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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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墨轩楼上, 临窗矗立着一个身材颀长的男子, 窗扇支开, 徐徐微风吹动他玄金锦袍袂, 袍角绣金纹浮动, 光华如水。

身后立着一个男人,四十左右岁的年纪, 微黑的脸膛, 像是个武将, 躬身说着, “按照殿下的意思吩咐下去了。”

男子乌黑的发束着玉冠, 背身望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街。

夕阳的余晖洒入,他周身笼罩一层光晕。

身后的男人又道;“殿下,此事惊动了朝廷上下, 皇上已派忠勇侯世子去查, 是否把动静闹大一些。”

窗前的男子抬手,静静的没有声音。

身后的男人躬身退下。

薛少卿领旨出来,秘密调查, 便不张扬,穿着便装,带着两个随从,出了京城, 前往西山寺院。

在西山脚下下马后,薛少卿徒步沿着台阶朝山上走,眺望皇家寺院健在半山腰, 倚山而建,规模宏大。

上到山门,有僧人在此地把守,防止外人入内,皇家寺院只供皇家参拜祭祀。

一个胖僧人拦住去路,道;“请施主上别的寺院烧香,此是禁地。闲杂人等不能入内。”

薛少卿拿出官照,“我要见你们寺庙的主持。”

胖僧人看了一眼官照,上下打量他几眼,“施主随贫僧来。”

胖僧人领着他去见主持慧觉,薛少卿说明来意,“本官奉旨调查,不惊动寺院里人。”

慧觉主持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薛施主要本寺做什么?”

“本官看一下先后棺椁。”

慧觉对身旁一个小和尚说:“你带薛施主去。”

“施主跟我来。”

小和尚前面引路,薛少卿跟在他身后朝后殿走,薛少卿问;“师傅法号?”

“贫僧法号是师傅起的,叫净空。”

薛少卿朝寺庙四周的山看了看,这位山是座石山,巨石形态各异。

“净空师傅,这山里平常有蛇出没吗?”

“前几年一个师兄被蛇咬伤过,这几年没看见蛇。”

净空指着后面一座偏殿,道;“那座殿就是了。”

薛少卿望了望寺院的四周,围墙很高,蛇爬过围墙,经过几座佛殿,爬过很远的路,才能到先后停灵的偏殿。

穿过一道门,来到佛殿前,佛殿的门锁着,净空道;“施主稍候,贫僧去找人开门。”

一会,带着一个和尚走来,和尚手里拿着钥匙,打开门锁,薛少卿迈步走进佛殿,先后的棺椁停放在佛殿里,棺椁蒙着明黄的缎。

问;“那日是你发现的蛇吗?”

和尚道;“是贫僧和师弟两个人打扫时发现的。”

他指着棺椁,“那条蛇就在上面,还是活的,我们看见时还在蠕动。”

薛少卿绕着棺椁踱步,净空和开门的和尚视线追随着他。

绕了三圈,薛少卿停在棺椁左侧。

棺椁四周的已经清扫干净,他蹲下身子,看见有零星蚂蚁聚在此处。

用手指抹了一把地砖,捻着两下,手指发粘。

又在佛殿转悠,走到香案前,看见香炉里的一把香拦腰齐齐地断了,仔细地看了一下断口。

问身后的开门的和尚,“平常这座佛殿的大门上锁吗?”

和尚道;“平常都是锁着的。”

“你们看守这座佛殿,住在西厢房吗?”

“是,施主,我和师兄住在西厢房,这里若有动静,或者有人进来,我们都能发现。”

“夜里通往前殿和左右的门都上锁吗?”

“掌灯后各个门全锁上,我和师兄轮流检查,出事前日晚,是贫僧查看,确定门都下闩落锁。”

薛少卿走出佛殿,道:“你们不用管我,我随便走走。”

沿着甬道一直走到前殿,走出寺门,在附近山上转悠了半日,没发现有蛇。

又走回后偏殿,当晚留在寺院,住在后殿旁的厢房里。

在庙里住了两日,没有任何异样发生。

第三日,薛少卿离开寺院,回京复命。

皇宫御书房

薛少卿把调查结果,如实上奏,“微臣查看了现场,发现先后的棺椁周围地上撒着蜂蜜,引来蚂蚁,香案的香断面微臣看了,断口整齐,像被人折断的,微臣又在寺院附近山上看了,没有发现有蛇,微臣在寺院住了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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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没有异常。”

魏帝认真地听完,道:“办得好,薛爱卿辛苦了,剩下的事情,薛爱卿不用管了。”

薛少卿退下后,魏帝对总管太监刘安说;“宣副统领邓骞。”

禁军副统领邓骞进来,魏帝道:“你带人彻底搜查西山寺院,别有居心的僧人隐藏在皇家寺庙里,隐患不除,再生事端……..”

邓骞离开后,魏帝离开御书案,摆驾回后宫。

坤宁宫里,沈后看着一桌子早膳,没什么胃口,喝了两口燕窝粥,放下。

{读文少女 盗文必究}  本来以为敬王是出了局的,被压得死死的,突然翻牌了,占了上风,猝不及防。

掌事太监赵德厚进来回禀,“皇后娘娘,各宫妃嫔已经候在外面。”

“就说本宫今日不舒服,让她们回吧!”

打发走了来中宫请安的众妃嫔。

沈后早起眼皮一直跳,惴惴不安,做什么都心神不宁。

忽听得宫外太监高喊;“皇上驾到!”

沈后急忙整了整衣裙,率宫人迎接皇上,刚走到殿门口,魏帝已经迈步进殿。

沈后急忙跪倒,“臣妾接驾来迟,忘皇上恕罪。”

魏帝朝里走,说:“是朕不让他们事先通知你,朕想来看看你做什么?”

魏帝坐下,沈后说;“皇上,屋里热,臣妾服侍皇上把龙袍脱了。”

“不必了,朕过来看看你,还有别的事。”

沈后吩咐宫女,“打水,皇上擦把脸。”

沈后亲自绞了手巾,“皇上要多注意身体。”

魏帝接过,擦着脸,“最近朝堂事多,西山皇家寺院又出事了,皇后知道了?”

“臣妾听说了。”

“先后的梓宫迁移的事,皇后怎么看?”

沈后没想到皇帝问自己这个问题,接过皇帝擦完脸的手巾,“皇上,这个问题问臣妾,臣妾不知如何回答,臣妾如果回答,为了皇上江山社稷和子孙后代,委屈先后,外人道臣妾的居心不良,如果臣妾说先后为皇上嫡后,百年后当伴皇上左右,臣妾怕万一…….世人又道臣妾为了贤名,不顾江山社稷和子孙后代。”

沈后回答得巧妙。

魏帝不信皇家寺院出现异象,可身为帝王,以江山社稷为重,一个死去十几年,在他心里没留下任何痕迹的女人,担一丁点的风险都不值得。

“皇后最近好像清减了,”

皇上突然转变话题,沈后立刻跟上皇上的思路,“十二皇儿病了,臣妾忧心,十二皇儿的生母早丧,从小体弱多病,一直养在臣妾宫中,每次生病,臣妾提心吊胆。”

魏帝有十几个儿子,除了已经封王的,还有未成年的皇子,十二皇子的生母原来是沈后身边的宫女,沈后不方便侍候皇上时,魏帝临幸她,仅一次便怀了十二皇子,也是这个女人命薄,难产死了,所生皇子由沈后抚养。

生母出身卑贱,魏帝极少注意这个儿子。

听沈后提起,问;“老十二现在怎么样?病可有起色?”

“太医说没什么大碍了。”

“皇后辛苦了,为朕打理后宫,朕才能安心前朝之事,皇后是朕的贤内助。”

“这都是臣妾分内之事,管理好后宫,是臣妾的责任,臣妾不能帮皇上分忧,后宫的事不能让皇上分心。”

魏帝站起身,“朕还有许多事,不陪皇后了,改日过来。”

“臣妾恭送皇上。”

沈后看魏帝的身影大步出了宫门。

坤宁宫掌事太监赵德厚扶着皇后娘娘的手臂,小声说;“刚才皇上问皇后娘娘先后的事,奴才为娘娘了一把汗,皇后娘娘回答高明。”

沈后往回走,压低声音说道:“皇上突然来问本宫,心里是对本宫有怀疑,你以为能凭几句话打消了皇上的怀疑吗?皇上即便是最终决定先后的梓宫不迁到皇陵,那也并不代表他就放心本宫,真信什么异像。”

沈皇后风华绝代,生下二子一女,这些年宫里进了一茬又一茬的秀女,像姮嫔这样年轻嫔妃,花骨朵似的鲜嫩,沈后早已不再椒房独宠。

没争宠之心,她有两个嫡皇子,后位稳固,现在最紧要的是儿子能被立为太子。

邓骞奉旨带禁军赶到西山,“传令,包围寺院。”

把寺院里所有的和尚集中到正殿,禁军仔细搜查和尚的住处。

一会,禁军士兵跑来回禀,“统领,在厨房搜到两罐蜂蜜,做斋饭的和尚拿来了。”

寺院里做斋饭的几个和尚被抓来,嘴里喊;“冤枉。”

突降横祸,西山寺院主持慧觉双手合十,“施主,贫僧保证不是寺院里的人干的,我等都是出家之人,不理俗事,还望施主禀明皇上。”

邓骞也觉得抓人没什么证据,蜂蜜引来蚂蚁,厨房搜查出两罐蜂蜜,不能证明是这几个和尚干的。

搜查了半日,也没发现什么可疑之处。

把人放了,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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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据实禀报。

总管太监刘安站在一旁,看皇上批阅奏折的手迟迟没有落下,思索着什么,突然说了句,“这事到此为止。”

没头没脑的一句,只有刘安能明白,皇上说西山寺院发生的事件不追究了。

魏帝放下手里的笔,“传旨敬王觐见。”

徐瑀从吏部衙门匆匆朝御书房走,不知父皇找自己何事,一路把几种可能全想了一遍,如果父皇问起如何对答。

进门,撩袍跪倒,“儿臣叩见父皇。”

龙书案上堆着像小山一样的奏折,魏帝没看他,嗯了一声。

徐瑀垂手恭立。

良久,魏帝才抬起头,突然问;“如果朕不将你母后的梓宫迁入皇陵,瑀儿你怎么想?怨恨父皇吗?”

徐瑀心头一惊,刹那稳了稳情绪,路上已想好回话,“父皇如果问儿臣想法,儿臣不敢隐瞒,儿臣心中很难过,为人子女当然希望父母百年后合葬在一处,这也是为人子的孝道,但父皇的决定,儿臣不敢埋怨,父皇和母后都是生养儿臣之人,无远近薄厚之分。”

魏帝一直盯着儿子,这个自己一直冷落,忽视的儿子,忠厚仁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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