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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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子端王徐瑛上前, 手持弯弓, 他的弓身乃玄铁打造, 分量重, 一般射手拉开弓都显吃力, 徐瑛膂力过人,挽弓搭箭,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嗖地一声, 羽箭飞出, 正中靶心, 接连射出几支箭, 每支箭都正中靶心。

射了十支箭后,端王徐瑛一时兴起,正好有一行大雁从天空飞过, 徐瑛抬手射出一箭, 一支大雁掉落在地上,一个士兵跑过去捡起来,羽箭正好穿过大雁。

校场一片叫好声, 对于名射手来说,百发百中不足为奇,对于一个皇子来说,皇子们要通晓经史, 又要学习骑射,徐瑛的水平已经很难得,除了徐瑀, 徐瑛骑射比其他兄弟高超。

魏帝很满意,“好!骑射没有荒废。”

依次是三皇子恭王徐煊,徐煊读书比几位皇子好,骑射略差,连着射十支箭,有九支箭射中靶心,有一支箭稍偏离,成绩也算不错。

魏帝道;“不错!”

大皇子徐瑛皇帝夸赞好,到三皇子徐煊变成不错,两者区别还是有的,徐煊胸有成竹,没有丝毫气馁。

到了四皇子徐瑀,徐瑀上前,张弓搭箭,十支箭连发,前面九支箭射中靶心,可是到最后一支箭,严重偏离,竟然离靶斜飞了出去。

众人不由哗然,交头接耳,每年皇子们都比试骑射,徐瑀是几位皇子里骑射技能最好的。

可以说跟名射手比,也毫不逊色,今日四皇子怎么失手了?

魏帝盯着这个儿子,如果是别的皇子,他还要费一番思量,唯独这个儿子,他知道这个儿子天性醇厚,对皇兄恭敬,对皇弟友爱,素日谦让,从不与几位皇子争锋。

魏帝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大皇子徐瑛心里乐开了花,庆幸敬王徐瑀马失前蹄,他才得崭露头角,剩下的五皇子徐晔超不过他的,看来今日要拔得头筹。

三皇子徐煊探寻地目光看了眼四皇弟,徐瑀神色如常,没有因为成绩不好而失落。

最后轮到五皇子献王徐晔,徐烨信心满满,结果成绩比大皇子徐瑛稍差,比三皇子徐煊和四皇子徐瑀成绩好,超出两个哥哥,这回没让母后失望。

校场上,群臣夸赞几位皇子,有人奉承五皇子,兄弟们里的年纪最小,骑□□湛。

皇子们比试完毕,魏帝厚赏几位皇子,徐瑛得到的赏赐最多,昨日狩猎,徐瑛的收获最丰,是几位皇子里的佼佼者,自然得意,只是面上没显露出来。

场面热闹,君臣同欢,三皇子徐煊即兴作诗一首,歌颂魏帝丰功伟业。

魏帝非常高兴,“赏!”

徐煊出列跪下,声音洪亮,“谢父皇赏!”

诗词歌赋是三皇子徐煊之所长,他今日比试输了,不急不慌,就是留有后手,武不行文行,借此弥补骑射欠缺那么一点,讨父皇欢心。

大皇子徐瑛文不如皇弟,不敢迎合,不能以己之短示人,心中嘲嗤,这徐煊跟他母嫔一样,惯用不入流的下作手段争宠。

正在这时,看台旁草丛中一只灰毛野兔跑过,五皇子徐晔看见,一抬手,一支袖箭发出,射中正在奔跑的野兔,野兔扑倒在地。

文武百官里有看见这一幕,高喊,“射中了,献王射中了野兔。”

看台上的皇帝的眼睛从三皇子徐煊身上转移到五皇子徐晔身上,又朝草丛里观望,一个侍卫跑到草丛里,提着一只已经断气的野兔来到皇帝面前。

魏帝探头看一眼,袖箭不偏不倚正中野兔。

不由哈哈大笑,“朕的皇子们都这样优秀,重赏!”

五皇子徐晔撩袍跪倒,山呼万岁,校场内外一片山呼万岁的声,如雷贯耳。

皇帝考校皇子们,看似场面轻松,兄友弟恭,是一场游乐,实则处处争锋,暗藏玄机,这是皇子们展现自己,争取父皇好感的机会,那个皇子都不肯放过。

回到营帐,晚膳时,太监提着食盒,来到敬王住的寝殿,从提盒里面端出一碗菜肴,说;“殿下,这是皇上赏赐给殿下的。”

太监温嵇看是一碗狍子肉。

徐瑀跪倒,恭恭敬敬朝南方向,皇帝行宫的寝殿方向跪拜谢恩。

太监一走,敬王府的门客谋士季荪走出来,“殿下今日的做法,表面看似输了,却赢了圣上的心,圣上特意赐菜肴给殿下,对殿下格外施恩,这都得益于朱姑娘的妙计。”

徐瑀拿着昨日猎取的雪白的狐狸皮,叫进来一个侍卫,“你回京城,把这块狐狸皮送朱姑娘。”

京城郭府,这几日人心惶惶。

严氏派人把穆明蕙屋里的仆妇丫鬟全都叫到正院,另派自己屋里的丫鬟暂时照顾少夫人。

穆明蕙和两个小妾屋里的使唤人加起来有二十几个,束手恭立。

严氏问:“那日贼人闯入府里,春红可曾在?你们谁看到了?”

一个小丫鬟说;“夫人,奴婢能作证,春红姑娘没出院子,少夫人怀孕后,一应吃食都在小厨房做,偶尔点几个菜朝大厨房要,当日,春红姐怕小厨房弄的不干净,亲自看着做莲子汤,吴吗也能作证。”

这个小丫鬟刚进少夫人院子里不久,分在小厨房当差,给厨娘吴妈打下手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在小厨房做粗使。

严氏扫了一眼,问;“吴妈呢?去把吴妈叫来?”

一个丫鬟说;“吴家家里有事,跟主子请假家去了。”

穆明蕙娘家陪嫁的另一个丫鬟说;“奴婢也能作证,春红跟奴婢一起侍候少夫人,没离开左右,除了到小厨房做莲子汤,少夫人觉得有点燥,春红就去小厨房弄了。”

严氏看看其她人,问;“还有谁能证明?”

一个粗使的婆子站出来,“奴婢能证明,春红姑娘进小厨房奴婢看见的,当时奴婢在院子里给花除草,一直在院子里,看见春红姑娘端着汤碗,送到上房。”

郭氏道;“差不多清楚了,不用问了,那个丫鬟是冤枉的,可为什么贼人指认她呢?”

屋里众人也都有个疑问,当时前厅里三十几个丫鬟,贼人偏偏走到春红面前站住,绕着她走了两趟,不是贸然随便说的。

众人面面相觑,严氏百思不得其解。

郭怀真说;“是不是春红丫头身上的什么东西让贼人注意到,有什么跟别人不一样的地方,贼人精神错乱,认错了。”

“对,春红丫头是有跟别人不一样的地方。”

朱璃接话茬道。

众人都望着她,朱璃道;“那日我躲在后面看得很清楚,贼人走到春红跟前一直低头,并没看长相,贼人的眼睛朝下看,这贼人不是贪生怕死胆怯之辈,我一直在想他看什么,后来我回忆了一下,春红跟其她丫鬟唯一不同的是当日她穿了一条石榴红裙,贼人在看她的红裙,并因此断定那日见到的丫鬟是春红。”

屋里几个当日在场的丫鬟也恍然大悟,“奴婢们确实没人穿石榴花红裙。”

穆明蕙屋里的贴身大丫鬟道;“春红的石榴红裙是主子赏赐给她的,主子做了一条石榴红裙,后来怀孕了,没上身,就给了春红。”

郭府里的丫鬟一年四季统一做衣裳,石榴红只有主子才能穿,丫鬟都是素淡点颜色,府里有两位公子,防止太艳丽招摇

朱璃又道:“我记得当日下雨,梧桐也穿了一条石榴红裙,是我做了不愿意穿,嫌太新鲜,赏了梧桐的,我跟梧桐去大嫂屋里,一路梧桐的红裙溅了雨水,贼人指认前,我特意看春红穿了一条簇新的石榴红裙,刚上身的,这说明她当日没有穿石榴红裙出门。”

朱璃循序渐进,有根有据的推理,屋里人俱都信服。

郭怀真说;“璃表妹的推断合情合理,能排除春红的嫌疑,可是这些都是推断,不能作为有力的证据,说服别人。”

“这却不难,把贼人带来,找个丫鬟穿石榴红裙混在丫鬟堆里,看这回贼人如何反应。”朱璃道。

“我看璃儿说的可行。”郭氏赞同。

严氏命人把府里的管家传来,吩咐,“拿着老爷的名帖,到顺天府,就说贼人指认的春红丫头有人证,错认了,请顺天府把犯人带来,重新指认。”

严氏又命左右,“通知各房,聚齐府里的丫鬟到前厅等候。”

对郭怀玉姊妹说;“你们谁有现成的石榴红裙拿来一用。”

郭怀真说;“我有一条,一次没上身。”命跟前的一个丫鬟回去取。

待取来裙子,严氏命自己屋里的一个丫鬟穿上。

春红被押在柴房里,也被几个仆妇带去前厅。

郭府毕竟不同于平民百姓,顺天府尹亲自带着犯人到郭府。

隔着厚重的帷幔,朱璃和郭怀玉姊妹躲在这个位置,看得真切。

下人搬了一把椅子,严氏坐在帷幔后,看着前厅。

郭府的丫鬟站成两排,还是昨日认人时的丫鬟,不过春红换了一身衣裙,昨日春红站着位置上的是严氏屋里穿石榴红裙的丫鬟。

顺天府尹一声令下,“把犯人带上来。”

犯人被带上堂,脚镣在地面拖着,前厅一片静寂。

男人的头发乱蓬蓬的,抬起眼的瞬间有点骇人,两旁站立的丫鬟有的不敢瞧。

顺天府尹道;“像昨天一样看仔细了,那个给你引路的丫鬟再确定一下。”

衙役扯着他还是从左侧开始一一辨认,大概这贼人有过昨日的经验,没像昨日茫然,时不时地朝丫鬟脸上看一眼,看到那个丫鬟都吓得急忙低下头,怕他点名。

朱璃躲在帷幔后,捏着一把汗,男人离春红站着位置越走越近。

男人步履缓慢,中间没有停顿,终于走到春红面前,朱璃紧张得屏住呼吸。

男人看了春红一眼,没什么反应,走了过去,朱璃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看着男人朝右侧站着丫鬟走过去,脚步缓慢但没停住,走到穿红裙的丫鬟面前,站住,低头朝下看。

又抬起头,短暂的迷茫,指了指,“就是她。”

顺天府尹问;“你可看仔细了,不许认错人。”

男人笃定地说;“就是她,就是这个丫鬟,这个贱人故意给我指错了路。”

“好了,带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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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役们把犯人押着下去了。

严氏走出来,顺天府尹和大理寺卿都是平级的,严氏见礼,“大人问案辛苦了。”

顺天府尹抱拳,“夫人,本官问案乃分内之事,谈不上辛苦,府里的丫鬟有罪,签下卖身契,自有主子发落,下官把犯人带回去,有什么事需要本官,夫人派人知会一声。”

严氏蹲身福了福,道:“谢大人,余下的事就不麻烦大人了。”

郭府里真正祸害,郭府自己查,内宅之事,家丑不外扬。

送走了顺天府尹。

解散了众丫鬟,各自回房,只有春红还跪着。

严氏好言安抚,“那个贼人冤枉了你,你受苦了。”

恨声道:“为此事损了我郭家两个子嗣,待找出此人,我一定不会轻饶。”

命人,“春红姑娘受苦了,赏十两银子,找个大夫来给她好好瞧瞧,诊金府里公账上出。”

穆明蕙屋里的丫鬟扶着春红回大爷屋里,大爷郭谦踢重了,春红要将养一些日子。

众人回到严氏正院。

方才穿红裙的丫鬟换下裙子,郭怀真道;“你穿了,我不要了,就赏了你。”

丫鬟高高兴兴地跪地磕头,“谢姑娘赏。”

严氏道;“姑娘赏了你,平常你也不得穿。”

郭怀玉说;“真正的害人精还没找出来。”

严氏道;“这就不难了,府里的主子们配穿石榴红裙,现在府里账上查查,都谁做了石榴红裙。”

郭怀真说;“我做了一条在这里。”

郭怀玉说;“我没做石榴红的,我不喜欢太鲜艳的颜色。”

严氏年纪大了,不穿鲜艳颜色了。

其实,严氏和两位姑娘怎么可能害郭家子嗣。

剩下大爷的两个小妾,一个是花惜,一个是玉簪。

花惜是受害者,不可能把贼人引到自己屋里,且当时有两个丫鬟作证,花惜在房间里,贼人突然闯入。

最后只有一个可能,玉簪。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严氏掌家多年,当然能料到。

一个管家媳妇把府里一年四季做衣裳的账目拿来,呈上说;“今年玉簪姑娘做了两条石榴红裙,玉簪姑娘开脸,穿上图个喜庆。”

严氏命丫鬟,“去到玉簪姑娘的屋里,把两条裙子拿来。”

盏茶功夫,丫鬟手里拿着两条红裙进来,玉簪也跟着来了。

朱璃先接过,两条对比,一条是簇新的,没有上身,另一条看洗过了,两条红裙拿到阳光下一比较,洗过的一条褪色了。

玉簪站在一旁眼神闪烁,手里攥着帕子。

朱璃拿起过水的一条裙子,问;“玉簪姑娘,这条裙子你什么穿过洗了?”

玉簪心虚,支支吾吾半天,“我也记不清了,好像刚做的时候穿了。”

朱璃手里举着裙子,“玉簪姑娘,是不是府里进贼人那日姑娘穿的这条裙子?”

人做了亏心事,心惊,玉簪急忙否认,“不,不是的,我很久没穿了。”

“这件事情姑娘抵赖不了,你洗裙子晾晒在院子里,出出进进的人,总有人看见,一问就知道了。”

玉簪方才还假作镇静,此刻一听,一下慌了,“表姑娘,不是我干的,如果是我干的,为何贼人指认春红丫头。”

说完,屋里静下来,没有说话,全都看着她。

她愣了一下,猛然醒悟,表姑娘问裙子可是出事那天洗了,没指名什么事,她自己钻进套里了。

这桩疑案终于水落石出。

大少夫人穆明蕙是清白的。

郭家的问题解决了,郭氏带着儿女们回府。

时入九月,一缕凉风,驱散盛夏炎热。

朱璃手里拿着一块狐狸皮,狐狸皮毛色雪白,通身没有杂质。

梧桐悄声说;“敬王殿下真有心,猎了一只狐狸,狐狸皮送姑娘,奴婢看姑娘冬季做一件皮袍御寒。”

朱璃轻柔地抚摸皮毛,这是徐瑀亲手猎的,代表徐瑀的心意,其中还有徐瑀传递出的一个信息,徐瑀在避暑山庄随皇帝狩猎,按原定计划,一切顺利。

皇帝很快回京城了,东宫太子,花落谁家,要见分晓。

下一步布局,她已经盘算好,储位之争,已经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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