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天青影子一闪, 一把折扇挡住了向朱璃背心袭来的一掌。
薛少卿收起折扇, 对不可一世恼怒的纨绔贵公子说:“杜小爷, 恕薛某冒犯, 杜小爷给薛某个面子, 这位姑娘是舍妹的结拜姊妹,与我侯府乃通家之好。”
朱璃不认得这位小爷, 听薛少卿称呼杜小爷, 恍然明白, 这是成国公府的二公子, 成国公现在降为伯。
成国公府是太后的娘家, 皇帝因此上次的事,降罪杜家,多少跟朱璃有关联, 而且杜家跟敬王结下梁子, 朱璃不能惹这位大爷,道;“方才朱璃失手打了杜公子的人,朱璃给杜公子赔罪。”
低身福了一福。
这位杜小爷平常横行霸道, 受了父亲告诫,略有收敛,也不想得罪忠勇侯府,借着这个台阶下了, 阴阳怪气地说:“大爷今日就看在薛世子的面子上,不跟你个小丫头计较。”
这时,被朱璃出手教训的两个家仆爬起来, 杜小爷朝二人各自踹了一脚,“没用的东西,连个丫头片子都打不过,要你们是白吃饭的,还不给爷滚得远远的。”
两个恶仆吃了亏,主子不给撑腰,急忙滚远了。
薛少卿抱拳,“谢杜小爷宽宏大量,改日薛某请杜小爷去清倌班”
朱璃知道清倌班是一色男艺伎,大多是娈童。
杜小爷咧嘴乐了,“原来薛世子也好这口,我等着薛世子,可别忘了哦!”
看薛少卿的眼神暗昧邪性,把朱璃恶心到,杜家这个小爷男女通吃。
看薛少卿面不改色。
可算这位杜家大爷走了。
朱璃朝薛少卿福了福,“今日之事谢薛世子解围。”
“朱璃,你不需要跟我客气。”
“薛世子,我去找我妹妹,告辞。”
“我送你过去。”
薛少卿跟朱璃一起朝胡同里走,梧桐远远在后面跟着。
朱璃问:“薛世子这是要去哪里?”
“我去字画店,出来正巧看见你被杜小爷纠缠,便跟过去。”
“薛世子要买墨宝?”
“你知道的,我个人喜好。”
薛少卿文韬武略,书画造诣极高,十年夫妻,知之甚少,了解的都是表面,有一种人很可怕,就如蔺文安,朝夕相处,你永远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
不留姓名赠与她画作的会是薛少卿吗?朱璃试探地问;“薛世子可有中意的画作?买了吗?”
“没有,我没事就过来看看,不一定买。”薛少卿看着她,“我看你从云墨轩出来,也是去买画吗?”
“我寻一幅画。”
“找到了吗?”
薛少卿瞄了一眼梧桐,梧桐手上空空的。
“没有,被人买走了。”
“什么画这么稀缺?”
“云墨轩里原来有一幅米襄阳的山水画,我想买来送人,可惜晚了一步,被人捷足先登了。”
“这幅画让什么人买走了?”薛少卿问。
“不知道,掌柜的说不能透漏买画人的姓名。”
薛少卿没再说什么,过一会,声音徒然低下来,“我办差出门半个月,昨日刚回京,听说朝堂上就立东宫太子的事争吵得厉害,朱璃,徐瑀……..”
朱璃打断他,“薛世子,不要旧话重提了。”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是,徐瑀这样温厚的人,没有你们城府深,如果徐瑀像薛世子一样,你以为我敢嫁吗?”
薛少卿一晒,面露尴尬,朱璃可不管他是否难堪。
两人已经走出胡同,朱璃道:“薛世子请留步。”
朱瑛跟余五几个人在前面,朱璃快步朝她们走去。
薛少卿一直看着朱璃被人群挡住,在视线里消失,他还舍不得,贪恋地试图寻找那个熟悉的窈窕的身影。
回到尚书府,朱璃跟朱莺先到主院,走到上房门口,里面传来说话声。
朱莺说;“二姐回娘家了。”
两人进屋,果然朱敏在屋里,正在跟郭氏说话。
看见朱璃瞬间,朱敏的脸上竟然破天荒地露出笑容,“三妹、四妹回来了。”
郭氏坐在炕上,“你二姐刚才还问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朱敏望着朱璃,一扫往日冷漠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厌烦,笑吟吟地说;“我嫁去伯府后,我们姊妹不常见面,我跟三妹有很多体己话说。”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朱璃不知朱敏又抽什么邪风,“二姐既然跟我有话说,我们去我屋里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上房。
朱璃走到东厢房廊下,站住,“二姐不是跟我有话说,说吧!”
朱敏打量她两眼,嘲讽道;“三妹是不是幻想做太子妃?以为勾搭上敬王,就攀上高枝成了凤凰,太子妃可不是谁都有那么命。”
“你想说什么?”朱璃冷冷地道。
朱敏卖弄地在她面前走来走去,“你可知道当今圣上自登基后,就开始在西山修建皇家陵寝,现在帝陵和后陵,妃园寝已经竣工,皇上已经为自己设计好,可是据我所知,先后薨后,先后梓宫一直放在西山皇家寺庙里。皇上拟定早些年殁了的贵妃和和妃迁入地宫,而皇上身旁的位置是准备留给沈皇后的,就是说皇上百年后,不准备跟先后合葬。”
朱敏一脸的幸灾乐祸,斜睨着朱璃。
朱璃淡然一笑,“说下去。”
朱敏凑近她耳边,说:“还不明白,太子之位皇上准备给哪位皇子。”
朱璃撇开头,实在不想看到这副嘴脸,转身朝上房走,“二姐,你这样妄断圣意,小心祸从口出。”
朱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三妹,你还嫁敬王吗?当敬王妃……..”
“呵呵!”
朱璃突然转过身,逼近她,朱敏吓得后退,“你干什么?你敢动手,我可是伯府少夫人。”
“打你,我嫌脏了我的手,我想问你,我倒霉,与你有什么好处?你娘家若是落魄,就你现在伯府的地位,没有娘家撑腰,有你立足之地吗?你就是个心胸狭隘,嫉妒又无脑的蠢货。”
朱璃骂完,转身走了,不看朱敏气得涨红的脸。
当朱敏的面,朱璃淡定,朝上房走一路心里打开鼓,朱敏这个蠢货透漏了一个重要的信息。
忠勤伯负责皇家陵寝的修建,朱敏应该从公爹忠勤伯哪里得到的消息,新建的皇陵不想安置先后的灵柩,先后死去多年,梓宫一直存放在皇家寺庙,这次如果不能迁入皇陵,说明皇帝的心意已决,五皇子献王有极大的可能入主东宫。
徐瑀这几次的表现,皇帝应该是满意的,皇陵竣工太不是时候了,牵涉到迁先后梓宫落葬,立储迫在眉睫。
朱璃迈步走进堂屋,径直走到东间,掀帘进去,“母亲,我父亲还没回府吗?”
郭氏看看外面天,“你父亲快回来了,你们姊妹俩站在外面说什么?也不进屋。”
“二姐说她婆家的事。”朱璃遮掩过去。
“我刚才叮嘱你二姐了,对婆家长辈要孝顺,长嫂如母,对小姑子要关心爱护,妯娌之间多忍让。”
郭氏絮絮叨叨地说,朱璃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朝外走。
郭氏说:“这孩子,话说了一半,抬腿就走了。”
朱璃快步走到中门,在门里等候。
等了有一刻钟,看见父亲骑马进了府门。
朱璃迎着父亲走过去。
朱昭庭下马,看见女儿来到跟前,“璃儿,你等我吗?”
“父亲,我有事跟您说。”
朱昭庭看她面容严肃,知道一定是重要的事,把马鞭子扔给小厮,对女儿说;“去我书房。”
朱璃跟着父亲来到外院书房,关上门,朱昭庭走过去,坐在书案后,问;“璃儿,出什么事了吗?”
“父亲,刚才二姐跟我说,皇陵已经修建完成,皇帝不准备把先后的梓宫迁入地宫,准备百年后跟沈后合葬。”
半天,没听见父亲的回答,朱璃看父亲,父亲神情严肃凝重。
像是自言自语,“难道皇上心里已经有了太子人选,这是把敬王摒弃了,你二姐的消息可准确吗?”
朱璃果断地说;“父亲,不管准不准,敬王现在不能心存侥幸,如果太子之位旁落,敬王就很难翻牌了。”
“璃儿,吗速去联系敬王,事不宜迟,正好敬王刚回京。”
朱昭庭乃武将出身,雷厉风行。
“好,父亲,我出府见敬王一面,商议对策。”
从外书房出来,朱璃去找余五,余五直接到敬王府找敬王,这里朱璃先到异林书铺等徐瑀。
半个时辰后,几匹马停在异林书铺门口。
徐瑀大步进了书铺,书铺掌柜的示意,徐瑀直奔后面房间。
房间外传来男人略重的脚步声,朱璃打开房门,徐瑀迈步进来。
徐瑀带来的几个侍卫留在门口,只有太监温嵇跟了进来,把门扇合上。
两人坐下,徐瑀问;“怎么了?”
朱璃把朱敏的话对徐瑀说了。
徐瑀和温嵇顿时面色凝重,常年生活的后宫,对宫闱朝堂些微变化都非常敏感,两个人意识到,这是个危险的信号。
先后已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经薨了多年,极少有人提到先后,朱璃只是大概知道些先后的情况。
问;“殿下,先后生前跟皇上关系很紧张吗?”
徐瑀不隐瞒朱璃,道:“是,父皇从一开始对我母后就没有真情,不过迫于形势,与我母后虚与委蛇,我记事时,父皇那时已经把几个争皇位的皇叔出手处置了,朝中异己也都清除干净,我母后娘家一败涂地,我父皇已经没有掣肘,从那时起,父皇几乎一年都不踏入皇后中宫,后来现在的沈后得宠,中宫形同冷宫。”
朱璃暗想,夫妻到这种地步,除非徐瑀是唯一的儿子,否则,有别的选择的话,皇帝又怎能甘心立先后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