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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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璃迷迷糊糊中, 朝微凉的怀抱靠近, 清淡的气息令她舒服。

早晨醒来, 头清爽多了, 自己用手背试了试额头, 不热了。

瑶琴打水进来,“奴婢后半夜换梧桐姐, 看姑娘睡得很安稳, 姑娘昨晚睡时身上跟火炭的似的, 奴婢跟梧桐姐吓坏了。”

朱璃回想着, 昨晚恍惚那个人是徐临, 她扶额,可能是自己烧糊涂了,慎王这么久没有消息, 大概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自己心里一直惦记慎王徐临,出现幻觉。

瑶琴把毛巾浸湿,拧干, 给朱璃擦脸手。

梧桐端着一个托盘进来,托盘上摆着一碗清粥和两样小菜。

朱璃这两日没吃几口东西,有了点胃口,喝了小半碗粥。

身体虚弱, 一整日睡了醒,醒了睡。

傍晚,又有点发热, 梧桐跟瑶琴这几日着实累了,朱璃说;“我没事了,你们下去,我跟前不用留人。”

“不留人怎么行,姑娘还发着热。”

梧桐不放心,看姑娘面色潮红。

“你们留一个,到外面炕上睡,我有事叫你们。”

朱璃直觉今晚那个人还要来,想确定是不是慎王徐临。

两丫鬟一商量,梧桐留下,睡在外面炕上,瑶琴明日来换她。

夜里,朱璃烧上来,迷迷糊糊的,睡得不踏实,翻来覆去。

发热口干,她伸手在架子床旁几上拿水杯,手无力,够了半天没够到,她潜意识里,不想惊动外面睡的梧桐,梧桐这两日也累了。

一只修长的手端起水杯,有力的手臂把她抱起,嘴里放入一颗微苦涩的药丸,水杯送到她嘴边,她合着药丸咽下去,喉咙沁凉,舒服多了。

床帐里光线暗,朱璃吃力地睁开眼,近在咫尺的脸,模糊像慎王。

心里半清醒半糊涂,又以为自己病中的幻觉,或者在梦里。

迷迷糊糊地眼皮发沉,头依偎在慎王的怀里,不那么难受了。

这一晚睡得安稳。

睁开眼睛时,晨光透过纱帐照入,天已经亮了。

回忆昨晚,慎王喂自己吃了药丸,不久,她昏昏欲睡。

慎王陪着自己一整晚,她趴在他怀里,后来睡着了,潜意识里,他整个晚上一直坐着没动。

转念一想,一年多了,慎王一直没消息,怎么可能出现在别院里,夜里慎王是怎么进来的,如果是幻觉,她服用药丸,病情减轻了。

瑶琴和梧桐听见动静进来,朱璃坐起来,翻身要下地,“赶紧梳洗,我要去上课,一会迟到了。”

梧桐说:“姑娘病刚好点,别去上课了。”

朱璃穿绣鞋,“昨日已经耽误一日的课,今日不能再耽误了。”

洗脸后,清爽多了,走路腿有点发软,好在没几步路,在前院上课。

方容师傅看见她,问;“身体好了,能行吗?”

“好多了,能坚持。”

方容师傅没有多问,开始上课。

一晃朱璃在别院住了半个月,看黄历上的画了圈的日子,后日是德庆侯府的嫡女崔辰兰大婚,崔辰兰封三皇子恭王正妃,国子监的祭酒章锦雯封恭王侧妃。

梧桐在一旁说;“德庆侯府跟咱们家是姻亲,德庆侯府的崔姑娘跟姑娘熟悉,姑娘上次还请了她,崔姑娘的这礼份不能薄了,奴婢看章姑娘跟姑娘没什么交情,还是侧妃,礼物一般就行。”

朱璃笑着说:“没想到你这个丫头还是势利眼。”

心里为章锦雯惋惜,章锦雯的才貌不嫁给皇子,稳做正妻的,崔辰兰和章锦雯,朱璃欣赏章锦雯,道;“大嫂的亲戚,大嫂那边的礼不能轻了,我们各走各的人情,一样备两份礼,不能厚此薄彼。”

备了两份礼分别派人送到两家府上,说自己病了,不能亲自到府上贺喜。

崔辰兰和章锦雯收了贺礼,派人来问她病情。

章锦雯送来人参、燕窝,作为回礼,章锦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雯在人情世故上,比崔辰兰高明许多。

表姐郭怀玉出嫁,已是暮秋了,正经娘家人,朱璃不能不出头了。

表姐郭怀玉也是上了皇家玉蝶的,仅次于正妃。

毕竟跟正妃还是有区别的,郭家行事低调,没大张旗鼓,郭家在京城的主要亲戚就是尚书府,朱家除了老太太年纪大,都来了。

朱家姊妹们围在郭怀玉的屋子里,昨日,全福妇人已经为郭怀玉开脸,正在为郭怀玉上妆。

朱玥和朱莺凑在跟前看,朱玥羡慕地看着郭怀玉的喜服,“怀玉表姐的嫁衣是皇宫内造,嫁衣料子是江南织造贡品,用的是金线。”

郭怀玉没因为她的话而欢喜,侧妃也是妾,一辈子就这么一次,却不能堂堂正正地出阁。

吉时已到,丫鬟搀扶着郭怀玉出来,拜别父母,洒泪上轿,郭谦和郭据,郭怀真、朱家姊妹送亲。

正妃和侧妃同一日进献王府,侧妃的轿子先一步从王府侧门抬入。

王府中人把侧妃引入后宅新房安顿。

郭怀真到处看看,屋里燃着龙凤喜烛,四个宫女站在珠帘外。

朱璃小声问蒙着盖头的郭怀玉,“表姐是不是把盖头掀了?”

“我听说新娘的盖头不能随便掀开,只有新…….”朱玥一下知觉,打住话头,没说下去。

“既然献王不来,还蒙着做什么?”

话音刚落,郭怀玉的盖头已经被掀开,骤然一亮,郭怀玉用手蒙住眼睛。

这时,府门前鼓乐喧天,传到后宅。

朱玥和朱莺跑去看热闹。

郭怀真对朱璃小声说;“正妃花轿到了,我们去看看。”

朱璃回头看郭怀玉坐在喜床上,两旁站着两个贴身丫鬟,这里也没什么事,就跟着郭怀真去前院看新人拜堂。

献王府非常热闹,文武百官前来贺喜,络绎不绝。

公主驸马王爷等皇亲国戚纷纷前来道贺,王府门前停满车轿。

献王年纪虽轻,素来谦和,今日穿着一身大红喜袍,亲自迎客。

花轿刚到王府门前,司礼监的太监高声喊;“太子殿下、端王殿下、恭王殿下、慎王殿下驾到。”

前殿一下静了,众人都望向殿门口。

走在最前面的是太子徐瑀,依次是大皇子端王、三皇子恭王…….

朱璃站在看热闹的人群里,看见徐瑀的瞬间,周身的血液凝固了。

一个月前,两人关系亲密,现在已经物是人非,徐瑀大婚在即。

朱璃朝人堆里躲,躲在后面,不让徐瑀看见。

她注意到,徐瑀面色有些憔悴,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光彩。

整个人看上去很沉郁,不苟言笑。

殿上众人的目光齐齐地落在最后进来的人身上。

朱璃强迫自己把目光从徐瑀身上移开,随着众人的视线看过去。

赫然看见身穿宝蓝锦绣金袍,腰间玉带,头上戴着镶珠宝紫金冠,一派雍容的慎王徐临。

慎王的面容秀如坚玉,双目如清潭,凤表龙姿。

殿上的人窃窃私语,许多人听说过,没见过六皇子。

慎王一出场,便夺去了所有人的光芒,几个皇子外表出众,跟慎王一起,黯然失色。

朱璃低下头,牵了牵唇角,转身离开。

走出前殿,她慢慢地朝王府后宅走,离前殿越来越远了,喧嚣声小了。

突然,朱璃看见前方路上站着一个人。

秋夜月色疏朗,如水的月光洒在这人身上,淡淡的光华。

朱璃走到徐临身侧,没有理他,径直往前走。

走了几步,垂眸瞥见身后颀长的影子,徐临跟着她。

附近没有人,王府的人都在前殿观礼。

朱璃站住,转过身,“殿下为何要跟着我?殿下现在可以现身了。”

心里有许多复杂的情绪,委屈、抱怨、生气。

徐临静静地看着她。

朱璃自嘲一笑,徐临不能说话,不能答应她。

她掉头,往内宅走。

走到内院门口,高高的红墙投下暗影,将周围罩住。

听不见身后的脚步声,心想,徐临走了。

她回过头,发现徐临还跟在她身后,两人保持一段距离。

朱璃站住,徐临走近,两个中间隔着两步远,对面站着,内院门口挂着大红灯笼,红光映入徐临的眼中,似繁星闪耀着碎芒。

一直以来,朱璃有许多疑问,忍不住问;“南山寺那次是殿下对吗?还有皇宫救我也是殿下,那幅画是殿下送的,我生病时殿下喂我吃药,我说的没错吧?”

徐临没有回答,朱璃道;“殿下默认了,这一年来我自责当初抛下殿下太草率了,以至于殿下生死未卜…….”

突然觉得受了极大的委屈,语调低了。

夜色中,徐临漆黑的眸,盛满歉意。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朱璃说完,走进垂花门。

她不回头也知道,徐临就在身后看着自己。

有诸多埋怨,心底还是欢喜的,徐临活着,她唇角慢慢上扬。

天气渐冷,树木枯萎,秋末,皇宫里到处一片萧瑟

徐瑀站在梧桐树下,枯黄的叶子落了一地,徐瑀肩头落了几片枯叶,他此刻的心境,如树木枯萎。

老太监温嵇在身后说;“殿下,外面冷,进屋吧!”

徐瑀像没听见一样。

温嵇摇摇头,无可奈何。

迁入东宫,这一个月,夜晚无人时,太子经常这样。

清晨,朱璃睁开眼睛,拉开床帐,发现窗外一片银白,这是她回到中原的第二年,立冬的第一场雪。

今日举国欢庆,当朝太子迎娶王妃,冲淡了入冬的寒冷。

朱璃站在房门口,看屋顶树木压着一层厚厚的雪。

梧桐吵嚷着,“姑娘,我们到花园里堆雪人。”

瑶琴看着姑娘的脸,“这场雪下得比往年大,花园里的雪有半尺厚。

朱璃知道这两个丫鬟怕自己难过,想方设法逗自己开心。

进屋穿戴好,带着梧桐等几个丫鬟到花园里堆雪人。

朱昭庭从外面回府,准备到东宫贺喜。

经过花园,看见女儿朱璃带着丫鬟们嬉笑玩闹。

重重地呼出一口气,踩着没清扫的雪走了过去。

朱璃偏过头,看见父亲。

忙走过去,行礼,“父亲回来了。”

“璃儿,你过来,为父跟你说几句话。”

朱璃跟父亲走到花园亭子里,朱昭庭说;“太子大婚,你知道了?”

“嗯”

朱昭庭望着皇宫方向,“璃儿,当年父亲的失误,害你从小受尽苦楚,父亲一直想补偿你,只要你幸福,为父做什么都愿意,当初你要嫁敬王,我虽然要你跟敬王断了关系,有些心里话却没对你说,如果那时敬王不放手,为父打算辞官不做,成全你们,现在跟你说这些话,就是想你别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敬王他不适合你。”

原来父亲当时已经准备辞了兵部尚书,成全自己和敬王的婚事,朱璃感动,眼眶潮润,“父亲,您放心,女儿没事,你为女儿做得够多了,您是天下最好的父亲。”

“璃儿,你能想开,为父就放心了。”

朱璃看着父亲的背影朝内宅走了。

徐瑀如果一直不放弃,他们也许已经走到一起。

这件事不能怪徐瑀,是她坚持分开,可是,徐瑀真放手了,她心里却隐隐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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