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 城门里驶出一辆马车, 一队侍卫, 马车跑到徐瑀马前停住, 琼华公主从马车上下来。
“四皇兄。”
看见朱璃跟徐瑀站在一起, 琼华公主眉头一皱,“你怎么在这里?”
她看看皇兄, 又看看站在不远处的薛少卿, 突然笑了, “朱璃, 你可真行。”
徐瑀喝道:“皇妹, 不许胡说!”
琼华公主瞪了朱璃一眼,对徐瑀说;“母后派我来送你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你出门也不告诉母后一声, 母后说你搬出后宫, 也不回宫看母后,母后还是听说你今日走,急忙打发我过来, 嘱咐你办完差事,早点回京,别在外面耽搁,母后不放心。”
沈皇后真会做人, 朝野上下,称颂皇后贤良,皇后如果能如表面待先后之子, 徐瑀又怎么会多年不受皇帝待见,冷落。
徐瑀恭敬地听了,朝南拜了拜,“儿臣谢母后关切。”
手下侍卫催促,“殿下,时辰不早了,该赶路了。”
徐瑀上马,回头看一眼朱璃,两人对视,心意相通,无需多言。
朱璃看着徐曜的人马消失在远处官道。
琼华公主跑到薛少卿面前,“薛世子,你来送我皇兄。”
薛少卿躬身行礼,“微臣拜见公主。”
琼华公主没话找话,套近乎,“我上次请薛姑娘到宫里玩,薛姑娘怎么没来?”
薛少卿恍若没听见,注视着朱璃的背影,徐瑀的一队人马已经看不见了,朱璃还站在那里。
琼华公主恶狠狠地剜了朱璃一眼,“薛世子…..”
薛少卿收回目光,“公主殿下有事?”
“薛世子,父皇说我剑法差,薛世子能做本宫的师傅吗?”
薛少卿躬身抱拳,“微臣不敢,微臣剑术不精,怎敢给公主当师傅。”
“薛世子过谦了,连父皇都夸赞薛世子英勇,本宫回禀父皇,让父皇下旨,薛世子就不能推辞了。”
“公主万万不可!微臣恐不能胜任。”
朱璃看了二人一眼,上马,随后余五几个家仆也跟着上马,几个人打马朝城门跑去。
薛少卿看见一抹红一闪而过,朝琼华公主道:“微臣告退。”
转身上马,琼华公主招呼,“薛世子,本宫的话还没说完。”
薛少卿已经纵马奔城门方向,追朱璃去了。
琼华公主气得骂道;“狐狸精,敢在本宫这里截胡。”
晴空万里,今日是个好天,朱璃看一眼天上白云飘过,一行大雁从南方飞了回来。
她如果判断正确,徐瑀或可从困境中脱身,保举敬王的朝臣,一定是大皇子和三皇子,或者是五皇子的人,敬王这个嫡皇子的身份惹眼。
帝王多疑,猜忌心重,皇帝和太后,并非表面和谐,皇帝了解自己的儿子,派徐瑀接手此案,大有深意。
这次之后,成国公府还能像以前风光吗?成国公府一倒,宫中太后失去膀臂。
她刚进城门,身后传来疾驶的马蹄声,朱璃不回头,知道是薛少卿。
以为公主把他绊住了。
经过城门,朱璃勒住缰绳,马匹慢下来。薛少卿从后面赶上。
朱璃回头,看薛少卿甩掉公主。
道;“薛世子丢下公主不妥吧?”
薛少卿手握缰绳,侧头淡淡地说;“有何不妥?”。
前世的爱妻,在眼前跟另一个男人举止亲密,薛少卿的内心,犹如滚油煎,今生醒来后,第一个念头,找到朱璃,跟朱璃在一起,不管朱璃恨他也好,怨他也好,他永远留在她身边,守护她。
可是这些都没发生,八年后,重遇朱璃,朱璃没有恨他,也没怨他,而是云淡风轻,将彼此之间的过往悉数抹去,没留下一点痕迹。
令他无措,心痛。
朱璃问;“赵仁濮的案子怎么样了?”
薛少卿道;“押解来京,已经下了天牢。”
朱璃若有所思,道:“赵家为何叛国投敌?”
薛少卿道;“赵仁濮拒不交代,不认叛国罪,别的无从得知。”
“难道像我父亲有苦衷,内里有什么隐情?”
说完这话,两人都一愣。
再世见面,两人对前世发生的事,绝口不提,今生已经不存在了,所以没必要提起。
/DWSNZL/。 一时默然。
过一会薛少卿说;“朱璃,我没想到事情的真相是这样。”
前世朱家出于对女儿保护,隐瞒得太深了。
“想到了又如何,你难道就能收手了吗?如果那样,还是你蔺文安了吗?”
你蔺文安为了达到一个目的,不择手段,不计代价。
薛少卿唇角抽了几下,朱璃余光瞥见身旁的男人脸色变得极为难看,道:“算了,都过去那么久了。”
还提这个做什么?让蔺文安误会自己还没放下。
春寒料峭,阳光明媚,朱璃深吸一口气,“今生我做到了,朱家的劫难已过。”
薛少卿唇角的笑容,些许苦涩,失去的还能追回来吗?
“朱璃,你真喜欢敬王吗?敬王能护得了你吗?你的家人,敬王能护住吗?”
“敬王他护不了我,我护着他,敬王不能护我家人平安,他也不会伤害我家人。”朱璃侧头,认真地说:“我现在就喜欢这样的人。”
这是今生最大的改变,徐瑀也许不是最优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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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哪又怎样,徐瑀真诚坦荡,跟蔺文安这样心机重,城府深的人一起生活,知道那一日被他算计,时刻提防,没有一日的踏实。
既然答应徐瑀,以后两个人患难与共,她要帮助徐瑀,也是为了自己,徐瑀是元后嫡子,这就意味着不管谁当了皇帝,徐瑀都是个尴尬的存在,被帝王忌惮。
如果将来皇帝不是徐瑀,那么命运等待徐瑀的,可想而知。
她的命运与徐瑀休戚相关,朱璃从来都不是消极的人,既然已经决定,跟徐瑀一起面对。
朱璃听见后面马蹄声,车轱辘碾压地面沉重的声音,琼华公主追上来。
朱璃对薛少卿说;“薛世子,先走一步。”
打马飞奔而去。
窗外,春光明媚,朱璃推开窗子,院子里的梧桐树冒出新芽,瑶琴从院门走进来,隔着窗子,说;“姑娘不去看热闹,忠勤伯府上门提亲,忠勤伯府世子求娶二姑娘。”
前世朱敏嫁给了忠勤伯府世子,江云娴是朱敏的小姑,姑嫂不睦,忠勤伯府在朱家出事后,明哲保身,
春禧堂
郭氏带着儿媳梁氏,三位姑娘来给老夫人请安。
独没有二姑娘朱敏,朱敏定亲后,很少出门,一般不抛头露面。
朱敏不是郭氏亲生,朱敏咿呀学语时,郭氏悉心抚养,与亲生女儿无异,朱敏长大后,对她这个继母有点误解,郭氏不跟儿女计较,对朱敏这桩婚事从心里往外高兴。
尚书府跟忠勤伯府门当户对,忠勤伯有两个嫡子一个庶子,朱敏嫁的是忠勤伯世子,将来承袭爵位,老夫人的眼力不差,忠勤伯世子没什么大的才干,并非寻花问柳的纨绔子弟。
朱昭庭对女儿这门亲事,也很满意。
朱老夫人和郭氏都很高兴,婆媳商量为朱敏准备嫁妆。
郭氏道;“两个孩子的婚事,两家都没什么说道,我尚书府几年没什么喜事,敏儿出嫁好好办一场,敏儿的嫁妆,她生母留下的陪嫁,她们三兄妹分了,敏儿手里有一部分,另外府里出一份,母亲的体己钱还有一份,敏儿的嫁妆丰厚,婚事体体面面,嫁到伯府,婆家高看一眼。”
朱老夫人眉开眼笑,“敏丫头办嫁妆的事,交给孙媳妇办,孙媳妇不懂的事问你,家务事你撒手,落得清闲,儿孙都有了,你也别太操劳了,该享享清福。”
郭氏笑说;“自从娶了儿媳,我身上的担子轻多了,淳哥媳妇能干,我多个帮手。”
梁氏听婆母夸奖,面带喜色,“媳妇年轻,没办过这么大的事,还要母亲多指点,有不周到的地方,母亲提点一二。”
婆媳商量定了,把朱敏的陪嫁银钱,定数,梁氏置办嫁妆从账房柜上支取。
从春禧堂出来,梁氏到二姑娘的屋里,一进门,梁氏笑着说;“恭喜二妹,贺喜二妹。”
朱敏情绪低落,无精打采的,“大嫂,快别拿我寻开心了,我有什么喜啊?”
梁氏自己寻了个地方坐下,“二妹跟忠勤伯世子定亲这不是天大的喜事。”
朱敏不屑地哼了声,“我嫁忠勤伯世子,人家还嫁给皇子呢?我有什么好高兴的。”
朱敏素来争强好胜,自己无论长相,出身,都比妹妹朱璃强,为何朱璃当王妃,自己只能做个伯夫人。
梁氏不解地问;“朱家谁嫁皇子呀?”
朱敏道;“还能有谁,朱璃要嫁敬王。”
“真的吗?”
梁氏坐到朱敏身旁,“二妹你听谁说的?”
“嫂子,你还不知道,父母跟祖母商量,敬王想娶朱璃,长辈们都答应了,等朱璃及笄,再提婚事。”
梁氏道;“这件事我怎么没听说?”
朱敏看看屋里丫鬟,“你们下去吧!”
二姑娘屋里的丫鬟,和大少夫人带来的丫鬟都退到门外。
朱敏说;“大嫂我跟你说了,你可别说是我说的,祖母和父母不让我说。”
梁氏问;“皇子册立王妃是皇帝指婚,难道皇帝有意让我尚书府出个王妃。”
“大嫂,敬王愿意,父亲愿意,父亲深受皇上信任和倚重,有什么不行的。”
梁氏想想,朱家出个王妃没什么不好,东宫太子之位,花落谁家,现在还不好说。
看朱敏对亲事不满,好言劝道;“二妹,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二妹这桩婚事是老夫人亲自挑选的,错不了,听说忠勤伯世子人品不错。”
朱敏见过忠勤伯世子,看上去一副忠厚老实的样子,嘲嗤道;“听说忠勤伯世子屋里早就放着两个通房丫头。”
梁氏不以为然,“有两个通房丫头算什么,你过门后,如果不喜欢,打发了就是,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你大哥老实,那年看上个丫头,那个丫头心大,不然我就给你大哥放在屋里。”
朱敏听说过,大哥看上一个丫鬟,后来被大嫂借个由头买了,大哥因为此事,跟大嫂两人闹了一场,后来也不了了之了。
朱敏的心事不能对人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说,她喜欢敬王,嫁给敬王,以后有机会问鼎帝位,嫁一个忠勤伯世子,前途也就到头了。
主要是自己被朱璃那个丫头比下去,实在不甘心。
从朱璃回来尚书府,自己事事不如意。
次日,宫里瑾嫔召梁氏入宫,梁氏交代了家事,乘车进宫。
瑾嫔深宫寂寞,经常召梁氏,陪自己说说话,梁氏把听来的消息告诉姨母,“敬王跟我们府上的三姑娘投缘,想求娶我小姑,我公爹婆母都答应了,单等我小姑及笄,敬王向皇上提出来。”
瑾嫔闻听,有点意外,说;“皇上从前因为先后,对敬王不喜,敬王这些年在宫里,安安分分,老老实实,沉得住气,这一点一般人不及,皇上慢慢对他态度转变了,这次又派他出去办差,可见对敬王这个皇子是信任的。”
梁氏心想,宫里的事,没人能说得准,姨母瑾嫔经营多年,储君之位,几位皇子有一争。
梁氏又说起小姑嫁忠勤伯世子的事。
下午,梁氏告辞出宫。
恭王回宫,直接去母妃宫里,瑾嫔就把敬王和尚书府姑娘的事情说了。
徐煊素来稳重,沉吟片刻,道;“四皇弟看似无争,其实事事争,朱昭庭任兵部尚书,军中许多将领都是他的老部下,四弟有这样的岳家做后盾,如虎添翼,步步走得稳。”
瑾嫔道;“我太了解你父皇,你父皇不会答应皇子们娶手握兵权重臣之女。”
徐煊摇摇头,转动手上的翠玉扳指,“父皇的心思,谁能猜得到,本来以为成国公府的姑娘指给一位皇子为妃,父皇却收入后宫。”
瑾嫔道;“你父皇封她为姮嫔,你看这个姮字,就知道你父皇对她的宠爱。”
半晌,徐煊对瑾嫔道;“母妃是不是该去恭贺姮嫔娘娘。”
瑾嫔多年圣宠不衰,极其聪慧,明白儿子的意思。
笑着说;“也是,姮嫔刚进宫,本宫是应该去看看。”
瑾嫔乘坐辇车来到宫门口,看宫门上几个皇帝亲笔提的字,兰芷宫。
成国公府
成国公背手在地上来回走了两圈,成国公长子站在旁边,道;“芜州那边传来消息,敬王到了那里,开始调查,应该很快摸清案情,一连串的官员徇私舞弊的证据拿到手,事情就麻烦了。”
成国公站住,气恼地说;“没想到这个许昌忠坏了事,这样查下去,迟早牵连到我们国公府,皇上对这个案子极其重视,正想借此整顿吏治。”
成国公世子道;“当初看着许昌忠头脑灵活,跟怎们家同宗,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纰漏,本来下面官员断案捞点好处,这都是平常司空见惯的事,谁想到捅出来了,还捅到皇上面前,皇上问责,同是姓许,他犯了案,与我们国公府不相干,我许家本族几百号人,不能说谁犯事都要我们国公府跟着吃瓜落,而且宫里还有太后的面子。”
“你懂什么?皇上不是太后亲生,就算是太后亲生,皇帝也不允许外戚做大,破坏法度,这几年皇上对我们不像从前。
成国公烦恼,许家的子孙又不争气,在外骄横跋扈,皇帝念在太后的面上,忍耐许家,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孽障。
“父亲,我们现在怎么办?敬王查明,上报皇帝,事情就没有转圜了,父亲想个折,让敬王离开芜州。”成国公世子道。
许昌忠这个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逢年过节,没少孝敬国公府,国公府如果真那么干净,许昌忠一个同宗旁支,又怎能影响到位高权重的成国公。
“敬王听我们的?敬王奉旨,皇上又给他便宜行事的特权。”
成国公在地上踱步,不能坐以待毙,徐瑀是皇子身份,不能轻举妄动。
这时,一个小厮跑进来,“国公爷,宫里来人了。”
成国公急忙问:“是太后派人来?”
小厮道;“不是,是姮嫔娘娘宫里的太监。”
“快请进来!”
西北一座群山主峰终年积雪,直插入云的山顶,却别有洞天。
白雪皑皑覆盖下,一座玉石堆砌的池子,地底下终年不断汩汩涌出热泉,雾气弥漫,池子里模模糊糊一个男子的背影,乌黑长发披散在背后。
男子迈步从热气蒸腾池水中走出来,两名仆从将长巾围在他腰间,男子身材峻拔傲岸,露出的小腿结实,修长有力。
身旁站着一个异族医生,看着眼前男子,眉目冷清,面容如美玉,肌肤泛着一层光泽。
有几分苍老的声音,“殿下身体里的寒毒已然彻底清除干净。”
男子伸直双臂,仆从为其穿衣。
过一会,一个男人说话声,“户部尚书汪中直是端王的人,御史匡汝平和礼部侍郎胡禀成是恭王的人,两边的人一起推举敬王,这朝堂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此人低眉敛目,态度极其恭敬,“端王和恭王出手,皇后哪里没有任何动作,皇后正张罗五皇子选妃的事,另外成国公府最近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有异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