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抱着朱璃来到一座宫殿前, 走进宫殿, 朝四周看了看, 把朱璃放在地毯上, 背靠着柱子坐下。
黑影一松手, 朱璃的身体朝一旁倾倒,黑影急忙扶住她, 调整个舒服的坐姿, 把她的头放正, 看她坐稳了, 把手松开。
听见有宫人说话声, 黑影一闪身隐藏在暗处。
乾清宫宴散,敬王徐瑀来到颐华宫,颐华宫是惠妃的寝宫, 先皇后殁后, 惠妃抚养徐瑀几年。
过年期间,不当值的宫人都各自找同乡玩了,留下三两个宫女太监, 待娘娘叫人。
徐瑀走进颐华宫,一眼看见殿里靠着柱子坐着一个人,垂着头,像是睡着了, 徐瑀几步过来,蹲下,轻轻唤了一声, “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朱姑娘!”
朱璃缓缓抬起头,目光迷茫,发丝散乱,面孔酡红,像喝醉了酒。
徐瑀站起来,身后跟着几个太监。
看见有个宫女走出来,叫住宫女,“你把这位姑娘扶进去。”
这个宫女见是敬王,急忙上前行礼,同几个太监扶着朱璃往内殿走。
寝殿里,蕙妃正在灯下做针线,太监回了一声,“敬王殿下来了。”
惠妃放下手里的活计,看见宫女太监扶着一位姑娘走进来,这个姑娘像是吃醉了酒,赶紧让人扶到内殿床上。
命宫女;“拿醒酒石来。”
朱璃被人搀扶到床上躺下,头脑里出现幻觉,光怪陆离,有人把凉凉的一块醒酒石塞进她嘴里含住。
她隐约看见床前站着一个男人,好像是敬王,一会又变成慎王。
惠妃问徐瑀,“这位姑娘是谁?”
“尚书府的姑娘。”徐瑀道。
“尚书府的姑娘不是在坤宁宫,今晚皇后娘娘赐宴。”惠妃道。
“我也不清楚,大概走迷路了。”
惠妃道;“这位朱姑娘大概第一次进宫,天黑,不认识路,撞到这里来了。”
徐瑀俯身,朱璃嘴里醒酒石含了一会,面孔酡红渐渐消散。
朱璃慢慢清醒了。
眼前的人影变得越来越清晰。
床前站着敬王徐瑀和惠妃。
朱璃的神志渐渐清明。
挣扎要坐起来,身体软绵绵的。
惠妃温柔的声音道;“别着急起来,你吃醉了酒,躺一会。”
吩咐宫女;“去御膳房,弄点粥来。”
对徐瑀说;“朱姑娘空腹吃酒,吃点东西能好一点。”
朱璃见过惠妃,前世惠妃没有子嗣,不受宠,惠妃是皇帝未登基时,府邸旧人,皇帝念在她侍奉多年,对她照顾几分,惠妃在深宫里,平素吃斋念佛,后宫嫔妃里,最心善的人。
朱璃茫然四顾,问;“这是哪里?”
惠妃温柔的道:“朱姑娘,这是颐华宫,敬王送你来的。”
惠妃以为她是敬王带过来的。
颐华宫,朱璃前世跟母亲进宫来过颐华宫,做了丞相夫人后,年节皇宫赐宴,出入宫闱,对皇宫熟悉。
颐华宫离坤宁宫稍远,自己在坤宁宫,明明被一群太监绑架,好像着了道,怎么到了颐华宫?难道是徐瑀救了自己。
朱璃一时理不清头绪。
宫女端来一碗小米粥,惠妃接过碗,坐在床边,喂朱璃喝粥,朱璃支撑坐起来,“娘娘我自己来。”
神志完全清醒了。
惠妃和徐瑀都关切地看着她吃。
在坤宁宫晚宴上朱璃没吃一口东西,吃了多半碗粥,身体有了点力气。
问;“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惠妃语气温柔,“酉时了。”
朱璃算了算,她离开坤宁宫已经一个多时辰了,突然问;“敬王没在乾清宫饮宴吗?”
徐瑀从乾清宫过来的,说;“宴散了,我过来颐华宫时遇见你。”
朱璃恍然明白了,这伙太监要带自己去哪里,她当时已经神志不太清楚,可隐约分辨出太监扛着她朝外庭走,看来用药时间掐算得正好。
乾清宫宴散,皇帝皇子文武大臣们,正巧路遇酒醉的自己,不过这巧合是人为安排好的。
等皇帝传了太医前来,自己的药效过了,体内查不出异样,第二日便传出尚书府的姑娘吃醉了酒,冲撞圣驾,御前失仪。
可以断定是琼华公主所为,她刚回京城,除了琼华公主,没有得罪什么人。
忽地想起,问;“坤宁宫宴散了吗?”
惠妃说:“还没有。”
朱璃支撑着要穿绣鞋下地,身体慢慢恢复,稍许有了点力气,道;“麻烦娘娘送我回尚书府吗?”
她这样不能再回坤宁宫。
徐瑀主动请缨,道:“惠母妃,我送朱姑娘回府。”
惠妃一向温柔和顺,安抚她道:“本宫派人告诉你母亲,就说你先回去了。”
惠妃叫过来一个宫女,到坤宁宫告诉尚书夫人郭氏。
朱璃试了一下,能下地行走,拜谢惠妃。
同朱瑀一起出了颐华宫,在宫门口乘轿到皇宫北门,换乘马车。
马车沿着北门前御街行驶,朱璃把车窗帘拉开,年下京城不宵禁,街道两旁店铺门口高挑着大红灯笼,酒楼喧哗声传来。
朱璃靠在座椅上,寒风吹进车内,头脑彻底清醒了。
思忖今晚到底什么环节出了纰漏,自己小心谨慎,提防琼华公主,酒菜一口没动,唯有皇后敬三杯酒,不得已喝了。
可也是先看朱敏喝了,自己才跟着喝了,朱敏现在跟琼华公主走得近,琼华公主不能把朱家两女一起害,那就太明显了,父亲毕竟是朝中重臣,琼华公主不能明目张胆迫害。
饮酒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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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没发作,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药效起作用,她举止失常,大殿上人多嘈杂,别人离得远没主意,坐在身旁的朱敏回头看了自己一眼,一定发现了异常,她当时神志尚有几分清醒,朱敏看自己的眼神并不惊讶。
问题出在三盅酒里,自己的唇碰了酒盅,她当时留了个心眼,趁着朱敏跟身旁的姑娘说话,偷偷地把自己和朱敏的酒盅调换了。
问题没出在酒盅上,其次就是白玉壶。
一般酒宴上下毒,酒壶里藏有机关,许多人喝一壶酒,拨弄一下机关,变成毒酒,倒入要害的人酒盅里。
这种伎俩常有,不稀奇,琼华公主久在宫中,对这种方法不陌生。
喝了第一盅酒后,她没什么反应,查看了白玉壶,确定壶里没有机关。
酒壶酒水排除了,剩下的只有人,朱敏是最大的嫌疑。
马车到了尚书府门前,徐瑀下马,朱璃已经从马车里跳下来,走到徐瑀跟前问:“殿下在哪里遇见我的?”
“惠母妃宫里,你靠柱子坐着,你什么都不记得吗?”
朱璃摇摇头,半晌说;“我着了道,我反复想了,有人在酒里给我下了药。”
徐瑀很意外,显然没想到,震惊之余,有一丝疑惑,“谁会害朱姑娘?待我查清此事,给姑娘一个说法。”
朱璃恳求的语气道;“殿下,这件事到此为止,不用追究了。”
行礼拜别,转身朝尚书府大门走去。
徐瑀细品她的话,不追究,今日是皇后赐宴,徐瑀便有几分明白,
天已经晚了,过年期间,尚书府各处的灯火不熄,朱璃直接回了东跨院。
梧桐和瑶琴已经准备好热水,床上放下被褥,梧桐把汤婆子塞入被里。
朱璃吃了盏茶,沐浴后,上床躺下。
今晚的事,有许多疑点,不能解释。
徐瑀在颐华宫遇见自己,颐华宫跟坤宁宫的距离,自己不可能走去的,何况自己当时被下了药,脚下无力。
显然有人救了自己,这个人是徐临吗?
混沌中闻到清冽的气息里似乎有一丝苦,这极淡的清苦气息,极熟悉,难道真是徐临?
朱璃摇摇头,这也许是自己的错觉,徐临怎么可能出现在皇宫里。
她要入睡时,听见外屋梧桐跟上房一个丫鬟的说话声,大概母亲回来了,不放心派人过来问问。
正月初三,朱璃起得晚,醒来时,已经快晌午了。
梧桐去大厨房,提盒里端出一碗扁食,朱璃看甜白釉碗里五颜六色的,问;“扁食怎么做出来几种颜色?”
瑶琴善烹茶,又有一手好厨艺,解说:“翡翠色加入菠菜汁或芹菜汁,淡黄色加入玉米面、鸡蛋黄,橙色加胡萝卜汁,珊瑚色加西红柿汁,墨玉色加入茄子汁,红色加草莓汁,浅棕色加芋头汁,水晶色加冬瓜汁。”
瑶琴说了一长串。
小藻说:“一晚上没睡吗?加油,坚持住啊,千万别黑发人送了秃头人。” 朱璃感叹道;“府里大厨房做法真精致,一碗扁食这么麻烦。”
吃了一碗小扁食,去母亲上房,
郭氏明日回娘家,正在看送兄嫂的礼物单子。
朱璃进去,郭氏抬头问:“昨晚你怎么先走了?”
朱璃扶额,“我喝酒,有点头痛,先回来了。”
一会儿,朱玥和朱莺上来,郭氏告诉二人明日去郭府,两人听说出门很高兴。
又有两个管家媳妇回家事,郭氏吩咐过年府里注意火烛诸事。
朱璃悄悄退了出去。
出了上房门,朝院门走,梧桐问:“姑娘要去哪里?”
“去二姑娘房里。”
梧桐觉得稀奇,姑娘跟二姑娘不合,主动找二姑娘玩。
朱敏在屋里摆弄琼华公主赏赐的一只红玛瑙镯,往手腕套,镯子有点小。
丫鬟拿来香胰子,涂抹朱敏的手腕,润滑后,玛瑙镯子戴上了。
朱敏举着手,左看右看。
跟前的丫鬟奉承道;“姑娘肤色白皙,红玛瑙镯娇嫩鲜艳,姑娘戴上真好看。”
“二姐得了只玛瑙镯子,让妹妹瞧瞧。”
朱璃走了进来。
朱敏本能地想把手腕上的镯子褪下来,怎奈一着急,卡住了。
朱璃走到跟前,抓起朱敏的手,“二姐的手腕太粗了,看来不适合戴。”
话音未落,朱璃极快地把玛瑙镯子从朱敏手腕上硬生生撸了下来。
朱敏疼得撕心裂肺的尖叫,捂住手腕,疼得眼泪快掉下来了。
朱璃手里拿着红玛瑙镯子看了看,“成色不错,琼华公主真舍得下血本,她还给你什么了?解药?”
朱敏刚要发作,听到解药二字,立时瞪着惊恐的眼睛,忘了疼。
朱璃抬起手,玛瑙镯子滑落在地,摔得粉碎。
看二姐朱敏的表情,朱璃知道自己猜对了。
还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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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朱敏从惊愕中回过神来,朱璃扬起手,劈面甩了她两个耳刮子,使足了力气,朱敏站立不住,倒退几步,腰部撞在桌子上,重重地摔倒在地。
朱璃抽出绣帕,擦了擦手,“打你我嫌脏了我的手。”
两个丫鬟赶紧搀扶姑娘,朱敏吃力地站起来,指着朱璃,“你敢打我,我告诉祖母去。”
朱璃把绣帕收入袖子里,挑眉冷笑,“你去告?”
朱敏被妹妹当众打了,咽不下这口气,又不敢真去告,自己做的事理亏,琼华公主给了她一颗药丸,让她喝酒之前服下,昨晚她看见妹妹的异常,多少猜到点,看见太监宫女把妹妹带走,她也没理滟。
朱璃朝前走了两步,朱敏吓得后退,身后是桌子,身体抵在桌边,退无可退,怕朱璃又动手,壮着胆子,梗着脖子,“你想干什么?”
朱璃冷冷地道;“这是给你点教训,如果有下次,别说我不顾姊妹情分。”
说罢,带着梧桐扬长而去。
朱敏的脸颊火辣辣的,命丫鬟拿过铜镜,一照,两个脸颊整个肿了,唇角渗出血丝。
便骂丫鬟,“你们都是死人,看着我让人打?”
两个丫鬟吓得缩了一下头,三姑娘太厉害了,她们是下等奴婢,哪里敢跟主子动手。
正月初三,郭氏回娘家,一大早,朱璃、朱玥、朱莺到上房,大少夫人梁氏也跟着去。
丫鬟进来回禀,“夫人,车已经备好了,老爷在外院等着,现在出门吗?”
郭氏看看,问;“二姑娘昨告诉了,她不去舅舅家吗?”
朱璃笑着道;“母亲,都这时候了,二姐还没来,可能不想出门。”
朱敏的脸被她打肿了,过年期间是不能出门见人了
郭家不是朱敏真正外家,郭氏听说,也就不问了。
带着姊妹三人到前院,朱昭庭带着长子和次子等在马车旁。
朱昭庭是个急脾气,看见女眷走出中门,“女人出门真啰嗦。”
一行人上车,朱昭庭跟长子骑马,次子年幼,跟着母亲乘车。
一行人到了郭府,刚进垂花门,舅父和舅母严氏带着郭据,郭怀玉、郭怀真和一群仆妇丫鬟迎出来。
严氏身边没看见大少夫人穆□□,朱家人到舅母上房,落座。
朱家的儿女给舅父舅母叩头拜年,然后郭家的儿女给姑父姑母叩头拜年。
堂上热闹,晚辈们领了压岁钱。
长辈们在堂上说话。
郭怀玉年纪最长,带着姊妹们到东次间玩。
朱璃没看见表嫂穆□□,觉得奇怪,也没看见大表兄。
方才母亲问舅母大表嫂,舅母支支吾吾,朱璃看舅父舅母面上隐约有忧愁之色。
郭家出了什么事?大表嫂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