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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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敏没打在朱璃脸上, 被人一把抓住手腕, 侧头一看是父亲。

朱敏大哭道:“都是她母女害的, 我姐姐不搬出府, 能出事吗?”指着朱璃道:“祈哥我看也是她害死的?”

“你胡说什么?”

朱昭庭呵斥道。

匆忙走到女儿尸体旁, 蹲下身体,探了下鼻息, 朱袖早就没了气息, 不由老泪纵横。

朱昭庭命人看住女儿尸首, 不许人动, 派人通知官府。

朝廷正在查赵家, 朱袖的死,影响调查赵家的案情,因此, 朱袖的死, 不能隐瞒,报官府等官府的人来查验。

朱昭庭命人把哭哭啼啼的朱敏带回府了,命下人把郭氏送回去。

朱袖死状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凄惨, 朱璃怕父亲留在这里伤心,劝道;“父亲先进屋里歇息,女儿在这里守着。”

下人扶着老爷进屋去了。

官府的人一时半刻还不能赶到,朱袖尸首旁跪着两个大丫鬟, 朱璃认识,这两个贴身丫鬟是尚书府陪嫁过去的,一个叫菱香, 一个唤作迎香。

朱璃蹲下身子,仔细检查现场,没发现什么。

问两个丫鬟,“你家少夫人是何时坠楼的?”

两个丫鬟都摇头,菱香说:“奴婢们不知道,少夫人日夜思念祈哥,夜里常做噩梦,呼唤祈哥,昨晚是奴婢值夜,奴婢来了葵水,睡得死,奴婢天亮起来时,发现床上空的,到处找少夫人,后来…….是打扫院子的仆妇发现少夫人坠楼了,奴婢该死。”

菱香惶恐地叩头。

朱璃问迎香,“你昨晚睡在哪里?少夫人出事时,你可曾听到什么动静?”

迎香道:“奴婢跟凌香轮值,少夫人夜里经常惊醒,身边不敢离人,奴婢睡楼下,奴婢昨晚没听见什么动静。”

朱璃问;“你昨晚睡觉时,楼下的门是栓上的吗?”

迎香道;“奴婢昨晚睡前渣门闩上的,早起门闩开了。”

主子坠楼,两个贴身丫鬟一问三不知,此事蹊跷。

朱璃看看二人,道;“你们看好主子的尸首。”

昨晚下了一场雪,刚看见朱袖躺在地上,秀发落了薄薄的的一层雪,衣裳上残留少量的的雪,现场被两个丫鬟慌乱之中破坏了。

她沿着绣楼门前,绕着绣楼转了两圈,走进绣楼里,沿着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有一张架子床,床上被褥散乱,像是刚睡醒离开,房间里没发现打斗的痕迹,一股冷风灌进来,通往外面的隔扇门大敞四开,绣楼南面外有护栏,护栏不高,没有外力推动或者自己爬上护栏往下跳,意外坠楼的可能性不大。

朱璃走到护栏边,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大姐朱袖半夜走到护栏边,翻过护栏,她不相信大姐朱袖是自己跳下去的,祈哥虽然极有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但也没有确切的消息,朱袖就还抱着一线希望,怎么可能死呢?

走回前院时,官府的人来了,忤作单膝跪地验尸,又查看现场,没发现人为致死的迹象。

官府的人又例行问讯两个丫鬟,两个丫鬟都说少夫人经常神志不清。

官府碍于死者身份特殊,官府忤作不便细看,最后的结论是意外失足坠楼而死。

全了尚书府的体面。至于是否内宅龌龊,官府老爷不敢真查。

几个衙役抬起朱袖的尸首,准备放入厅堂停灵,抬走尸首之时,朱袖身上飘落一样东西,朱璃趁人不备,捡了起来,塞在衣袖里。

朱袖死的蹊跷,朱家按下,暂不发丧,

官府衙役离开后,朱璃对父亲说;“大姐死亡真相是否跟赵家有关,有待查清,女儿看宅子里的人先留下守灵,一切保持原样。”

朱昭庭丧女,心情极差,“就依你说的,待赵家的案子结案,你大姐的死是否跟赵家有关,也许袖儿的死因就水落石出了。”

郭氏回府后,就病倒了,少夫人梁氏暂代理家事。

朱璃散学后,直接去母亲房中,照顾生病的母亲,梁氏家事忙,先回去了。

郭氏身体刚养好,底子差,受了刺激,请大夫看过,郭氏的病情不很严重,主要是心病。

朱棠下学后到上房看望母亲,郭氏怕儿子沾染了病气,叫他回房了,朱淳刚走,朱玥和朱莺来上房探母亲的病。

俩姊妹请安后,朱莺预待上前,郭氏对朱璃道;“我没什么事,让你妹妹们回去吧!”

朱莺不想走,朱玥拉了朱莺,“我们先回去,别打扰母亲休息,明日再来看母亲。”

朱莺一步三回头地跟着朱玥出去了。

郭氏这个嫡母对庶女朱玥极好,可嫡母不是亲娘,朱玥对嫡母恭敬有余,亲近不足,不像朱莺,这也是人之常情。

昨日大爷朱淳在衙门里听报信的家下人说妹妹出事了,赶过去看,梁氏也在,夫妻哭了一场。

二日听妻子说郭氏病了,到上房问母亲安,看嫡母没事,放了心,告退出来。

朱璃送大哥到门口,侧头看大哥朱淳神情隐有悲痛之色,道:“大姐的死,谁都没想到,大哥你怪我和母亲吗?”

朱淳摇摇头,“袖妹妹有错在先,不怪你们,她的死家里人我相信谁都不想的,你劝母亲想开点。”

“谢谢大哥!”

大哥是明白人,从不把人往坏处想,不善言辞,可心地纯良。

朱璃低低地叹口气,“大哥也别太难过,祈哥的事,大姐受尽折磨,现在终于解脱了。”

人没了,所有的恩怨都了了。

朱昭庭从兵部衙门回府,直接到上房看望郭氏,先到东次间,妾孙氏服侍朱昭庭脱掉朝服,换上家常衣裳。

朱璃过来,给父亲行礼,朱昭庭道;“你照顾你母亲,多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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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她,你母亲凡事思虑太重,对身体无益。”

朱昭庭没怪妻子,但大女儿死了,心情不好,虽然对大女儿很失望,亲生骨肉,父女情分斩不断。

朱璃道;“母亲因大姐的事内疚,等过段日子,慢慢过去就好了。”

朱昭庭突然问;“璃儿,对你大姐坠楼的事,你是怎么看的?你相信是失足坠楼吗?”

“不信!”

朱璃干脆地说。

“不是失足,难道是人为?难道你怀疑赵家吗?”

朱璃看得出来,其实父亲也是不信长女失足或自戕。

朱璃看着父亲有些憔悴的面容,道;“女儿认为,不是赵家人所为,赵家如今成了朝廷疑犯,这种时候出手,杀人灭口,这不是坐实了罪名,赵仁濮为官多年,现在急于洗清罪行,怎么可能蠢到授人以柄,女儿看凶手另有其人。”

“皇上已经派忠勇侯世子调查此案,目前尚无消息,还是等薛世子调查结果。”

朱昭庭过西间看郭氏,郭氏病中,打发他到孙姨娘屋里。

晚间朱璃带着梧桐睡在郭氏屋里,郭氏自朱袖死后,夜里睡不安稳。

朱璃知道母亲心病,劝道;“大姐的死,另有隐情,跟母亲无关,母亲别太自责。”

郭氏病恹恹的,声气很弱,“你祖母怪我,怪我这个做继母的狠心把你大姐撵出府,你祖母嘴上不说,我病的这几日,只派了个房中的丫鬟过来瞧瞧,你二妹因为你大姐的事,心里怨我,我当时却有私心,担心你大姐记恨你,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举动,我违拗你祖母的意思,硬是把你大姐赶出府,如果她一直住在尚书府,也不会出这样的事。”

梧桐端了一碗热水过来,朱璃接过,拿小勺喂郭氏喝水,“母亲不用自责,母亲的做法没有错,母亲总顾忌别人,宁可自己受委屈,母亲这辈子活得太累,人应该为自己活,而不是为别人活。”

郭氏叹息一声,“你没嫁人,你不懂,我有婆母、夫君、有儿女,能依着性子活吗?”

朱璃倒是没话说了,母亲有儿女,她只能为儿女活,为夫家一大家子操心劳碌。

母亲,表嫂,都有自己的无奈。

郭氏病中身体虚,吃了药便睡了。

朱璃走到东次间,坐在炕上,从袖子里拿出从朱袖身上掉下来东西。

这是一条普通的绣帕,绣工不是上乘,朱璃断定不是大姐朱袖的绣帕,朱袖身上绝不会带做工粗糙的绣帕。

这方绣帕不是朱袖的,那是谁的?

朱璃挪开桌上灯罩,拿小银剪子剪了灯花,灯光亮了,朱璃仔细观瞧,这方绣帕月白底,上面绣着荷花。

她被绣帕一角的小字吸引,绣帕一角用红丝线绣着两个小字:碧莲。

朱璃从帕子上抬起头,大概这方绣帕的主人叫碧莲,她猜测是个丫鬟。

不是朱袖两个贴身丫鬟的,这两个丫鬟叫凌香、迎香。

朱袖一个主母身上带着丫鬟的绣帕,很奇怪,难道这是凶手留下的?朱璃死之前的表情极为恐怖,她可能想差了,不是恐怖,是惊讶!

她一步步推断,这个丫鬟带着绣帕,推朱袖下楼,朱袖震惊意外之下,本能地抓了一把,扯了这个推她下楼人的绣帕。

似乎合情合理。

那么只要找到这方绣帕的主人,案件就有眉目了。

梧桐把手炉盖子打开,添了新炭,给姑娘放在桌上暖手。

朱璃道:“拿笔墨纸砚,再拿个信封。”

梧桐朝夫人房中的大丫鬟知书要了笔墨纸砚,又要了一个信封。

梧桐研墨,问:“姑娘给谁写信。”

“忠勇侯世子。”

朱璃提笔,想了一下,简明扼要写了案件经过,拜托蔺文安查这个叫碧荷的丫鬟,内附上一方绣帕。

然后,用火漆封口。

对梧桐说;“这封信你明早让余五送到北封县,亲手交到忠勇侯世子手里。”

朱袖坠楼案和赵家通敌叛国案,不一定有什么关联,蔺文安查赵家,正在北封县,求他帮个忙。

次日一早,朱璃推开堂屋门,满眼银白,上房的一个婆子在院子里扫雪,朝朱璃说;“姑娘穿得少,小心着凉,昨夜里的雪下得比大前儿夜里还大,大前儿夜里后半夜雪停了,昨夜里下了一整夜,早起雪刚停了。”

朱璃想婆子说的话,大前日半夜雪停了,朱袖秀发上一层薄雪。

梧桐把书信交给余五,余五骑快马去北封县。

郭氏服了一副药,好多了,再加上女儿劝慰,心思慢慢开解,晚膳朱璃喂母亲喝粥。

郭氏吃了半碗粥,朱璃拿帕子给母亲擦嘴,把郭氏身后靠枕放好,道;“母亲整日躺着头晕,刚吃了饭,躺下停食,坐一会。”

门口孙姨娘的声音,“三位姑娘下学了。”

朱敏、朱玥、朱莺先后走进来,一齐给郭氏请安。

郭氏道;“天冷,下学不必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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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体渐强了。”

朱敏神色冷冷淡淡的,低声说;“母亲,宫里的琼华公主送请帖,明日是琼华公主生日,请我跟玥妹妹去宫里。”

琼华公主单请了朱敏和朱玥,朱玥怕朱璃有想法,偷眼看朱璃,怕琼华公主没请朱璃,朱璃不高兴,朱璃不以为然。

郭氏也不愿意女儿接近琼华公主,没请女儿,郭氏暗自松了一口气,道;“既然公主请了你姊妹俩,你们好好打扮,记得早去早回。”

朱敏看朱璃隐有一丝得意。

华阳宫里,琼华公主坐在美人榻上,一个太监匆匆上殿,琼华公主问;“给尚书府的请帖送去了?”

太监躬身道;“回公主,奴才送去了。’

胡月蝉陪在一旁,说:“公主请了尚书府的两位姑娘,公主对朱家二姑娘示好,朱家二姑娘真能为公主所用吗?”

琼华公主想起在宁安长公主府,朱敏痴痴望着敬王的背影,哼了声,“我倒要看看,她们是不是真的姊妹情深。”

胡月蝉转了转眼珠,凑近琼华公主,“我倒有个主意,替公主出气……”

“你有个主意,说来听听。”

胡月蝉伏耳过去。

琼华公主想到忠勇侯世子薛少卿,露出一丝笑容,“你这个主意不错,朱璃,你别怪本宫心太狠。”

年前吏部衙门事多,徐瑀没来找朱璃出去玩,派人送来西夷的珍奇玩意。

朱璃翻看,对一枚镶嵌珠宝的水银镜感兴趣,铜镜面光锃,不如水银镜清晰,朱璃对这枚镜子爱不释手,又看鎏金铜人钟,这两样最喜欢。

梧桐在旁边说:“敬王对姑娘真好,有稀奇玩意想着给姑娘送来。”

徐瑀送朱璃那把古琴,琴音响亮松透,是一把珍贵的好琴,朱璃不知道敬王从哪里弄来的。

梧桐道;“难得敬王对姑娘有心。”

朱璃嗔道;“不许乱说,几样东西就把你收买了,真是眼浅。”

有一把好琴,朱璃偶尔弹奏一曲,练练指法,总没摸琴,生疏了。

明日过小年,郭氏的病好了,身体刚痊愈,府里年下的事都交给梁氏。

朱璃在上房里,桌上铺着红纸,书写对联。

郭氏闲着没事,看女儿写对联。

感激地道:“你养父母把你教养得很好。”

朱璃落笔,边道:“龙生龙子,虎生豹儿。”

郭氏笑,“就你能哄我开心。”

朱璃写府门和正院门上对联,姑娘们房门的对联,各房自己写,尚书府的姑娘写对联信手拈来,五姑娘朱莺虽然年纪小,写得一手好字。

写好了,让梧桐拿到外院给余五贴在府门。

余五带家仆在府门两侧贴对联。

这时,前方马路上十几匹快马朝尚书府而来,余五看正中马上俊美的公子,认出来,急忙迎上前,打躬作揖,“奴才给世子爷请安。”

薛少卿下马,身后随从都跟着下马,薛少卿看着刚贴的对联,问;“三姑娘写的对联?”

余五赔笑,“世子爷猜对了,三姑娘命贴上的。”

“三姑娘在府里,替我通传一下,说我有要事见三姑娘。”

薛少卿一进京城,直奔尚书府,连侯府都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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