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寺后山凉亭附近, 有七八个人悄悄接近凉亭, 走到倚着栏杆坐着的身披紫妆花缎□□百蝶氅衣的女子身后, 一个男人拿着麻袋往她头上一套, 女子没有一点挣扎。
扛着她下了凉亭, 一会儿,这伙人消失在山林深处。
朱璃回到寺庙前门, 花惜站在寺庙门前, 看见朱璃问;“表姑娘, 她们去了哪里?”
“她们不知道野到哪里去了?快进屋里, 山风大, 小心受凉。”
有人针对自己,万一伤及无辜,花惜怀着身孕, 出了岔子, 舅父舅母哪里没法交代,表嫂落不是。
挽着花惜进去,穆明蕙坐在净室里喝茶, 对朱璃说;“告诉她们不能走远。”
“我去告诉她们。”
朱璃走到前殿,余五在马厩里喂马,走去找余五,道;“有人暗算我, 你赶紧找两府的姑娘们回来,立刻离开这里。”
余五不放心,“姑娘一个人留在寺庙里安全吗?”
“寺庙人多, 他们不敢公然动手,等她们回来,我们立刻走。”
有人冲着她来到,可万一抓不到她,对两府的姑娘们动手。
如果真是朱敏参与这件事,一定跟琼华公主有关。
朱璃回到净室,说:“我吩咐余五去找她们了,表嫂,我看别留在寺庙里吃斋饭,还是回家吃。”
“好,等她们来了我们就回去。”
穆明蕙带着小姑们,有责任,因此,还是早点回去好。
朱璃暗自焦急,等了一会,朱玥和朱莺回来了。
又耐心等了一会,门外传来郭怀玉和郭怀真说话声,朱璃放下心。
姑娘们回来,穆明蕙发现少了朱敏,问;“敏表妹怎么没跟你们在一起?”
朱玥说;“出去时在一起了,后来就不见了,我跟莺妹找了半天。”
穆明蕙有点着急,朱璃道;“我们再等一会,说不定二姐一会就回来了。”
众人耐心等,等了一炷□□夫,还不见朱敏的人影。
穆明蕙有点坐不住了,要出去招呼家仆。
没等迈出门槛,余五迎头进来,“奴才们找了半天,没看见二姑娘的影。”
穆明蕙顿时紧张了,问;“附近都找了?”
余五说;“寺庙附近都找了。”
朱璃突然说;“二姐一个人不敢走远,你们再找一遍,去后山仔细找找。”
引她去后山,朱敏也许就躲在后山。
余五出去,穆明蕙有点着慌,带姑娘们出门,长辈们一再嘱咐,偏偏就出事了。
南山寺庙在京城里,往年这个季节也来春游,没什么事,疏忽了。
屋里都是未出阁的姑娘,关键时刻,穆明蕙只能挺身而出,说;“你们在屋里呆着,我出去看看。”
除了朱敏,两府的姑娘都安全回来,朱璃不能再让任何人出事。
伸手拦住她,“表嫂别去了,余五他们找就行了,表嫂如果出去,二姐回来,又要找表嫂,找来找去,耽误工夫,大家等着干着急。”
穆明蕙闻言,又坐下。
余五带人围着寺庙前后,又找了一圈,还是没找到朱敏。
这样一来,不光是穆明蕙,其她人也都慌了。
朱玥胆小,吓得声如蚊蚋,“二姐是不是让野兽叼走了?山里不是有蛇吗?”
朱璃打断她,“这山里哪来的野兽,自己吓自己,蛇顶多咬人一口,还能把活人叼走。”
穆明蕙着急,人丢了,而且是个姑娘,出了事可怎么办?
郭怀真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提议,“要不求寺庙里的和尚帮忙出去找找?”
朱玥也附和道;“寺庙里的和尚人多,我们大家分散开找找。”
穆明蕙摇头,心想,朱敏出事了,也许跟寺庙里的和尚有关。
果断地对余五说;“你派人回尚书府,通知姑父。”
又对姑娘们说:“你们都呆在这屋里,谁也不许出屋。”
命余五带着家仆保护这间净室。
大家都等在净室里,不断有香客上山下山,寺庙也不安全,如果是有预谋,两府都是女眷,照应不过来,现在朱敏已经失踪,穆明蕙要保证其她姑娘安全。
穆明蕙的处置得当,尽管心急,头脑冷静。
朱玥害怕地坐在角落里,就连平常性格开朗的郭怀真也蔫了,屋里气氛紧张。
朱莺坐在炕上,害怕地往朱璃身边靠了靠。
朱璃抓住朱莺的手,安抚妹妹,不由想,如果这一切都是琼华公主设计的,那么朱敏应该平安没事,可朱敏为何一去不归。
南山寺的一个小和尚朝净室走来,被余五拦在门外,“这位小师傅,你有什么事?”
小和尚单手作礼,道:“贫僧想问女施主,留在本寺用斋饭吗?”
屋里,穆明蕙的声音隔着帘子传出来,“谢谢小师傅,我们不在寺里用斋饭。”
小和尚说;“女施主还有什么需要吗?”
“谢谢小师傅,我们歇息一下就走。”
把小和尚打发了。
穆明蕙哪里还敢在寺庙里用斋饭。
等了快一个时辰。
朱璃从窗户看见父亲带人朝净室走来。
朱玥激动地快哭了,“父亲来了!”
刚才还鸦雀无声的屋里,顿时骚动起来。
“姐,父亲来了就好了。”朱莺摇着朱璃的手臂。
朱昭庭进门,穆明蕙上前行礼,这种情况下,穆明蕙没有惊慌失措,依然保持礼数周到。
朱昭庭听余五派去的家仆说了,眼中透着焦急,“你敏妹妹还没回来?”
穆明蕙摇摇头,“没有。”
这都过去快两个时辰了,朱敏还没有任何消息,这不是一个好征兆。
朱昭庭望着寺庙附近的山峦,如果天黑后,莽莽大山,多少人寻找,也很难发现一个人。
朱昭庭扫视了一眼屋里的人,问;“敏儿跟你们谁出去的?”
朱玥怯怯地说;“我们都是一起出去的,在寺庙附近随便看看,我跟二姐和五妹一直在一起,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二姐没了。”
这时候,也不是责备她们时候,抓紧找到朱敏。
朱昭庭命令,“在寺庙附近山上仔细搜。”
朱璃想,余五已经仔细找遍了,没有任何线索,这样茫无目的的搜山,天又快黑了,估计没什么结果。
看父亲焦虑不安,道;“父亲,我有话想单独跟父亲说。”
朱昭庭朝外走,朱璃跟在身后,父女走到院子里。
朱昭庭站住,朱璃看看左右,用屋里听不见的声音说;“我在寺庙里看见二姐跟一个男人接触,那个男人行迹鬼祟。”
朱昭庭拧着眉头,“那个男人是谁?”
朱璃道:“我不认识,那个男人假扮成香客,后来我找遍了寺庙,也没再看见那个男人,我怀疑她们有预谋。”
朱昭庭疑惑,“你二姐跟一个外男预谋什么?你没看错吗?”
朱璃肯定地说:“父亲,女儿绝对没有看错,我过去时,她们分开了,二姐跟我走对面,看见我神色不对,父亲如果有疑问,接下来的事,应该有了答案,一个和尚引我去后山,被我识破,将其打晕,丢在山下。”
父女正说话,一群和尚朝这里走来。
寺庙里的和尚看见寺庙门口来了不少人,赶紧飞跑报主持方丈,南山寺方丈带领弟子们赶到寺庙后院。
有侍卫拦住,“兵部尚书朱大人在此。”
方丈双手合十,“施主,贫僧敢问施主带人上山,出了什么事?”
朱昭庭轻描淡写地说;“家人在寺庙附近游玩,走散了,天黑大概迷路了。”
“施主,需不需要本寺帮忙寻找?”
方丈以为出什么大事了,听说人走丢了,松了一口气。
“不麻烦贵寺了,打扰贵寺。”
“施主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本寺弟子对这一带比较熟悉。”
朱璃道;“父亲,派一个熟悉山里的师傅,带路去找,节省时间。”
朱昭庭想,天快黑了,自己带的人不熟悉南山,道;“好,烦劳师傅。”
方丈指着一个和尚,“了无,你带路施主们去找人。”
等寺庙方丈带着和尚们走了,朱璃对叫了无的和尚说了她推下假和尚的地点。
了无带路,朱昭庭亲自带人去查看。
日头西坠,屋里的光线越来越暗了。
众人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早膳后,一直没吃过什么东西,寺庙和尚送来斋饭,摆在桌上,众人一口没动。
南山寺门外,郭谦带着一群家仆匆忙进了寺门。
问了寺庙和尚,带路来到侧殿后院,两府女眷们都在净室里。
郭谦摆手家仆们等在院外,大步朝净室走去。
心急,等不得,一撩门帘迈步进屋。
一屋子女眷,众人看见郭谦纷纷站起来,朱璃叫了声,“表哥。”
余五派人到郭府把事情经过简单说了,郭家父母派儿子上山打听情况。
郭谦快速扫了一圈屋里的人,自己两个妹子,表妹们都在,只少了朱敏,最后目光落在角落里的花惜身上,脱口道;“你没事吧?”
花惜小声说;“我没事。”
郭怀真心直口快,挑理,“大哥,你都不问问我们有没有事?”
郭怀玉扯了扯她,示意穆明蕙在。
郭怀真吞了吞舌头。
郭谦这才看向穆明蕙,问了情况。
朱莺抬眼看窗外,看见朱昭庭进了院子,“父亲回来了。”
朱璃看父亲一个人走进院子,掀开门帘走了出去,迎着过去,问;“父亲,我打晕的那个假和尚找到了吗?”
朱昭庭脸色凝重,望着天边暮色渐沉,说道;“你丢下山的那个假和尚失踪了。”
伸手拿出一块腰牌,“假和尚没找到,在山下发现一块腰牌。”
朱璃拿过看一眼,此人确定是琼华公主宫里的人无疑。
道;“二姐跟琼华公主来往甚密,我猜测此事跟琼华公主有关。”
这时,朱昭庭派出寻找的各路人回来,“大人,寺庙附近的山全搜遍了,踏春的游客,天快黑了,都下山了,山上没人了。”
天已经彻底黑下来,朱昭庭命人手执灯笼继续寻找,万一朱敏在山上某个地方,遇到危险。
安排余五护送姑娘们回府。
朱昭庭任兵部尚书,深受皇帝倚重,有皇帝御赐的腰牌,可以出入宫禁,当下进宫,求见皇后。
沈皇后刚用过晚膳,太监赵德厚呈上一盅茶水,沈皇后接过,拈起茶盅盖子,“皇上今晚翻了哪位宫妃的牌子?”
赵德厚道;“皇上翻了姮嫔的牌子。”
沈皇后啜了一口茶水,“德妃的寿辰快到了。”
赵德厚便明白皇后下半句话的意思,德妃一定利用寿日邀宠。
道;“皇上已经连续三晚翻了姮嫔的牌子,这种情况历来少有,可见皇上对姮嫔极宠爱。”
沈皇后淡淡笑了下,“不尽然,这宫里的人只看到表面现象,当然,皇上喜欢姮嫔年轻貌美……”
皇后娘娘又不往下说了。
皇后娘娘的心思阖宫里只有赵德厚能猜出几分,他跟随沈后多年,沈后看人看事,极少走眼。
这时,一个太监进来禀报,“皇后娘娘,兵部尚书朱大人求见,在宫门外候着。”
沈后微微诧异,“这么晚了,朱大人进宫求见本宫,“传本宫的话,朱大人如果没什么急事,等明日再来觐见。”
天时不早,正宫皇后召见兵部尚书,沈皇后素来谨慎,不能不想深一层。
太监道;“朱大人有急事,一定要见皇后娘娘。”
“请朱大人进来!”
沈皇后放下茶盅。
心里纳闷朱昭庭这么晚来宫里求见自己,到底是什么急事?
朱昭庭大步进殿,撩袍行礼,“微臣拜见皇后娘娘。”
沈后对身旁宫女道;“给朱大人看座。”
朱昭庭事情急,不敢放肆坐下,站立一侧,态度谦恭,“微臣打扰皇后娘娘,实在是有一件事,不得不求皇后娘娘帮忙。”
沈皇后摸不着头脑,“朱大人何事,请说,本宫能帮上忙的,本宫一定帮。”
朱昭庭从衣袖里摸出一块腰牌,递给太监赵德厚,赵德厚呈上给皇后。
沈皇后看一眼腰牌,是琼华公主宫里的腰牌,猜到了点什么。
朱昭庭把今日府里女眷上山春游,女儿朱璃被假和尚诓骗,二女朱敏失踪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听完,沈皇后直气得一叠声道;“把孽障给本宫叫来。”
太监赶紧去华阳宫。
华阳宫里,琼华公主正无计可施,听见皇后派人来找她,心里打怵,对坤宁宫的太监说:“你回去同母后说,就说本宫睡了。”
太监一脸为难,“公主殿下,皇后娘娘气头上,公主说睡了,皇后娘娘也要派人把公主从被床上拎下来。”
琼华公主没办法,只得硬着头皮去坤宁宫。
进殿绕过屏风,看见朱昭庭,有点心虚。
上前行礼,“女儿给母后请安。”
咣当一声,一块腰牌扔在她面前,沈皇后含着怒意,“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琼华公主捡起腰牌,眼珠一转,“母后,这是我宫里侍卫丢的腰牌。”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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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 沈后招呼,“你过来。”
琼华公主走过去,冷不防,沈后挥手就打了她一巴掌,“你还嘴硬,你知道你惹了什么祸事吗?朱二姑娘不见了。”
琼华公主有点懵,她设计的是朱三姑娘,怎么变成朱二姑娘,再说她也没得手,有个侍卫还失踪了。
沈后这一巴掌扇得狠,琼华公主骄纵任性,母后发怒,也怕了,连哭都没敢,跪下,委屈地说;“母亲,儿臣没对朱家姑娘怎么样,儿臣派人想吓唬一下朱璃,儿臣派去的人有一个失踪了,根本连碰都没碰朱璃。”
“此话当真?”沈后盯着女儿。
琼华公主赌咒发誓,“儿臣不敢撒谎,儿臣跟朱家二姑娘要好,怎么能害朱二姑娘。”
琼华公主想不明白,自己的对付朱璃,怎么失踪的是朱敏。
朱昭庭在一旁听着,插言道;“皇后娘娘,公主说的不像假话,待微臣回去,接着寻找。”
尚书府
春禧堂里,朱老夫人焦急地等着儿子进宫的消息。
郭氏本来想瞒着朱老夫人,朱家的几个女儿回府,独少了朱敏。
瞒不住,郭氏只得把实情告诉婆母。
朱老夫人一听,当场差点晕过去。
朱璃姊妹,梁氏,朱淳、朱棠都陪在朱老夫人身边。
大家都望眼欲穿地等消息。
厅堂屏风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郭氏道;“老爷回来了。”
朱昭庭从屏风后走出来。
面色沉重,朱老夫人感觉天旋地转,强撑着问:“你进宫问出敏丫头的消息了吗?”
朱昭庭重重叹口气,“不是琼华公主的人干的?”
朱老夫人哆哆嗦嗦地问:“你能确定不是公主?”
朱昭庭点点头,“皇后娘娘问,我看公主不像知道。”
郭氏也说;“琼华公主经常找敏儿进宫玩,不大可能害敏儿。”
朱昭庭解释说;“公主说了,她跟敏儿设计,想吓唬璃儿,没得逞,之后的事,她也不知道。”
郭氏一听,顿时惊慌,“公主凭啥对付我璃儿,我璃儿得罪她了吗?屡次三番找茬。”
朱昭庭烦恼,“敏儿这次太过分了,联合外人对付自己妹妹,自作自受。”
郭氏本来担心继女,气得够呛,把担惊受怕的心,转到自己女儿朱璃身上。
“璃儿,你以后别出门了,省得有人暗地里老想算计你。”
琼华公主的人抓朱敏,说不通,难道另有其人?朱璃思忖,这件事不像表面简单。
第二日,尚书府的大门刚开,舅母严氏带着穆明蕙,郭怀玉姊妹过来,打听消息。
大家聚在春禧堂。
朱老夫人和朱昭庭夫妻一宿没阖眼,天一亮,朱昭庭亲自带人上山寻找。
郭氏怕朱老夫人熬坏了,劝道;“母亲回屋睡一会,等有消息,儿媳招呼您老人家。”
严氏也劝道;“老夫人,您上了年纪,受不了这样熬着,万一熬出病来,儿子媳妇还要照顾您老人家,妹夫现在忙着找人,咱们帮不上忙,别让妹夫分心。”
朱老夫人年纪大了,实在撑不住,丫鬟扶着去里屋眯一会。
严氏跟郭氏说话,“你兄长说,这两日如果还找不着,还是报官府衙门,官府张贴寻人告示。”
郭氏道:“敏儿刚定亲,敏儿丢了的事,婆母不让张扬,瞒着她婆家人。”
派出搜寻朱敏的人,两日一无所获。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早点更,大家圣诞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