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 揽月阁楼下, 传来梧桐的声音, “昨晚来的那个男人我听见姑娘叫他殿下, 不知道是哪位殿下, 比敬王殿下长得还好看。”
“小声点,仔细姑娘听见。”瑶琴朝楼上示意, “姑娘还睡着, 昨晚喝多了, 我从来没见姑娘喝多过。”
小丫鬟秋儿说:“在花园里, 我看到他跟姑娘一起走的背影, 两个人真般配,这回总能成了吧!”
瑶琴侧耳听楼上的动静,把手指横在嘴边, 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压低声音说;“姑娘好像醒了,敢在背上嚼舌,看姑娘不收拾你们。”
几个丫鬟吐了吐舌头, 锦儿说:“我们是关心姑娘,自家关起门来说,又不到外面去说。”
梧桐道:“这所宅院里除了外院的几个看门,粗使的几个下人, 就是姑娘带来的人,内院里都是我们的人,什么都漏不出去。”
朱璃搬过来准备常住, 带着孔长春、余五和几个小厮,孔长春负责小厨房采买,余五跟姑娘出门。
一束光线刺眼,朱璃抬手挡住眼睛,徐徐睁开,天早已亮了,懒懒地喊;“梧桐、瑶琴。”
“奴婢来了。”
梧桐答应一声,跟瑶琴快步上楼。
朱璃已经坐起来。
“姑娘醒了。”梧桐走过去说。
“你们也不叫我,这都什么时辰了。”
昨晚喝多了,后来睡着了,徐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备水,我回房沐浴。”
梧桐到外院叫两个小厮抬水。
瑶琴拿过来斗篷,给姑娘披上,朱璃离开花园,回房去了,这里留下几个小丫鬟们收拾。
沐浴出来,朱璃身心清爽多了。
小丫鬟锦儿进来说;“回姑娘,府里来人了,等着见姑娘。”
“让他进来。”
一会儿,锦儿带进来一个小厮,是尚书府的外院跑腿的,小厮打躬,“奴才拜见姑娘。”
“是夫人派你来的?”
小厮拿出一张请帖,“这是二姑奶奶的婆家,忠勤伯府的姑娘送来给姑娘的。”
朱璃接过,看了看,这是朱敏的小姑江云娴送来的请帖,设宴请朱璃等一干闺阁姊妹过府赏雪。
京城这些名门闺秀,一年到头,这种赏花、赏雪、找个名目聚会,交友。
朱璃跟江云娴私交,跟朱敏没关系。
忠勤伯府朱璃去过的,朱敏出阁,朱家人跟去送亲,两家也算是亲戚。
冬季天冷,朱璃出门乘坐马车,余五早命人在马车里燃了炭火盆。
透着马车雕花窗,朱璃看街上行人脚步匆忙,天寒地冻,马车里暖烘烘的。
前面坐着的余五说:“姑娘,忠勤伯府到了。”
马车停在伯府门前,正好这时另一辆马车也停在府门口。
余五搬过长条凳,梧桐先下马车。
朱璃提裙,梧桐扶着走了下来。
看见左侧马车前立着四个丫鬟,马车里走出一个女子,朱璃一看,是惠阳县主。
便走过去打招呼。
“朱姑娘也来了。”惠阳县主说。
朱璃福了福,“真巧,遇到县主。”
两人一同走进伯府大门。
几个仆妇等在府门口,恭敬地行礼,“奴婢拜见县主,拜见姑娘,奴婢等奉我家姑娘命在此恭候姑娘们。”
“县主和朱姑娘跟奴婢来。”
仆妇在前引路。
惠阳县主穿着毛朝里氅衣,裹得严严实实,看了看朱璃,“朱姑娘穿着少,仔细冻着不是闹着玩的。”
朱璃笑说:“我穿得不少,马车里有炭火盆,都热出汗了。”
“朱姑娘小心闪了汗。”
“谢县主关心,我不怕冷,习惯了。”
“我倒忘了朱姑娘以前在塞北生活,哪里比京城冷。”
“比京城冷多了,出门冰天雪地,泼一盆水眨眼冻成冰。”
“塞北生活清苦,朱姑娘跟临表哥认识?”
朱璃微微吃惊,没想到惠阳县主问得这样直接,“县住说的是慎王,见过。”
“临表哥刚回京城,这几年在北狄做质子,金尊玉贵的皇子,真难为他了。”
惠阳县主提到慎王,语气不自觉变得温柔,也许惠阳县主自己还不知道,一点小细节暴露内心的真实想法。
朱璃侧头看惠阳县主,初见惠阳县主,不解她出身尊贵,又美貌无双,年逾十七不嫁人,觉得其中定有隐情,原来是喜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欢慎王,在等慎王吗?
慎王对惠阳县主想来也是满意的吧。
两人边走边聊,不觉已经到了内宅垂花门,
江云娴今日做东,打扮得花团锦簇,带着一群丫鬟迎着二人,说:“敬王妃和薛妹妹她们已经到了,我忙着接人,你们不是外人,先进去。”
惠阳县主跟江云娴要好,两人也不见外。
丫鬟引着二人直接到伯府花园。
走进花园半月门,冬季百花凋零,花园里假山奇石,亭台楼阁,被白雪覆盖,别有一番景致。
惠阳县主说;“往年一到冬季,我们府里的花园极少来,我畏寒,云娴请客,我不得不来。”
朱璃想,惠阳县主是一朵温室娇花。
两人绕过假山。
惠阳县主指着前面小桥上,“你看舜华和玉姝大冷天站在桥上。”
朱璃也看到了,薛玉姝和庄舜华两人在说着什么。
庄舜华背对着假山方向,薛玉姝显然也没看见二人,问;“你成亲后脸色不好,太子他对你怎么样?我一直惦记你。”
庄舜华幽幽地说;“玉姝,我们是什么关系,我不瞒你,太子他心里有别人,你也知道的,娶我他百般不愿,迫不得已。”
薛玉姝说;“我听说了,太子要娶朱璃,因为这个,我才不放心你,这才几个月,你怎么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庄舜华眼睛无意识地盯着桥上栏杆,“玉姝,这话我不能跟任何人说,就是家里人都不能说,太子跟我在一起总是心不在焉,我也看出来了,他没忘了朱璃,对我敷衍,没有一点喜欢,现在太子跟在皇上身旁学习处理朝政,借口忙,在外书房住。”
薛玉姝刚想说话,一下看见惠阳县主和朱璃,呆了一下。
朱璃看见庄舜华瞬间心里别扭,表面若无其事,跟惠阳县主两人蹲身,“拜见太子妃。”
庄舜华强扯出笑容,“我们以前都是好姊妹,现在怎么客套生疏了。”看向朱璃,“朱妹妹好像瘦了。”
明知故问,朱璃摸摸自己的脸;“我怎么不觉得。”
惠阳县主说;“大冷天,太子妃和薛妹妹站在桥上说话,也没看这里是风口。”
“惠阳表妹怕冷,我是知道的,我跟玉姝嫌屋里热,正午太阳暖和。”
庄舜华嫁给了徐瑀,自然对惠阳县主改了称呼。
几个人正说着,许会雯同一个姑娘朝这边走来,朱璃问薛玉姝,“许姑娘身旁的姑娘是哪家府上的?”
薛玉姝看了一眼,“姐姐不认识,这是昭勇将军府的周姑娘。”
昭勇将军是德妃的兄长,周姑娘是德妃娘家侄女。
两个人走过来,互相见了礼,许会雯对朱璃说;“朱姑娘好久没见,一直没出门?”
薛玉姝随口说道;“朱姐姐生病了,我请了几次,都没出来。”
庄舜华看着她,目光有些异样,朱璃瞥见,知道她多心了,笑着说:“我这不是出来了吗?我平常跟容方师傅上课,今日请了假出来的。”
薛玉姝看看庄舜华,又看看朱璃,懊悔自己失言了,忙岔过去,“伯府这个园子不错,一年四季景色不同,别人喜欢春季和夏季,我独喜欢冬天,我觉得冬天这园子更美,我们别站着,一会冷了,不如在园子里走走。”
几个人刚下了小桥,江云娴跟崔辰兰从假山后面转出来,大家互相见了礼。
崔辰兰的状态跟庄舜华截然不同,崔辰兰嫁恭王后,容光焕发,瑾嫔是崔辰兰的姑母,自是不能让她受委屈,崔辰兰又抚养先王妃留下的嫡皇孙,恭王表面上不能亏待她,日子过得不错。
薛玉姝对江云娴说;“我们要在你家园子里转转,江姐姐给我们带路。”
“你们不嫌冷,我带你们随便看看,景色虽不及你们各位的府上,有一处你们必定喜欢,我兄长建了一个暖房…….”
崔辰兰跟朱璃大嫂这层关系,对朱璃比别人亲近,拉着她的手走在众人后面,两人边走,边说私房话。
崔辰兰亲热地挽着朱璃,“我出嫁,妹妹也没来,还送了大礼,我没当面谢妹妹。”
朱璃道:“没送王妃出门,我现在当面赔罪。”
崔辰兰凑近她耳边小声说:“我知道你的事,听我表姐说你病了。”
瞅了一眼庄舜华,“听说太子妃的日子也不好过…….”
朱璃道;“道听途说,当不得真。”
崔辰兰看她没兴趣,不说了。
一群姑娘边走边赏景。
突然,前面隐隐传来哭声,甬道上跑来一个丫鬟,低头捂着脸,跑到她们跟前才看见,停住脚步,唬得忘了哭,急忙跪下,“奴婢该死,冲撞了姑娘们。”
江云娴定睛一看,是自己的房中一个丫鬟,脸上好像有巴掌印,问;“谁打你了?”
“是我打的。”
丫鬟还没等答话,就见朱敏扶着丫鬟迎面走来说道。
江云娴平常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跟朱敏姑嫂不睦,质问道:“我的丫鬟犯错由我这个主子教训,轮不到你来教训。”
朱敏不可一世的仰着头,“妹妹可知道这个丫鬟犯了什么错,她勾引你哥,妹妹说我该不该教训?”阴阳怪气地说;“妹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我怎么好把这种腌腻的事说给妹妹听,今日妹妹撞上,一定问个究竟,嫂子才告诉你。”
当着众人的面,江云娴气得满脸涨红。
跪在地上的丫鬟哭着说;“奴婢没有,奴婢没有勾引主子,奴婢侍候姑娘多年,姑娘了解奴婢,奴婢不是那不知廉耻的人,是爷他……”
“住口!”
江云娴喝道,揭出来,自家哥哥的错,也是江家丢脸。
江云娴气得直哆嗦,要跟朱敏理论,江云娴是未出阁的姑娘,这种事说出去好说不好听,有些话朱敏已婚妇人能说,江云娴不能说。
打闹起来,江云娴闺誉受影响,传出去,朱敏名声不好,一笔写不出两个朱,朱敏是尚书府的姑娘,朱家姑娘的教养被人诟病。
朱璃拉住江云娴,“我二姐脾气急,不问青红皂白,冤枉了这个丫鬟,闹了误会,现在解释清楚了,这点小事,别扫了我们的兴。”
对跪在地上的丫鬟说;“还不下去。”
丫鬟爬起来跑了。
朱敏看着朱璃冷笑,“我的妹妹,倒向着外人说话,吃里扒外。”
庄舜华把朱敏拉到一边,劝走了。
江云娴懊恼,犹自生气,“好好的,让她搅合了。”
闹了这一场不愉快,大家早早散了。
回到别院时,日已西坠。
朱璃信步直接去小花园的揽月阁。
沿着木质楼梯,轻盈地上了楼。
屋里站着一个人。
朱璃愣了一下,随即唇角勾起,“殿下这样来去自由,就不怕外人说闲话,坏了我闺名?”
徐临在纸上写了一行子,递给她。
朱璃接过,看上面写着:你不是说一世不嫁人?”
朱璃捏着纸张,噙着笑,“我不嫁人,也是要名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