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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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璃有点不解, 问;“皇上与先后好歹也是结发夫妻, 先后母家有从龙之功, 又没有谋反, 帝后反目, 是什么原因?”

徐瑀面上有几分纠结,迟疑片刻, 声音低沉, “当年我外祖突然暴毙, 我母后大概怀疑是父皇所为, 我当年还小, 恍惚记得母后得知外租死了,情绪失控,因此, 夫妻决裂。”

这是一段宫廷秘史, 徐瑀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宫里的旧人像太监温嵇曾经侍候过先后知道,徐瑀对此事没过多说, 朱璃隐约能猜到,当时现在沈后得宠,在其中也应该起了一定的作用,还有宫里的嫔妃们。

这就不难理解, 皇帝对先后的狠绝。

这时,门外侍卫的声音传来,“殿下, 季先生来了。”

季荪推门进来,徐瑀听余五说朱璃着急找自己,知道有重要的事,派人通知季荪过来。

季荪看见屋里的朱璃,心中了然,见礼毕,落座。

问;“殿下,出事了吗?”

徐瑀把朱璃得到的消息告诉他。

季荪有点意外,道;“本来殿下一步步走得很稳,这一下打乱了我们的计划,修建皇陵,我一直关注,从任何细节上,皇上都没有要把先后的梓宫迁入地宫的意思,且先后的梓宫放在皇家家庙十几年,皇上祭奠先祖,从未去看过皇后灵柩,十几年几乎忽略,现在这个时候提起先后,殿下在皇上心中的积聚起来的好感,打了很大的折扣,这件事对殿下太不利了。”

朱璃接过话茬道;“据我猜测,皇上对殿下心中也有纠结,从皇上派殿下管吏部便能看出,殿下本身没做错什么,皇上对殿下冷漠,源于跟先后失和,殿下受了先后的株连,恕我大不敬,这件事只能从根上消除影响,还是从先后本身入手。”

太监温嵇说;“如果先后还在,尚可想办法改善跟皇上的关系,可先后薨了十几年,能有什么办法?”

徐瑀看着季荪,“季先生可有办法?”

几个人都看着季荪,季荪沉吟良久,“殿下,我们可不可以在宫里做点手脚,诸如发生灵异现象。”

“季先生,这行不通。”

朱璃反对,转向徐瑀说:“殿下,这种敏感时期,如果露出破绽,就是自寻死路,不能动这个脑筋,何况皇上心思深沉,素又多疑,后宫现在又是沈皇后掌权,这么多年沈后定然培养一批耳目,稍有不慎,极容易暴露,到时弄巧成拙,让其他皇子拿住把柄,必将殿下置于死地。”

徐瑀也不赞成季荪的主意,“这个做法太冒险了,弄不好功亏一篑,多年经营,毁于一旦,还要连累许多人。”

季荪自己也觉得不妥,没有更好的主意,屋里几个人陷入沉思。

朱璃突然道;“我倒是有个想法?没什么风险,但是成败与否,不是人为能左右得了的,全看皇上对先后是否完全绝情,或深恶痛绝。”

“朱姑娘请讲。”三个人异口同声说。

朱璃对徐瑀说;“殿下,先后的遗物殿下还留着吗?”

徐瑀默默地点点头。

“这就好,殿下能不能从先后的遗物中找出一件皇上赐给先后的东西,不拘什么,皇上跟先后大婚之初,赏赐给先后的东西,最好一眼便能看出是御赐之物,皇上贴身用过的东西,如果没有,别的也行。”

徐瑀一时没能明白朱璃的用意,道;“母后留下的东西,我都妥善保管,一直没动,你说的我回去找找看。”

朱璃接着道;“殿下如果能找到这样的东西,带在身上,无意间在皇上面前露出来,引起皇上的注意,引着皇上问殿下,殿下可以说这是先后去之前,随身携带,先后活着时醒着还是睡着不离左右,视为珍爱之物。”

只要引起皇帝的注意,其它的靠敬王随机应变。

季荪最先明白过来,“姑娘的意思是说,让皇上误以为先后对皇上余情未了,至死还念着皇上。”

“是,帝后决裂,皇上必然以为先后对他无情,发现先后至死都对他一往情深,男人都自傲,尤其是皇上,很容易生出一点恻隐之心,尤其对故去的人。”

虽然这样做违背了死去的先后的意愿,连朱璃都觉得恶心,心里对先后深感抱歉,先后年纪轻轻就死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了,是这个狠心的男人害的,利用先后,实乃无奈之举。

回头到先后灵柩前上香,多叩几个头。

季荪抚掌,补充道;“我看朱姑娘这个办法可行,另外,朝中老臣们上本,没有废后,先后是皇上的嫡后,灵柩名正言顺该迁入地宫,在皇上身旁有先后的一席之地,先后比现任沈后还要尊贵,这样就确立了敬王在众皇子中突出的地位,身份高于众皇子。”

几个人又研究具体实施细节。

次日早朝,文武群臣关于立嫡还是立贤之说没争论出结果,有一御史言官又投下一记重磅□□。

这位姓闫的御史出班启奏,言说;“皇陵已经修建完成,先后灵柩在皇家寺庙里已经孤苦伶仃地放了十几年,该入土为安…….”

历来喜怒不形于色的魏帝,脸色瞬间变了几变。

先朝老臣太傅陈薄楚出班,“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紧跟着一群老臣纷纷站出来,支持先后灵柩迁入地宫之说,言之理所当然。

魏帝朝下望着,群臣没人提出反对意见,大概没找到合适的理由反驳,最后看着宰相许道简,“许爱卿以为如何?”

能爬到宰相高位,许道简深知帝心,关键时刻,替皇上分忧解难,出班朝上奏道:“微臣看,先后梓宫在皇家家庙里存放日久,不易挪动,我大魏现在风调雨顺,万一惊动先后亡灵,令先后不安,与我朝百姓无益,微臣以为,还是慎重为好。”

许丞相的说辞,正合帝心,魏帝顺势道:“这件事容后再议。”

把先后迁灵之事推搪过去了。

再有朝臣上本,提及此事,皇帝一概不予理睬,偏有那耿直的臣子揪住不放。

批阅奏折,魏帝看御书案头摆着一骡子奏折,都是先后迁灵柩一事,御史官直言劝谏,通通压下。

魏帝把御笔放在青玉笔架山上,心想,儿子徐瑀对母后的灵柩迁移之事,没有发言。

安排四子徐瑀主管吏部,徐瑀对朝中的事从不参言,吏部的公务办得井井有条。

魏帝站起来,吩咐一声,“起驾,回后宫。”

皇帝起驾,前呼后拥朝后宫去了。

乾清宫总管太监刘安看皇上没说去那个嫔妃宫里,命辇车直接到姮嫔宫里。

走了一半,坐在辇车里阖眼的魏帝突然说;“去颐华宫。”

太监抬着玉辇掉头去颐华宫。

颐华宫里,惠妃坐在炕上做针线,一旁的宫女打着扇子,说:“娘娘,屋里暗了,仔细累坏眼睛。”

惠妃把手里缝补的衣衫放下,不知不觉太阳偏西了。

这时,一个太监匆匆走入,“娘娘,皇上往颐华宫来了。”

惠妃没有惊喜,面色平静,“皇上路过,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话音刚落,殿外疾走来一个乾清宫的太监,“圣上驾临颐华宫,惠妃娘娘准备接驾。”

惠妃颇有点意外,皇上许久不踏入颐华宫,从前偶尔一年里来一两次,这几年新人入宫,又有宠妃伴君,皇上更想不起她了。

倒是宫女太监们一时慌了,取衣裳服侍娘娘换上,梳头的宫女忙忙的为娘娘梳理秀发。

忙乱了一阵,惠妃刚穿戴整齐,外间传来太监的喊声,“皇上驾到。”

惠妃率领宫女太监出去跪在宫门口接驾。

魏帝下了御辇,惠妃伏地道:“臣妾恭迎皇上。”

魏帝看着跪地的惠妃,目光温和,“爱妃请起。”

伸手,惠妃搭着皇帝的手站起身。

帝妃入内。

惠妃问:“皇上今日有事,想起过臣妾宫里来。”

“朕没事就不能来吗?”

惠妃已经不年轻了,是皇帝在潜邸的旧人,由于心态平和,气质温婉,不显老。

魏帝说完,想起自己上一回来颐华宫不知是那年的事,有一丝歉疚,“朕朝事忙,一直没来看你。”

“皇上为国事操劳,臣妾不能为皇上分忧,皇上不用惦记臣妾,臣妾很好。”

进殿后,魏帝坐下,惠妃拿过桌上的团扇,轻轻地给皇帝扇着,“九月秋老虎,白日天还挺热。”

魏帝看了看,许久没来,这殿里没什么大变化,一眼看见炕上放着的针线活,说;“没事少做针线,累坏了眼睛。”

“臣妾喜欢没事做两针。”

“这又是谁的衣裳。”

魏帝看惠妃缝补的是件男衫。

“前儿敬王来看臣妾,臣妾看他衣衫开线了,让他脱下来缝补,找了件他从前留在宫里的衣衫穿走了。”

敬王徐瑀在惠妃宫里抚养几年,敬王经常入宫来看惠妃。

“瑀儿倒有孝心,没忘了你。”

惠妃放下扇子,接过宫女端上的茶水,亲自捧给皇帝。“敬王每次办差回来,都到宫里来看臣妾,臣妾知足了。”

这时,宫门口太监高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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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王殿下到。”

敬王徐瑀大步进殿,他已经在殿外看见皇帝的御辇。

朝上行礼,“儿臣恭请父皇圣安,恭请母妃金安。”

魏帝手捻着茶盅盖子,“说曹操曹操就到。”

惠妃问:“殿下怎么这个时辰进宫?”

徐瑀恭立一旁,“儿臣想陪母妃用晚膳。”

魏帝啜了一口茶水,“听说你常来陪你母妃。”

“儿臣最近吏部的公事忙,这两日没空进宫。”

惠妃看他脸上潮润,走热了,催促宫女,“服侍敬王殿下把大衣裳脱下来。”

走过去拿起针线笸箩里的徐瑀的单袍,“把这件换上,凉快点。”

徐瑀望着父皇,不肯在父皇面前太随意。

魏帝道;“你母妃让你换衣裳,你还不快换上。”

两个宫女侍候徐瑀更衣,皇帝久不来宫里,在皇帝面前,宫女紧张,有点手忙脚乱,突然,啪嗒一声,从徐瑀身上掉出一个物件。

这个物件掉在青石砖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殿内一下极肃静,众人都看着掉下来东西。

惠妃拾起来,拿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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