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朝着慎王府方向行驶, 夏季马车已经换下毡帘, 薄纱被微风一吹卷起, 朱璃望着车外, 熙熙攘攘的御街, 目光没有聚焦。
心里想着今日宫里发生的事,端王下毒害太子, 有点牵强, 徐临这样安排的意图, 出宫后她琢磨出来了, 皇后献王和端王互相攀扯, 结了梁子,最后查不到什么实据,端王和皇后献王这个结也解不开了。
街上喧嚣吆喝声越来越远, 朱璃有点困意, 徐临抱起她,放在腿上。
朱璃迷迷糊糊,怀抱温暖舒适, 喟叹,不操这个心,躲在徐临羽翼下,享受慎王府钟鸣鼎食的生活, 她伸手搂住徐临的腰,进入梦乡。
几个皇子每日进宫,点卯一样, 太医院的太医们轮值。
一晃过了十日,宁王徐旻身体里的毒没有致命。
朱璃这两日近处观察宁王毒发时的表情没有之前恐怖,似乎能忍,且毒发间隔时辰变长了,没有进一步恶化的迹象。
魏帝站在床前,盯着儿子,徐旻体内的毒发,浑身衣裳汗湿,宫女正给他换衣裳。
德妃这几日跑坤羽宫勤,站在魏帝身旁,端王被关了,魏帝对端王妃和德妃没有降罪。
从这一点看,朱璃知道魏帝对长子的疑心越来越减弱。
德妃来看宁王徐旻,沈后也不好撵她走,德妃俯身看了半天,突然说;“臣妾看宁王中毒症状减轻了,臣妾听太医说中了这种毒,越来越重,发作起来正常人难忍,臣妾看太医言过其实了,好像不用解药宁王也不会有大碍。”
魏帝意味深长地看了沈后一眼,沈后的心一阵惊跳。
魏帝离开床边,问;“皇榜招贤还没有什么眉目吗?”
太医院院使回答说;“来了几个江湖郎中,都说没见过这种毒。”
慎王府的总管吕中道;“皇上,当初为了解慎王殿下身体的毒,也曾各处寻民间能解毒名医,京城内外多少人试过,对慎王殿下身体的毒都束手无策,如果有此能人,当初搜罗遍了,不可能漏掉。”
朱璃跟几个王妃隔着珠帘坐着,听吕中的话,垂头微微一笑,这是把所有可能救宁王的路堵死,这时候如果冒出一个人能解宁王身体的毒,当初为何不出来。
魏帝问守在宁王跟前的太医院御医,“现在宁王一日里毒发几次?”
太医确定地道;“两次。”
魏帝目光微闪,道;“刚开始每半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个时辰发作一次,现在一日发作两次,看样有望自行解毒。”
这最后一句,沈后身体僵了僵,皇上的话有深意,这是怀疑自己吗?
德妃是个聪明人,从魏帝的话风里听出点什么,走到魏帝身前跪倒,“皇上,宁王殿下中毒之事蹊跷,如果是端王使人投毒谋害太子殿下,冒如此大的风险,为何一击致命,难道是拿太子殿下痛苦取乐?岂不是太儿戏了?”
德妃不愧在宫中混了多年,几句话便能切中要害。
魏帝看看德妃,“起来说话。”
德妃没站起来,“端王是冤枉的,求皇上放了端王。”
端王妃领着端王的两个儿子,从珠帘后走出来,跪在魏帝面前,“求皇上放了殿下,臣妾跟端王殿下是夫妻,臣妾拿性命担保,不是端王所为,这是故意加害殿下。”
两个五六岁的皇孙朝上叩头,“求皇祖开恩,放了孙儿的父王。”
魏帝看两个皇孙小小年纪,替父王求情,不由心生怜悯,道;“传旨,端王在王府禁足,待查明真相再做处置。”
“谢皇上!”
一家人叩头谢恩。
朱璃一直望着珠帘里,这一幕很明显,魏帝已经开始不信是有人投毒害宁王。
沈后这阵子心力交瘁,命献王夫妻守在这里,自己回宫歇一歇。
沈后刚回到坤宁宫,太监进来回禀,“永宁侯求见!”
自己父亲来了,沈后正六神无主,急忙道:“快请永宁候进来。”
沈后挥退了左右,只留下赵德厚。
永宁侯进殿,开口便带着责备的口吻,“皇后娘娘太沉不住气了,他这是逼你就范,皇后怎么能上这样的当。”
沈后想起儿子心如刀割,哭泣道;“父亲,你要一个母亲面对自己被折磨的儿子,能忍得下心吗?”
永宁候重重叹口气,“狠不下心也要狠,你这是要拖着大家一起下地狱,妇人之仁,你保住宁王,害了你自己和献王还有我沈氏家族。”
沈后边哭边问;“父亲是晔儿让你来的?”
“嗯,献王找到微臣,让微臣来劝劝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可莫要犯糊涂,中了人设好的圈套。”
永宁候郁闷,大事不能与妇人谋。
沈后擦了一把眼泪,“父亲,我实在不忍心眼睁睁看着旻儿受这样的苦,我宁可替了旻儿。”
“皇后想怎样?”永宁候问。
沈后抬起泪眼,虚弱地望着父亲,“只要旻儿能坚持一个月,塞北的草药送来,就可缓解旻儿的痛,拖延时日,旻儿就有救了。”
永宁候看着女儿,女儿平常遇大事从来淡定自若,现在儿子受苦乱了方寸,那个人掐住她的脉门,冷冷地说;“你以为他能给你解毒的草药吗?我看皇后娘娘是别指望了。”
皇后猛然抬起头,受了惊吓的脸彷徨无助。
永宁候不放心女儿,叮嘱道:“皇后娘娘不能轻举妄动。”
一旦沈后做了蠢事,后果不堪设想,沈后和沈氏家族都拴在一跟藤上。
太医院的太医们言之凿凿地断定宁王最多挺十日,宁王却挺到驿站几匹快马
飞驰进京城。
快马飞驰到皇宫门前,一个侍卫取出出入皇宫的腰牌,守卫皇宫的禁军放入皇宫,几个侍卫没有下马,飞奔到坤羽宫门前齐齐下马。
早已太监飞跑报进去。
这几个人是皇帝的亲信侍卫,是皇帝信得过的人。
魏帝坐在外殿,几个人进来,撩衣跪倒,不等开口,魏帝急忙问;“拿到解毒的草药没有?”
殿里的人都眼巴巴地望着这几个侍卫。
其中一个侍卫道;“回皇上,我们找了当地的百姓,说今年这种草药极少,找到几把草药。”
侍卫把一个布包呈上,太监接过,放在桌上打开,里面翠绿的连根挖出的草药,朱璃掂量一下,煮水喝,够宁王服用两次,记得当年慎王经常煮水服用,才能压制身体的毒。
这种草药虽然稀有,朱璃采野菜时见过几次,这种草药集中长,某个地方一片都是这种草药,不至于采绝,整座山剩下这么一点,她似乎明白了。
沈后急忙命宫女拿去煮水服用。
魏帝怀疑地看向徐临,眼睛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冷。
朱璃的心一紧,上前几步撩裙跪下,“父皇,儿臣在塞北时经常上山采草药挖野菜,这种草药儿臣见过,但是很稀有,一般的地方不长的,这种草药长在地势险峻隐蔽的地方,儿臣熟悉上京周围的山,外人不熟悉找不到的,不如儿臣去一趟。”
慎王徐临走上前,跪在朱璃身旁,意思是同王妃一起去。
魏帝默然,殿里的人都没出声,来回一趟要月余,太医院的御医们心想,二个月以后宁王还活着出现奇迹了。
恭王侧妃章锦雯今日跟着恭王和恭王妃过来,插嘴道;“如果过两个月宁王安然无恙,那这种草药不用也罢,臣妾以为宁王不用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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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有性命之忧。”
一语道破,身中剧毒,没有服用任何解药的情况下,安然无恙两个月,不是能说明问题吗?那还用得着解药吗?
恭王故意呵斥道;“妇人之见,这里有太医院的太医,你懂得什么,乱插话。”
恭王侧妃章锦雯退后。
谨嫔恰巧也在,如今瑾嫔已经晋位为淑妃,淑妃死后多年,妃位一直空着,魏帝给了瑾嫔。
崔淑妃道;“章侧妃说的,也不是没有一点道理,慎王当年中毒后,服用解毒草药,也是压制缓解一时,可以保命,草药还是不能解决根本问题,山高路远,慎王妃一介女流之辈,慎王身体刚痊愈,路途不方便,倒不如先用着试试,过两日看看效果,管用的话,慎王和慎王妃再去。”
沈后亲自带宫女煎药,宁王毒发,面色青白,忍痛没有呻.吟,朱璃看着比第一次发作时疼痛轻多了,第一次宁王疼晕过去了,现在还清醒。
献王妃赶紧派人催促拿药来,沈后的贴身宫女端着药碗进来。
太监试药后,方给宁王徐旻服下。
众人等了许久,宁王徐旻痛苦的神色稍缓,太医上前观察把脉,奏道:“皇上,药效甚微,稍加缓解。”
魏帝又像无意识似的瞟了徐临一眼,朱璃看见,也看了一眼徐临,徐临神态坦然自若。
徐临不能为自己辩解,朱璃道:“儿臣跟慎王逃难途中,慎王毒发,连路都不能走,北狄兵追来,慎王躺在客栈里,不能脱身,所以不能指望这草药能有多大的药效。”
沈后不易察觉地厌恶地看了她一眼,原没指望你们。
刹那流露出的敌意,落在朱璃眼睛里,沈后已经徐娘半老,风华绝代的禁不住这段日子的摧残,显出憔悴疲惫,面色暗淡,几乎已经拖到沈后能承受的极限。
一个母亲眼看着儿子遭罪,没有几个女人能不动容。
朱璃隐约地感觉出慎王的真正意图,看母仪天下的沈后,能撑到最后什么时候。
午后下起了小雨,雨一直下着,黄昏时小雨没停。
吃过晚膳,朱璃吩咐梧桐把琴桌放在廊下,手里捧着一本琴谱坐在廊下照着琴谱弹。
好像没有弹出这个曲子的精髓,她手指挑着琴弦琢磨。
徐临走进院子,太监撑着伞,上了台阶,来到她身旁坐下,朱璃道;“殿下,这支曲子我怎么弹不出来味道,”
徐临拿过琴谱看看,朱璃道:“这是我在母亲陪嫁的箱子里翻到的一本旧琴谱,觉得很好,就拿来了。”
徐临宽袖轻扬,修长的指尖落在琴弦上,琴音穿透雨雾悠远不绝。
朱璃倚在朱红栏杆上,屋檐琉璃瓦落下如断线的水珠,廊下白衣男子抚琴,优雅入画。
这个有着绝色容颜的优秀男子是自己的夫君,朱璃心里骄傲自豪,也许在逃难或在塞北更早些时,自己已经爱上他,并幸运地嫁给他。
作者有话要说: 快完结了,两章如果写不完,三章结束,准备下一篇文。
接档文:原名:你怎么不撩朕了,新改文名:侍妾。
简介:顾贵人入宫十几年没有晋位,叛军攻入皇宫,为保住贞洁投湖自尽,皇上平叛回宫,不记得宫里还有这么个女人,念其贞烈追封为嫔。
重生后的顾贵人是晋王潜邸的侍妾,握着一手烂牌,身边还有两个猪队友。
她以各种看似愚蠢的方式出现在晋王面前,装成他喜欢的样子,终于引起晋王的注意,以为荣华富贵唾手可得,可谁知晋王是个变态,两人私底下各种不可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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