李雪婷将近十一点才打通电话,查到自己的分数,668分,不管是看分还是全省排名,报考上理想院校基本稳了。
啊啊啊,我的天我的天!李雪婷抱着温允转圈,我爱你们,太爱你们了,谢谢谢谢!
她们到最后也不查分,稳如泰山,远在外地的吴云芬她们更不现在就打电话问东问西,她们查到了想说自然会说,大人这时候不添乱,留足空间给她们。
赵时余第二天查到的分,竟然比李雪婷还高一点,670分,比她自己预估的多些,算是超常发挥了。
这是三年来考得最高的一次,她报之前定的学校和专业应该也很稳了。
不操心分数和志愿报考,比起查分,这天赵时余更在意被喊进办公室迟迟不出来的温允,她候在外面,隔着一道墙听不到里边的动静。
快三点多温允才被放出来,后一步出来的还有于闵。
其实没什么大事,无非就是她们分数高,可能够得着某些头部院校的尾巴,但报不了里面好的专业,校领导喊她们谈话,名义上是进行报考指导,实际劝她们优先考虑学校,说什么先进学校再努力转专业。
温允坚定,谁也劝不动,校领导拿她没办法,还跟吴云芬他们打了电话,不过吴云芬他们更不管这事,充分尊重孩子的个人意愿。
走出学校,赵时余牵温允的手,还没出校门口就哧哧笑出了声。
温允也弯弯唇,跟着乐。
伸手搭温允肩膀,赵时余把人拢向自个儿,故作姿态地耍宝:至少八年呐,日子那么长,等于三个高中了都,去了外面可怎么熬,我现在就开始舍不得走了,咱们四平县多好,小是小了点,但地方不差,唉,咋就考那么高呢,命啊
温允捏她软肉:少贫,正经些。
赵时余癫癫的,装不下去了,脸上的笑意藏不住,抱起温允转两圈,欢呼:我们又能在一起很久,不用分开了,真好!
有人欢喜有人愁,她们不愁,分出了,志愿一报就完事,接下来就等着收录取通知书了。
不对,是该正式进行她们的毕业旅行计划了。
关上电脑,赵时余扑向温允,搂紧人打滚,差点翻下床。温允双手环她背上,待翻到床尾,改成环她后颈。
赵时余压在上面,作势要逗她,朝前拱了拱:我来了,投降不杀!
温允不抵抗,顺她的意当场投降。赵时余又往上爬了些,单手摁她腰旁撑着,向前寻她,亲她先是她的颈侧,再是脸,然后是嘴巴,学着电影里,笨拙地咬她过分柔软的唇,一下两下,将她的两片唇都咬得很红了,一点点把灵活的舌尖探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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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