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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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林书铺后院, 朱璃从房间的半开的窗扇朝外看, 就见徐瑀脚步匆匆走来。

朱璃不忍看他, 掉过头, 徐瑀的脚步声在门口停住, 片刻后,推开门, 朱璃站在窗前, 两人面对。

徐瑀这两日清减了许多, 下颚出现青胡茬, 眼睛里布满红血丝, 显然没睡好。

二人相对默然,最后朱璃先开口,扯开一丝笑容, “殿下……”

像一团东西堵在嗓子里。

徐瑀走近, “温嵇去找你,我不知道,你别介意。”

分手的话很难说出口, 朱缡还是狠狠心,“殿下,我们以后别来往了,殿下是做大事的人, 不能被儿女情长绊住手脚。”

徐瑀闻言,瞬间慌乱起来,“阿璃, 你千万别误会,温嵇跟你说的话,不是我心里想的,我进宫再去求父皇,阿璃,我这就进宫,你等着我。”

徐瑀慌慌张张掉头朝外走,朱璃在背后叫了声,“殿下,我还有话说。”

徐瑀站住,半天徐徐转过身,紧张地看着朱璃。

朱璃望着他,平心静气地说:“殿下,这件事不是只有我们俩,牵扯的还有跟着殿下的人,殿下要对他们负责,还有我的家人,朱璃一个人,可以不惧生死,可是不能连累家人,先后的死因我知道了,殿下心怀天下,以后做一个好君王,不枉我们相识相知一场。”

徐瑀一把抓住她的手,“阿璃,我们不分开,你聪明,一定有办法的。”

朱璃慢慢把手抽出来,“殿下对皇上,应该比我更了解,二者只能选其一,我们到此为止。”

朱璃敛身,“殿下珍重!”

说罢,脚步匆匆离开,徐瑀绝望地喊了一声,“阿璃!”

朱璃没回头,硬下心肠,迈步出了房门,经过回廊,从侧门离开,上了马车。

马车启动,朱璃忍不住回头,看见徐瑀追了出来,看着马车疾驰远去,呆呆地站在原地。

回尚书府后,朱璃直接去春禧堂,祖母和父母都等着她的消息。

进门后,三个人都看着她的脸,朱老夫人问;“跟敬王说清楚了?”

“说清楚了,祖母。”

“这就好。”

郭氏担心地问;“璃儿,你没事吧?”

“女儿没事。”

只要徐瑀好好的,她别无所求。

早晨,朱璃坐在桌前吃早膳。

梧桐和瑶琴站在桌旁侍候,朱璃扫见两人神色不安,也没抬头问;“有什么事?”

瑶琴迟疑了一下,“余五传进话,说敬王府的人求见姑娘。”

朱璃喝了一口粥,“我不是说了吗?不见,告诉余五,以后不要往里传了,外人说闲话。”

“是,奴婢说了,余五说敬王府的人非要见姑娘不可。”

朱璃把手里的勺扔在碗里,“不见!”

拿过湿巾擦手,起身出了门。

朝小湘堂走,梧桐提着书包,跟在姑娘身后。

到了小湘堂,方容师傅没到,朱璃来早了,坐在桌前预习功课。

眼睛看着书本,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望着窗外,秋已深。

中午休息,朱璃拿出瑶琴准备的点心吃,方容师傅看着她,“我看你上课有点心不在焉,因为跟徐瑀的事?”

“师傅也知道了?”

“别忘了,我是宫里出来的,敬王在乾清宫宫门外跪着,为了你,宫里有几个不知道的。”

“师傅,我跟敬王已经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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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师傅的神情永远云淡风轻,“可惜,既然选择了,已经过去了。”

两人闹得沸沸扬扬,大概京城现在已经传开了,这样纠缠下去,传扬出去,自己的名声,还有尚书府的名声受影响,自己可以不嫁,妹妹朱莺将来要嫁人,弟弟朱棠娶亲,提亲时,对方是要打听家门是否严谨。

自己跟徐瑀彻底了断,不能有一丝心软。

下午散学后,梧桐进来帮朱璃收拾书包,主仆朝门外走,方容师傅道:“现在天凉了,明日起晚上课半个时辰。”

“知道了,师傅。”

走出小湘堂,朱璃对梧桐说:“你说我们明天搬到别院去可好?”

梧桐道:“姑娘为何突然要搬到别院住?住多久?”

“少说也要住一两个月,等敬王娶了王妃,我们搬回来。”

“姑娘,奴婢明白,姑娘是躲敬王。”

“我们搬出去住,不兴师动众的,带你跟瑶琴,反正别院那边有使唤人。”

主仆边说,进了主院。

走到上房门口,妾孙氏从里面出来,看见朱璃,微笑着说:“姑娘来了,夫人在屋里,这会不忙,姑娘进去吧!”

屋里郭氏听见门口说话声,在屋里喊;“璃儿,是你吗?”

“母亲,是我。”

梧桐抢前一步掀开门帘,朱璃走进去。

郭氏端详着女儿,“散学了?”

朱璃走过去,坐在母亲身旁,“女儿想跟母亲商量个事。”

“什么事?”

“女儿想搬到母亲陪嫁的宅子住段时日。”

郭氏以为女儿跟敬王的婚事黄了,心情不好,“行,你到别院住些日子,散散心也好。”

“母亲,我明日就搬过去。”

讠卖 %文 少 女~  “那我跟方师傅说,以后到别院给你上课,我着人打扫干净,你明日就搬过去,还有你每日膳食,我让孙嬷嬷过去打理,这样我才放心。”

“好,母亲。”

朱璃带着梧桐和瑶琴两个大丫鬟,东跨院留下小丫鬟看家。

搬到别院后,朱璃上午上课,下午散学后,用点孙妈做的点心,有时看书,有时到小花园里散步。

这日,别院来了一位客人,一见朱璃的面,薛玉姝嚷嚷着,“朱姐姐,原来你躲在这里,我请你几回,你都推了,是不想跟我交往了?”

朱璃上前挽着她,“薛妹妹,我躲到这里,你都把我翻出来,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郭伯母告诉我的,郭伯母说了,就告诉我一个人,让我来看看你,陪陪你,怕你一个寂寞。”

两人边走边说,逛小花园,薛玉姝说;“朱姐姐,你知道吗?皇上下旨昭告天下,立敬王为太子,庄舜华册封为太子妃。”

朱璃整日呆在别院里,心情平静,日子悠闲,不问世间事,不去想,冷丁薛玉姝提到敬王已经册立太子妃,心还是酸了一下。

薛玉姝说;“庄舜华上次张罗赏花,结果你没去,她差点杀上门上,揪你出来。”

朱璃搬着手指,数着,“这个月,我们这些姊妹定亲,出嫁,我要准备几份厚礼。”

薛玉姝笑眯眯,神情促狭,“朱姐姐你如果嫁给我哥,我还能省下一份礼。”

朱璃追打她,“再胡说,看我不撕了你嘴。”

薛玉姝边跑,咯咯地笑着,“朱姐姐,我说的是心里话。”

薛玉姝下午告辞回去了,朱璃看着她上了轿,天空落下雨点。

朱璃慢慢往回走,经过花园的小木桥,看池塘里水面被雨点砸下,溅起水花,花园里一片雨雾蒙蒙。

雨滴落在脸颊冰凉,秀发湿了,衣衫也打湿了。

这时,梧桐跑来,手里拿着一把油纸伞,撑在朱璃的头顶,“姑娘,这么大雨,姑娘怎么不避雨。”

送薛玉姝时,天阴就要下雨,梧桐回去取伞,赶来时,看姑娘没了,找到花园,看见姑娘一个人在雨地里走。

淋了雨,朱璃晚上发热,梧桐和瑶琴都吓坏了,这不是府里,两人没有主心骨,商量派人回府禀报。

朱璃躺在床上听见,暗哑的声音说:“别去。”

刚搬出来几日,母亲如果知道她病了,非吓坏不可。

梧桐害怕,万一姑娘有事,吃罪不起,道:“奴婢找人去请大夫。”

朱璃摆手阻止,“这么晚了,城里宵禁了,别惊动人了,我没事,明早就好了。”

小厨房的孙妈过来,看姑娘脸烧红了,说;“姑娘八成冻着了,我煮一碗姜汤给姑娘喝,发发汗,去去寒。”

这里,梧桐和瑶琴把手巾浸入水盆里,拧半干,给朱璃敷在额头上。

孙妈煮好姜汤,梧桐和瑶琴扶着姑娘靠坐,把一碗姜汤喝下去。

然后,朱璃躺下,瑶琴拉过一床厚棉被,给朱璃盖上发汗。

梧桐和瑶琴一宿没睡,生怕姑娘有事,提心吊胆地守在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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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朱璃白日烧退了,晚上又浑身滚烫。梧桐找了一包退热散,给姑娘服下去。

两个丫鬟昨晚一整夜没合眼,看姑娘睡了,梧桐对瑶琴说;“姑娘睡熟了,我们在熬一晚,支撑不住,我们换班睡,我守上半夜,你下半夜。”

瑶琴看看昏暗的帐子里,姑娘吃过药,睡得踏实,打着哈气下去眯一觉,下半夜来换梧桐。

夜深人静,梧桐眼皮直打架,靠在床柱睡着了。

朱璃发汗,把被子蹬开,迷迷糊糊感觉有人抱起自己,滚烫的脸颊贴着微凉的衣料,极其熟悉的清爽的气息。

口中放入一枚药丸,微苦,一股清凉流过喉咙,发干的嗓子舒服了一些。

病中迷糊,恍惚塞北那个简陋的房屋,小院里,透过树叶洒落细碎的阳光,他坐在院子里劈柴,她搬个小板凳坐在门口收拾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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