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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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都矫情, 她提出分手, 内心却希望徐瑀坚持。

那边梧桐喊:“姑娘, 快过来看看。”

朱璃走过去, 看几个丫鬟堆的雪人旁边, 又堆了个小狗,小狗通身雪白, 还有两只小耳朵, 朱璃摸了摸雪白小狗, “真可爱, 是谁想出来的主意?”

“姑娘, 奴婢想出来的。”

小丫鬟锦儿骄傲地歪着头。

朱璃看了看花园,尚书府人多,花园里人来人往, 地上的雪踩出来不少鞋印。

说:“明日我们去别院, 在别院的小花园堆雪人。”

几个小丫鬟说;“姑娘带我们也去吧!姑娘抛下奴婢们,奴婢们呆在跨院里无聊极了。”

“都去,留下两个婆子看房子。”

朱璃拍板, 以后她想长期住别院,主仆都喜欢住别院,别院自由。

几个丫鬟欢呼,“姑娘英明!”

瑶琴个性沉稳, 摇头说;“这几个丫头心玩野了,尚书府搁不下了。”

别院成了朱璃的天下,尚书府受拘束。

今日是冬之初, 京城里家家户户祭祖,设宴,朱璃从别院暂时回尚书府。

尚书府的晚宴摆在花厅里,在偏厅里摆了几桌,朱府下人有头脸的主子给体面上桌吃酒

朱老夫人高兴,喝了点酒,满堂儿孙,两个重孙女承欢膝下。

有一桩心事,借着这个时候提出来,“我在菩萨跟前求了,明年我朱家添丁,我这把年纪就想看见重孙。”

朱昭庭两个儿子,朱棠还小在念书,添个重孙,朱老夫人指着的朱家长孙朱淳。

郭氏看一眼儿媳梁氏,她是继婆母,不好说什么,老夫人传宗接代的想法,无可厚非,大爷朱淳成亲几年,梁氏生了两个女儿,等了几年,再没有怀上,今日这个场合,勾起朱老夫人这桩心事。

立冬是个重要的节日,地上丫鬟婆子侍候,梁氏也上桌。

她要指挥下人,张罗酒席杂事,刚吃上几口,大家都看她,她是个要强的人,就生嫡子这个事不能说嘴,硬气不起来,“是孙媳妇无能,没能给朱家生男。”

朱老夫人对孙媳梁氏不太满意,自己又不能生男,还不容男人纳妾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淳哥屋里稍有几分姿色的丫鬟她都借由子打发了,跟儿媳郭氏商量,“要不选个人放在淳哥屋里。”

郭氏不能应下,又不能驳婆母,赔笑说;“这事急不得,慢慢物色,淳哥身边要放个妥当的人。”

“样貌其次,挑个身体健康,好生养的。”

朱老夫人说。

姑娘们装作没听见,不能插嘴。

朱璃漂着梁氏,梁氏脸色极难看,指着跟前一道菜说;“厨房今做的鱼不错,酥烂,祖母牙口不好,吃这道菜正合适。”

这一打岔,朱老夫人的注意力转移到跟前摆着的一盘鱼,“璃丫头说好,我尝尝。”

丫鬟赶紧给朱老夫人挑鱼肚子肉夹了一块,放在跟前碟子里,丫鬟仔细剔除鱼刺。

大哥收通房的事打住。

朱淳看了妹妹一眼,点头表示谢意。

天晚了,众人吃喝差不多了,朱老夫人说;“冬天冷,还是早点散了。”

偏厅里下人余兴未尽,不当差拿酒菜在下处继续吃酒。

朱昭庭率领妻子儿女先送朱老夫人回房,然后,带着儿女们回正院。

梁氏搀扶着婆母。

朱璃跟在后面,梧桐提着灯照路。

大爷朱淳故意落后一步,跟妹妹朱璃并行,小声说;“今日多谢三妹解围。”

朱璃看一眼前面走着的父母,压低声音说;“祖母年纪大了,大哥给大嫂解释一下。”

朱老夫人盼重孙心切,不该在这种场合给孙媳梁氏没脸,梁氏帮着婆母郭氏管家,也很辛苦。

“祖母她老人家的想法,我能理解,这种事急不来,你大嫂她压力也很大。”

朱璃对这个兄长更添了几分好感,梁氏对大哥不是很瞧得起,大哥不计较,能为妻子说话,真很难得,这样的男人足以托付终身。

一行人到主院门口,朱淳和梁氏,朱玥几个告退。

朱璃随着父母进了主院,送父母到上房门口,说;“父亲母亲,女儿明日回别院住。”

“你还去别院住?”

“母亲,我喜欢别院肃静。”

“你跟家里人住嫌闹?”郭氏不满。

“母亲,女儿不是这个意思。”

朱昭庭说;“女儿愿意住别院,你就让她去。”

丈夫这样说,郭氏勉强答应了。

次日,朱璃带着房中的丫鬟收拾衣物日常用品,搬到别院,留下两个婆子看屋子。

东西规制好了,朱璃带着丫鬟们去小花园。

走进花园月洞门,眼前景象令几个丫鬟兴奋,小花园里铺了厚厚一层雪。

梧桐高兴地说:“小花园的雪洁白,没人破坏,连个脚印都没有。”

朱璃带着丫鬟们搓雪,滚了个大雪球,堆了一个大大的雪人,旁边堆了两只小狗,惟妙惟肖。

梧桐突发奇想,用雪堆成白兔,锦儿堆个大白熊,主仆玩得不亦乐乎。

朱璃的冻红了,放在嘴边用呼出的热气暖手。

这时,旁边递过来一只暖手炉,朱璃接过捧着暖手。

感觉不对,侧头看去,徐临站在身旁。

朱璃上下打量他,“我这别院殿下如履平地,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徐临唇角微微上扬,望着她们的劳动果实,为小花园添了趣味。

朱璃看着他道:“殿下,我们去揽月阁,我叫厨房送点茶食。”又仰脸献宝似的,“我酿了桂花酒,今年还没拿出来喝,我现在叫人到地窖里取。”

徐临笑意更深。

朱璃招手,喊;“瑶琴,你过来。”

瑶琴跑来,狐疑的眼神看徐临,姑娘身边站的年轻男子,面容像冰雪一样清隽干净,身姿傲岸,气度不凡。

两人都穿着紫色衣裳,徐临披着一件紫缎鹤敞,朱璃披着一件紫缎斗篷。

瑶琴看见过这样好看的男子,跟自家姑娘站一起,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朱璃咳了声,这丫鬟犯了花痴,这样盯着慎王看,太给自己丢脸。

说;“你把烹茶的家什准备好,放在揽月阁。”

“是,姑娘。”瑶琴走时,还频频回头看徐临。

朱璃弯起唇角,“我的丫鬟没见过世面,殿下别见笑。”

徐临侧头凝视着她。

朱璃抱着暖手炉,手暖了,“殿下害我担心,今日殿下亲自烹茶赔罪。”

徐临清湛的眸染上笑意,点点头。

小花园西面坐落一座木质阁楼,朱璃带路,边走边说;“我母亲这所宅子,小巧精致,我很喜欢这里,我陪殿下在园子各处转转。”

两人沿着花园小径漫步,雪后天空晴朗,空气凉凉的,新鲜的味道,朱璃吸了一口气,问;“殿下身体的毒彻底清除了?”

原来徐临身上散着淡淡清苦的味道,现在身上清爽微凉,没有苦涩的味道。

徐临微微点点头。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璃快走几步,走到徐临的前面,倒退着走,敛了神色,问:“殿下在敬王册立为太子方出场,对付殿下的人把目光转移到敬王身上,殿下这是算准了时机,坐山观虎斗,我说的对吗?”

徐临这回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朱璃倒退,边走边说;“殿下为何不给我一点消息,怕我泄露吗?你知道我一直在找你吗?我求敬王派人到塞北找殿下,找到我们曾住过的客栈,派出的人回来交给我一包殿下的衣物,我以为殿下出了意外,如果殿下一直不露面,我要自责一辈子。”

说完,朱璃掉转身,快步朝前走,不理徐临。

徐临个高步大,几大步便追上她,跟她并行,低身俯就,定定地看着她。

朱璃佯作没看见他求饶的眼神。

赌气疾走,石板路落雪路面滑,朱璃走得快,不小心踩到一块光滑的石板上,靴子底一打滑,身子歪了歪,徐临伸长臂将她拥在怀里。

熟悉清爽的气息,男性的体温,她病中无意识地寻找这个怀抱,令她感到踏实。

抬头对上一双关切的目光,想起自己在生气,白了他一眼,脱离他怀抱,掉过头,继续朝前走。

走了几步,朱璃摇了一下树枝,树枝上的厚雪洒落,落在脸上清凉,快走几步,走到前面,回身边走边道:“我再问殿下一个问题,殿下一直在我身边,我的一举一动,殿下都知道是吗?云墨轩是殿下的地盘对吗?”

朱璃突然停住脚步,徐临遂不及防,差点撞到她身上,硬生生收住脚,朱璃踮起脚,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西山寺院发生的异像…..”

说完,退后几步,“又故意露出破绽,令皇上对几位皇子产生了怀疑,殿下间接帮了敬王,恐怕不是兄弟情深吧?”

现在所有对徐临的威胁和不利均已化解,此刻出山,恰到好处,接下来看好戏了。

徐临没点头,唇角勾起淡淡的笑,聪明如这个少女,什么都瞒不过她。

一泓清潭里,透着一丝讨饶,朱璃重重地吸了口气,鼻子里哼了一声,“今日殿下煮酒烹茶,我视殿下表现,决定原不原谅殿下。”

说完,自己忍不住眉眼弯弯,转过身一指,“揽月阁到了。”

朱璃在前,徐临跟在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沿着阁楼的木梯上了阁楼,阁楼里生着小火炉,琉璃瓶中插着几枝梅花,一坛桂花酒摆在几上,案几上摆着小菜,茶点。

朱璃暗想,果然瑶琴这个丫头做事周全。

阁楼对着花园八扇窗,正好观看园子里的雪景。

朱璃解开斗篷,“这地方不错吧?我本想今晚独自品酒赏雪,正好今日殿下来了,免了一个人孤单寂寞。”

走到窗前,“这里赏月极好的。”

徐临走到她身后,接过她的斗篷,挂上,自己解开氅衣,然后在铜盆里净手,坐在红泥小火炉边烹茶。

朱璃蹬掉靴子,赤足窝在香妃榻上,端着酒盅,品着桂花酒,看徐临烹茶。

徐临一身烟青长衫,一举一动悠然闲适,清雅出尘,不似凡尘中人。

一室弥漫淡淡的茶香。

朱璃心想,这样的男子要什么样的女子才能相配,俗人亵渎了他。

窗外太阳西移,一室暖香。

淡淡的月挂在中天,室内点亮灯盏,静谧而美好。

朱璃喝了不少酒,头晕晕乎乎,对面徐临一直静静地看着她。

朱璃突然想,黑夜是滋生暗昧的温床,对面这个男人却心静如水。

在塞北两年,自己出于利用,故意主动撩拨,慎王拒她于千里,

桂花酒不醉人,喝多了,朱璃已然三分醉意。

鬼使神差站起来,端着酒盅朝对面坐着的徐临走过去。

走到徐临身旁,贴着徐临的耳畔,声音轻轻柔柔,“殿下对我没有一点感觉吗?”

徐临面无表情,一动不动坐着,没有一点反应。

朱璃把一盅酒喝干,“我知道殿下看不上我。”

这句是醉话了,心里却是清醒的,逃难中艰苦条件下,慎王发乎情止乎礼,刻意跟自己保持距离。

朱璃离开他,脚步踉跄,身子摇晃,徐临一把握住她的纤腰,朱璃拍开他的手,“不用怜悯我。”

摇摇晃晃走到对面,倚靠在榻上,前世今生自己都是这样失败。

喃喃地说;“我一辈子不嫁了。”

表面强大,内心极度缺乏自信,面对多舛的命运从未退却过,唯独对男人朱璃选择逃避了。

像是自言自语,“余生住在这个宅子里,逍遥自在…….”

朱璃说完,阖眼睡了。

徐临的手张着,这是适才握住朱璃腰肢的手,掌心下如水一样的绵软,他没喝多少酒,脸颊染上薄薄的红。

看对面的少女呼吸绵长均匀,走过去,拿过一条毛毯盖在她身上。

把毛毯往上拉,距离少女的脸近在咫尺,呼吸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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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的唇沾染了酒水,晶莹粉嫩。

徐临身不由己地撩起垂落的秀发,露出玉白脖颈,徐临曲起食指碰触雪白像涂了一层胭脂的脸颊时,睡梦中的朱璃突然嘟囔一句,“什么样的女子配做殿下的王妃。”

塌旁的男子轻轻吐出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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