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府花园里的桃树花开了, 郭家姊妹俩请朱家姊妹们过府玩。
天暖了, 郭怀玉和郭怀真姊妹在花园凉亭摆了点心、茶水招待朱家姊妹。
凉亭前, 几株桃树正是花期, 粉红的桃花压满枝头, 朱莺手里拈了一块糕,尝了一口, 说;“有一股桃花香。”
丫鬟端上桃花饮, 郭怀真说:“你们尝尝这是我自己摘的新鲜的桃花酿的桃花饮。”
朱家姑娘们都端着盅喝了一口, 朱璃道;“口感很好, 你们真能琢磨, 每年这个时节,桃花到处可见,没想起来这些吃法、用法。”
郭怀玉道;“采摘新鲜的桃花晾晒干, 用来泡水也是极好的, 把桃花做成馅,当做食材,别有风味。”
梧桐在旁听着, 说;“我们园子里也有几棵桃树,平常折了桃枝插瓶,不知道桃花还有许多用处。”
郭怀真亲自给大家续上桃花饮,道;“一年四季, 可以吃的花很多。”
这时,郭家大少夫人穆明蕙带着丫鬟走来,郭怀真抬头看见, 道;“大嫂,我着人请你几次,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穆明蕙走进凉亭,“我来看看你们做了什么好吃的。”
朱家几位姑娘站起来见礼,穆明蕙已经除去孝服,一身缟素换成深色裙,显得面色有点苍白。
垫着帕子拈起一块桃花糕,咬了一小口,品了品,“味道不错。”
又喝了一盏桃花饮,薄薄的酒香和着桃花香气,说;“我在家时,每年春都要酿桃花酒,酿好了送人。”
朱璃笑着问:“表嫂有几个兄弟姊妹?”
穆明蕙说;“我有一个兄长,我们兄妹差两岁,小时候我兄长对我这个妹妹极爱护,我兄长过几日来京,进国子监读书,参加今年秋闱。”
朱璃道;“以表嫂的才学,令兄一定很出色。”
“未出阁时,我兄长教我读书,就连我的字都是模仿他的。”
穆明蕙露出一抹笑容,朱璃发现提到兄长时,表嫂的笑发自内心,极美。
想表嫂在婆家,没有知心的人,跟夫君无话可说,两个小姑,对她虽然不错,也是站在哥哥的角度考虑。
郭谦带着几个小厮,抬了两坛子酒,走进凉亭,身后跟着花惜。
吩咐小厮把酒坛子放在桌上,“这是我送妹妹们的桃花酿,酿造桃花酒的酒坊,是祖传手艺,我没喝过比这个更好的桃花酒。”
几位姑娘急忙道:“谢谢表哥。”
“请大哥品尝,我们弄的桃花宴如何?”
郭谦摆手,“我还有事,你们女孩子们玩,有什么需要,跟大哥说一声,大哥全力支持。”
郭谦看看花惜,“你在这里跟她们玩,记住别喝酒。”
花惜温顺地点头答应。
郭谦看花惜的眼神,极温柔,从进到亭子里没有看过穆明蕙一眼。
郭谦走后,朱玥有点好奇,问花惜,“你为何不能喝酒?你对酒过敏吗?”
花惜脸微微有点红,“我喝酒不过敏,我对核桃粉过敏。”
郭怀真解释说:“花惜怀孕了,我大哥不让喝酒。”对花惜说;“少喝点没事,别听我哥的,桃花酿不醉人。”
郭怀玉比郭怀真稳重,阻拦说;“真妹你别怂恿她喝酒,回头仔细母亲骂你。”
郭府丫鬟给姑娘们跟前的盅子里倒酒,朱璃端起酒盅,品了一口,味道甘醇,对坐在一旁的穆明蕙说;“表嫂尝尝,是比一般的桃花酿好喝,回头我朝表哥要一坛子酒,拿回家。”
朱璃照顾她的情绪,穆明蕙心里感激,极有风度地端起酒盅,抿了一小口,“不错。”
穆明蕙跟平常一样,若无其事。
喝了一盅桃花酿,端起一碗桃花粥,气定神闲地吃着。
郭怀真性情爽快,边吃酒,边以桃花为题,赋诗一首,朱玥和朱莺几个捧场。
朱璃看穆明蕙喝桃花粥,吃得香甜,勾起食欲,也端了一碗温热的桃花粥吃了起来。
桃花粥煮的浓稠,稍稍有点甜味,不夺了桃花香气。
这时,一个丫鬟走来,对郭怀玉说;“夫人叫奴婢告诉姑娘一声,别纵着花姨娘喝酒,还有杂七杂八的东西少吃,花姨娘是有身子的人,不比姑娘们。”
郭怀玉道;“知道了,没让她喝酒。”
郭怀真不满,“母亲真是,我们弄的就是杂七杂八的东西。”对正在吃桃花糕的花惜说;“你快别吃了,回头吃出问题,我们可担待不起。”
花惜吃了一块糕,手指残留糕点渣,温柔地笑着,“我很喜欢吃,姑娘做的东西精致。”
郭家人紧张小妾,没在意儿媳的感受。
朱璃想表哥成亲三年,没有子女,花惜到郭家一年便有了身孕,郭家人欢喜之余,十分看重。
况且这又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是表哥喜欢的小妾。
花惜吃得差不多了,告别众人走了。
郭怀真即兴做了两首诗,众人点评。
几位姑娘闹着穆明蕙赋诗一首,穆明蕙站起来,“你们玩,我可不跟你们闹了,回去了。”
朱璃几个人站起来相送,穆明蕙阻止,“我又不是客人,你们送我做什么?”
看着穆明蕙走远,朱璃有点担心,“我看表嫂跟表哥像两姓旁人一样,两个人见面别扭,和离对表哥和表嫂都好。”
郭怀玉说;“我父母不同意和离,表嫂娘家也不同意和离,双方长辈都不同意,没人支持她。”
“大表哥的意思?”朱璃问。
“我哥开始不想和离,夫妻一场总有点情分,后来,两人闹僵了,我哥答应了,怎奈家里不同意。”
“表哥不求功名,不醉心仕途,从商,和离不和离对表哥没什么影响,可惜表嫂这样耗着,青春虚度,年华老去。”
男人怕什么,纳妾生子,什么都不耽误。
春暖花开,姑娘们商议去郊外春游。
京城南山,山上有个南山寺,风景优美,春季官家女眷多去南山寺上香,顺便游玩。
姑娘们定下去南山寺。
跟长辈们一说,郭氏说;“她们一群姑娘去南山游玩,我不放心,不然她表嫂陪你妹妹们去。”
郭氏素喜穆明蕙稳重,放心把姑娘们交给她照看。
严氏对儿媳说;“明蕙,你带你妹妹们出去玩,小心山上有蛇。”
朱璃道;“舅母,南山上的蛇都是无毒的,塞北的蛇才厉害,每年上山都有人被毒蛇咬,舅母要是不放心,我把蛇伤药带上。”
花惜在旁边听了,也想去,扯了扯郭怀玉,小声说:“大姑娘,你跟夫人说说,我也去行吗?”
郭怀玉被她央求不过,跟严氏说;“花姨娘也想去。”
严氏瞅瞅花惜的肚子,刚怀上,小腹平平的,说;“你就别去了,万一有什么闪失。”
郭怀玉替她说话,“花姨娘怀了孩子,正好去南山寺庙上柱香,求菩萨保佑腹中的胎儿,平安生产。”
严氏想想也有道理,对穆明蕙说;“你多照顾她点。”
穆明蕙答应,“是,母亲。”
郭谦成亲三年,儿媳的肚子始终没有动静,严氏不好催问,这总算小妾怀了孩子,严氏为了安儿媳的心,私下里允诺,等花惜产下胎儿,如果是男孩,就抱到穆明蕙屋里养,记在穆明蕙名下。
跟儿媳说了,儿媳反倒说;“花姨娘十月怀胎不容易,母子连心,我抱走她的孩子,对她是很残忍的事,不论生男还是生女,还是她自己养吧。”
儿媳是贤惠明理,还是有别的心思,严氏闹不清儿媳的态度,看儿媳对抱养庶子之事不上心,也就作罢,从此后不提了。
郭氏留在兄长家吃过晚膳,带姑娘们回府,临走前,两家姑娘们约定好,三日后去京城南山踏春。
华阳宫里,琼华公主咬着桃子,命宫人,“去看看朱二姑娘怎么还没到。”
话音刚落,宫女进来回禀,“公主,朱二姑娘到了。”
琼华公主扔掉桃子,朱敏走进殿,琼华公主埋怨,“你怎么才来?”
朱敏拜见公主,,道:“公主知道我家里出门不容易,而且我现在不方便出门。”
琼华公主吩咐宫女,“把母后送来的新鲜果子装几碟子,还有把我们宫里自己做的点心端一碟子,给朱二姑娘尝尝。”
宫女端果子、点心,茶水,琼华公主让朱敏,“果子是刚送进宫的贡品,这点心是我宫里厨娘新学的方法做的。”
朱敏没心思吃东西,问:“公主找我有事吗?”
“听说你定亲了,恭喜你!”
朱敏低头摆弄绣帕,琼华公主趴在她耳边轻声问;“你不是喜欢我四皇兄吗?家里给你定了忠勤伯世子。”
这一问,触动朱敏心事,“有她能轮到我吗?什么不都是以她为主,公主知道我家里的情况,我拿什么跟她争。”
琼华公主眼珠转了转,“我告诉你,我那日送我四哥,看见你妹妹也去送我四哥,
朱敏拧着绣帕,啐了一口,“不要脸。”
琼华公主递给她一个桃子,“我有个计划,我们……”伏在她耳边嘀咕。
朱敏咬着下唇,低头寻思。
琼华公主恨铁不成钢,“你就是胆小怕事,没你妹妹的本事,有事本宫兜着。”
朱敏手里的绣帕拧来拧去。
“快说行不行?”琼华公主催促道。
半天,朱敏点点头。
南山春游,朱璃带上梧桐,瑶琴留下看家,朱璃让瑶琴准备蛇伤药带上。
初春时节,山顶凉,瑶琴拿出一件紫妆花缎□□百蝶氅衣给姑娘披上。
朱璃到母亲上房,一会,朱敏走进来,朱敏披了一件石青缎的斗篷,朱玥和朱莺也紧跟着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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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玥穿了一件葱绿底宝瓶纹妆花褙子,朱莺穿着杏黄镶领暗花对襟褙子,两人往屋里一站,满室生辉,郭氏笑说;“玥儿和莺儿穿戴鲜亮,把我眼睛都晃花了。”
朱莺说;“春游,穿娇嫩颜色的衣裙才好看。”
丫鬟进来报,“郭府的姑娘们到了。”
穆明蕙带着带个小姑还有花惜走进来。
穆明蕙今日披了件素缎斗篷,郭怀玉和郭怀真姊妹,一个披着大红羽纱缎斗篷,一个身穿桃红嵌明松绿团花纹绣袍,花惜穿着嫩黄衫深蓝裙。
一屋子花季少女,五颜六色,一道风景。
郭氏嘱咐穆明蕙,“带你妹妹们早点回来。”
姑娘们拜辞郭氏。
几辆马车从京城御街驶过,余五带领家仆跟随。
京城南,延绵着几座大山,主峰山顶建有寺庙,南山寺经历几个朝代,数次扩建维修,现在寺庙规模宏伟,平常去南山寺烧香的人不少,寺庙香火鼎盛。
姑娘们的马车停在山脚下,上山的路铺着很宽的石头台阶,
花惜有身孕,穆明蕙受长辈们托付,不敢大意。
命人雇了一乘小轿,把花惜抬上山。
姑娘们沿着石阶往山上走,看着不高的山,总也走不到头,走了三分之一的山路,朱敏、朱玥和朱莺就走不动了。
郭怀玉和郭怀真朝山顶上望望,打怵。
这样的山难不住朱璃,朱璃把她们甩在后面。
穆明蕙见状,又叫仆从雇佣几乘小轿,朱敏和郭怀玉她们乘坐小轿上山,穆明蕙自己也坐轿子上山。
朱璃脚步轻快,把梧桐落下一段距离,站在半山腰直抹汗。
轿夫抬小轿快,穆明蕙带着几个姑娘先到上顶。
站在南山寺门口等朱璃,一会儿,看见主仆二人一前一后,沿着石阶上来。
朱璃没什么,梧桐累得一手扶着腰,拿着绣帕直扇,鼻尖冒汗。
穆明蕙对朱璃道;“璃表妹,你弱不禁风的,还能爬这么高的山。”
“这样的高山,我连爬两座山都没问题。”
她在塞北时,一到春季,天天往山里跑。
众人到齐了,一起进大殿,拜菩萨。
花惜虔诚地叩拜观音菩萨,保佑一胎生子,严夫人有意无意盼着生孙子,郭谦也想要儿子。
朱璃和穆明蕙一起上香,跪拜。
朱璃许愿:
第一菩萨保佑家中父母身体康泰。
第二菩萨保佑,徐瑀的差事顺利,早日回京。
第三菩萨保佑,徐临平安,现在生活在某个地方。
一尊尊菩萨拜了,捐了香油钱。
寺庙里往来香客多,寺院地广,香客分散开,显得空旷。
梧桐随主子步行上山,走得脚底板生疼,找了个台阶坐着,实在乏了,不愿意起来。
朱璃一个人在寺庙里转悠,经过一座大殿。
听见朱莺的声音从侧殿传来,“二姐去哪里了?怎么一晃人影不见了。”
朱璃沿着寺庙游廊漫无目的闲逛,寺院空地栽种菩提树,、文殊兰、黄姜花。
突然,看见一道穿着石青斗篷的身影,还有一个人影,离得远,朱璃没看清楚。
今早出门时,朱敏披着一件石青缎斗篷。
朱璃朝朱敏所在的方向走过去,朱敏正跟一个香客说话,一个男人,那个男人朱璃没见过。
还没走到跟前,朱敏跟那个男人分开,那个男人左右看看,匆匆走了。
朱敏素性高傲,怎么能同一个不认识的男人说话。
朱敏低着头,从对面走过来,朱璃叫了一声,“二姐。”
朱敏吓了一跳,嘟囔着,“你要吓死人呢?”
瞪了朱璃一眼走了。
春季南山的景色极美,站在山顶,看山脚下河水环绕,山上树木郁郁葱葱,野草丛中遍地开着野花。
朱玥和朱敏、朱莺,郭怀真姊妹走出寺庙,花惜同穆明蕙在后院净室歇脚。
朱璃仔细观察寺庙里的香客,没有方才跟朱敏说话的那个男人。
她找遍了寺庙,没看见那个男人。
她走出寺门,站在寺门前,稀稀拉拉香客上山,那个陌生的男人无影无踪。
朱璃刚挪步要回寺内,一个和尚跑过来,“施主,后山有个姑娘被蛇咬伤了,好像刚才跟施主一起来了的,施主快去看看。”
朱璃想到朱玥几个人,这时候不知跑去了哪里,道:“哪位受伤的姑娘在何处?”
“贫僧带施主去。”
和尚在前面带路,朱璃跟在和尚身后,和尚抄一条小路朝后山走,这个和尚在前面,走的很快,朱璃问;“哪位姑娘何处被蛇咬伤?”
“腿上。”
“毒蛇咬伤的?”
“好像是毒蛇。”
“哪位姑娘穿什么颜色的衣裙?”
和尚支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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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吾,“绿裙。”
朱璃突然说;“受伤的姑娘到底在哪里?太远我不去了。”
和尚慌了,指了指前方一处凉亭,“在那边,很快就到了。”
和尚越走越快,脚步有点慌乱。“施主,就在前面。”
“还有多远?”
话音刚落,朱璃一个箭步,来到和尚身后,手朝下一劈,和尚一声没吭,咕咚一声倒在地上。
朱璃蹲下看了一眼,不像是个和尚,掀开僧袍,果然是个假和尚,里面穿着普通的短衣,外面套了一件僧袍。
朱璃看看四周,把他拖到一处陡峭的山坡上,用力推了下去。
她解开氅衣,把氅衣卷成一团,塞在一块石头缝下。
然后,离开这里,走回寺院。
朱璃刚走,山石后闪出几个人,其中一个男人把她塞在石头缝下的氅衣拿了出来。
朱敏站在后山,朝通往寺庙前门的小路张望。
身后一男人接近她,她毫无察觉,那个男人抬手一掌,把她打晕。
这时又出来几个人,把方才朱璃扔掉的氅衣穿在朱敏身上。
后山一座凉亭里,倚着栏杆坐着一位姑娘,身披紫妆花缎□□百蝶氅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